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那便是本公主的哥哥明月世子的马车!”
淳于楠看了宓幽一眼,骑着马到纳兰明月马车跟前,敲了敲,纳兰明月掀开帘子,只见二人低语了一阵,淳于楠一脸失望的骑着马走了,宓幽长呼一口气。
“唯,你觉得淳于楠为什么对买下紫萘如此执着?”
叶月唯不回答,反问道:“小姐觉得呢?”
“我觉得嘛……”宓幽满含深意一笑,“世人都说周饶三皇子流连花丛片草不沾身,可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小姐,你这话说的太过于深奥,我听不懂!”
宓幽垂下眼,“很快你就明白了……”
宓幽没再说话,靠着软垫陷入了熟睡,待苏醒时,马车是静止的,身上多了一条毯子,细细一看,是纳兰明月车上的毯子。
掀开车帘,其余几辆马车停在附近,除了几名车夫之外,其他人都不知所踪,叶月唯一动不动坐在赶车的位置,见宓幽出来,道:“小姐,刚才纳兰明月来过,给你盖了一条毯子,还让我转达说,等你睡醒了就到眼波湖畔的漪澜水榭找他们!”
宓幽揉揉眼睛,“我睡了多久了?”
“若是从小姐刚睡着开始计算的话,已经两个时辰了,若是从马车到达这里开始计算的话,不多,才半个时辰左右!”
“都这么久了!”宓幽跳下马车,伸了个懒腰,转身问道:“唯,你是跟我去漪澜水榭还是等在这里?”
叶月唯跳下马车,“他们在水榭肯定免不了吟诗作对,鉴于小姐可能还写出重阳诗会那日的大作,我还是不要去丢脸了!”
宓幽撇撇嘴,边走边道:“唯,你打击我的功夫是越来越厉害了!”
赶到漪澜水榭的时候,纳兰皓一群人果然在吟诗,一见到宓幽,纳兰霁立马嚷嚷起来,“谨妹妹,你可算来了,我和阿楠正说着呢,要是你再不来,我可就折回去叫你了!”
“有劳七殿下惦记了!”宓幽笑了笑,“这几日晚上都睡不好,白天难免嗜睡些!”
“德善公主可是有什么心事,所以才睡不好的?”姚梦颖状似关切道:“臣女有段时间也这样,后来臣女的娘亲不知从哪里得到一张偏方,专治失眠之症,德善公主要是不嫌弃,臣女改日将那方子给您送来!”
“不用劳烦姚小姐了,本公主……”
“心事?哼!”不等宓幽说完,纳兰晴一脸不屑道:“恐怕是嫉恨难耐吧!”
宓幽眯眼一笑,“看来三公主还想跟本公主讨论一下血统的问题,那正好,今日众位皇子公主们可都在场呢,不知三公主打算如何讨论?哦,对了,本公主记得周饶太子的母亲亦是出身江湖,不知三公主有何话要说?”
纳兰晴神色一僵,瞟了淳于律一眼,冷哼一声不再搭理宓幽,宓幽越过她径直朝阮思盈二人走去。
这边的动静早就被另一头的男子们察觉到了,只不过碍于男女有别不好意思插手,只能远远观望着,见纳兰晴在宓幽手上吃瘪,神色各异。纳兰皓瞟了一眼便不再观望,纳兰霁面露为难,纳兰雲似笑非笑,纳兰明月面带探寻,白谷雨含笑轻轻摇了摇头,还真是个睚眦必报的丫头呀!
而淳于律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不屑一闪即逝,雍容大度的德善公主,也不过尔尔!
“德善公主!”宓幽刚在阮思盈身旁停下,就听见身后的纳兰晴朗声道:“我们今日以烟波为题作诗,听闻德善公主才思敏捷,不如德善公主让我们开开眼界!”
摆明了是刁难,纳兰明月有些担忧,不想,淳于律却附和道:“德善公主擅诗词?那我今日一定要一饱眼福了!”
纳兰晴看了淳于律一眼,面露欣喜,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在她的目光挪开之后,淳于律眼底那抹浓重的鄙夷。
“三公主过誉了,作诗本公主不擅长,不过,”宓幽嘴角突然绽开一抹笑,“前段时间得白小道长指点丹青,对丹青兴趣大增,不如,本公主以作画一幅给众位助助兴?”
丹青?白谷雨眉毛一跳,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若是如此,”淳于律狭长的眸子半眯,“那就等候德善公主大作!”
宓幽也不含糊,走到玉无瑕的书桌旁,拎起笔三下两下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道:“画好了!”
“画好了?”众人一惊,“这么快?”
纳兰明月蹙眉,上前看了一眼,表情一僵,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玉无瑕和阮思盈的神情如出一辙,纳兰霁和淳于楠好奇不已,凑上前一看——
“啊哈哈哈……”
两人丝毫不顾及形象,笑的前俯后仰,这么一来,其他几人越发好奇了,纳兰晴按捺不住,快步走到桌前,一看,嗤笑一声,拿起宓幽的画展示在众人面前,道:“德善公主莫不是在戏弄我们?”
