第十四章 猜字谜
“你怎么了?怎么封住我的穴道?”被北宫骏封了穴位的洛凝动弹不得,方才还疯狂索要,现在却……小老公他想作甚?
“洛儿,我要洛儿……但不是在这里,这儿,是皇上赐给洛儿的同心殿……”北宫骏用食指堵于洛凝的唇间,低声呢喃,“洛儿只要记住,你是我的,是北宫骏的小老婆。”
“我是小老公的女人,永远是小老公的女人。”那夜的回忆再现,缠绵过后的无奈,小老公始终没有动她,她是小老公的女人,却在别的男人怀里过,镶系在长睫上的泪珠无声落下,双眸缓缓抬起,恨意交加。
“我是小老公的女人,永远是小老公的小老婆。”洛凝的话依稀再现,妖蓝的眸子里极尽的无奈。
那夜他冒险潜进同心殿为的是帮洛儿施针,途中竟一时失去了理智,差点误了施针的最佳时机。
“洛儿,我要洛儿……但不是在这里,这儿,是皇上赐给洛儿的同心殿……”他深知同心殿的用意,蓝晨曦肯定在怀疑,也定会想办法挽回一切,他们虽是敌对,但绝不会把恩怨仇恨嫁接于洛儿的身上,他北宫骏要的女人,一定是心甘情愿的!
多次放弃与洛儿温存,直到今日他的心还是矛盾不已,想用另类的方法留住洛儿,却不想因这样让洛儿恢复记忆后留下伤疤。
北宫骏深深的叹了口气,洛儿,恢复记忆后,你是否会忘了北宫骏曾经是你的小老公呢?
“为何不杀了她?!”孤独绝凶狠的眼神再次闪现于北宫锦的脑中。
北宫锦脸色苍白的走在御花园中,为了留下那小妞的命,他的胸口挨了门主一掌,这一掌门主没有尽力,否则他定一命呜呼。
昨夜要把那小妞杀了简直轻而易举,但他却甘愿犯规……想到此,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小妹妹,看哥哥给你带啥东西来!”影舞端着茶果进门来,不怀好意的瞥了坐于床榻边的澹台羽忆一眼,“昨夜辛苦你了,这是皇上慰劳妹妹的!”
“皇上……”想起昨夜在同心殿所见的一切,澹台羽忆的脸霎时涨红,皇上让她回房歇息,她哪睡得着啊,那画面一直在她脑海中……
“我说,那个男女之事很正常,让你瞧瞧前辈的能力,往后你自个方便……”话声未完,数发银针朝影舞飞射而去,银针迅速避开,捂嘴不言。
“以后别跟我提昨夜之事!”澹台羽忆愤愤警告道,整理了下衣裳,跨出门外。
她要想办法出宫一趟,师姐的伤势不知怎样了,毒门少主将师姐打得重伤却不取其性命,昨夜海棠阁被毁,不止是绝情谷的功劳,更大的功劳在于埋伏在海棠阁中的黑衣人。
沁蓝受了重伤被北宫锦送进同心殿,北宫锦明知道她跟踪于后还要冒此风险,皇甫霓萱一个相府千金到底能跟海棠阁牵扯上何干系?难道如皇上所言,皇甫霓萱真的是洛府千金……
懊恼间,抬头瞧见了花丛对面的北宫锦,此时的他面容疲惫,平日里那放荡不羁的模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风流王爷……
“站住!”澹台羽忆快步追上,拦住了北宫锦的去路。
小妞?北宫锦抬起脸来,又是那漫不经心的嬉笑,“昨夜可好?”
昨夜二字在澹台听来如雷轰顶,脸色瞬间沉淀,气恼交加的同时动手攻袭。
“小妞生气了?”交手中的北宫锦依然一脸嬉笑,那模样像似在玩耍。
“下流!”澹台羽忆低骂了声,一招招的逼近。
“本王教会小妞如何服侍未来的夫君,小妞应当感激。”北宫锦只守不攻,想不到两年多的时间让这小妞的武功增长了不少,只是守,让他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北宫锦越是笑,澹台羽忆脸色越深沉,招数越发越狠,娇小身子幻变如风,北宫锦躲闪不及,胸膛处受了澹台羽忆一掌,血喷溢出来,身子瘫软倒下。
澹台羽忆心中一惊,她出手虽狠却节制了力道,北宫锦何时变得如此脆弱了?!
“打伤本王可是死罪……”北宫锦抹了抹嘴角处的血迹,笑意依旧。
“王爷杀了澹台便是!”澹台羽忆冷哼,满脸不屑,正想离去的脚步,停留在北宫锦再次喷溢而出的鲜血下,细看北宫锦的脸色,有些不对劲,指尖随即触上了北宫锦的脉膊,脉象杂乱轻弱,“受了重伤为何不还手?!”
“带本王回府疗伤……”沾着血迹的手拽住了澹台羽忆的手臂,吃力的吩咐。
“回府……”澹台还来不及思考,那紧抓在她臂上的手缓缓松开,北宫锦已在她怀中昏睡过去。
“救救小姐,求求你,救救小姐,救救少爷,小姐、少爷……”正施针中的灵可满头大汗,惊慌无措的求救声在房中回荡,每次犯病,灵可便会如回到了被大火围困的洛府中,病发之时,连她自己都分不清事实还是梦,记忆中的恐惧导致她神智不清,只会嘶声吼叫。
太医正帮灵可施针治疗,蓝晨曦端坐于旁注视着灵可的一切变化。
灵可的病他一直在寻人医治,那也洛府到底发生了何事,除了洛府一家到底还有何人,只有洛府之人才知道,唯一幸存的灵可却因恐惧而忆不起当夜所发生之事,每每说起当夜大火,灵可便会神智混乱,除了叫救人,任何话也问不到。
皇甫霓萱的出现给了他一丝希望,他找了无数个理由说服自己,洛凝还在,她还活着,当年他送洛凝的镯子,洛凝根本不戴于身,为何在大火后,那镯子会在洛凝身旁断裂,碧玉发簪、玉镯子、还有面目全非的遗体,如果说这是巧合,也可以是人为,有人要他相信洛凝死去。
但,事实如何,需要灵可去证明,只有她才知道当夜发生了何事,只有她才能证明皇甫霓萱的真正身份。
凤仪殿:
“娘娘今夜真美……”
“犹如天上的仙子那般……”
“这衣裙可真合身……”盛装打扮的穆欣茹从内殿走出来,赞美之声不绝于耳。
穆欣茹甚是余悦,怀上这孩子后,太医说脂粉对胎儿不好,闹得她好些日子都没怎么去装扮自己,今夜,好不容易说服皇上到此听曲赏舞,她怎能不花些心思呢?!
“孙麽麽,歌舞姬都到了吗?”穆欣茹在孙麽麽的搀扶下,缓缓走向座位。
“回娘娘,一切都准备妥当。”孙麽麽如实回答,娘娘怀孕三个余月,现在胎儿已逐日稳定,娘娘很快便可以再伺候皇上了。
“恩……”穆欣茹轻抚着小腹,下腹只是微微凸起,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出她的身子有何异样,女子生育后便会越显憔悴,她这一胎不仅要安然无恙,也要一击即中,诞下麟儿!
……
“皇上,今夜……”跟随在蓝晨曦身后的小顺子,话中有话。皇上昨夜在同心殿逗留,今日难道就在凤仪殿过了?
蓝晨曦没有应话,皇后突然设宴打乱了他的原计划,沉思间,小小身影奔窜而来,细看是九天,九天在蓝晨曦脚边轻叫几声,似是在诉说,蓝晨曦会意,顺着九天的目光望去,树荫下孤单单的身影正静静的望着远处,那背影似是在向他诉说着落寞。
清风拂过,绿纱裙摆随风飘动,淡淡的兰花幽香飘进蓝晨曦的鼻中,蓝晨曦停下脚步,往前迈去。
“淑妃怎么不在屋内?”手轻轻的握上洛凝的双肩,那微微发凉的身子似是在向他索要温暖。
“霓儿睡不着……”洛凝双眸依旧望着远处,目光所到之处正是皇后所住的凤仪殿。
“身子又受寒了?朕让太医给淑妃把把脉。”蓝晨曦故作糊涂的抚了抚洛凝的额头,作势要传太医。
“皇上……霓儿不是身子受寒,是心寒了。”洛凝缓缓抬起脸来,娇颜闪着失落,美眸泛着水雾,“皇上昨夜才轻声细语,今夜便要到她人殿宇去,霓儿心酸。”说着,柔荑覆上了蓝晨曦的手,那冰凉如水的柔荑叫蓝晨曦一阵心疼。
“手为何如此之冷?”蓝晨曦握着洛凝的手呵了呵气。
“霓儿想看歌舞,皇上带霓儿去可以不?”
蓝晨曦微怔,这皇甫霓萱比他还迫不及待,他们有着不同的目的,心,却暂时走到了一块。
“皇上若不想霓儿去,霓儿就不去。”见蓝晨曦不语,洛凝又补上了句,“皇上快去凤仪殿吧,霓儿在此多站一会便回房歇息。”
“淑妃先回房……添件外披,朕等你。”
“闷葫芦你最好了!”话毕,一个热吻猝然落下,如蜻蜓点水般一点即离,身后的婢女、内监忙埋下头去,皇甫霓萱的大胆和那不顾及旁人的豪放,倒让影舞有些担忧了。
闷葫芦……蓝晨曦愣了许久,他有些分不清了,对上那纯净毫无杂质的眼眸,他真有些分不清了,即便是戏,皇甫霓萱的戏是假的,但,他对洛凝的情却是真的。
“皇上驾到!淑妃娘娘到……”等了好一阵,终于等到了内监的报驾声,却也等到了那如雷鸣的几个字。
穆欣茹脸带笑意,恬静而亲和,只有放于桌下的双手与那几乎被揪扯分裂的手帕才能道出她此时的心境。
“皇上吉祥!淑妃娘娘吉祥!”
“皇后吉祥!”洛凝微微福身,两边婢女、内监交替行礼,谁也没有注意到,这皇后与淑妃对视中的嫉火。
“难得妹妹也喜歌舞,以后本宫又多了个好妹妹陪伴了。”穆欣茹笑道,笑意中闪过一簇愤恨,极快、极淡,连她设的宴她都敢不请自来,皇甫霓萱果然比后宫的嫔妃们都有胆量!
“妹妹不仅喜歌舞,对歌舞也略懂一二,闲时可以给姐姐献献丑,就当是逗逗姐姐开心。”洛凝直视穆欣茹的眼睛,也自然的打量起穆欣茹的腹部来,皇后身怀六甲还不得清闲,想拦住她接近蓝晨曦,就穆欣茹现在这模样,能吗?!
宴上的糕点均按照蓝晨曦的口味来安排,糕点不仅色香味俱全,形状也来得奇特唯美,洛凝品着糕点,专注的欣赏着台上的歌舞,台上表演的是天女散花,不愧是皇后请来的人,歌喉舞技的确有过人之处,只是,这舞实在过于普遍,即便舞得再好也只是“炒饭”,炒完再炒。
“皇上,试试这个,臣妾特意吩咐御厨把味道做淡些的。”穆欣茹夹了块糕送到蓝晨曦嘴边,蓝晨曦配合的咬了一口,斜眼看了身边的洛凝一眼,此时的洛凝似是完全忽略了他跟穆欣茹之间的恩爱,而是专注的看着台上的表演。
“看来妹妹真的很喜爱歌舞。”穆欣茹轻笑,倒是坐于蓝晨曦身旁得洛凝对她的话毫无反应,那模样仿佛沉在歌舞之中,完全忽略周围的一切。
见皇甫霓萱没有丝毫反应,穆欣茹脸上的笑明显僵住了。
蓝晨曦将手伸到桌下,轻拍了拍洛凝放于腿上的手,洛凝才回过神来,尴尬笑了笑,“姐姐安排的歌舞实在太好看了,霓儿一时失神,望姐姐原谅。”
“妹妹如此喜爱歌舞,想必对歌舞也有一定的造诣了?”穆欣茹收起方才的僵沉,和颜悦色问,“这歌舞姬是李夫人所推荐,本宫对曲艺倒是略知一二,但对这舞是一无所知,妹妹你看这支舞如何?”
