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一指,“洛伊,紫萘!”
玉无痕对他的态度见怪不怪,倒是玉无瑕,妩媚的丹凤眼中略过一丝不悦。相继跟紫萘和洛伊打过招呼之后,玉无痕带着玉无瑕折回主位,期间,玉无瑕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扯了扯玉无痕的袖子,不以为然道:“兄长何必邀请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莫要让人看低了我丞相府!”那语气中的高不可攀与不屑溢于言表。
玉无痕淡淡一笑,“无暇,哥哥我今日特意邀请的,可不是一般人,”话锋骤然一转,阴郁的语气之中隐含几分威胁,“你看不起不要紧,可别坏我的事!”
玉无瑕俏脸身子微微一颤,面带惊恐,不露痕迹的点点头,下一瞬,便恢复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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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玉无痕在主位上坐定,朗声道:“诸位,今日诗会我们一改传统可好?”
玉无痕这话一出,底下一男子便嗤笑道:“玉公子可是不想出那份彩头了,早知道丞相府出不起这份彩头钱,不如恳求皇上交给我平南王府承办呢!”
“小姐,那是平南王府世子慕长青!”
宓幽看过去,那男子身着金丝雪缎缝制的蟒袍,肤色白皙的不似男儿,只一眼,宓幽脑海中猛地浮现一个形容词——奶油小生!
那奶油小生慕长青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挑衅的目光看向主位上的兄妹二人。玉无痕面不改色,不恼亦不怒,含笑道:“平南世子多虑了,丞相府虽比不上平南王府般富可敌国,但这份彩头还是出得起的,”说着,玉无痕击掌两下,道:“来人,将彩头呈上来!”
两名小厮赶忙在会场中央放置了一张矮几,一名小丫鬟端着一个盖红布的托盘走上来,小心翼翼的将托盘安放在矮几上,轻轻掀开了红布。
那托盘中放着一盏精美的宫灯,雕刻精美的晶莹剔透的琉璃玉屏围绕着中央的一颗璀璨的明珠,那明珠被雕刻成多面,每一面散发出的光线经过琉璃玉屏的折射,汇聚成七彩的光芒。
“七彩琉璃灯!”不知是谁这么喊了一句,在场不少人生生倒吸一口气。
“丞相府这彩头果然独具一格,”主位下方第一个座位的一名黄袍男子笑道:“这盏七彩琉璃灯还是父皇前些日子刚赏赐给丞相的,普天之下仅此一盏,玉公子果然大手笔!”
“太子殿下说笑了,”玉无痕笑道:“无痕不过是拿皇上赏赐的东西来借花献佛,撑撑我丞相府的面子而已!”
“表哥你就别客气了!”纳兰皓身边的纳兰霁斜睨着面色不虞的慕长青,大声道:“这盏七彩琉璃灯父皇宝贝的紧,本皇子开口讨了好几次父皇都舍不得给,没想到几天之后就被父皇赏给舅舅了!”
“看来,七皇子有意一争?”玉无瑕抿唇,娇媚的笑容之中带着一丝调侃,“不知道七皇子进来功课如何!”
“本皇子……虽然本皇子作诗的本事不高,但是太子哥哥可是高手,”纳兰霁理直气壮,满含期待的目光看向纳兰皓,恳求道:“太子哥哥,待会你一定要好好写,要是拔得头筹就把这盏灯送给我吧!”
纳兰皓无奈一笑,“七弟,皇兄只能说尽量,在场众多公子小姐可都是满腹经纶,本太子只期望别落到最后就好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话都围绕着七彩琉璃灯转,既然丞相府将御赐的东西作为彩头,慕长青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目光与身旁的一紫衣男子对视之后,语气不善道:“不知玉公子刚才所说的一改传统是什么意思?”
