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魔女大人请留步

第 10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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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内都可能见不到小姐,你一点都不烦躁?难道……“

    ”洛公子,“白谷雨笑了起来,温和却凉薄,”谷雨虽不知洛公子话中之意,但敢问公子是否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洛伊的声音骤然升高,”什么意思?难道你不喜欢小姐?“没等白谷雨回答,洛伊突然打了个冷战,脊背上一阵寒意袭来,仿若置身冰窖一般,洛伊表情略显僵硬,讪讪的转过身,不远处,叶月唯浑身冒着黑气,薄唇微启,噙着一抹笑。那笑容如此魅惑,勾人心神。

    洛伊再次狠狠打了一个冷战。

    叶月唯很少笑,应该说是百分之九十的时候是雷打不动风吹不摇的冰块脸,剩下百分之十,偶尔是怒意、尴尬、无奈……只有针眼儿那么大的一部分,是带着笑容的。他的笑容,不夸张的说,能让天地刹那间黯然失色,但是,只有洛伊等人知道,叶月唯的笑容,只在杀杀气氤氲到极点时绽放,一旦绽放,必定有人要倒霉!

    这一次,倒霉的是洛伊!

    目送着手足乱舞惨叫连连的洛伊被叶月唯”拖“走,白谷雨的微笑渐渐收敛了起来,他黑曜石一般的眸子中微光潋滟,竟有丝丝茫然与无措。

    喜欢……麽?

    不,不是喜欢,只是……好奇……而已……

    对,好奇!

    ”姑姑,姑姑……谨儿怕,谨儿好怕,他是坏人,是坏人……“

    屋内突然响起的纳兰谨的哭喊声打断白谷雨的沉思,白谷雨再次走进屋内,发现纳兰谨惊慌未定的蜷缩在青菱怀中,惊恐的盯着纳兰睿,娇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着,琥珀色的眸子中盈满泪水,眼睛一眨便顺着脸颊滴落。

    ”谨儿,这是怎么了?“青菱柔声安慰道:”谨儿别怕,这是你的爹爹,是你的父王呀!跟明月一样,都是你的亲人呢!“

    ”不,不是,他不是,谨儿没有爹爹,他是坏人,他要杀死谨儿,谨儿记得的,他要杀了谨儿,姑姑不要相信他,不要相信他……“

    ”谨儿!“青菱一惊,莫非谨儿说的是她出生那晚的事情!可是,那时候的她只是个婴儿……

    ”谨儿乖,别怕,“纳兰明月的劝慰道:”那不是坏人,是我们的父王,谨儿不相信哥哥吗?“

    ”哥哥!“纳兰谨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哥哥叫他父王?哥哥和他是一伙儿的,哥哥也是坏人!是坏人!坏人!“

    这下子,纳兰谨连纳兰明月也不买账了,任凭二人怎么安慰都依旧苦恼不已,最终,青菱无奈,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纳兰睿,纳兰睿眼底闪过一丝痛色,轻轻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白谷雨深深看了依偎在青菱怀中的小人儿一眼,也跟着纳兰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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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盛京城外的官道之上,行驶着一辆马车,光看装潢似乎一点都不起眼,但识货的人都知道,那是珍贵的小叶紫檀木,置身其中,即便不焚香,也能闻到阵阵清香。

    一只嫩白的手掀开帘子,探出一个脑袋,好奇的打量的马车外的风景,不一会儿,又笑嘻嘻的折回车厢中,望着素手持书的男子,脆生生道:“哥哥要带谨儿去哪里?”

    纳兰明月放下书册,视线触及那活泼的人儿,面对书页时的清冷目光骤然带了些许暖意,“一个好玩的地方!”

    “什么好玩的地方?”纳兰谨来了兴致,扑进纳兰明月怀里撒娇道:“哥哥告诉谨儿好不好,好不好嘛?”