“姐姐可别怪妹妹心直口快,妹妹觉得……这舞有三处不足。”
“哦?”穆欣茹脸上微变。
“其一,仙女散花,这散花瓣散得不均匀,其二,舞姬身段虽柔却过于简略,单调。其三,身随心舞,不是心随身舞,这可是犯了舞的大忌。”洛凝端起杯盏,啜了口茶,缓缓开口。
蓝晨曦品着杯中茶水,嘴角的笑温和而淡浅,皇甫霓萱所言不假,这段舞的细节的确有不足之处。
“依妹妹所言,妹妹所学定胜这舞姬了?不知皇上与本宫有没有这福分一睹妹妹的风采呢?”
“这……”洛凝有些为难,似是在征求意见般的看了看身旁的蓝晨曦。
蓝晨曦饶有趣味的瞥了洛凝一眼,凑近她耳边吹气,“淑妃若是赢了,朕有赏。”
“赏何物?”灵动的眸子瞬间闪烁,微微撅起的唇轻轻凑近蓝晨曦的耳边,调皮问道:“赏闷葫芦吗?”
“皇上可不能偏心,这赢了有赏,输了可要罚哦!”未等蓝晨曦回应,穆欣茹便接话道。一句玩笑话,却充满了针对。
“霓儿愿赌服输,但……若是赢了,皇上得赏霓儿,让那闷葫芦陪霓儿十日?”
一开口便是十天,蓝晨曦深知洛凝的话意,若是她赢了,十天之内他只能去同心殿,如此霸道无礼的条件,后宫之中恐怕只有皇甫霓萱才敢要求,但,这霸道无礼的要求却让心中感动。
穆欣茹不知洛凝口中的闷葫芦到底是何物,却从蓝晨曦的脸色悟出了一二。
当日有人保下皇甫霓萱,为的便是跟她作对,有皇甫霓萱在,她这皇后的位置要如何坐的安稳?!
“好,若是淑妃赢了,朕让闷葫芦陪淑妃十天。”蓝晨曦一口答应了,这是皇甫霓萱的意思,也是他的意思,他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若是输了,淑妃可得要罚抄佛经,静心修养。”穆欣茹话只说一半,剩下的,皇上定会做主。
“若是输了,淑妃就于同心殿抄写佛经,为期十日。”蓝晨曦接下了穆欣茹的话,他做事一向公正,为帝三年对后宫的嫔妃他一向不偏私,但是,今夜的他的确偏袒皇甫霓萱了,他深知,皇甫霓萱只会赢!
“谢皇上,那霓儿献丑了。”洛凝缓缓起身,向两人福了福身,正想离去,脚下踩到一物,险些绊倒。
“娘娘,娘娘没事吧?”孙麽麽将其搀扶,稳住了身子,只是此时洛凝身上的衣裙却裂开了一道很长的口子,那裂开的口子从裙摆一直延至裙大腿上方,裂痕极为明显。
“怎么如此不小心。”蓝晨曦低斥道,他眸中那洞悉一切的平静告知洛凝他什么都知道,否则她险些摔倒,哪轮到孙麽麽立功呢?!
“孙麽麽,扶娘娘进去换件新的衣裙。”穆欣茹忙道。
“不必了,姐姐跟霓儿尺寸有异,还是算了。”穆欣茹的体型虽与她相近,但她的身高却比穆欣茹高了些许,不合身的衣裙穿了可会影响视觉效果。
“那妹妹这……”美眸闪过一丝嘲讽,“这……能上台吗?”
“姐姐莫忧,这样便可以了。”洛凝嘴角的笑更甜了些,卷起裙摆的裂口处将其撕开,海棠阁舞魁之名来自她独一无二的舞技,也需要那独一无二的造诣,比如,对衣裙的造诣,那就是——少造几寸。
众人见皇甫霓萱将身上的衣裙越撕越短,那愕然的表情慢慢转至惊讶,这淑妃真够豪放的,站于蓝晨曦身后的影舞眼中闪过一丝佩服,这淑妃果然有点功夫!
裙摆随着洛凝慢慢撕开,那修长剔透的美腿也缓缓裸现,纤指有意无意的划过那修长的腿上,无形的诱惑牵动着所有人的视线,蓝晨曦也不例外。
“回去换衣裳怕是要皇上跟姐姐久等,霓儿这就将就一下,凑合着穿吧!”
蓝晨曦收回目光,轻抿了口茶,眸中那邪魅的笑更浓了几分,皇甫霓萱今夜是要定他了!
“皇上,这……”洛凝远去,穆欣茹欲想开口却被蓝晨曦打断。
孙麽麽有意要“成全”皇甫霓萱,这只能说是穆欣茹失算了。
洛凝经过台前时跟配奏的几人耳语几句,淡笑走到台上,两人人对视一笑,缓缓挪动起来。
两段不同的舞蹈却有着另类的视觉效果,只是舞至第三步起,舞姬便完全脱离了众人的视线,洛凝的一招八字式“摆臀”便将所有人的视线引了过去,就连见惯了“世面”的影舞也看直了眼睛。
短裙随着腰身的扭摆而飘动,那只遮住大腿的裙子一飘一荡的,直叫所有人的心都跟着它起伏,腰身如蛇般扭动,薄纱衣内酥胸隐现,随着她身子的扭动,丰满的双峰荡起了惑人的蛊,也在所有人的心中荡起了涟漪。
围袭的目光中,担忧、嫉恨交集着欣赏。
洛凝微微半闭的双眼迷情而妩媚,朱唇微启,似是不断的在向台下人吐着蛊惑,如妖娆般的摆动的身子,似是在向众人诉说着动人的情话。
舞姬微滞,竟有些反应不过来,如此豪放狂野的舞她从未见过,这淑妃欲拒还迎的功夫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洛凝盈盈媚笑,身子慢慢向舞姬挪近,舞动中的洛凝犹如被上了身的狐狸般媚惑万千,而此时的舞姬仿佛就是洛凝的撑柱,如蛇般的身段在那“撑柱”上盘缠舞动,她不仅在向众人诉说情话,也让舞姬深感迷情,望着那迷情的双眼,舞姬竟有些迷乱了。
蓝晨曦望着台上的身影时而淡笑,时而懊恼,难怪幽城男子为舞魁神魂颠倒,即便是习惯了三千佳丽的他也难以抗拒眼前的诱惑,他毁了海棠阁,却留下了海棠阁的主人——舞魁,这其中的纠葛,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影舞猛吞了几口口水,这淑妃果然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望着蓝晨曦那渐渐沉迷的眼神,穆欣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皇甫霓萱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如此骚荡,若是跟皇上独处,她不敢想象。
最后,台上人犹如仙女与妖娆的绝配,舞姬抛出水袖如仙女下凡般结束了这段舞蹈,洛凝则以旋转,将众人带入另一段舞的开端,绿色裙摆随着身子的转动如花般摆动,引人入胜。
舞毕,蓝晨曦嘘寒问暖的慰问了穆欣茹几句,便吩咐孙麽麽陪他进殿休息,穆欣茹的心思他知道,这些年来他向来雨露均沾,但凡怀有身孕的妃子他是坚决不留夜的,妃子们为了博取圣宠费尽心思,这是他不想见到的。
走出凤仪殿,蓝晨曦便将外披脱下给洛凝套上,帮她拢了拢衣襟。
“皇上是怕霓儿着凉,还是怕霓儿吃亏?”洛凝调皮的看了正帮自己拢着衣襟的蓝晨曦一眼,低声问。
蓝晨曦闻言目光不由自主的扫向洛凝的腿上,再回头看看身后的影舞跟随护,给影舞做了个眼色,影舞会意,带着身后随护的人群暂停原位,待蓝晨曦与洛凝走了些路段,才远远的跟上。
“往后不可再想今夜这般,在众人面前大卖妩媚。”许久,蓝晨曦才回了句。
“不可在众人面前大卖妩媚……皇上不喜欢吗?”水灵的双眼就这般定定的锁着那冰蓝的眸子,一脸无邪。
蓝晨曦错愕一怔,手绕上了洛凝的腰身,凑近她的耳畔低喃了声,“那种舞,淑妃只能在朕的面前妩媚。”
洛凝微微颔首,眸中闪过的得意之色,虽只是一瞬间,却被蓝晨曦尽收眼下。回想他几次来对皇甫霓萱的“见识”,才没陷入洛凝方才那天真无邪的眼神里,这皇甫霓萱的演技的天赋比起当年的洛凝更胜一层,不变的是他同样欣赏她的演技天赋。
两人散步闲聊,走了半个多时辰才回到同心殿,紫儿在同心殿中急的坐立不安,远远见蓝晨曦与洛凝走来欢喜的拜天拜地。
小姐出去了也不跟她说一声,若不是门卫说小姐跟皇上一起去凤仪殿赴宴,紫儿恐怕要整个皇宫寻她家小姐了!
“皇上吉祥,淑妃娘娘吉祥!”
“小姐,小姐怎么回事?摔跤了吗?怎么裙子都撕成这样了?”紫儿远远便瞧见洛凝的衣裙有异样,细看才发现裙上有撕扯过的痕迹,边询问着,边检查洛凝是否受伤。
洛凝轻摇了摇头,紫儿那傻的天真的模样真叫她服了,如果今夜是摔跤,那也是摔得漂亮的一着!
紫儿备好了暖水便被洛凝吩咐退下,倒是紫儿实在不放心,坚持要在门外呆到房内熄灯才走。
“皇上先歇歇,霓儿去洗漱,要把衣裙换了。”
“皇上,霓儿忘记备替换的衣裳了。”
“皇上,霓儿扣不着衣扣”……
房内陆续传来洛凝的声音,在门外的紫儿不禁纳闷,衣裳她都备好了小姐为何看不见,还有那扣子……小姐不是最擅长的吗?只有她总不习惯穿那异族胸衣,总不会扣那背上的扣子。
紫儿舔了舔手指,在纸窗上戳了个洞眼,她要看看小姐需不需要帮忙。
房内,洛凝正趴于几上,身上所穿的正是她特意订做的“睡衣”,薄薄的纱裙虽垂到地上却隐约可见纱裙内的一切,而上身正是那异族胸衣的改版,形状与异族胸衣相近,胸衣上流苏闪闪,美艳夺目。
蓝晨曦放下手中的奏章,皇甫霓萱今夜似是有意不让他清静,看来他让影舞备好的奏章使不上用处了。
正想着,那修长的手便缠上了他的肩膀,耳边暖风轻吹,让蓝晨曦原本微红的耳根更加灼热滚烫,皇甫霓萱不懂他的心意,偏要挑战他的定力,他怎能任由她?!
蓝晨曦猛然抓住了洛凝在他身上游动的手,一个转身,将她整个人扣于怀中,眼下正是那坚挺的双峰随着洛凝的呼吸缓缓波动,包裹住双峰的正是玉儿第一绣所卖的“文胸”,不同的是这文胸精致许多,好看许多。
“淑妃先歇息……”蓝晨曦倒吸了口凉气后,移开目光。
“皇上不是要将闷葫芦赏赐于霓儿吗?若是皇上要批阅奏章,在曦和殿便可,为何要来此处?”纤指轻轻的在蓝晨曦的眉宇间游动,顺着那俊美的轮廓缓缓的游划着。
“淑妃的身子需要歇息,再修养一夜。”温和的话语带着连他难言的宠溺,他岂会不想,要留住皇甫霓萱他不仅想,还得要,只是,昨夜他才要了她,想让她养养身子罢了。
“我要闷葫芦……”柔媚的眼眸里荡起无尽迷情,略带红晕的脸蛋缓缓凑近,唇亦贴上了蓝晨曦的脸庞,“就今夜……”
蓝晨曦手中的奏章缓缓放下,唇随着洛凝的吻慢慢迎合,舌尖交旋,肆意缠绵。
今晚的洛凝比昨夜再狂野几分,那火红的唇似是要将蓝晨曦吞食,一遍又一遍的索取,完全不给他空余的机会歇息。
眼前的一幕让门外的紫儿有些不知所措,她看了不该看的东西,缠绵中越发迷乱的神情似是印进了紫儿的脑中,挥之不去。
抱着奏章刚走近来的小顺子依紫儿的脸色便猜到了几分,忙将紫儿拉至一旁去,“你这丫头,鬼鬼祟祟的站门口做何事,还不赶紧去歇息!”