“重阳诗会的惯例,一直是拔得头筹之人可赢得彩头,今日以‘红’为题作诗,限时一炷香,拔得头筹之人便可赢得这盏琉璃灯,此外,无痕斗胆加两条规则,一条是不幸落到最后一名的人要给大家展示一个才艺,另一条规则嘛……”眼见在场公子小姐们皆是一副疑惑不解的神情,玉无痕神秘一笑,道:“便是拔得头筹之人可以点在座的任意一人提一个要求,且被点到那位公子或者小姐不得推辞!”
“那要是那人提出要迎娶玉小姐呢?”不知是谁这么吼了一句,全场哄笑起来,玉无瑕俏脸一红,垂下头,那面上的狠色一闪即逝。
“对啊对啊,”慕长青冷笑着扫了玉无瑕一眼,附和道:“要真是这样的要求,玉公子不会因为是自己的妹妹就徇私吧,那这个附加条件又有什么意思呢!”
“平南世子哪里话,”玉无痕说的云淡风轻,“即是无痕提出的附加条件,无痕肯定第一个遵守规则,别说娶我家妹子,就算是要整个丞相府,无痕也二话不说双手奉上!”
玉无瑕衣袖中粉拳紧握,连指甲陷入掌心也不自知,丹凤眼中氤氲着浓浓的绝望,绝望深处,竟是浓烈的恨意,对自己兄长的恨意。
她一直很清楚,在父亲兄长眼中,自己只是一颗棋子,一颗训练有素他日即将委以重任的棋子,可是,大庭广众之下被男子这番议论本就有损闺誉,不想玉无痕不但不帮自己说话,反而将自己像那琉璃灯一样,当成买卖的物品!
玉无瑕的身子微微颤栗着,可在旁人眼中却是羞涩的不能自制,许多贵公子的斗志昂扬,正巧丫鬟呈上笔墨纸砚,贵公子们抓起毛笔,冥思苦想起来。
“玉公子这份气度真是可敬!”慕长青阴阳怪调说了这么一句,便悻悻的去构想诗文了。
而最后面有两人神情如出一辙的痛苦,一个是碰到书就发困的阮思盈,另一个则是完全不懂平仄对称的宓幽,二人对视一眼,望见彼此脸上都是一副痛苦的模样,无声的笑了出来。
“宓幽小姐,你不写吗?”阮思盈戏谑道:“待会要是落到了最后,可是要展示才艺的?”
“阮小姐不也没动笔吗?”宓幽笑着反问道:“莫非阮小姐已经准备好才艺了?”
“一说到最后,估计大家都想到是我了!”阮思盈撇撇嘴,“要是我名末,我就给他们见识一下本姑娘驰骋沙场的剑法,咦……”感觉到小腿一痛,阮思盈低下头,拾起一个纸团,三下五除二的展平,小纸条上刚劲有力的几行小字,内容正是一首以“红”为题的四言绝句。
阮思盈面上一喜,扯着宓幽的袖子示意,宓幽早就瞧见她的动作,害怕她引起别人的注意,赶忙朝她眨眨眼睛,阮思盈会意,慌忙将小纸条藏到桌子下,之后提起笔,装模作样起来。
宓幽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一闪,提起笔慢腾腾的书写起来,身后的三人互相看了看,皆是一副莫名其妙的神情。
“小姐还会作诗?”紫萘扯了扯洛伊的袖子,声音压的老低。
洛伊身子一动不动,仅用眼角的余光看着紫萘,扯着嘴角含含糊糊道:“我怎么知道!”
紫萘不甘心,“唯,小姐……”
叶月惟:“闭嘴!”
不多时,宓幽面前那张洁白的宣纸之上已经写的满满当当,紫萘和洛伊越发好奇,可叶月唯蹙眉,有见过写那么长的看着貌似一点都不整齐的古诗麽?