    感觉到怀中那柔软娇小的身躯,纳兰明月心中一暖,这是他至亲的妹妹,血浓于水的亲妹妹,是那个人的女儿,她的身躯如同那个人为自己擦去眼泪的手指一般温暖,她的笑容也似那个人一般的纯净无邪,可是,这身躯却比那个人瘦小了不知多少,比寻常的十一岁女儿家都娇小不少,连智力都停留在六年前……

    是的,纳兰谨失而复得的喜悦还没来得及褪去,一个沉重的消息便似晴天一道霹雳降临在整个王府,太医院德高望重的刘太医在为纳兰谨诊脉之后,遗憾的宣布纳兰谨的智力处于也将永远处于五岁孩童之时,无论身体怎么生长,智力与心力都不会随之增长,简而言之,就是弱智!

    想到这,纳兰明月眼底闪过一丝疼惜,不由得将怀中的小人儿搂紧了些,柔声道:“哥哥带谨儿去看一个谨儿很想见到的人!”

    “谨儿很想见到的人?”纳兰谨歪着脑袋想了许久,突然埋进纳兰明月胸膛蹭了蹭,道:“哥哥告诉谨儿吧,谨儿想不起来是谁?”

    纳兰明月笑的温柔,“谨儿乖,一会儿就知道了!”

    “哼!”纳兰谨突然闹起来小脾气,挣脱纳兰明月的怀抱,气呼呼的坐到一旁,瓮声瓮气道:“哥哥不告诉谨儿,谨儿生气了,不理哥哥了!”

    纳兰明月笑而不语,这时候,马车转进了一道恢弘的大门,一阵紧接一阵气势磅礴的吼声传入耳畔,纳兰谨竖起了耳朵,好奇的探出车厢,看见眼前的场景,不由分说便要往外挑,赶车的青叶见状,赶忙拉住她,嚷嚷道:“哎哟,我的小郡主,您这一跳岂不是要折了腿,快些坐好了,过了这一段再下也不迟,别看现在能听到声音,距离武学院的练武场还有好大一段路呢!”

    “谨儿,快回来,”车厢里也传来纳兰明月略微急切的声音,“再调皮哥哥以后就不带你出来了,让青菱姑姑每天教你绣花缝衣!”

    听罢,纳兰谨立马中规中矩的坐正坐好,眼珠子却禁不住往车帘外瞟去,纳兰明月哑然失笑,果然,这小丫头最怕的就是学习女红。

    马车在一块林荫地停了下来,青叶率先跳下马车,刚站稳脚跟,纳兰谨的身子就钻了出来,二话不说便往下跳,青叶吓的赶紧扶住她,双脚刚落地,纳兰谨一溜烟的窜了出去,青叶苦着脸嚷嚷着紧追而上,剩下纳兰明月一个人动作优雅的掀帘下车,眺望着不远处拉扯着的两个身影,目光中盈满宠溺,无奈的摇了摇头。

    此时秋风阵阵,场上的士兵们赤着胳膊,挥汗如雨,喊声震天,那英姿飒爽的军人气概让人忍不住热血沸腾。一名着黑色劲装的男子缓步在小兵们之间穿梭,时不时停下来,指点着小兵们的动作。

    “莫公子!”青叶兴奋的喊道:“世子带小郡主来看你啦!”

    刷拉拉,全场士兵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了三人身上,下一刻,只听见队伍里接二连三的吸气声。

    那青衣小厮身畔的少女,面容精致,琥珀色的眼眸澄净的好似一汪清泉,这汪泉水点点滴滴都是欣喜,氤氲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绯樱花色的唇瓣上翘,笑的天真无邪。

    最让人惊艳的是正徐步而来的那名白衣男子,素白的手中撑着一把烟青色油纸伞,在他略微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清冷如月的眸光随性而落,薄唇微抿,他不紧不慢的走着,仿佛漫步在烟波缭绕柳絮纷飞的湖岸,宁静、安逸,与这烈火朝天的练武场天壤之别。

    感觉到众人的目光,纳兰明月垂眸颔首,略带歉意道:“此次明月带小妹前来,叨扰诸位了,若造成不便,还望诸位海涵!”

    “明月?难得是睿亲王府世子纳兰明月?”

    “果然是……美的让人难以用语言描述!”

    “那小厮刚才说小郡主,难道是十多年未曾露面的谨公主殿下?”

    “肯定是啦,你看公主那小模样俊的,跟世子殿下不相上下呢!”