“哦!”紫儿忙点点头,冲回自己的房间去。
小顺子看了下紧闭的房门,影舞果然料事如神,皇上在同心殿留夜,这奏章便是多余的。
翌日,洛凝再一次长睡,因为蓝晨曦离开时下了同样的命令:吩咐任何人不得妨碍淑妃休息。
日光从窗口射进来,刺眼的光芒唤醒了睡梦中的洛凝,洛凝懒懒的伸了下腰身,昨夜,她真有些累了,一夜的温存真让她全身疲倦,身子酸软。
紫儿见洛凝醒来,忙拿来衣裳给洛凝穿上,只是洛凝身上那比昨日更明显几分的红紫印记叫紫儿心疼不已,漂亮的眸子不禁泛起了迷雾,小姐肯定很疼吧?!
紫儿的一切反应洛凝尽收眼里,这丫头肯定以为蓝晨曦虐待她了!
“小姐,被皇上宠幸过都会受伤吗?”踌躇了许久,紫儿还是忍不住要问。
洛凝脸上一热,昨夜的缠绵历历在目,“以后你就就知道了,快出去打水给我梳洗。”话毕,将衣裳夺过手,自个更衣。
洛凝换好衣裳后,跟往日一般坐于铜镜前发愣,蓝晨曦跟她缠绵时嘴里喊着的总是那个名字——凝儿,那迷茫的眼眸中的痛苦来的如此真实,真实的竟让她有些无措。
“小姐,给。”紫儿将搓洗完毕的毛巾递给洛凝,顺便也将热好的汤药放于梳妆台上,曹太医说小姐的身子过虚,这药是曹太医开给小姐调理身子的,据说这补药只要喝一次便可,曹太医果然医术高明。
洛凝洗漱后,淡淡的看了碗中的汤药一眼,曹太医的药来的及时,否则她可不敢再“接近”蓝晨曦了,紫儿怎会知道这所谓的补药是“凉药”,里面参有麝香成分,一种能让女子不怀孕的药汤。
“小姐,这要真能空腹饮用吗?”紫儿有些担忧的瞥了台上的药汤一眼,小姐方才看那碗汤药的眼神让紫儿有股不祥之感。
“当然可以,太医说的难道还会有错?”洛凝浅笑,端起梳妆台上的瓷碗抿了一口,眸中闪过几分诧异,这药的味道……以她对草药的理解,这汤药中的成分有些奇异,要说汤药不对也不然,这其中的确有麝香的成分,沉思片刻后她还是将碗中的汤药饮尽,也许,她第一次接触这种汤药,有些陌生了。
“小姐,今日要用哪种口红?”紫儿望着台上的几个锦盒,抓不住主意。
“以后都用这个吧!”纤指将其中的一个锦盒取出,放至面前。
紫儿打开小锦盒,那光润的口红膏不仅色泽鲜艳还带着阵阵幽香。
这是怡王妃选秀期间给各小主送上的胭脂水粉,小姐跟德妃收到的则都是口红膏,小姐一向不喜艳色,原本以为这唇膏怕是要浪费了,倒是前几日小姐偶然记起这份礼,用了一遍后也就喜欢上了。
洛凝打开锦盒,用指尖轻轻将口红膏均匀的抹上,那红得发亮的唇随着指尖的涂抹勾起了淡淡的弧度。
“皇上,奴才给您擦点药酒吧!”小顺子望了蓝晨曦颈脖上的印记好久,才瑟瑟开口。
“药酒?”正翻阅着奏章的蓝晨曦莫名其妙的抬起脸来,他何时受伤了?!
“皇上……”影舞轻点了点颈脖的位置,向蓝晨曦投去诡异的笑,昨夜的同心殿肯定连夜骚动,皇上颈脖上的牙齿印显而易见。
蓝晨曦下意识地触摸了下颈脖,那微微发疼的位置果然留下一排整齐的牙齿印,弯弯的如同半弯月牙,指尖在印记上来回游划着,薄唇在不知不觉间泛起了好看的弧度,皇甫霓萱她是有意的,有意在他身上留下记号,扶着脖上熟悉的齿印,似是回到了三年前……
“嗷……”
“在这个牙印消退之前,你必须娶我!”
“册妃择日便可。”
“不行,我要你到洛府迎娶我!”
“迎娶?”
“爹爹只有我一个女儿,现在急病在身,我必须回去,你过来洛府迎娶我!”
“你后宫三千我也认了,这点事就当满足我一下嘛!”
“朕再做安排。”
“要急急安排,若是牙印消退之前没有到洛府迎娶我,我就……”
“就如何?”
“就……哭死给你看!”回忆,他们有的仅仅是回忆。
“小顺子你该忙啥忙啥去,皇上不需要上药!”看皇上对那齿印的珍惜就知道,这印记对他有多重要,男人可以跟不同的女人**,但内心深处所钟情的却只有一个,仅有的一个。
“哦!”小顺子急急退下。
“你说孩子能留住她吗?”蓝晨曦喃喃道,像似自言自语,又像似在询问。
影舞只是一怔并没有回话,他不想妄下言论,皇上知道的是:孩子能留住她吗?但影舞想问的是:她会放过你吗?
“小忆,今日阳光明媚,我进去收拾被褥咯!”门外传来女子的询问,正为北宫锦把脉诊断的澹台羽忆心中一慌,将昏迷中的北宫锦连同被褥一同甩至床榻后,用帘布将其遮掩起来。
“这个你拿去吧!其余的我自个来就可以了。”澹台羽忆随手抓起枕巾丢给小宫女,将小宫女带到屋外闲聊,这风流王爷昏迷了一天一夜,这一天一夜澹台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心惊胆颤,若是让他人知道北宫锦在她的房中……后果定不堪设想。
一阵剧痛将昏睡中的北宫锦唤醒过来,蓝色的眸子缓缓睁开,打量着四周,极为简朴的房间陈设告诉他这里定不是王府,他没兴趣知道这是何处,倒是想知道是何人将他扔至冰凉的地板上!
起身伸了伸懒腰,他的伤口好了些许,身子却虚弱的很,俊脸略带苍白,目光落到床榻上时,浓眉不禁蹙起,思绪回到了那日与澹台羽忆交手的画面,这小妞真记仇,竟然将一个垂死之人扔至地上!
闲聊片刻后,澹台急急回房,北宫锦身子虚弱的很,不知道撞上了没有,若是他的伤再加重可白费了她一日一夜的照顾了,医者父母心,她怎么会容许自己救的人出事?!
回到房中才发现北宫锦早已不知去向,被窝是暖的,房间却空了。
风流王爷去何处了,他身上的伤还没恢复呢?!
沉思中,身后被人迅速一点,封住了穴道,那吊儿郎当的笑脸再现,狭长的桃花眼正不怀好意的对她上下打量。
“北宫锦你想作甚?!”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小妞说说,能作甚?”
“北宫锦,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所以……本王以身相许。”俊俏的脸缓缓凑近,温热的鼻息轻轻拂过,在澹台羽忆的娇容上泛起了红霞。
“下流!”
“无耻?”
北宫锦的抢白让澹台羽忆一时语结,澹台羽忆睨了北宫锦一眼闭上双眸不再吱声,她不看他,这风流王爷真如会用狐媚术那般,望着他的眼睛会让人在不知不觉间沉迷。
“噗嗤”笑声随即响起,这小妞真有意思,方才还一脸坚决誓死不从的模样,现在倒是主动起来,难道这便是欲擒故纵的手段?
北宫锦的笑叫澹台摸不着头绪,他们的想法压根儿走不到一块,只是,此时的北宫锦在澹台羽忆看来,没有原来那般讨厌了,她佩服他即便深受重伤也能一往不变的嘻哈,仿佛将生死完全置身于世外般,潇洒淡然。
沉思中,一个吻猝不及防的印在那滚烫的脸颊上,一点即离。
“小妞,本王不喜太嫩的菜,不过……本王却有栽培嫩菜的趣好。”丢下话,那笑声便越渐远去,只剩澹台羽忆于房中发愣。
悬崖上,一片刀光剑影,厮杀声混杂着惨叫,那舞着长剑在众人中穿梭的剑客血迹淋淋,背影如此熟悉,那在锦衣上晕开的血迹如此怵目惊心,一黑影从山谷中闪现,临空踏步而来,身影如风幻化,狠狠的一掌击中剑客的胸口,剑客一声惨叫,飞坠至悬崖,直降而落,口吐鲜血的正是那熟悉的脸庞,韩钰。
“韩钰……韩钰!!”昏迷中的沁蓝在惊叫中醒来,满头大汗。
“蓝儿……”熟悉的声音从而后飘来,扶住沁蓝的是那颀长有力的手,沁蓝缓了缓神,抬眸看了看眼前人,那无神的眼眸瞬间充满异样光彩,熟悉的脸上依旧是那淡淡的清雅,迷人的杏眼比原来多了一丝沉静少了一分孤傲。
“洛……洛堂主,真的是你?真的是你?”美眸紧紧锁住眼前人,纤指轻轻滑过那熟悉的轮廓,不是梦,是真的,真的是洛琦,那个待她至亲,比亲兄长还要怜爱她几分的洛琦,洛堂主!
凤仪殿:
“娘娘,为何不把淑妃……”正帮穆欣茹梳着发髻的孙麽麽用掌刀横在颈脖上一比,目光凶狠。这些日子皇上总往同心殿那边去,正确的说,皇上已经打算在同心殿小住,再这样下去,万一淑妃怀上身孕,那对娘娘绝对是威胁。
“皇甫霓萱现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本宫可不能动她。”穆欣茹把玩着指上的护甲,慵懒自在,“本宫不仅不动她,还要帮她。”
“奴才愚昧……”孙麽麽自认是个经验老道的老麽麽,但服侍了穆欣茹三年的她却仍没有摸清穆欣茹的心思,这皇后小小年纪,骨子里那把弄心思的劲儿却足以比下她这个在宫中生存了几十年的老人。
“芸妹妹将要解禁了,何需本宫动手?”穆欣茹慵懒的脸上挂着丝丝淡笑,笑意中的阴冷却是那般不易察觉。
孙麽麽会意,铜镜中这一主一仆十分默契,交替了下眼神便咯咯大笑起来。
……
同心殿后院,那淡绿色的身影在风中轻盈飞舞,那如柳枝般的腰身如水蛇般扭动,平日里练舞是洛凝的习惯,持续了三年的习惯,让她成为用音律控制五毒的妖女,用舞步控制男人的妖娆。
“淑妃娘娘吉祥!”带头行礼的是小顺子,身后跟随的是一支乐队,这是皇上要送给娘娘的。
“顺公公这是?”洛凝明知故问,那队人手中所握之物便已证明了来人的身份。
帝王之权果然不一般,拥有那至高无上的帝王之位当然可以博爱,蓝晨曦可以宠爱任何一个妃子,可以因为一时欢乐而一再赏赐于她。
“皇上赐娘娘的。”小顺子如实回答,难怪皇上对娘娘宠爱有加,就连小顺子也分不清眼前的是当年的洛小姐还是当今的淑妃。
“闷葫芦真好!”洛凝细细的打量着这支乐队,那甜甜笑意如同得到了糖果的孩子般,一脸无邪,“你们为本宫方才所跳的舞演奏一曲。”柔柔话语刚传来,那轻盈的步伐便开始舞动起来。
立于角落处的蓝晨曦跟影舞视线被洛凝的舞所牵引,前世的影舞因职业需要经常出入夜场,欣赏过的美妞跟辣舞多不胜数,但要想遇到如此妖娆妩媚的女子确实少之又少,洛凝舞动时会让人觉得她的美只是装饰,她的舞可以让百花失色,却有着让万物复苏的媚惑,更可以让众人迷醉,那如被狐狸上了身般的妩媚,形成了天然的蛊惑,这是影舞在别人身上所看不到的,她可以让所有人将她的舞记在心中印在脑中。
蓝晨曦抿了抿唇,笑而不语。
他自认是个心细谨慎之人,但皇甫霓萱心思之细腻足以与他较量,方才他差点又着了皇甫霓萱的道,若不是她话中的那句“闷葫芦真好!”他真会以为皇甫霓萱并不知道他的存在,闷葫芦是皇甫霓萱对他的“催情剂”,他虽愿意沉迷其中,却清楚一切。
只是……他跟影舞所站的位置及其隐蔽,皇甫霓萱为何会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风卷过,树叶婆娑,空气中淡淡的兰花幽香与檀香味混合,沁人心脾。
蓝晨曦半眯双眼闻着飘荡在周围的清香,心中谜题也随之解开,原来如此!