一炷香燃完了,公子小姐们自觉放下笔,将面前的诗作挪到桌子最外沿,以供众人赏阅。按照诗会的惯例,参加诗会的人也就是参评诗作的人,待众人将每位公子小姐的诗作细细赏阅之后,共同评比出文笔绝佳之人,而今天还多了一项,还得评比出写的最差的一人。
原本安静的会场嘈杂起来,贵公子们一手执一张诗稿,一手在扇着扇子,故意提高声音,生怕在场的小姐们不知道自己“学高八斗”;小姐们莲步轻移,目光逐一略过桌上的诗稿,偶尔“不小心”撞到某人,抛给对付对方一个柔美的微笑,然后红着脸羞怯的转过身。
唯有宓幽和阮思盈二人拄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看着众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不久,宓幽和阮思盈的诗稿也被人收走了,渐渐地,人群围在了一起,不知将谁围在了正中,只知道那争论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大,渐渐盖过了周遭鼎沸的人声。
紫萘按捺不住了,凑到宓幽跟前,急切道:“小姐,你到底写了什么啊?”
“是啊是啊,小姐,”洛伊也凑上来,“他们好像拿着你的诗稿在吵架耶!”
“是吗?”宓幽讶然,一副不明所以的神情,“我只是想起之前在二十一世纪听过的一首歌,所以把歌词写上去了啊!”
叶月唯眼睛一抽,果然……
正说着,周遭逐渐安静了下来,公子小姐们也逐一返回座位坐好,玉无痕拿着三张诗稿回到主位上,环视全场一眼,举起一张诗稿,道:“众位公子小姐博览群书,才思敏捷,眼光独到,诸位评选出来的两幅诗稿,更是佳作中的佳作,只是,无痕真是为难,”玉无痕面露难色,“白小道长的这首《岭上红梅》,一气呵成字字珠玉,梅之清冷高洁溢于言表;而秦小姐这首《玉楼春·红梅》,婉转清丽,耐人寻味,思致巧成,堪称尽得梅花神韵的上乘之作,二位皆是咏赞红梅,却各有韵味,真是让无痕好生为难,不如,众位一起来再次评比一番?”
说着,玉无痕朗声道:“首先是白小道长的《岭上红梅》,
雾雨胭脂照松竹,江面春风一枝足。
满城桃李各焉然,寂寞倾城在空谷。
城中谁解惜娉婷?游子路傍空复情。
花不能言客无语,日暮清愁相对生。”
玉无痕顿了顿吗,接着道:“之后是秦小姐的《玉楼春·红梅》,
红酥肯放琼苞碎,探著南枝开遍末?
不知酝藉几多时,但见包藏无限意。
道人憔悴春窗底,闷损阑干愁不倚。
要来小看便来休,未必明朝风不起。
劳烦诸位再品评一番!”
言罢,左侧中央的位置有一白衣女子缓缓站起身来,朝着众人福身,柔婉的女声传到每个人耳中,“天宁认为,白小道长的红梅更胜一筹,天宁这首玉楼春虽好,但不过是小女儿家的闺中忧愁,难免有无病呻吟之感,反观白小道长的红梅,大气凌然,红梅的遗世独立仿若幡然在目!”
宓幽这才注意到她,名扬盛京的西蜀第一才女——礼部侍郎千金秦天宁。她一袭月牙白色暗花细丝褶缎裙,圆润的鹅蛋脸,眉鬓温婉,嘴角一抹柔美的浅笑,端庄娴静犹如落花临水,在红蔷薇般娇艳的尹寒露、白百合般清新的尹霜降与牡丹一般华贵艳丽的玉无瑕身边也毫不逊色,在众多光鲜亮丽的贵族小姐之中,她的模样并不出彩,但周身那份清雅之气,却是众多小姐们无法比拟的!
白谷雨闻言也站起身来,动作轻缓的抚平白袍上的褶皱,噙着一抹飞花吹雪般的微笑,道:“秦小姐客气了,久闻第一才女秦天宁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谷雨受教了!”
“白小道长客气了!”
“谷雨倒觉得,秦小姐技高一筹,谷雨自幼游历山川才得此境界,而秦小姐长年身在闺中,见解之独到让谷雨自叹不如!”