    士兵们你一言我一句的议论开来,青叶自知又嘴快惹祸了,挠着脑袋望着莫急景嘿嘿直笑,莫急景的目光却一直紧紧锁在青叶牵着的娇小身影上,眼底的那份惊喜渐渐溢出来,薄薄的水雾氤氲开来。

    日头又烈了几分,纳兰明月垂眸看了看纳兰谨逐渐通红的小脸,淡笑着对莫急景道:“景弟,我与谨儿在阮将军的营帐等你!”

    “营帐…对,对,”莫急景这才回过神来,语气之中难言激动,“外头太阳烈,大哥先行一步,急景安排好手中事务之后即可便来!”

    纳兰明月颔首,低唤了一声谨儿,纳兰谨应了一声,歪着脑袋茫然的看了满脸期待的莫急景一眼,转过身朝纳兰明月跑去,纳兰明月牵起她,将纸伞朝纳兰谨那边挪了挪,缓步往阮维的营帐走去。

    “哟,你们看看老大看那小丫头看的入迷了!”

    不知谁这么来了一句,士兵们哄笑起来,一时间,练武场说笑声取代了原来的吼声,吵闹一片,莫急景面上闪过一丝促狭,不轻不重的咳了一声,大闹成一片的士兵们一下子安静下来,敛声正色站定,恢复之前静若处子动若脱兔的模样。莫急景高声交代了几句,疾步离开。

    阮维的营帐就设在练武场西北侧的一棵大树之下,莫急景刚踏进营帐,一个柔软芳香的小身躯就迎面扑进他怀中,莫急景一低头,正好对上纳兰谨纯真无邪的笑颜,一瞬间,热泪盈眶,“谨儿……”

    “急景哥哥,你怎么哭了?”纳兰谨歪着脑袋不解道:“急景哥哥见到谨儿不高兴吗?”

    “不…不…我是高兴……”莫急景声音哽咽,伸手盖住眼睛,喃喃道:“很高兴……”

    “真的吗?谨儿也好高兴!早知道哥哥是带谨儿来看急景哥哥,谨儿就不生哥哥的气了,”说着,纳兰谨转头看向纳兰明月,脆如银铃的声音响彻整个营帐,“哥哥对不起,谨儿不该发脾气的!”

    纳兰明月笑笑,没有说话,可那眼眸中洋溢着的温柔与宠溺,却让身侧的青叶都吃惊不已,青叶嘴巴张的可以放下一个半鸡蛋,暗暗惊叹道:还是第一次看到世子这么温柔的表情,要是这样的表情被哪家姑娘看到,估计会高兴的晕过去!

    这时候,纳兰明月却清咳了一声,道:“青叶……”

    “啊?”青叶愣了愣,“呀,世子,您叫我呢,怎么了?”

    纳兰明月叹口气,“早上姑姑给准备的东西带来了没有?”

    “哦,带来了,带来了,哪敢不带来呀!”青叶忙不失迭道:“要是忘记带,回去指不定被姐姐怎么训呢!”说着,青叶快步跑出营帐,不多时又跑来回来,手里拎着一个大食盒,打开盖子,香气扑鼻,纳兰谨惊喜的叫出声来。

    “玉露糕!”

    青叶乐呵呵道:“姐姐就知道小郡主爱吃这个,一早就着手准备了,还有莫公子喜欢的冰镇绿豆汤……”青叶一边把盘子从食盒里拿出来,一边喋喋不休道:“就连世子喜欢的毛尖,姐姐都亲自煮好带来了!”

    “有劳青菱姑姑费心了!”

    莫急景话音刚落,身边的纳兰谨就窜到了桌子边,眼馋的望着桌上的糕点,道:“谨儿可以吃了吗?”

    纳兰明月噙着笑,拿起一块玉露糕递至纳兰谨唇边,纳兰谨一口便吞了进去,心满意足的咀嚼着,笑的如同偷腥的猫,纳兰明月笑容深了几分,关切道:“喝点水,当心噎着!”