影舞望着眼前的舞蹈失了神,片刻后发现身边少了皇上的踪影才缓过神来,见蓝晨曦越渐远去,影舞也只有不舍的抛却眼前的表演,随蓝晨曦离开同心殿。
“皇上,沈太师晋见。”没走多远,侍卫便急急禀报。
“太师?”自沈静芙出事之后,太师除了公事以外极少与他碰面,这沈太师性子傥荡忠直,沈家历代辅助君王,是忠义之家,沈老太师因爱女沈静芙一事对蓝晨曦一直愤不平,今日突然求见倒是叫蓝晨曦觉得意外了。
“好像是……沈小姐的病被治好了。”
“治好了?”蓝晨曦有些难以置信,沈静芙当时中毒过深,导致筋脉断损,这些日子来他颁发皇榜,昭告天下,以万两寻医想医治沈静芙,可惜群医束手无策,如今这治好沈静芙的能人到底是谁?
“臣叩见皇上!”曦和殿中的沈太师远远见蓝晨曦走来便出门迎接。
“太师不必多礼,静芙她的病情如何?”蓝晨曦开口便是慰问,“静芙”二字让沈太师莫名的感动,皇上待沈家看似恩威并用,实在恩泽并施,他虽将静芙逐出了宫门却一直为其寻医,其中的心思他当然明白,只是爱女遭此不幸他的心无法放开。
“承蒙圣恩,芙儿终遇能人,经过几日的施救,手跟脚已经能挪动了……”沈太师眼眶泛泪,道不尽的感激尽显眸中。
“此事当真?!”蓝晨曦紧握着沈太师的手,眉宇间尽是兴喜之色。沈静芙被人陷害沈太师心知肚明,只是抓不到证据也无从对陷害之人施以报复,他虽知道是何人所为却要替其收拾残局,后宫争宠属常事,废后却是大事。
“恩公说只要按照他说的方法息心调养便能痊愈,还说……芙儿有可能恢复行走。”说到后半句时,沈太师眼眶都湿了。
“那医师可有随太师一同进宫,朕要与其一聚。”
“回皇上,他便在后院。”
“后院?”蓝晨曦疾步向后院迈去,能清除之五巅散之毒,还能允太师恢复沈静芙的行走,除了他那能起死回生的好皇兄,还有何人?!
凉亭中,男子端坐其中,白衣锦衣随风飘然,温文尔雅的脸上带着云淡风轻的微笑,深邃的眸子甚是平静,如同一潭深水般毫无波澜,此人正是蓝凌国的君无邪。
“皇上可好?”
“皇兄可好?”
两人不约而同道,续而淡淡笑开。
跟随在蓝晨曦周边的人一脸愕然,皇上何时多了个皇兄?!
“这位是蓝凌国的宗亲王君无邪,一日兄弟,终身如此。”蓝晨曦介绍道,“这是朝中功臣沈义然与朕的贴身护卫影舞。”
“沈太师忠贞为国,本王早有所闻。”几年来,君无邪一直云游四海,以“颜公子”的名义救人,如今到幽国救治沈静芙只是偶然,他真正想救治之人在幽国皇宫中。
“宗亲王……老臣失礼了。”沈太师好生尴尬,那日,相府来人说有位“颜公子”能治好芙儿的病,他生怕又一次遭遇江湖骗子,对这“颜公子”并不友善,以他历人无数的经验他深知这“颜公子”定不简单,却没想到“颜公子”竟大有来头。
“宗亲王吉祥!”影舞作揖行了个礼,看来皇室家族种的都是好苗子,一个个英姿飒爽,气宇轩昂。
蓝晨曦于后院设宴,几人闲聊对饮,沈太师不胜不力,陪坐了一个时辰后以看望爱女为由先离去。
“玉儿可好?枫皇弟可好?”蓝晨曦饮下杯中酒,轻问。三年了,三年来他们一直是书信联系,玉儿诞下雅儿后,他们再也没见过,若是见面,那孩子现在该会喊他王叔了,还有轩儿,他想轩儿。
“好,都好。”提起柳玉颜,君无邪心里即欣慰又苦涩,晨曦已经放下了,可他还没有,这些日子来的云游并没有减退他对颜儿的思念,只是不提罢了。
“皇上,小美妞……不,是忆儿来了。”影舞话说一半慌忙改口,这宗亲王看似温文尔雅却有着一股不威而怒的气势,只是淡淡一眼却能让人震慑。
“皇上吉祥!宗亲王吉祥……”澹台羽忆依礼福身。
影舞忙让随护周边的婢女、内监退下,只留小顺子一人。
“忆儿……”君无邪端详着眼下一身宫女装扮的澹台羽忆,这孩子高了许多,也消瘦了许多,为了晨曦的大业他派梦儿跟忆儿相助左右,只是想不到这一别却是两余年,原来的小女孩如今亦是亭亭玉立的姑娘了。
“师傅……”澹台羽忆轻唤了声,却说不出任何话来,她跟师傅相别已久,师傅没有变,依旧那般俊朗,温雅。
“辛苦了!”君无邪轻抚着澹台的头,眸中的宠溺足以将旁人感染。忆儿从小便随他,现在百花谷寻得了澹台家族的后人,忆儿唯一的亲人——澹台羽晴,却不知该不该让她们姐妹在此时相认,若是相认,也许忆儿会回到澹台山庄,他心中的不舍如何言明?!
“师傅,忆儿想你!忆儿想谷中的师兄妹,想花哥哥!”
“师傅的好忆儿……”君无邪将澹台羽忆搂进怀中,轻拍了拍她的肩背,他岂会不想忆儿,只是现在的他不给这忆儿太多的留恋,如此一来,忆儿即便知道了她的身份,也不会难以抉择她的去留。
……
同心殿:
一支飞镖穿窗而入,静坐梳妆台前的洛凝接下来袭的飞镖,漫不经心的打开镖中的纸签,脸色在不知不觉间暗了下来。
“娘娘,灵可求见。”门外是紫儿的声音。
“传!”灵可那忠心不二的心让洛凝打心底喜欢她。
“小姐……”进门来的灵可泪眼朦胧,“若是灵可忘了小姐跟少爷,小姐一定要提醒灵可……”
“怎么回事?”洛凝皱眉,每次见灵可泪眼婆娑的模样,她心里总是有股不好受的滋味。
“宗亲王能治好灵可的病,但是……灵可可能会因此失去了所有记忆,忘了小姐……”灵可泣不成声。
宗亲王?君无邪?神医谷主?洛凝眼里闪过一丝戒备,他果然好本事,人到了宫中,主子才得知他的行踪。
“小姐,宗亲王是好人,他是好人!”灵可忙解释,洛凝有些惊讶的看了哭泣中的灵可一眼,她向来擅于掩饰,这丫头竟然能看穿她的心思。
蓝晨曦竟然让宗亲王医治一个小宫女,还让灵可亲自转告她宗亲王进宫的消息,到底用意何在?!
“本宫会记住了,你叫灵可,”洛凝轻轻拭去灵可眼睑的泪痕,“何时施针?本宫会去看灵可。”
“小姐真会来看灵可吗?!”泪眼闪过难以言明的兴喜,只是洛凝眼中的淡冷却叫灵可有些胆怯了,那兴喜若狂的眼眸再次黯淡下来,“宗亲王今夜便会为灵可施针……”
“那本宫便今夜去看灵可。”洛凝亲和的拍了拍灵可的肩膀,这丫头似是能懂她心中所想,熟悉她的每个眼神,即便只是一个不经意的目光,她便能了解透彻,这让洛凝有些纳闷,能看穿她的人不能留,除非她能将灵可收为己用!
……
夜里,洛凝来到雅歆阁,雅歆阁是座三房一殿的楼阁,陈设布置虽简单却打扫的十分干净,这里的布置虽比不上她所住的同心殿,却不比其余嫔妃所住的殿宇差,小小宫女竟能独住一处,灵可这宫女的身份堪比一般妃嫔啊!
洛凝打量着雅歆阁,不知为何这地方竟让她有股似曾来过的错觉。
走进雅歆阁厢房,所有人已在房内静候,洛凝扫了房中人一眼,才知道这丫头是为了等她,才迟迟不愿施针。
双方交替行礼,洛凝的目光最后停留在君无邪的身上,这传闻中的神医亲王竟比他的真实年龄还要年少几分,二十有八的年龄却长着一张二十出头的相貌,不愧是皇家族人,即便只是素色白衣却丝毫不影响身上那与生俱来的贵族气息。
君无邪只是看了洛凝一眼,便转身去拿针包。
垂下去的眼眸夹杂着些许疑惑,这淑妃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寒气,如千年冰山般的冷,虽是隐在体内,他却感觉到了。
“皇上,这针需多少时长?”洛凝走到蓝晨曦身边,娇媚的挽住蓝晨曦的手臂,宗亲王冒着让灵可洗清记忆的风险为灵可动针,但脸上那气定神闲之色完全不似没有把握。
一个小宫女竟能让皇上跟宗亲王屈尊降贵来“照料”,真不简单!
“半个时辰……”蓝晨曦如实回答,若能治好灵可的幻觉,当夜洛府所发生的一切也将明了,只是,此时的他心里却矛盾起来,想知道事实,却不想得到让他失望的真相。
洛凝走到床榻边轻拍了拍灵可的手以示安慰,君无邪的针灸的确让洛凝大开眼界,他的针灸之术堪比门主,或许会在门主之上。
施针中的君无邪没有忽视洛凝的眸光,当最后一支银针举起时变动的位置,若在这穴位下针,灵可定性命不保。
蓝晨曦脸色微变,却沉吟不语,皇兄所做定有他的道理,他也相信皇兄的医术,倒是皇甫霓萱一脸好奇,神色不惊不慌。
君无邪如期将银针刺下,针只刺入一寸,后宫中的女子果然有超乎常人的淡定与演技,只是,即便淑妃不动声色,即便她掩饰的再好,但会专注观看他施针的理由只有一个,那便是对方懂医术,皇甫霓萱方才眸中所闪现的专注很淡也很快,但君无邪却捕捉到这一刻,捕捉到她眼里的不同。
“娘娘脸色可不大好。”君无邪最后一针落下,回过脸来对洛凝慰问。
“宗亲王此话怎讲?”洛凝一脸无邪,很是愕然。
好一个神医宗亲王,只是淡淡的一眼便能察觉她体质的异常?这太不可思议了!只是,现在离月圆之夜已近,她身上的蛊毒会慢慢散发出毒发的迹象来,她的身子如何,恐怕瞒不住宗亲王一个把脉,想到此,她的心有些慌了,君无邪望着她的目光给她一股难以言明的压迫感,纱袖下,那紧捏成拳的手,手心里铺上了层层汗珠。
“或许,本王该为娘娘开几贴调养身子的药材。”话毕,君无邪收回与洛凝对视的目光,继续帮昏迷中的灵可施针,淑妃身上的寒气已经开始现行,不出几日她定受不住体内气体的煎熬,到时候一切将水落石出,又何需他此时强人所难?!
“淑妃这身子是得调理调理了。”蓝晨曦淡笑回话,手轻轻的覆上洛凝的柔荑,紧紧的握着,洛凝微微一滞,抬头望了蓝晨曦一眼,他眼中的温柔竟能缓解她心中的不安。
“小姐……灵可不走,灵可要跟小姐生死与共……”
“小姐……王爷会来救我们的,他会救我们的……”
“小姐,今夜外头来了客人,老爷他们还在谈话……”床榻中的灵可梦呓不断,满额大汗的她语无伦次的重复着这几句话。
“客人?洛府来了何人?是男是女?!”蓝晨曦只听进去了一句,那便是灵可话中的“来了客人。”
“小姐……灵可不走……灵可不走……”昏迷中的灵可根本听不进任何话。
“皇上……”君无邪给了蓝晨曦一个凝视,示意稍安勿躁,蓝晨曦收了收神,让自己平静下来,方才他乱了,那仅有的希望让他有些乱了。
蓝晨曦的失态让洛凝有些迷茫,这皇帝到底还是太会演戏了,蓝晨曦眸中的情绪能让人感觉到真实的痛,这是洛凝再怎么也比不上的。
洛凝跟蓝晨曦回到同心殿时已是二更天,君无邪连夜为灵可施针,似是急于要治好那小宫女的病,洛府当夜会葬身火海是蓝晨曦亲自下的命令,他何需在灵可身上问当夜之事?那夜所发生的事洛凝一直没忘,最不能忘记的是那听似温和却凶狠至极的声音:火葬洛家,一个不留!