“天宁认为……”
“白小道长和秦小姐皆是博学多才卓尔不凡,今日让我等打开眼界!”眼见二人互相谦让争执不下,纳兰皓起身打圆场,环视全场道:“二位皆是今日的魁首,不必再做争执,至于彩头,不如这样,七彩琉璃灯归秦小姐所有,而白小道长可以向在座任意一人提一个要求,可好?”
最后一句,是冲着玉无痕说的,玉无痕颔首,微笑道:“太子殿下高见,无痕自叹不如!只是不知二位魁首意下如何?”
白谷雨勾唇一笑,“谷雨无异议!”
“天宁亦是如此!”
这样一来,魁首的争执解决了,到了另外一个附加规则,倒数第一的品评了,眼看着玉无痕拿起剩下的一张诗稿,叶月唯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题外话------
白谷雨的《岭上红梅》出自南宋诗人范成大之手,秦天宁的《玉楼春·红梅》出自李清照之手,亲们,小夜实在不会作诗,只能引用古人的了,亲们见谅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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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玉无痕眸子随意在手中的诗稿上一扫,皱起了眉头。
“诸位公子小姐才思泉涌,妙笔生花……但规则在此,若有冒犯,请这位公子见谅!”客套话说完了,玉无痕才切入正题,
“红,
像蔷薇任性的结局;
红,
像唇上滴血般怨毒;
在晦暗里漆黑中那个美梦,
从镜里看不到的一份阵痛,
你像,红尘掠过一样,
沉重!
啊~
心花正乱坠;
啊~
猛火里睡;
若染上了未尝便醉,
那份热度从来未退,
你是,最绝色的伤口,
或许!
红,
像年华盛放的气焰;
红,
像斜阳渐远的纪念;
是你与我纷飞的那副笑脸,
如你与我掌心的生命伏线,
也像红尘泛过一样,
明艳!
这首《红》,平仄混乱,且措辞毫无章法,不知出自哪位公子之手?”说话的时候,玉无痕的目光有意无意在纳兰霁身上扫来扫去,在他看来,估计只有痴迷武学的纳兰霁能写出如此“大作”!
“表哥你看我干嘛?”纳兰霁不满的嚷嚷起来,“这首不是我写的,我的在这儿呢!”
玉无痕看过去,纳兰霁的诗稿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儿,挪揄一笑,道:“看来七皇子功课大有进步,是无痕唐突了!”
纳兰霁哼一声,“那是自然,本皇子天资聪颖,只有不想学的,没有学不会的!不过,我这一首比起太子哥哥的差得多了,真不知道还会有谁比我写的还差?”
叶月唯清咳了几声,成功的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紧接着,宓幽站起来,面无表情道:“是我写的,怎么了?”
瞬间,玉无痕的表情很精彩。
“噗嗤”一声,不只是谁带头笑了起来,全场爆发出一阵大笑,纳兰霁更是笑得前俯后仰,而宓幽身后的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玉无痕这样一位儒雅公子将这首歌词一句不落的念出来,瞬间觉得头顶雷声轰鸣!
待众人笑够了,笑累了,宓幽才开口,语气平缓,不带一丝感情,“玉公子说这首词平仄混乱毫无章法?意思是它不押韵吗?可是它明明就很押韵!比如‘结局’与‘怨毒’,‘美梦’与‘阵痛’,‘沉重’、‘或许’与‘明艳’,玉公子能告诉我哪里没有押韵吗?”
“押韵倒是押韵,只是……”
“玉公子未免太客气了,”那个言辞刻薄的女子打断玉无痕的话,鄙夷的看着宓幽,语气愈发尖酸道:“这位小姐竟在重阳诗会这样盛大的场合写出如此靡靡之音滛词秽句,不知这位小姐将丞相府的体面放在何处?”
“靡靡之音?滛词秽句?”宓幽皱眉,“红,意指红尘,滚滚红尘,本就是沉重而明艳的,红尘中的儿女,哪个不是痛苦与愉悦并存?哪里靡靡,哪里滛秽?”说着,宓幽看都不看那刻薄女子,目光坦诚的直视玉无痕,淡淡道:“玉公子,你说呢?”