    纳兰谨重重的点着头,那五岁孩童的神情在她十一岁少女的面容上显露出来竟毫无违和感,莫急景坐到了纳兰明月对面,含笑望着吃的正欢的纳兰谨。

    纳兰谨的情况,从青菱的书信中他也知道了个大概,为纳兰谨回来而雀跃不已的他,同时也担心着或许不久将来,另一名少女便会清醒过来,那么,纳兰谨便将再次陷入沉睡。

    这具瘦小的身体,同时容纳着天真无邪的纳兰谨与冷淡神秘的宓幽,而二人偏偏是此消彼长的关系,有很长一段时间,莫急景甚至自私的希望,宓幽永远不要醒来,哪怕会因此扼杀另一名少女的人生,莫急景也希望保持清醒的,是纳兰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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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那正对营帐大门而坐的少女眼睛弯成月牙,腮帮子不停蠕动着,唇边还粘了些许点心的碎屑,少女左手边的白衣男子端着一杯茶细细品味着,时而不时抬眼看少女一眼,目光中满是柔色;少女右手边的黑衣男子的目光则一直停留在少女身上,好像生怕一眨眼那少女便会消失一般,立在桌旁的青衣小厮歪着脑袋傻笑不停。

    阮思盈走进营帐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阮思盈的目光环视了一眼,最后顿在纳兰谨身上,她皱着没有打量了许久,不敢相信的试探着问道:“宓幽姑娘?”接连喊了好几声,那少女都毫无反应,阮思盈满脸不解的看向莫急景,嚷嚷道:“老大,她是谁?”

    她这么一嚷嚷,几人才注意到营帐内多了一人,莫急景愣了愣,喜道:“小五,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什么?”阮思盈诧异了,“老大,我都在这里站了快半柱香的时间了!”

    “是吗?”这下轮到莫急景惊讶了,“来了这么久了?”

    阮思盈禁不住翻了个白眼,“老大,你走神的武功都练到奥义了!”

    “奥义?”纳兰谨突然抬起头,问道:“急景哥哥,什么是奥义?”

    “等等!”没等莫急景开口,阮思盈突然高声道:“你叫他什么?”

    “急景哥哥呀,”纳兰谨歪着脑袋不解道:“大姐姐,有什么不对吗?”

    阮思盈一愣,“你叫我什么?”

    “大姐姐呀!”纳兰谨越发不解,先后看了看纳兰明月和莫急景,问道:“哥哥,急景哥哥,谨儿喊的不对吗?”

    阮思盈脸色微变,一个箭步扑上前来,“你说你叫什么?”

    阮思盈的举动把纳兰谨吓的扑进纳兰明月怀里,怯生生的望着她,纳兰明月眸光闪了闪,已带了几分不悦,“阮小姐,这位是明月的妹妹谨儿,谨儿胆小,还望阮小姐见谅!”

    “小五,你怎么一惊一乍的!”莫急景也皱眉道:“这是谨公主殿下纳兰谨,世子大哥的亲妹妹!”

    “不不不…不是,我不是故意的!”阮思盈赶忙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她很像我的一个朋友,可细细一看……又觉得不太像了!”说着,阮思盈再度打量起纳兰谨,除了眼睛的颜色,其他完全是一模一样,可是,比起眼前这个胆小娇弱的纳兰谨,宓幽更为冷静镇定也更为高深莫测些,貌似…也更有魅力一些!

    确认不是宓幽之后,阮思盈默默叹了一口气,满脸歉意对纳兰明月道:“明月世子,这位…郡主长得和我那位朋友实在太像,差点就认错了,要是吓到了郡主,还请明月世子和小郡主原谅!”

    “无碍!”纳兰明月淡淡的吐出这么一个词,垂首看着怀中的小身躯,眼神骤转温柔,哪还有面对其他人时候清冷,连声音都柔软的好似冰凉的丝绸般撩人心弦,“谨儿别怕,这位大姐姐没有恶意的,她只是…太激动了……”

    轰隆隆……

    阮思盈只觉得脑袋上空雷声轰鸣,看错了吗?看错了吧!这是谁?这个顶着和纳兰明月一模一样的脸的人是谁?这个温柔的哄小孩的人是谁?这不是那个以无欲无望清冷淡漠著名的纳兰明月吧!难道这世间还有跟纳兰明月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难道睿亲王妃当初其实是生了一对双胞胎?难道……

    “小五?小五?小五你发什么愣呢!”