今夜的蓝晨曦比往夜还要霸道几分,不停的缠绵、索要,仿佛要将洛凝融入体内,洛凝的索要在于吻,那带着蛊惑的红唇一遍遍的索取,蓝晨曦则不然,他要她,急需要那个能留下她的理由。
幽城外小屋,淡淡的月光从窗口处射了进来,床榻上,盘膝而坐的秦惜梦正运功调息,那日他被毒门少主打成重伤,毒门少主没取她性命,反而让她亲眼目睹海棠阁被毁的全程,那夜,除了她跟影舞,埋伏在海棠阁内的绝情谷弟子与海棠阁中人无一幸免,这其中包括许多无辜子民,摧毁海棠阁一事他们始终慢了一步,在动手前竟被人捷足先登了。
嗖的一声,秦惜梦警惕地睁开双眼,欲想动手,却发现了来人是那熟悉的面孔,平静的双眸如同一潭清水,没有半点涟漪,脸上是那惯有的笑,是秦惜梦梦中的笑脸,那淡淡的笑意比常人多了一丝清雅。
“师傅?!”君无邪的出现让一贯淡然的秦惜梦鼻子泛酸,眼前人真的是师傅,是她日思夜想的男人,唯一一个走进她心中的男子。
“梦儿……”君无邪话声未完,秦惜梦便扑了过去,手紧紧的环绕着在他宽实的背上,这次是真的,不是梦,师傅真的来看她了!
君无邪微微一怔,片刻后才轻拍了拍秦惜梦的肩背,梦儿的心思他知道,只是,他的心还放不下。
刚进门来的澹台羽忆刹住了脚步,师姐抱着师傅落泪的画面让她有些吃惊了,一直以来师姐只是保持沉默,想不到今日会……
师傅至今仍是单身,若是能……
清秀的容颜上泛起一丝笑意,澹台羽忆轻轻的挪动脚步,退出了门外。
森林幽谷,那耸立于林中的望月宫一片死寂,窗射进来的月光给漆黑的殿宇点起一丝光亮,空荡荡的殿宇只有若卿一人呆坐堂中,别无他人。
海棠阁被毁的消息她早已得知,优姬、丝宸受了重伤,沁蓝下落不明,就连少主去了何处她都不知,何时开始,她厌倦了打打杀杀的日子,何时开始她渴望平静的生活。
“你打算就如此呆下去?”空气中亮起一男声,是孤独绝的声音,那阴狠冷绝的语调十分容易辨认。
“门主可有少主的消息?”这是若卿想知道的,她害了少主,是她!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孤独绝冷冷道,若卿犯了门规,私底下将祖师爷的遗书交给北宫骏,这无疑是将北宫骏指了条死路,九重塔的去路连他都不知,何况是北宫骏?
他知道的是,九重塔需集齐所有灵兽引路,否则前往便是死路一条,但,这“开路”之人,必须智勇双全,北宫骏是个不错得人选!
“门主知道少主的去向对不对?若卿愿意受罚,求门救救少主!”若卿噗通跪下,她想让少主别再以身试毒,谁知……
“本座实不知骏儿的去向。”孤独绝无奈叹了口气,“本座待骏儿视为己出,岂会让他去送死?!”
“门主寻不到少主吗?”若卿瘫坐于地,连门主都束手无策之事,她又有何能力?!
“寻找骏儿之事,本座会尽力,当务之急必须寻回沁蓝她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面具内,那冰冷的眼神闪过阴鸷笑意,若能得知九重塔之路,牺牲一个北宫骏又如何?!
翌日,同心殿内歌声萦绕,后院,那舞动中的腰身如同灵蛇般的柔软灵活,一袭浅金亮片舞装十分刺眼,手舞足蹈间隐约带着铃铛的声响。
紫儿看着舞动中的洛凝入了迷,这支蛇舞是小姐为皇上所排练的,今日是试演,小姐对皇上的心意很让紫儿感动。
舞动中,那如梦似幻的铃铛声便是最好的伴奏,声音柔亮,多变,与洛凝的舞步恰好相称。
雅歆阁中,正为灵可施着针的君无邪手中一滞,平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警戒,那杂而乱的声音正往他这里逼近,从杂乱之声可以听出“来者”速度极快,数量极多。
“啊……”门外传来婢女的尖叫,还有人在喊:“蛇,好多蛇!”
转眼间,只见敞开的房门外,水泥地板铺上了深色之物,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雅歆阁的地面,那倒在地上的婢女被群蛇缠噬,缠噬中的蛇很快便染上了鲜红血色,空气中血腥味遍布。
君无邪取出针包,数十只银针穿射而出,刺进那急速前往的蛇身中,颀长之手迅速将身后的木琴打开,昏睡中的灵可便君无邪护在怀中。
琴声响起,无数音刃从指下倾泻而出,音刃划过,蛇断血溅,院中一片血肉模糊,不知是宫婢的血还是毒蛇之血。
铃铛声!那飘荡在空气中的铃铛声,似是在召唤,眼下的毒蛇便是受铃铛的召唤而来,只是,铃铛声虚无缥缈,连他也听不出到底是何处传来的。
指尖轻轻在琴弦上拨动,空气中飘开淡淡的花香味,空中骤然下起了蔷薇花雨,蔷薇花雨将群蛇覆盖。
琴音传进了洛凝的耳中,那听似柔和却刺痛着耳膜的琴音竟能让人心智涣散,心口堵塞。
绝艳的脸蛋勾起淡淡笑意,旋转中肢体速度加快了许多,铃铛声越发清晰,扭摆的腰肢越发柔软,多变。
弹奏中的君无邪一脸闲适,执拗的唇勾起浅浅的弧度,指尖在琴弦上快速拨动,地面上的蔷薇花突然如墙般掀起,一道花墙在空中随着粉末,音刃伴随粉末穿刺群蛇身上,砰的一声,群蛇尽毁,俱为断肢。
舞动中的洛凝缓缓停下身子来,明媚的脸蛋隐着苍白与倦色。
“小姐,小姐是不是累了?”紫儿忙上前搀扶。
“我肚子饿了,没力气了。”
“那我去给小姐找吃的!”
“恩……你们都呆着吧,本宫要歇息。”洛凝吩咐了句,转身之时,口角沁出了血迹。
她身上的蛊毒已经开始发作了,方才君无邪没有动用全力,否则她性命不保。
铃铛声消失,琴音随即停下,君无邪放下手中的木琴,回神却发现灵可脸色紫灰,双唇发黑。
俊脸一沉,指尖在灵可身上轻点,封住了她身上的所有大脉,此时的灵可全身冰凉,深邃的眸子忽地一亮,迅速卷起灵可的衣袖,只见纤细的手臂已成黑紫色,闭上数个黑点深陷,是蜱虫。
来人的目的不在于他,而是阻拦他下一步要做之事,灵可中了虫蛊,以她身上的毒势来看,可以断定这蛊应该在更早之前便已“种”下,方才那场蛇战只是不想他太早察觉,分散他注意罢了。
君无邪打开身边的医箱,取出药粉洒在数个黑点之上,数个黑点在粉末中融化,最后只剩下几个显而易见的洞窟,这是他新制的药粉,一种能腐蚀万物之药,它能在瞬间将血肉之身化为灰烬。
“发生了何事?!”公孙羿泽带着侍卫匆忙赶来,院中的一切让众侍卫不禁干呕,婢女的残尸混合群蛇的断肢,鲜血将雅歆阁染得一片殷红,怵目惊心的血迹伴着隐现的骨肉,叫观看之人都毛骨悚然。
“封锁雅歆阁!”公孙羿泽命令道,这场面他不是第一次遇见,然而能以此等手段杀人的只有她,绿衣女子。
五毒隐藏在周围,或者更近,绿衣女子可以在周边,也可以用千里传音来召唤五毒,即便他们速度再快,还是赶不上,现于宫内发生此事,若是传出去必定宫中大乱。
“请皇上过来。”君无邪淡淡吩咐,取出刀片,轻轻在灵可的臂上划下,紫儿的血流淌出来,醉月宫宫主,拜她所赐,怕是三日内他都不得清闲了,若不及时援救灵可,她定会没命。
雅歆阁一事,消息被完全封锁,援救灵可的三日,蓝晨曦没有在同心殿出现。
洛凝的脸色日渐苍白,身子日渐虚弱,蛊毒定时发作她是知道的,只是,为何这次毒发前兆来得如此怪异,平日里只有月圆之夜她才会承受不住,为何现在未遇月圆便如此难耐。
十五之夜,洛凝早早便进房歇息,床榻中的她一遍遍地运功调息,却止不住发自骨子中的疼痛,前几日受的内伤刚有些许恢复,现在又是蛊毒之痛,恐怕今夜她是无法渡过了。
强忍着疼痛的洛凝紧紧地环抱着自己的身子,床榻中的身影从初时的大汗淋漓,隐隐作抖,到最后全身抽搐在地上打滚,锥心刺骨的疼痛让她无法承受,实在痛的难忍只有有身子去撞身后的墙壁,只是,即便如此还是无法减轻那发自骨子里冰寒与痛苦。
翻滚中的洛凝目光越渐涣散,这房子几乎在转动,几乎整个房子都在摇晃,突然,桌台上的剪刀映入眼帘,贝齿紧咬下唇,唇上溢出沁沁血丝,抽搐不断的身子艰难的向前方桌台处爬行着,爬到桌台旁,手却怎么也够不着台上的剪刀,她站不起来,即便只是将身子倾前如此简单的动作她也做不来,她的手只能拉扯到桌上的桌布,桌台上的剪刀与针线顺着桌布滑落。
苍白无力的手拾起了身旁的剪刀,欲想往臂上刺下却被一把拦住,拉进了温暖的怀抱中。
“我来迟了,是我不好,我来迟了……”妖蓝色的眼眸泛着泪光,紧紧地抱着那抽搐不断的身子。
“小……老公……”声音虚弱无力,却透着难掩的兴喜,“我就知道……你会……会来……”
“我来带洛儿走……”北宫骏将其扶正,双掌贴上了洛凝的脊背,一股温热之气传进洛凝体内,那抽搐中的身子,缓缓恢复过来。
同心殿门外,影舞带着御林军重重环围,却迟迟不敢入内搜查。
同心殿中出现“外人”已不是第一次,上次发现有“外人”从里处出来,亦是月圆之夜,今夜的围袭,是筹划已久,足足一个月的等待,影舞可费了不少心思。
蓝晨曦缓缓走来,双眸定定的望着同心殿三个字,脸上毫无情绪。
“影舞亲眼见他进入同心殿。”影舞凑近蓝晨曦的耳畔低语,他不敢轻举妄动,是否搜查需皇上亲自决定。
“你陪朕进去,其余人在门外候着!”踌躇了片刻,蓝晨曦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续而突然平静下来,正帮洛凝施针运功的北宫骏没有忽略这一切,洛凝也同样,北宫骏的淡定告知她,他知道面临的会是何事。
“跟我走!”声音很低却很有力道。
“你知道的?他在等你……”洛凝体内的毒被压下,疼痛得到少许缓解,脸色却依旧如纸般苍白,“快走!”
从殿外到厢房只有十几步的距离却让蓝晨曦走了好些时间,影舞跟在身后一语不发,皇上脸上淡然,但背在身后的双手却充分表现了他内心深处挣扎,紧握着的手背背上青筋暴突。
来到拐弯处,冰蓝的眸子定定的望着那紧锁着的房门片刻,脚步忽然停了下来,“你在此候着。”
影舞点点头,退后几步,在转弯处候着。
走到房门前,举起的手再三踌躇后才将木门推开,踏进厢房,每一步都来得如此艰难,那心绪不宁的感觉再现,犹如月前的那晚一般混乱。
“挟持我,助你离开。”洛凝全身的穴道被银针所制无法动弹,她能做的只有劝北宫骏离开。
“我要带洛儿走!”北宫骏重申道,洛儿身上的蛊毒每夜定时毒发,同心殿不是他该来的地方,若今日不将她带走,恐怕往后再无机会进入同心殿的大门。
蓝晨曦停住了脚步,房中的洛凝衣衫不整,那为她施着针之人正是他的好王弟,北宫骏。
这里,是他所赐的同心殿,今夜的他却成了外人。
“淑妃你愿意走吗?”淡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熟悉的檀香味在房中飘开。
洛凝不语,走?她怎么愿意走?她不能走!