众人看过去,洁白的宣纸上只画了寥寥几笔,宣纸中央一个似圆非圆似方非方的图形,图形一侧接着好几条长长的尾巴状的横七竖八的线条,图形上方一个三角形接着一个正方形,状似凉亭的模样,凉亭下方是几道波浪线,弯弯扭扭凌乱不堪。
总而言之,这是一幅毫无美感的画!
死寂,死寂,全场死寂了……
良久,玉无痕非常艰难的开口道:“德善公主的画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知德善公主能否给无痕解释一下画中深意?”
“这是本公主偶然间习得的一种丹青方式,叫做简笔画!”宓幽笑的意味深长,指着宣纸上的线条道:“这些波浪线代表湖水,这个是我们现在所处的漪澜水榭,而这个嘛……”宓幽的手指停在中央那个奇怪的图形上面,半眯着眼,望向纳兰晴,问道:“三公主觉得它是什么?”
“这等不堪入目之作,本公主看都懒得看,又怎会思考那是何物?”
“想来三公主也不知道!”宓幽眸色微暗,笑容略带邪气,“这叫孔雀,原本是一种高贵美丽的鸟,可是,据说孔雀在求偶时最容易得意忘形,只顾卖弄风情,抖动着尾巴搔首弄姿,完全忘记自己是圆还是方……三公主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在纳兰晴愣神的过程中,淳于楠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而环顾众人,皆是一幅想笑不敢笑的模样,纳兰晴终于意识到宓幽画中深意,小脸一沉,怒道:“纳兰谨,你敢编排本公主?”
宓幽一副惊讶不已的模样,“三公主什么意思,本公主不过是画了一幅画而已,怎么会编排三公主呢,况且,不是三公主提议让本公主献艺,本公主无奈之下才献丑的呀!”
纳兰晴气结,小脸红一阵白一阵,又羞又气,最后只能冷哼一声扔下宓幽的画作跑了出去,宓幽慢慢捡起地上的画作,状似不解道:“三公主干嘛扔本公主的画作呢?虽说本公主画艺不精,但也确实是用心作画呀,三公主此举,真是让本公主伤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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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将画作交给侍书的小厮,宓幽就借口散步离开了漪澜水榭,也不管众人是以什么心情看待刚刚的一幕,宓幽只知道自己走出水榭很远,那边还是一片静寂。
烟波湖周围有一片树林,此时开春,三月的阳光不烈却带着丝丝暖意,光秃秃的枝桠上已窜出少许嫩绿色的芽,玉雪可爱,宓幽在树林中漫无目的的走着,感受着树枝散发出蓬勃的生命力,环绕在周身的是盎然的生命的气息,再想起刚才纳兰晴羞愤而走的模样,心情大好。
突然,一股淡淡的涩香窜入宓幽鼻翼之中,她轻轻嗅了嗅,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香味是……
追寻着时有时无的香气,宓幽穿过树林,刚绕过一座小山丘,一片素白闯入眼帘。
那是一片小雏菊花田,不过阳春三月,就已经悄然盛放,素雅的白与清新的黄交相辉映,在三月暖阳的照射之下散发着柔和的微光,四周氤氲着小雏菊独有的涩香,带着令人迷醉的蛊惑的气息。
微微弯下腰,伸手抚过玉雪可爱的柔软的小雏菊花朵,掌心传来微弱的凉意,她的动作停顿下来,宓幽的双眸变了,那双璀璨似琉璃的蓝绿异色瞳中,水光潋滟,她咬着唇,似乎在竭力隐忍着。
蓦地,她手掌一紧,将一朵小雏菊握在手心,良久,才缓缓松开,失去生命力的花朵干瘪的掉在了地上,宓幽低着头,望着手掌中淡绿色的水迹,半眯起眼,眸光刹那间幽暗冰冷。
狂风肆起,凌厉的风刃切断小雏菊的根茎,飞散在风中的小雏菊一株株化为灰烬,狂风盘旋着直冲天际,从花田中央绵延开来,很快,一片小雏菊化作灰暗的尘土,抖落在风中。
狂风骤歇,尘埃落定。
宓幽一眨眼,一滴珍珠一般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没入土地之中,她的眼眸已然变成了琥珀色,她转过身,缓步走入树林之中。
在她身后,吸收了眼泪的那部分土壤之中,土壤窜出一寸新芽,刹那间便疯长成绿意盎然的一株,顶端盛开着一朵纯黑色的出小雏菊,妖艳却诡异……
刚走到树林中央,就看见阮思盈风风火火的冲过来,身后跟着步履匆匆的纳兰明月和青叶以及……白谷雨。
一见到宓幽,阮思盈赶忙拉住她,急切道:“小谨,发生什么事了,我们水榭那边就看……”
阮思盈的话截然而至,她半张着嘴,眼睁睁的看着宓幽软软的倒在了她身上……
“小谨!”