    莫急景的声音将阮思盈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呆呆的转过头,然后,扬手给了莫急景一巴掌,道:“老大,疼不疼?”

    莫急景:“……疼!”

    “原来我不是在做梦啊!”阮思盈仰起头,自言自语道:“还以为我是梦见一个和宓幽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与一个和纳兰明月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一起呢,原来是真的,这个人真的是纳兰明月…哎呀,老大你掐我干嘛?”

    “让你别犯傻!”莫急景忍住扶额的冲动,“老师精明聪慧怎么有你这样犯迷糊的女儿?”

    “哼,这叫互补,互补!你懂不懂?”

    莫急景撇撇嘴,一副懒得理你的样子,阮思盈也没在理会他,转向纳兰谨,嘿嘿直笑,道:“小妹妹,姐姐刚才不是故意吓你的,原谅姐姐好不好?营帐里太无聊了,你要是原谅姐姐,姐姐就带你去外面玩,怎么样?”

    听见玩,纳兰谨眼睛一亮,点头如捣蒜,“嗯嗯嗯,谨儿原谅姐姐了,谨儿不怪姐姐!”说着,纳兰谨挣开纳兰明月的怀抱,小跑到阮思盈身边,拉着她的衣袖撒娇道:“大姐姐,大姐姐,你要带谨儿去哪里玩?”

    阮思盈一言不发的看了她许久,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捏了捏纳兰谨的小脸,笑道:“看来真不是宓幽呀,个子虽然差不多,年龄估计比宓幽小了不少吧!要是宓幽也这样扯着我的衣袖撒娇,我……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好了好了,谨儿想干嘛姐姐就带你干嘛,怎么样?”

    纳兰谨歪着脑袋想了想,眼睛一亮,“谨儿想去捉鱼?”

    “捉鱼?”阮思盈也来了兴致,挽着衣袖豪迈道:“成,就去捉鱼!”

    “真的!?”纳兰谨惊喜的转过身冲着纳兰明月二人嚷嚷道:“哥哥,急景哥哥,我要和姐姐去捉鱼了!”

    “这……不好吧!”莫急景面露难色,他想起六年前纳兰谨落水的那次,好像也是去河边捉鱼的时候。

    “去吧!”

    纳兰明月却颔首同意,莫急景一惊,“世子大哥?”

    “景弟,无碍的!”纳兰明月抿一口茶,不紧不慢道:“既然谨儿想去就让她去吧!不过,青叶也同去,多个人照看我也放心些!”

    “哼,明月世子可是小看我了?”阮思盈扬着脑袋自夸道:“我的水性,在武学院若是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你们就放心吧,谨儿交给我没问题的!别说是小河里捉鱼了,就是去海里捉鱼,我也能把谨儿安然无恙带回来!”

    “有劳阮小姐了!不过,”纳兰明月顿了顿,道:“还是让青叶同去吧!”那语气竟破天荒的充斥着不容拒绝,阮思盈也不再坚持,拉着纳兰谨走出营帐,青叶赶忙追了过去。

    于是,营帐中只剩下纳兰明月和莫急景了,二人沉默了许久,终于,莫急景开了口,“谢谢…世子大哥,谢谢你带谨儿过来!”

    纳兰明月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谢什么,你是我父王的义子,自然也是谨儿的哥哥,带妹妹来看自己的哥哥,情理之中而已!”

    莫急景闻言神色动容,“世子大哥,六年前是义父收养了我,视若己出,大哥也处处照顾,急景感激不尽,他日,必当为王府鞠躬尽瘁!”