“朕给你一次机会抉择,只此一次!”蓝晨曦再次补充,语调中的隐忍带着淡淡的痛。
“放他走!”洛凝答非所问,同心殿的埋伏为北宫骏而设,她的小老公何时变得如此之傻,明知是陷阱还要掉进来……
“洛儿!”今日不带洛凝走,他日洛凝休想离开!
“洛儿?洛儿……”他的凝儿走了,只剩下洛儿了,只有洛儿了……
“放他走……”
“跟我走!”话刚落音,桌台迎面飞来,带着浑厚的内力穿射,北宫骏将盘膝而坐的洛凝推至角落的一旁,气由掌发,迎上袭来的桌台,砰的一声,木片四溅,那淡淡的粉末在房中飘开。
蓝晨曦低哼了声,眸中的笑意夹杂着冰寒,虽是笑,萧杀之气却几入北宫骏与洛凝的心中,现时的他不该杀北宫骏,但此刻他却不想放了他!
妖魅的蓝眸亦是笑,无声的笑,无声的掂量,两人对峙了片刻,终究动起手来,同样是赤手空拳,北宫骏没有动用暗器,蓝晨曦没有让士兵入内,今夜,是他们之间的事,与人无尤。
昏暗中,两抹身影幻化,如同鬼魅一般穿梭缠斗,速度快如风影,交手间,两人均是用尽了全力,一招一式毫不留情,北宫骏擅长暗器与用毒,除却了这两样,要与蓝晨曦交手,他只能占了下风。
啪啪几声,掌力相击,电光闪现,身影飞穿,蓝晨曦一掌击中北宫骏的胸口,血喷溢而出,溅落在地上。
洛凝从体内运功,试着用内力冲破身上的穴位,铺满了额上的汗珠缓缓流淌至鬓边,肩上的银针微微颤动,渐渐被逼退出来。
北宫骏拭去口角的血迹,那充血的眼眸笑意更浓,妖艳无比的眸子里越发阴狠起来,再次逼近,招数竟比原来还要快上几分,狠上几分。
啪啪几声,掌力相击,电光闪现,身影飞穿,蓝晨曦一掌击中北宫骏的胸口,血喷溢而出,溅落在地上。
洛凝从体内运功,试着用内力冲破身上的穴位,铺满了额上的汗珠缓缓流淌至鬓边,肩上的银针微微颤动,渐渐被逼退出来。
北宫骏拭去口角的血迹,那充血的眼眸笑意更浓,妖艳无比的眸子里越发阴狠起来,再次逼近,招数竟比原来还要快上几分,狠上几分。
“噗”鲜血如泉,在墙上绽开了血色的花,无数银针从洛凝的肩背上逼出,在空中溅起,洒落在地上,虚弱无力的身子瘫倒而下,被身旁的蓝晨曦拦腰接住,她的身子好冰,好冷!
“洛儿!”北宫骏的手抚上洛凝的脉搏,脸色大变,“让我救她!”
“毒……”蓝晨曦紧抱着洛凝的手隐着抖颤,那似曾相似的感觉再次闪现,他怕,害怕失去!
“放他走……”血迹漫漫的双唇喃喃的念着同样的话,手紧紧的拽着蓝晨曦的衣袖,“求……求你……”
“朕答应了你,什么都答应你!”蓝晨曦慌乱的帮洛凝抹去嘴角的血迹。
“蓝晨曦……记住你说过的话……”声音低若蚊吟,唇角却噙着淡淡的笑。
蓝晨曦点点头,对北宫骏说了声“看着她!”便冲出门外,“影舞,去请宗亲王,御林军全数退下!”
“小老公……别来了……答应洛儿要好好的……”断断续续的语句含糊不清,胸口的疼痛在北宫骏脸上游动的手越渐下滑,最后落下。
三日后,凤仪殿:
“皇上呢?”
“还在同心殿……”
“淑妃如何,还能救吗?!”穆欣茹将手中的杯盏重重放下,水从杯盏中溢出,溅湿了桌面。
“听说……还在昏迷。”孙麽麽如实回答,淑妃无辜昏迷,昏迷中的几日,皇上与宗亲王轮守同心殿,就连皇后身子“不适”也只能请来太医,无法请到皇上,这口气叫娘娘如何下咽?!
“还就的活吗?真可惜了,本宫还想让皇儿喊她一声淑妃娘娘呢!”
“娘娘……”孙麽麽忙轻摇了摇头,眼中之意“小心隔墙有耳”。
“本宫腹中的孩儿比不上一个皇甫霓萱吗?!”穆欣茹愤恨之极,心中怨气连连。
“老奴听说……同心殿昨夜遇刺客……”孙麽麽打眼色让所有婢女退下,凑近穆欣茹耳畔低声道。
“刺客?”
“可疑的是,皇上不让御林军入殿搜查,而只带上影舞入内。”
“影舞?”穆欣茹沉吟片刻,美眸忽地一亮,别有用意的瞥了孙麽麽一眼,“三宫六院中偏偏同心殿遇刺,这可是淑妃的功劳啊?!”
“娘娘话中之意是……”
“本宫想知道……昨夜同心殿到底发生了何事。”
“奴才立马派人去调查!”
“去吧!”娇容荡起一丝冷笑,手轻轻的抚在下腹上。皇上竟然想封住众人之口,她该帮皇上一把才是!
山林幽谷,毒门地宫:
药房中,各色瓶瓶罐罐被翻得混乱,阵阵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你可知违反门规是死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来人正是孤独绝,北宫骏为了试毒屡次夜潜毒门禁地,在无意间得知了蛊毒可解一事,今夜再次潜入为的便是寻得解药,他好大的胆子!
“当年下毒之时,义父曾说过不会取洛儿性命!”毒是他亲手所种,银针是他亲手所下,但毒中含蛊却是他所不知的,如此阴狠之毒他怎会狠心下手?!
“洛凝蛊毒一解,你便什么都不是!”孤独绝冷冷道,他暗自在银针注入了蛊,这是他留下洛凝性命的缘由,否则他岂会留一个毫无用处之人?!
北宫骏一怔,蛊毒一解,洛儿将会恢复所有记忆,那也代表着他亲手对洛儿种蛊之事也将会揭开……
“为父用心良苦难道骏儿不知?几年来,洛凝为毒门立下不少功劳,为父待她疼爱有加,若她能成为我孤独绝的儿媳,那将是毒门的福分,但若她以毒门为敌,毒门会大劫临头,骏儿难道想成为毒门罪人?”孤独绝的一席话让北宫骏无言以对,他说的句句是理,若是洛凝恢复记忆,那么毒门与她便是敌对,到时候北宫骏只会落得一个“骗子”的罪名。
“为父允你,除了恢复她的记忆,定保她的性命!”孤独绝再次补充,话毕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小瓶子放进北宫骏的手中,“这是解药,能解她身上的毒,保她不再痛苦。”
北宫骏接下白色小瓶,不再言语,让洛儿恢复记忆的代价太大,大得他承受不起,他怎会不怕?
孤独绝走到画像前上了柱香,画中人五官俊朗,眉宇间英气十足,星目似水明亮,眸中透着淡淡的冷,此人正是毒门的开门祖师孤独败天。
毒门开山至今,孤独绝是第十八代门主,却也是最阴狠毒辣的一个,他毒的不仅是人的身体,而是人的思想,银针入蛊是毒门绝传,孤独绝却学会了,制毒之人必有解毒之法,蛊毒岂会无解?只是此时还未是时候,洛凝的记忆必须恢复,却不是现在。
他最忌便是背叛,背叛他的人不一定会死,却将会生不如死!想到此,阴冷的眼里泛起一丝笑意。
同心殿中,正专注帮洛凝施针援救的君无邪,眉宇间卷着一丝倦意,灵可身上的蜱虫素未清,性命垂危,现在多了个淑妃,几日来,他除了闭目小息根本没有入睡的时间,灵可需要照看着,淑妃体却有内两股气,那股寒气似是寒毒却非寒毒,而隐藏在寒气中的另一股气体没有危害性却有着随时毒发的可能,照此推断,淑妃体内的毒不止一种,有可能是两种至三种,不同的毒会影响君无邪的诊断,也会让下药之人难以抉择,解其一便会加重其二,以现时的情况来断,能保下淑妃的性命已是万幸了。
“师傅,让忆儿来吧!”澹台羽忆端来清水,将毛巾搓洗干净,轻轻的拭去洛凝额上的汗珠。
至蓝晨曦皇子的身份揭开以后,百花谷便成了辅助他登基的后盾,百花谷弟子奉师命相助,她自当无怨言,但皇上硬是要保下皇甫霓萱而造成今日的局势,师姐受重伤,师傅熬的疲累,这让澹台心中有了怨念。
“皇上驾到!”
“皇上吉祥!”
“皇兄辛苦了!”蓝晨曦疾步走来,接过澹台羽忆手中的帕子,“忆儿去歇息吧!让朕来。”
这几天除了早朝,他都守在床边,那带着倦意的双眼布满血丝,冰蓝的眸子被血丝染得通红。
“灵可体内的毒已清除,醒来后便能恢复所有记忆,但淑妃……”君无邪欲言又止。
“如何?!”北宫骏口中的洛儿证明了皇甫霓萱的身份,她是洛凝,即便此时的她毫无原来的记忆!
“淑妃体内几毒混合,相生相克,不解,她只有在毒发时会痛,但是,硬要将几毒清除,稍有不慎便会性命难保。”
“毒发……相生相克……”蓝晨曦低喃了声,这便是北宫骏明知道他布局等他还要冒死潜进同心殿的缘由。
“火……好大的火……大哥哥……爹爹……不要……不要……”昏睡中的洛凝梦呓不断,苍白的脸色冒着汗珠,嘶吼中的她,眼角处竟然湿了。
洛凝重复着的话如同针刺般一遍遍的刺进蓝晨曦心中,那久违的痛再次复燃,洛家因他而亡,洛凝因他如此!
君无邪再次帮洛凝抚了下脉,脸色泛起淡淡笑意,续而拍了拍蓝晨曦的肩膀,打趣道:“本王终于可以安睡了!”话毕,便带着澹台羽忆离去。
“不要……不要!!”床上人猛然坐了起身,一脸惊魂未定。
“凝儿……紫儿,水!”冰蓝的眸子此时红的水亮,她终于醒过来了,他的心也跟随着她清醒过来。
“蓝晨曦?”原来是梦……梦境中的画面她不会忘记,这个害她家破人亡的男人,此时就在她面前。
“凝儿……”
沉思间,那淡淡的檀香味袭身而来,身子被蓝晨曦紧紧的环抱着,毫无空隙的紧贴着,她感觉到他的心,是热的,但为何,如此之狠?
洛凝没有回应,而是扫视着周围,这是她的房间,此时房里除了蓝晨曦还有啜泣中的紫儿别无他人,恍然忆起那夜毒发的画面,那夜,蓝晨曦似是要取北宫骏的性命,他会放过他吗?!
想到此,心隐隐作痛,洛凝猛然推开蓝晨曦,“他呢?”
他呢?紫儿双眼瞪得老大,谁呢?
“他呢?”蓝晨曦许久才回过神来,是啊,他呢?!
“皇上要记住自己说过的话。”蓝晨曦答应她的,昏迷前他亲口答应她的!
“心中就没有朕的位置吗?”他不答反问,紧锁着洛凝的蓝眸里闪过难以言明的伤痛,对上洛凝一脸愕然的神情,薄唇扯出生硬的弧度补充道:“哪怕……只是一点点?”
三年来洛凝是怎么过的?为何身中几种毒药?让蓝晨曦痛的不是洛凝待他如陌路的态度,亦不是她那泛着恨意的眼神,是她的经历,洛凝到底经历过怎样的伤痛?
对视中,那充满期许却夹杂着担忧的双眸竟让洛凝有些不知所措,若是平日,她的答案肯定是“有”,只是,现在的她却怎么就有些底气不足了,连话也说不出话来。
“紫儿,快为娘娘备些吃的!”蓝晨曦对身后的紫儿吩咐了声,紫儿应了句,急急迈出了门,待紫儿远去,房中已无他人,他才补充了句“庆王无恙。”
“庆王无恙……”洛凝低喃了声,在眼眶里打转了许久的泪水无声滑落,庆王无恙,有这话就够了,足够了。
“朕要凝儿好好的……”蓝晨曦轻轻帮洛凝失去眼睑的泪痕,指尖怜爱的触抚着她苍白的容颜,同样是她,只是心变了,现在的洛凝,心中所及只有一个他,只有北宫骏一人。
“霓儿?”他不是一直不愿意喊她霓儿吗?只是一句简单的称呼,为何会让她心泛暖意?!