那刻薄女子意识到宓幽的故意无视,小脸气的发白,转向玉无痕时,面带委屈与哀怨,玉无痕一愣,一时接不上话,倒是白谷雨接过话头,道:“若抛开韵律与章法,宓幽姑娘这首诗词确实意境悠远耐人寻味,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作,只是……”白谷雨微微一顿,看向宓幽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好笑的神色,“若抛开平仄韵律与章法,也就谈不上什么诗词了,更与今日诗会相背,所以,宓幽姑娘……你不幸名落榜末!”
宓幽面无表情的精致小脸上瞬间写满愤懑,粗喘着气,小脸气的绯红,蓝绿异色的眸子灵动无比,这般娇态,竟让白谷雨看的一时晃神。
白谷雨自觉失态,清咳一声,眸子中笑意深了几分,道:“宓幽姑娘,位列榜末之人可是要展示才艺给众人助兴的,不知宓幽姑娘可否准备妥当了?”
宓幽不理他,望向玉无痕,问道:“玉公子,真的要我展示才艺?”
玉无痕微微一笑,“宓幽小姐,诗会的规则你也知道,无痕……”
宓幽不耐烦的打断他,“那我展示才艺的代价可是玉公子支付?”
“代价?”玉无痕愣了愣,恍然大悟,“是才艺所需的道具吧,自然是由我丞相府提供了,不知宓幽小姐需要什么道具?”
一瞬间,鸡同鸭讲。
“展示所需泉水清玉公子先行支付。”
玉无痕:“……来人,为宓幽小姐准备两坛清泉!”
“展示所需桂花请玉公子先行支付。”
玉无痕:“……来人,为宓幽小姐采撷一篮桂花!”
“还有煮茶的工具请……”
“来人,上茶具!”
众人满是额头黑线,貌似二人说的话不在同一个层面吧!
白谷雨眸光微动,看向宓幽的目光中含着一抹审视,他可没听错,宓幽一口一个“支付”而不是“提供”!
很快,会场中央安放着一张紫檀木茶桌,上面盛放着精美的茶具、左侧放着两个大坛子一篮子香气四溢的桂花,右侧放着一个小火炉,炉火烧的正旺。
刻薄女子再一次嗤笑出声,“不会是要煮茶吧,我可是头一次听说展示才艺是给人家煮茶的!”
宓幽抬起眼睛扫了她一眼,道:“不是煮茶,是酿酒!”
“酿酒?”那女子面上不屑于鄙夷更甚,“一坛酒从酿造到饮用少说也要一年半载,难道要我等一年半载之后再来品尝,这位小姐莫不是故意戏弄我们?”
“是啊是啊,”有人附和道:“玉公子,这位小姐的才艺算违规了吧!”
“这……”玉无痕面露难色,“宓幽姑娘,若要一年半载之后才能品尝,姑娘这才艺确实违规了!”
“我没说让你们半年后再来喝!”宓幽环视全场,平静道:“当场能喝还算违规吗?”
玉无痕笑了起来,“若当场便能品尝自然不算违规,只是……”
“那不就行了!”
宓幽的脸上写满不耐烦,玉无痕苦笑着闭上嘴,这还是第一次被女子这样对待!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宓幽身上,有好奇的,想着她是不是有什么秘方可以缩短酿造的时间,比如纳兰霁;有鄙夷的,认为她绝对是在哗众取宠,比如众多光彩被埋没的女子;有期待的,想着等酿成之后一定要抢一杯尝尝,比如洛伊……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宓幽垂着脑袋一动不动的坐在座位上,丝毫没有起身去酿酒的打算,阮思盈急了,“宓幽小姐,你倒是快过去,莫不是你忘记了怎么酿造了?”