    “景弟这是哪里话,从父王收你为义子的那一刻起,你便是我纳兰明月的兄弟,如今谨儿回来了,她便是我们的妹妹,谁也改变不了,哪怕…是另外一个灵魂占据了她的身体,她依旧是我睿亲王府的郡主,我纳兰明月的妹妹!”纳兰明月眼底的那份如雪色一般的寂寥之中,涌动着丝丝火光,温暖的,融化冰雪的火光。

    “恩!”莫急景眼中亦是写满坚毅,是啊,六年前自己没能保护纳兰谨,那么六年之后,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无论是对纳兰谨还是对神秘少女宓幽,只要身体是纳兰谨的,他便会竭尽全力守护。

    “景弟,其实我今日来,是有事相商!”纳兰明月突然转移了话题,眉宇间竟带了几分愁绪,“五日后,皇上大宴群臣,指名让谨儿出席!”

    “什么!”

    莫急景脸色微变。纳兰谨苏醒的第二天,纳兰睿便进宫面圣,将寻回纳兰谨的消息禀告了上去,同时提出让纳兰谨在王府居住,崇明帝震惊之余,欣然应允。在问及如何找到纳兰谨时,纳兰睿破天荒的谎称是偶然间寻的纳兰谨的踪迹,崇明帝虽然疑惑,却没再说什么,只是再昨天特意派心腹太监传来口谕,言说五日后的宫宴,要求纳兰谨必须出席,好让群臣瞻仰谨公主风采。话虽如此,可是……

    “谨儿的智力停留在五岁的时候,这是太医亲口说的,相信皇上也肯定知道,如此这般还指名要求谨儿出席宫宴,这不是故意让王府难堪吗?”

    “王府的颜面什么的本就是虚幻之物,不必记挂于心,最让我担心的,”纳兰明月看向莫急景,缓缓道:“景弟可还记得之前青菱姑姑提过的,谨儿出生当日的一道圣旨!”

    “圣旨?”莫急景垂眉苦思,许久,突然想起初到王府那几日,青菱曾经让自己看过一卷黄缎包裹的文书,而那上面的内容……

    莫急景的眸子突然间睁的老大,“大哥,莫非你说的是……”

    “正是!”纳兰明月颔首,也无声了叹了一口气,为何偏偏是这样一道圣旨?

    “若皇上召谨儿入宫的目的在此,那五日后的宫宴恐怕会为谨儿惹来不少麻烦,偏生谨儿心性纯良,又是小孩子脾气,指不定就冲撞了谁呢!”莫急景瞬间明白了纳兰明月的忧虑,心下亦是异常担忧,“老师也收到皇上的邀请,要不我待会儿跟老师说要同去,这样也能帮忙照拂着谨儿一些,相信老师不会拒绝的!”

    “如此甚好!”纳兰明月稍微放心了一些,以往,他以体弱多病为由几乎不曾出席宫宴,一是身体真的不适,一是不喜这些虚情假意的场合,这次宫宴虽然他也会出席,但是纳兰明月知道,相较自己而言,莫急景更能在这样的场合应对如流。

    纳兰明月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眸光微动,只希望皇上的目的不是在此,不然,纳兰谨很可能招来杀身之祸,正如……自己的母妃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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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

    很快便到了宫宴这一日,一大早,青菱便将纳兰谨叫了起来,试宫装花了几个时辰,用过午膳,梳妆又花了几个时辰,直到确定衣着打扮合乎礼仪之后,青菱才语重心长的说教起宫廷礼仪。

    一说,又是几个时辰,转眼间天色微暗,眼看着宫宴的时辰差不多了,纳兰明月出现在幽径园门口。青菱还是不放心,一路陪伴着纳兰谨,千叮咛万嘱咐,直到纳兰谨跟随纳兰明月上了马车,才意犹未尽的停了口,目送着两辆马车离开。

    纳兰谨对纳兰睿仍旧带有敌意,这份敌意甚至绵延到与纳兰睿交好的人身上,故而,连近日赴宴都是纳兰睿独乘一辆马车在前,纳兰明月带着纳兰谨乘坐另一辆马车在后。

    一路上,马车的轱辘声不绝于耳,纳兰谨却破天荒的正襟危坐,低垂着脑袋,只是时而不时瞟向车帘外的目光暴露了她的情绪。

    纳兰明月淡笑,“谨儿,还未到皇宫,不用如此拘束!”

    纳兰谨撅嘴,“可是姑姑说要一直这样子的!”