安抚了洛凝休息后,蓝晨曦吩咐影舞将奏折搬回曦和殿,洛凝身子虚弱的很,在她养病期间,他不能再呆在同心殿,否则,一切不是他所能控制的,那似是妖娆的人儿根本让他清静不下。
蓝晨曦慵懒的斜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小顺子在桌边磨着墨,想劝他休息却不敢吭声,近日来皇上脾性大变,那从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就连侍候了他十余年的小顺子都觉得皇上难以亲近。
“他呢?”脑海中不断的闪现洛凝那焦急慌乱的容颜,耳畔却不断的回放着这极为简略的两个字,仿佛这两个字已经烙进了蓝晨曦的记忆,刺进了他的心中。
那夜,北宫骏施针抑制了洛凝的毒性保下了她的性命,他为洛凝施针的画面蓝晨曦均记在心上,银针刺入多少个穴位,刺入多深,他均清楚记下,为的便是找出洛凝身上之毒的解法,可惜,他再三与皇兄商议却得不出洛凝所中何毒,连毒的药性都无法得知,如何解毒?
“皇上歇息吧!”耳边是影舞的声音,这是影舞首次说劝,他从不过问主子的私事,也从不劝阻主子,或者该说蓝晨曦向来便是明智之人,范不着要他这当属下的人劝告,但,自从这淑妃出现后,这皇上便变了,变得有些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他实在看不惯,看不惯皇上几夜未眠,不思茶饭所守着的女子,竟然在醒来之后问的便是“他呢?”
这话他当时在门外听见了,因此而刹住了脚步。
“你说到底是何毒,为何她全身冰冷?!”蓝晨曦缓缓睁开双眼,喃喃问道。
“皇上只需记住,怕冷的女子,心一定是凉的。”影舞话中含义已经很明显,昏迷中,不顾日夜帮淑妃“取暖”的是皇上,不顾一切要留下她的依然是皇上,然而皇上在她心中却连一点点位置都没有?太可笑了,影舞在门外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对这淑妃十分不满,方才含沙射影说淑妃的心是凉的,这话已经很委婉,在他眼中,淑妃根本就是冷血之人。
“即便是凉,也是朕造成的。”苍白的苦笑很淡,却让空气里都溢满了苦涩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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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难道有一种能让人失去记忆的毒?”回到房中,澹台羽忆才问。
“失去记忆之毒?”君无邪恍然大悟,江湖中传闻,毒门有银针入蛊之说,但这只是传闻,谁也不知银针入蛊到底有几成真实性。
“宫主师傅也无法解淑妃身上的毒吗?”澹台羽忆口中之人是君无邪的师傅,醉月宫的宫主。
“师傅……”君无邪低喃了声,师傅跟南宫在三年前已退隐,不再过问江湖中事,他有怎能打搅他们的平静生活?
沉思间,一道亮光在夜空中划过,向北边隐去,那是星陨,不祥之兆。
君无邪抬头望了下天象,一切如常,但位天正中的颗紫微星此时却黯淡无光,比起他前来幽国之时还要黯淡几分,不远处的“七煞”与“贪狼”之星却明亮闪烁,其光亮足以将紫微星的光芒掩去,只差“破军”一星,若“七煞”、“破军”、“贪狼”三星聚合,天下必将易主无可逆转!莫非真要天下大乱了?
澹台羽忆顺着君无邪的目光望向空中,天文之说她听师傅讲过,也懂一二,此时空中的正是杀、破、狼三星聚合之兆,当“破军”星出现,预示着将改朝换代。
“忆儿,好好的将此物。”君无邪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递交到澹台羽忆手中,澹台羽忆一脸愕然,这锦囊中的到底是何物?
“傻丫头,连自己的生辰都忘了吗?”
“生辰?”是啊!今日的确是她的生辰,原来在百花谷师傅每年都会给她不同的物品,那便是生辰之礼,这些年来,师傅没在身边,师姐为了帮皇上完成任务也四处奔波,她的生辰也自然而然的被淡忘,现在突然提起,鼻尖竟有些酸涩起来。
“打开看看。”君无邪轻拍了拍澹台羽忆的肩膀,笑道。
澹台羽忆忙点了点头,豆大的泪珠顺着眼睑滑至双颊,流进唇角的泪水带着甘甜。
打开手中锦囊,锦囊中是一支小小玉笛,玉笛大约有手指般的大小,绿的透亮。
这是师傅第二次送她玉笛,白色纱袖下滑出碧绿透亮的笛子来,锦囊中的玉笛跟这笛子虽款式不同,但同样是上等碧玉所造,看似平凡之物却是无价之宝。
“雪峰、黑影具有超乎常物的敏锐听力,这玉笛便是控制二兽合一之物,忆儿可以用音律召唤二物合一。”
“真的?!”清秀的脸上喜色一现,略带倦意的眼里绽放出异样的光彩,太好了,有了这玉笛,北宫锦那黑影定是她囊中之物!
“恩,忆儿要好好照顾自己,师傅明日便要离开此处。”
“离开?师傅不是才到幽国吗?!”
“白云国灵兽已经现世,师傅必须在毒门之前得到灵兽,否则,当四兽落入毒门之手将会四国大乱。”
“即便得到四兽,找不到能召唤四兽之人也无用,不是吗?”
“召唤四兽之人已经出现,能召唤五毒的便是统领四兽之人……”话中透着隐忧,这召唤五毒之人是江湖中人所说的妖女,传闻中的妖女心狠手辣,若是四兽落入此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两年来,他借着云游四海的名义为的是寻回“四兽”,然而每只灵兽在九重塔封塔前均分一为二,这让寻找的他更费心费力,醉月宫宫主的行踪他曾追踪过,只是此人精通用毒之法,亦熟知五毒召唤,君无邪所放的幽兰寻只能证明那宫主便在幽国的幽城,其它便无法得知。
同心殿:
“小姐喝点药吧!”声音清脆却不是紫儿之声。
洛凝缓缓抬起脸来,“灵可?”
“小姐,紫儿为了照顾小姐几夜未眠,让灵可侍候小姐喝药汤吧!”灵可轻勺了勺碗中的汤药,消散着药汤中的热气。
“这是何物?”洛凝瞥了灵可手中的小白瓶一眼,问道。
“这是蜜枣丸,加在汤药里便不会苦。”
“蜜枣丸?”洛凝低喃了声,取过小白瓶打量片刻后打开轻嗅,这的确是毒门专用的药瓶罐,瓶子上的花纹印记是她设计的,是白色的梅花碎片。
取出药瓶将药丸到处,里面装的药丸根本不是灵可所说的蜜枣丸,药丸上刻着细小的几个字,是“小老公”的字样。
北宫骏……洛凝鼻尖一酸,双眼泛起了层层雾气。
“皇上吩咐灵可将蜜枣丸送给娘娘下药,连锦王爷都说这蜜枣丸很有效哦!”
“锦王爷?”
“恩,刚刚锦王爷试了颗,说味道不错呢!”
“是吗?”北宫锦帮北宫骏送药进来,洛凝把药丸放在鼻下轻闻,确认了没有毒性成分才放进口中,再将碗中的汤药喝完,浅笑道:“蜜枣丸的确可以去除苦味。”
“我就说了,不苦的!”灵可盈盈笑道,“小姐再休息会,灵可去给小姐做些好吃的!”
“恩!”洛凝缓缓躺下,转身面向墙的那方,峨眉便蹙了起来,君无邪开的药好苦,好苦!
翌日清晨,端坐在床榻旁为洛凝把着脉的君无邪一脸专注,眉宇间神色虽淡却难掩其中的惊讶之色,淑妃的脉象竟在一夜之间有如此大的转变,他的药只能抑制淑妃体内的毒性却不是解药,她到底何事服用了解药?
“淑妃娘娘的身子恢复得如此之快,看来不必在引用本王的药了。”
“是吗?这是王爷的功劳,王爷医术高明本宫才能挽回一命。”
“本王不敢居功,这是娘娘的功劳,娘娘巧遇能人,本王自愧不如。”
“皇兄话中之意是……”身后的蓝晨曦开口接下了两人的话,这礼尚往来,话中有话的场面他见多了,只是,他不愿意看到洛凝如此。
“娘娘体内的毒已稳定,”君无邪收将针包收进木箱,“皇上不必再担忧娘娘的病情,这汤药可以停服了。”话毕,便迈出门外。
“皇兄话中何意?”蓝晨曦追了上来,君无邪话中之意他大已经猜到,只是,有些不愿意相信罢了。
“淑妃服了解药。”一夜之间那股寒气便消失无踪,想不到他几夜来费神竟是多余的,皇甫霓萱为何在灵可中毒之际毒发,这只有她本人才知道了!
“解药……她真的服用解药了?!”蓝晨曦大喜,近日来,都是皇兄在帮洛凝主仆医治,他完全没有介入,根本不知道洛凝的体质变化。
“皇上喜之过早,本王需给皇上一句话,留下淑妃,就如留下毒蛇猛兽,需时刻堤防。”
蓝晨曦只是点头,并不言语,即便是毒蛇猛兽,他也愿意留下她,只是,终日小心堤防,确实有些疲累。
午膳小聚后,君无邪如期离开。
灵可身上的毒素尽清,蓝晨曦得知了大火那夜洛府来客之事,据灵可说言,大火之前洛家来了远房,来的正是一男一女。
君无邪在洛凝昏迷之时取下了血滴,当时以淑妃病危,急需“血救”为由取得了皇甫夫妇之血,皇甫霓萱的血根本无法与其二人相融,这一切更坚定了蓝晨曦留下洛凝的心。
蓝晨曦下令命绝情谷全力追查皇甫霓萱的消息,从皇甫霓萱曾住过三年的寺院入手,势要找到真正的皇甫霓萱,生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预想不到的是江湖再次掀起嗜杀,绝情谷中人为了寻得灵兽四处厮杀武林中人,手段之残忍叫人心寒,短短的一个月内,绝情谷成了武林的公敌,外界流言纷飞,有人说绝情谷被朝廷收买变得血冷无情,不择手段,有人说下月武林大会之日便是众人围攻绝情谷之时。
武夷山下,厮杀成片,武夷山庄血迹漫漫,一片死寂的空气中荡着浓郁的血腥味,那自称是公孙羿泽的男子手中长剑溅血,杀气沸腾,他用的是左手剑法,刀剑之快却超乎常人,庄中除了幼儿妇孺以外,均难逃一死。
武林中风雨不断,绝情谷陷入两难,现在的绝情谷已被列为邪门歪道,杀人不眨眼的狂魔。
若不是绝情谷地形奇特,谷内机关遍布,怕是早就遭受各门派攻打,溃不成军了。
曦和殿中,蓝晨曦看着手中的书信,双眉微蹙,有人用绝情谷的名义四处残杀武林中人,导致绝情谷陷入危难,朝中现时亦未稳定,他一人难以分身,根本无法处理谷中之事。
“绝情谷之事交给属下吧!”影舞主动请命,他深知此行的凶险,却不得不这么做,本来极怕惹祸上身的影舞,此时却热血沸腾的好汉。
“你可有把握保下绝情谷?朕会在碧云山庄的百剑会赶到。”百剑会在武林大会之前,只要影舞能将事情控制,在百剑会之时,他便有办法还绝情谷一个清白。
“即便是牺牲影舞这条老命,也定会保下绝情谷!”
“好,你带上忆儿,记住,得保她平安,不管用任何方法。”
“属下领命!”
三月禁足之期已满,芸殿如期解锁,正中洛凝的猜测,芸妃被册为贤妃,四妃之一,与洛凝秦惜梦同等。
同心殿中,洛凝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凤舞的绒毛,蓝晨曦已有一个多月不在同心殿逗留,不知怎么的,望着这空荡荡的同心殿,心竟有些空彻落寞的滋味。
“娘娘,皇上今夜不过来了。”说话之人是灵可,蓝晨曦将灵可派到同心殿服侍洛凝,那曾带她宠爱有加的夫君,竟将她抛给一个丫环照料,今夜蓝晨曦怎么可能来,今日芸妃禁足期满,他去的肯定是芸殿,怎会是同心殿呢?!