宓幽“哦”一声抬起头,看向会场中央的一堆道具。下一秒,全场震惊。
那篮子里的桂花蹦蹦跳跳的出来,纵身一跃至一个坛子中,坛子晃动了一会儿,湿漉漉的的桂花再度高高跃起,落至第二个坛子中,这是第一步——清洗桂花,宓幽可不希望自己喝的桂花酿之中有灰尘或者无数小昆虫的粪便;第二步,从第二个坛子中涌起一股水流,直扑早已打开盖子等待水流降临的茶壶中,然后,茶壶自己盖紧壶盖,之后,一纵,安然无恙的跳上火炉;火炉的风盖也在此时打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扇着炉火,那炉火呼呼的从茶壶底下冒出来,不一会儿,就听到茶壶中水流翻滚的声音,这是第三步——煮酒!
最后,那茶壶悬起,给早已一字排开的茶杯中加满酒,最后的最后,茶杯自己飞到每一张桌子上——收工!
宓幽先行端起一杯酒,道:“桂花酿,宓幽先干为敬!”说完,仰头一饮而尽,然后面无表情的看着玉无痕。
全场陷入一片死寂,大家还没从刚才目睹的“酿酒过程”中回过神来,作为东道主玉无痕自然不可能驳了客人的面子,只好硬着头皮端起酒杯,苦大仇深的抿了一口,突然,他愣住了,带着难以置信,玉无痕再次饮了一大口,下一瞬惊喜自然而然的从他眸中倾泻而出,他由衷的赞叹道:“好酒!”
玉无痕面上的溢美之词发自肺腑,不过,当一年后玉无痕成亲那日,挖出玉松在长孙出生之日埋下的两坛酒大宴宾客,却发现酒坛空空如也之时,他突然明白了宓幽一口一个“支付”的意思。
有玉无痕打先锋,不少贵公子也端起酒杯,不一会儿,叫好声连绵不绝。
“玉公子作为东道主给客人几分薄面可以理解,然而,其他公子要说为了别的原因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话,那倒是…。”那刻薄女子摆明了不相信,猛地端起茶杯轻辍一口,面色一僵,悻悻的放下茶杯,脸红一阵白一阵,再无他话。
“宓幽小姐蕙质兰心,”玉无瑕也微微抿了一口,赞道:“无暇自愧不如,不知小姐是用了何种秘方,竟使得泉水在瞬间便化作酒水,可否告知一二?”
宓幽淡淡道:“小把戏而已,不值得一提!”
“无暇只是好奇,别无他意!”玉无瑕以为宓幽是担心秘方外露,善解人意道:“宓幽小姐若是不肯说,那就罢了!”
“是,不想说!”
玉无瑕本是客套话,不想宓幽直截了当的拒绝了,一时间尴尬的难以自处,玉无痕此时打了圆场,状似斥责道:“妹妹你这话就不对了,宓幽小姐这化水为酒的手艺必定是家族秘传,怎可随便说与外人呢!”
“是无暇唐突了,”玉无瑕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不悦,“宓幽小姐见谅!”
宓幽点点头以示“见谅”,再次环视全场,道:“那我算不算过关了?”
玉无痕一愣,“算,当然算,宓幽小姐这才艺,盛京恐怕无人能及,无痕佩服!”
“恩,那我走了!”宓幽转过身,刚走一步,又折回来,指着会场中央道:“这张茶桌我要了,作为你让我展示才艺的代价!”
“啊?”玉无痕诧异,继而换上一副了然的神情,“宓幽姑娘若是喜欢便拿去吧,这张紫檀茶桌虽珍贵,但也抵不上宓幽小姐一杯桂花酿的稀罕!”
宓幽懒得解释,示意洛伊,洛伊会意,上前一手拎起茶桌,回到宓幽身侧,不想,这一举动再度让全场一寂。
宓幽不明所以,玉无痕拱手作揖,笑道:“洛公子神力,无痕佩服!”心下却暗暗讶异,这张紫檀茶桌乃是紫檀实木雕刻,少说也有百斤,这男子竟能一手拎起,且似乎毫不费力,江湖之中,果然能人辈出!