    纳兰明月拍拍她的脸蛋,“你还不相信哥哥吗?”

    “相信相信!”纳兰谨忙不失迭的点头,长呼一口气,原本僵直的腰板一下子垮了下来,皱着小脸苦大仇深道:“哥哥,谨儿不想去什么宫宴,姑姑说在宫宴上不能说话不能笑还不能吃东西,谨儿不喜欢这样,谨儿不要去,哥哥,我们回家好不好?”

    “谨儿乖,忍一忍就好了!”纳兰明月为她理了理鬓角的发丝,柔声道:“谨儿记住,待会一定要听哥哥和景弟的话,明白吗?”

    “急景哥哥也会去吗?”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纳兰谨展露了今天第一个笑容,“谨儿回乖乖的,但是,如果谨儿听话,哥哥能准许谨儿吃东西吗?”说着,捂着肚子委屈道:“谨儿饿了!”

    “小馋猫!”那委屈的小模样让纳兰明月的心瞬间融化,他点了点纳兰谨的鼻尖,含笑道:“哥哥准许谨儿吃东西,但是,谨儿只能吃哥哥递给谨儿的东西,明白吗?若是哥哥没有递给谨儿,那谨儿要记着,只能吃哥哥碰过的东西,明白吗?”

    “嗯嗯,谨儿明白了!”

    说话间,马车停在了宫门口,青叶掀开车帘,一次将纳兰明月和纳兰谨搀扶下去,恢弘大气的宫门映入眼帘。

    “好大的门!”纳兰谨惊叹着,由纳兰明月牵着走了进去。

    宫道上稀稀散散的走着些人,看到纳兰睿纷纷行礼让道,一抬头看见身后的纳兰明月,惊艳之情溢于言表。摒弃以往的素净,纳兰明月今日穿了一身紫金色蟒袍,长发一丝不乱的束在羊脂玉带中,他面色沉静如水,眸光微凉若雪,徐徐迈着步伐,似乎为了迁就身边少女的步子,纳兰明月的步伐稍慢,偶尔看向身边小人儿的目光中暖意氤氲。

    众人惊叹之余,更多的是诧异。纳兰明月从未出席宫宴一事,在盛京是人尽皆知,而今日不但盛装出席,还牵着一名少女,从宫门到宫宴地点这小段路的时间内,关于这少女的身份可谓是众说纷纭。

    大部分人说是纳兰明月心仪的女子,很可能成为未来的世子妃,这个猜想被大多数管家千金认可,于是,一道道含针带刺的视线直射纳兰谨,只有少数与纳兰睿交好的大臣,从纳兰谨那精致的面容上意外的看到了尚侧妃的影子,故而猜测,这少女很可能是在永安殿养病十多年的谨公主。

    宫宴设在皇宫御花园,宫人们早就燃起了无数盏宫灯,整个御花园明亮如白昼,纳兰睿带着二人刚在主位下方右侧的座位上坐定,斜对的贤妃就抿着嘴笑道:“多日不见睿亲王爷和世子进宫,原来是在张罗着喜事儿呢,瞧着未来世子妃的小模样俊的,连本宫看了都好生喜欢呢!”

    贤妃慕月是平南王慕平的亲妹妹,崇明三十年入宫,两年后便晋升四妃之一,三十三年诞下六皇子纳兰洺,但纳兰洺四岁时因病夭折,贤妃悲痛欲绝,自此之后,便很少在宫宴之类的场合露面,今日竟破天荒的盛装出席。

    纳兰睿一愣,顺着贤妃的目光看过去,心下了然,笑道:“贤妃娘娘说笑了,那是本王的小女儿谨儿,明月的亲妹妹,并不是什么世子妃!”

    “哎呀,”贤妃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略带歉意道:“原来是谨公主殿下,是本宫眼拙了,望王爷、世子和公主海涵!”

    “贤妃娘娘客气了,谨儿一向在永安殿深居简出,娘娘不知道也是必然,何来海涵之说!”

    “大姐姐,你是在跟谨儿道歉吗?”纳兰谨软糯的声音插了进来,透着不解,“大姐姐为什么要道歉呢?”