芸殿中,正与蓝晨曦对弈的芸妃,一头青丝披散于肩,玉簪轻挽,半是迷离半是醉的神情媚态十足,眉间唇畔的气韵,温婉而亲切。
上好的丝绸缎子薄而贴身,娇容宛如淡梅初绽,看似随和的装扮却难掩一身清丽,眉宇间淡雅恬静,那抹去掉雕饰的姿态更美,更纯。
调养了三个多月,现在她的身子总算恢复过来了。
蓝晨曦望着眼下的棋盘,眉宇间卷着忧虑,根本无心欣赏芸妃今夜的装扮。
“皇上有心事?”芸妃看了举子不定的蓝晨曦一眼,从未见过皇上如此犯愁的模样,看来她此时解禁真不是时候。
“朕有些倦了。”蓝晨曦将手中的棋子放下,轻揉了揉眉间,道。
“芸儿有罪,不能与皇上分忧……”芸妃缓缓起身,示意身后的麽麽收拾棋盘,走至蓝晨曦的身后,指尖轻轻在蓝晨曦的两穴按下,“力道可以吗?”
“这是推拿,你这人啥都不懂,推拿能减轻疲劳,就知道你不懂!”洛凝的话再现耳畔,推拿,来自洛凝的推拿,竟在宫中传开来,只可惜,即便众妃都在学习,却始终及不上洛凝的手艺。
“皇上瘦了,芸儿看着心疼……”纤指从太阳穴流离滑下,轻轻环上了蓝晨曦的颈脖,帮他退去外披,“皇上歇息吧!芸儿还要等陈麽麽将露水送来,可以给皇上泡杯清茶。”
“别走!”蓝晨曦将转身欲去的芸妃拦腰拉回,横抱而起,“陪朕。”
婢女内监将层层纱缦放下,急急退出门外。
“皇上,芸儿想你……”床榻中偶尔传出芸妃的娇嗔,房内衣衫铺坠,撒了一地。
缠绵中的蓝晨曦眉头依然微蹙,冰蓝的眸子根本不曾正眼看身下的芸妃一眼,那心不在焉的模样,不知到底在想些何事。
“皇上不想芸儿吗?”皇上变了,蓝晨曦人在,心不在模样叫芸妃咽不下气,笑在娇颜凝固。
他想芸妃吗?此时的他满脑子里都是洛凝的笑,娇媚、妖娆、清纯、无邪,每个眼神每个细节,他都记得,如此之清楚,他想她,却要控制自己接近她。
“朕有些倦了,芸妃也早些歇息。”蓝晨曦收回那在芸妃身上游动的手,吻亦停了下来。
芸妃轻轻颔首,那埋在蓝晨曦怀中的脸,愤怨的难看。
“碧游……碧游……”耳畔传来女子的轻唤,熟悉而陌生的声音。
洛凝寻视着四周一遍,是那个熟悉的幽谷,烟雾弥漫的地方,幽静的山谷中山水萦绕,正对她说话的是池边的一株莲花,紫色的花瓣,中间金色的触角已经绽开。
会说话的睡火莲?缓缓走近那株莲花旁,只见里面有一个含苞欲放的花蕊,花蕊上一张清丽的脸蛋浮现。
“你是何人?!”眼前的奇景让洛凝不禁后退两步,忙揉了揉眼睛,却发现不是眼花,睡火莲上真有人的脸蛋。
“你可记得它……”睡火莲缓缓转动,指向一旁的并头莲,那是一株断开的并头莲,虽已断开,莲下的根茎却紧绕在一起。
“这是何物?”眼下似是被人硬是劈开的并头莲,竟让她心里有些难受,突然,并头莲缓缓裂开,分隔两地,心有些疼痛。
画面缓缓褪去,空气中再次闪现那句话:“你若成仙,我愿为狐。”
闻声望去,身后突然幻化出蓝狐的样子,那熟悉的小白狐,妖媚湛蓝的眸子里闪着泪花,“纵使不能相爱,亦要守在你的身旁……”
“蓝狐……”
“小姐,小姐……”
“蓝狐,蓝狐……”
“小姐,小姐是不是记起来了?”
“蓝狐!!”洛凝猛然睁开双眼,脊背全湿,她怎么了?怎么会做如此怪异之梦?!
“小姐……”灵可帮洛凝拭着鬓边的汗珠,以前小姐做梦说梦话喊的便是蓝狐,淑妃娘娘一定是小姐,皇上知道了一定很开心的!
“小老公……”三个字脱口而出,她想北宫骏,突然间……好想!
“小姐……”紫色脸色一变,皇上似乎不喜欢小姐说这三个字,小姐怎么又提这三个字了?
“芸妃娘娘到!”门外传来内监的报驾声。
芸妃?洛凝微怔,她刚解禁,依礼必须前往向太后、皇后请安,怎么会来同心殿?
洛凝随意梳妆了下,便出门相迎。
“姐姐风韵更甚从前了。”洛凝淡淡的打量着芸妃,仿佛看到了昨夜蓝晨曦与芸妃缠绵的画面般,心里竟有些怪怪的味儿,说不出的感觉。
“姐姐老了,这点姿色恐怕就要被比下去了。”芸妃话语亲和,笑却很淡,昨夜,皇上如此待她,若说是淑妃的功劳,也不然,据说皇上已经一个余月未曾在同心殿留夜了。
“姐姐莫谦,姐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无人能及,哪怕是现在得宠的彤妃也及不上姐姐三分。”洛凝所说是事实,蓝晨曦没来同心殿的日子,去的便是李馨彤的——岚馨殿。
“彤妃?”芸妃脸上的沉色缓解了些许,她差点忘了李馨彤这个人了,李馨彤姿色平庸,棋艺却超凡,皇上喜爱对弈,看来,棋,便是李馨彤让皇上留下的缘由。
“霓萱身子欠佳,不能服侍皇上,有失姐姐厚望。”
“往后有的是机会,妹妹莫自责。”芸妃握住洛凝的手轻拍了拍,宫中传言淑妃与彤妃情同姐妹,以淑妃今日之言来断,恐怕传言有误了。
夜,祭坛空地黑影穿过,那隐藏在底下的石阶缓缓浮现。
洛凝细细的打量着眼下的阶梯,辨认着与上次有何不同,那次是她第二次夜探祭坛圣地,引来秦惜梦为的不止是要将秦惜梦禁足,更想的是要给蓝晨曦一个提醒,让他知道有人破解了祭坛的密锁,谁知蓝晨曦竟毫无动静,也不踏进祭坛一步,这是她失算了。
脚下一步步跨进,今夜,她定要有所收获!
脚下没移动一步,墙上飞镖、箭雨四射,这些洛凝都可以应付,只是那从头上正要落下来的铁笼叫她脸色煞白,一时间不知如何闪避。
“为何总是不听话?!”温和的声线从而后传来,腰间猛然一紧,淡淡的檀香味环绕在洛凝的身旁,她一时反应不过来,任由蓝晨曦将其拥在怀中。
蓝晨曦环着她腰身的手微微一侧,触抚到洛凝的胸脯上,洛凝脸上一热,却见蓝晨曦腾身翻越而出,离开了石阶。
薄唇勾起淡淡的弧度,是那邪魅而带着坏意之笑,洛凝恍然回神,卑鄙的家伙,竟然用这种方法引开她的注意力!!
“不是看芸妃去了吗?为何跟踪我?放开!”洛凝恼羞成怒,脸上红热交加,她堂堂海棠阁舞魁,历男无数,此时竟会心慌。
“凝儿不喜欢朕去芸殿,朕不去便是。”蓝晨曦唇角的笑意更浓,那透着欣喜的话语难掩他此时心中的余悦。
“放开我!”霞红的脸颊愈发滚烫,如同大火灼烧,灵动的双眼略带羞恼,却摆出倔强的淡然。
“不放!”洛凝越是挣扎,蓝晨曦越是加重了环在她身上的力道。
“皇上……放开我啦!”语调温软了许多,方才的倔强全然消失,只剩那可怜兮兮充满祈求的眼神。
蓝晨曦瞥了眼下的洛凝一眼,邪魅凑近,“待到同心殿朕自会放开,今夜之事……凝儿可得受罚。”
“打入冷宫吗?也对,芸妃出来了,霓儿算什么呢!”
“凝儿确实不及芸妃……”蓝晨曦可以顿了顿,打量了洛凝的脸色一眼再补充了句,“不及芸妃听话。”他说的是事实,洛凝从来便不是安份的主,从他第一次见她开始,便已经知道,只是,她的确很好赌,就如今夜一般,她竟然用私闯禁地的罪名来赌他的青睬,私闯禁地可是死罪,洛凝竟然拿自己的性命来做赌注,可幸的是,她赢了。
“皇上那般喜欢芸妃,何必赐霓儿同心殿?”蓝晨曦虽一个余月不在同心殿逗留,但同心殿的一举一动却在蓝晨曦的掌控之下,他清楚她的一切。
让洛凝不解的是,蓝晨曦这一个余月不在凤仪殿,也极少宠幸其余妃嫔,却偏偏选中了岚馨殿。
沉思间,身子被亲亲的放了下来,这是她的卧房,回到房中,心跳却急促了起来,欲想起身却被蓝晨曦封住了穴位,动弹不得。
“皇上……”
“别乱动……”蓝晨曦低声吩咐,转身对外唤了句:“进来!”
蓝晨曦他想作甚?洛凝瞥了来人一眼,竟然是御医。
“皇上,淑妃娘娘身子无恙。”片刻后,老御医才道。
“娘娘的身子能操劳不?”
“这……”
“能侍寝吗?”蓝晨曦再次补充,床榻中的洛凝贝齿轻咬,脸上的羞恼一览无遗,他故意的吗?!
“回皇上,娘娘的身子……侍寝没有问题。”老太医目光快速扫了洛凝跟蓝晨曦一眼,满脸红涨,急急把脸垂得老低。
“退下吧!”
“老臣告退!”
待太医出了房间,门也被关上,蓝晨曦才动手解开洛凝的穴位。
“皇上休想强迫我!”洛凝低低哼了声,自称我,似是比霓儿二字更加顺口。
“何需强迫?”唇猝然而下,将洛凝欲想开口的唇紧紧的封住,舌尖挑开贝齿,霸道的索要,辗转而强势,手却不规矩的绕上了洛凝的腰身,穿衣而入,在美妙的身躯上游离贯穿。
洛凝嘤咛出声,指尖滑过滚烫的身躯留下的是那阵阵酥麻,腰间绸带滑开,衣襟松开,春光涌现。
“朕想你……”耳畔轻声细语的呢喃,似无形的诱惑,让洛凝更加迷乱,手在不知不觉的环上了蓝晨曦的颈脖,红得发亮的唇带着越发加促的喘息,回应上他,唇舌相缠。
洛凝不语,舌尖不断的向蓝晨曦索取,不断地交替吸吮,完全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冰蓝水眸略带笑意,手滑进玉脂雕成的肌肤里,轻轻一拉,黑衣尽褪,身下之人微微一滞,这才给了他换气的机会。
“蓝晨曦……放开我!”
“还敢不敢?”口齿不清的呢喃,泛着笑意。
“放开……”被褥在挣扎下被踢落掉地,淡淡的月光穿过纱缦,凹凸有致的身躯一览无遗,隐约能见那被吻得发红的印记。
蓝晨曦不再问话,他总有让她投降的方法。
凉风吹入,纱缦卷起,床榻动摇,那若隐若现的身躯相缠交融,房间内除了越发沉重的喘息与嘤咛,还伴着那羞恼了叫声“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想不想朕?”
“不想!”
“现在想不想?”
“闷葫芦,你卑鄙……”
“想不想?”
“想……”
“凝儿,乖……”
清晨,窗外细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凉风卷入冷意袭来,洛凝微缩了缩身子,在蓝晨曦怀中蹭了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贴近。
蓝晨曦将沉睡中的她紧拥入怀,指尖轻轻划过洛凝的鼻梁,在清秀的蛾眉间印下一吻。
“闷葫芦……齿印消退之前,到洛府娶我……”洛凝喃喃道,手紧紧的绕上蓝晨曦的背,似猫儿般取着暖。
“凝儿……”带着倦意的蓝眸瞬间充满欣喜与异彩,拥着洛凝身子的手微微一紧,“凝儿都记起来了?”
细看,怀中的洛凝再次沉睡,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微微撅起的唇噙着淡淡的笑。
“凝儿……朕的凝儿……”蓝晨曦眼眶一热,身子随之一僵,心口猛然而来的揪痛,如同针刺,他深吸了几口气,许久才缓解过来,不是梦,是真真确确的痛楚。
下午,岚馨殿前院,正对着棋盘脸色沉僵的李馨彤不发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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