“这个啊……”洛伊“扬了扬”手中的茶桌,笑得灿烂,“小意思哦,紫萘都能举起来的!”
全场人的目光头一次集中到紫萘瘦小的身板上,皆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紫萘冷哼一声,一把抢过洛伊手中的紫檀茶桌,一手举着茶桌,歪着脑袋得意洋洋的看着众人。
众人:“……”
“走了!”宓幽发话了,刚转过身,却又被人叫住,这次是白谷雨,宓幽不耐烦的看着他,“有话快说!”
白谷雨不慌不忙的站起来,笑道:“玉公子可记得,谷雨还有一个要求没有提呢?”
“对对对!”玉无痕应道:“白小道长拔得头筹,自然可以向在座任意一人提一个要求,只是不知白小道长要对哪位公子或者小姐提要求?”
“这个嘛……”白谷雨嘴角勾起招牌式惑人的微笑,眼波在众公子小姐身上流转,被他眸光扫到的女子皆是红着脸低下头,心下却期待不已,白谷雨视线绕了好几圈,绕到宓幽面上不耐更甚之后,猛地对准了宓幽,眸子中闪过狐狸一般狡猾的笑意,道:“宓幽姑娘,可否答应谷雨一个要求!”
宓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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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风和日丽,秋高气爽。
盛京城外烟波湖,十里烟波,浩浩汤汤。沿着湖岸种满了枫树,此时枫叶正红,在这片妖冶的红色之中,立着一女二男三个身影,正是紫萘、洛伊和叶月唯三人。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湖中央一艘装潢雅致的画舫之上,表情各异。
“啊哈哈哈!”紫萘突然笑得张狂,“老娘正想着怎么教训他呢,没想到白谷雨那个讨厌鬼好死不死的竟然要求小姐陪他游湖,看小姐不好好地收拾他!哈哈哈……”
“那可不一定哟!”洛伊也在笑,与紫萘的张狂不同,他笑得暧昧,“紫萘大婶,您活了那么多岁月,难道不知道男人与女人之间不一定是收拾与被收拾的关系哟~”
紫萘的笑僵在唇角,“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现在想到的那个哦!”洛伊炯炯有神的八卦目光直射画舫,“你没发现小姐每次见到白谷雨,接近面瘫的脸都会活灵活现起来吗?还有哦,你没发现对女人一向温和疏离的白谷雨似乎特别关注小姐哦!”
紫萘拄着下巴沉思,“……貌似小姐近来确实比较接地气…还真是这样……”
“男人与女人之间爱情火苗的燃烧,往往是从关注开始的哟,紫萘大婶……”
“也是…什么,你叫我什么?”紫萘瞬间爆发,“你这个老妖怪,老不死的!”
“彼此彼此哟~”
“你……”
二人一如既往的争吵,叶月唯早就熟视无睹,他冷光烁烁的眸子眺望着渐行渐远的画舫,神色迷茫……放眼望去,偌大的烟波湖仅有一艘画舫,油光锃亮的黑檀木船身,船舱四周悬挂着月牙白色烟罗纱,随着秋风的吹拂轻轻飘舞着,一名身着绯色骑装的少女依靠在船沿上,异色的眸子中满是忿色,死死盯着那微波荡漾的湖水,任由身后的白衣男子怎么说话都不搭理。
昨天诗会的最后,白谷雨提出的要求竟然是让宓幽第二日陪他游湖,此话一出,全场女子羡慕嫉妒恨的眼刀瞬间将宓幽凌迟,宓幽无视众人眼光的异样,盯着白谷雨,不悦道:“我——”
“规则又曰,不可拒绝!”