    纳兰睿面上闪过一丝尴尬,正要赔礼,不想纳兰明月却先开了口,“谨儿,不得无礼,这是贤妃娘娘,应该叫娘娘!”纳兰明月转向贤妃,道:“贤妃娘娘见谅,谨儿不懂事!”

    “哥哥,为什么要叫娘娘呢?”纳兰谨歪着脑袋,愈发不解,“这位明明就是大姐姐呢!”

    纳兰谨今日穿了一身粉红色宫装,梳着简单却精美的童子髻,愈发衬得小脸白皙柔嫩,那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色的眼神,那纯真无邪的笑脸,根本不是该在一名十多岁少女脸上出现的表情,贤妃眼底惊诧之色一闪而过,笑意却愈发浓重起来,“世子客气了,公主这是在说本宫年轻呢!本宫越看谨公主呀,越觉得喜欢,公主平日里要是得空,多到本宫宫里坐坐,陪本宫解解闷!”

    “那大姐姐宫里有好吃的吗?”纳兰谨这句话问出来,纳兰睿面上都带了些许挪揄,附近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几人脸上挂不住了,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知肚明,敢情这传说中体弱多病的谨公主是个傻子,难怪十多年一直呆在永安殿不出来见人了!

    贤妃却笑得越发温婉,声音柔的像哄小孩一般,不,就是在哄小孩儿,“本宫宫里有好多好吃的呢,赶明儿公主过来尝尝就知道了!”

    “恩,谨儿想去,谨儿明天就过来!”

    不远处的莫急景忍不住扶额无声哀嚎,得,青菱耗了一天口舌教她的礼仪算是喂狗了!

    “谨儿,”纳兰明月却在此时开了口,“忘记哥哥在王府时怎么教你的了吗?”

    “呀!”纳兰谨反射性的叫了一声,又立马捂住嘴巴,垂着脑袋乖巧道:“哥哥,谨儿知道错了,”说完,又看向贤妃,满脸歉意道:“大姐姐,谨儿明天不能去找你了,对不起!”

    “没事儿没事儿,”贤妃抿一口茶,笑道:“哪天有空哪天过来就行!”

    “恩!”纳兰谨欢欣的应了一声,又看向纳兰明月,邀功一般得意道:“哥哥,谨儿是不是很听话?”

    说完,眸子亮晶晶的在桌上的糕点和纳兰明月脸色来回流连,那意图不言而喻。纳兰明月哑然失笑,执起一块糕点送到纳兰谨唇边,柔声道:“这是御厨们引以为傲的杏仁佛手,谨儿尝尝合不合口味!”

    纳兰谨惊喜一笑,一张嘴一块糕点就吞了进去,这豪迈的吃相再度让纳兰睿愕然,纳兰明月也无奈浅笑,这段日子的礼仪算是白教了!

    这一幕幕,悉数落尽在场许多人眼中,一时间,众人表情各异。有艳羡的,大部分是官家小姐,同时也幻想着如果哪一天纳兰明月用这婉转低沉的嗓音,这温柔无边的宠溺对待自己,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有羡慕的,大多数是官家少爷,希望自个儿也有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小妹妹,那自己肯定把她捧在手心里疼;也有不屑的,大多数是老臣,男女八岁不同席,即便是亲兄妹,也不该有次有伤风化的亲密之举!

    纳兰睿不轻不重的咳了一声,纳兰明月为纳兰谨擦拭唇边碎屑的动作一顿,立马会意过来,将手帕递给纳兰谨,自己则正身坐好。老太监尖细的嗓音在这时候响起,“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瑜贵妃驾到~”

    全场人立马起身行至桌前,恭恭敬敬的朝着主位跪了下去,不一会儿,头顶上传来崇明帝威严沉稳的声音,“众爱卿免礼,今日宫宴本意便是君臣同乐,自然要去除繁文缛节,诸位爱卿就当做是普通人家的家宴即可!”

    “谢皇上!”

    大臣们异口同声的谢恩,齐齐抬起头,却不急着起身,看着崇明帝在龙椅上坐定,皇后玉子卿和瑜贵妃分坐两侧,这才起身回到座位上坐好。有同一党派的大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