宓幽刚到嗓子眼的那句“不去”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她猛地转过头看着叶月唯,愤恨的小脸上一副“谁让你说必须来”的委屈神情,如此罕见的表情让身后三人齐齐一愣,紫萘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子,洛伊美的两眼冒泡,叶月唯抽动了几下嘴角,硬是忍着没有笑出来。
见状,宓幽再次转头看着白谷雨,他那天下无双的笑容在她眼中竟是如此欠扁,宓幽哼一声,转身扬长而去,白谷雨在身后高声道:“明日巳时,谷雨在景湖楼前等待宓幽姑娘,不见不散!”
于是,宓幽像吞了一只苍蝇的表情一直持续到现在。
“宓幽姑娘,你一直盯着湖水,头不会晕吗?”
宓幽不理不睬。
“宓幽姑娘,谷雨知你酿酒手艺卓尔不群,想必茶艺甚是高超,谷雨对此道也甚是着迷,姑娘可否赐教一二?”
眉头微微一皱,依旧不理不睬。
“细看才发现,”白谷雨挑起宓幽的一缕发丝,绕在手指上把玩,“宓幽姑娘这三千青丝竟如黑缎一般光滑水亮,真是漂亮!”
宓幽蹙眉,眉头的青筋跳个不停,看得出是在用力隐忍。
白谷雨依旧不死心,执起一块糕点递至宓幽唇边,“盛京著名的十里香桂花糕,宓幽姑娘可要尝尝?”
宓幽凉凉的扫了桂花糕一眼,眸光一动,那方桂花糕瞬间化为尘埃。
对面小人儿浑身散发着生人勿扰的强大气场,白谷雨浑然不觉,自顾自道:“宓幽姑娘可真是暴殄天物,这十里香的桂花糕,每日仅买一百份,多少达官贵人想买都买不到呢,只剩最后一块了,姑娘要是再不肯开尊口,谷雨可就不客气了……”
说着,白谷雨手指微动,船身猛烈的晃动了几下,宓幽一个不察,向后倾倒,正巧撞进白谷雨怀中,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拿着一块桂花糕在眼前无数倍放大。
一股雪中寒梅的淡香扑面而来,宓幽脸一黑。
“宓幽姑娘果然是在意桂花糕的!”白谷雨嘴唇一勾,似是完全察觉不到怀中人气场突变,笑道:“谷雨就说嘛,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这味道呢?你说是不是,小幽儿!”最后的那声小幽儿,唤的低沉绵柔,温柔婉转,宓幽却脸色大变,瞳孔骤然睁大,竟忘了自己身在别人怀中。
“你叫我什么?”
“谷雨觉得,姑娘长姑娘短的太过生疏客套了,我与小幽儿已然不是初始,自然是可换个称呼的,”无视怀中人儿僵直的身躯,白谷雨笑的牲畜无害,故意低了低脑袋,暧昧的蹭蹭宓幽简单束起的长发,凑到宓幽耳边,低喃道:“你说是不是,小幽儿!”
刹那间,宓幽的双拳紧紧握住,指甲嵌入掌心溢出几缕血丝,她的眸子一眨不眨,目光空洞无神的飘散在空气中,澄澈的眸子逐渐变得幽暗,像是浓墨重彩的蓝与绿。
白谷雨终于察觉到宓幽的异样,疑惑着低下头,“小……”
“别叫我小幽儿——”宓幽怒吼着打断白谷雨的话,周身气息暴涨,竟生生将白谷雨弹出一丈之外,二人的坐向本就是白谷雨在内宓幽在外,这么一来,宓幽自己也被震了出去,撞断船栏落入湖中,白谷雨反应过来时,只看见飘飞在空中的发丝。
“扑通”一声,宓幽落入湖中。
白谷雨心下一惊,鞋子也顾不上脱,径直纵身跃入水中,初秋的湖水已带了些许凉意,此刻明明接近正午,那湖水却冰凉刺骨,白谷雨不禁眉头一蹙。借着照射入水中的日光,依稀看得到远处一个娇小的身躯不停下沉,而身躯的主人却看不见哪怕一丝挣扎之意,她一动不动,空洞的眸子迷离的望着上方,嘴唇一直在蠕动,不知道在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