“谨儿!”
“小郡主!”
宓幽是惊醒的,在阮思盈、玉无瑕、纳兰明月和白谷雨以及叶月唯几人的注目之下猛地从床榻上坐起来,呼吸急促,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小谨,你怎么了?”
听见声音的宓幽抬起头茫然的环视了一眼,夕阳的余晖投射在她脸色,看不清表情,不知看见了什么,宓幽突然惊恐的后退,如受惊的小兽一般在角落里缩成一团,身体微微颤抖着。
“小谨,小谨,”几人慌了,玉无瑕的声音更是带了几分哭腔,“小谨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们呀!”
“小谨,你别害怕,”阮思盈眼眶也红了,“是我们!”
闻言,宓幽缓缓抬起头,盯了阮思盈许久,双目突然盈满眼泪,喃喃道:“昭宁,是你……”
“什么昭宁?小谨,你看清楚,我是阮思盈,你的阮姐姐!”
“阮姐姐?”宓幽歪着脑袋,目光迷离,自言自语着,那语气中哀伤肆意,“对啊,是阮姐姐,昭宁已经已经不再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说着,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小谨……”
“谨儿,别哭,”纳兰明月站起来,半眯着眼,一脸的慌乱与自责,“哥哥在这儿呢!”
说着,朝宓幽缓缓伸出手,想像以往那样抚摸她的头发,不想,宓幽却又后退了几下,身子蜷缩的更紧,纳兰明月的动作在半空中僵了一会儿,又缓缓垂下,低低叹了一口气。
连纳兰明月都败阵而归了,白谷雨坐不住了,他走到床榻边,低声道:“德善公主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谷雨略懂医术,不如让谷雨为德善公主把把脉?”
“你是……”宓幽呆呆的盯着白谷雨看了好久,突然,眸子里寒光一闪,捏紧了身旁支撑床幔的雕花楠木棍,只听咔擦一声,木棍应声而断,众人只见一个人影从床上猛扑下来,反应过来时,宓幽就把白谷雨扑到在地板上,手持断木狠狠朝白谷雨面门刺去。
“谨儿/小谨不要——”
噗——
锐器没入血肉的声音,玉无瑕吓得闭上眼。
良久,正当玉无瑕以为白谷雨血溅当场的时候,却听得白谷雨呼了一口气,道:“德善公主这是要取谷雨的性命?”
玉无瑕这才敢睁开眼,虽然依旧是血溅当场,但却不似想象中那么严重,原来,白谷雨在宓幽用手掌挡住了尖锐的木棍,可是,木棍却刺穿他的手掌,正在往下一滴一滴的滴着血,滴在他明净的容颜之上。
玉无瑕脚步一动,正要上前,却听得白谷雨急切的一声,“别过来,她还没有清醒!”
玉无瑕的身形僵在了原地,她与阮思盈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齐齐看到浓浓的疑惑与不解。
小谨对其他人只不过是不理不睬,为何偏偏对白谷雨下此重手,莫非…白谷雨对小谨做了什么?可是……小谨去树林的时候,白谷雨明明是在漪澜水榭的呀……
正想着,只听白谷雨“嘶”一声,原来,宓幽将木棍拔了出来,带出的鲜血散在她的脸上,她却面不改色,将木棍高高举起。
“不好,小谨又要……”
话音未落,宓幽已经重重的刺了下去,说时迟那时快,叶月唯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握住宓幽的手,阻止了宓幽的动作。
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宓幽转过头,看着叶月唯,许久,喃喃道:“你……”
“小…群主,”叶月唯深深的看着她,“冷静下来!”
宓幽缓缓地垂下了脑袋,身子一软,倒在了叶月唯怀里,叶月唯抱起她,小心翼翼的安顿在床上,盖好被褥,这才扭头看向白谷雨,“白小道长伤逝颇重,还是快点包扎比较好!”
白谷雨捂着伤口坐起来,低垂着眸子,语气晦涩不明,低声道:“果然是个狠心的丫头呀……”
玉无瑕忽然呕了一声,然后捂着嘴满是歉意道:“诸位,对不住,我见不得血,一见到就…呕……”
“呀!”阮思盈一惊,“无暇你早说呀,快快快,我带你出去透透气!”搭上玉无瑕的手臂,阮思盈才意识到玉无瑕早就害怕的浑身发软了,硬撑到现在已是极限,赶忙扶着她走了出去。
白谷雨目送着二人,感叹道:“真是难为她了……”
“白小道长不去包扎?”纳兰明月关切道:“伤口……”
“也是,”白谷雨站起来,“那谷雨先告辞了!”说完,朝着叶月唯点点头便走了出去,由此以来,房间内只剩下纳兰明月、叶月唯和昏迷的宓幽。
纳兰明月突然叹口气,怅然道:“叶公子,这副身体里苏醒的,恐怕早就不是谨儿了吧!”
“世子何出此言?”
“叶公子不必再隐瞒,是明月心存妄念了!”纳兰明月自嘲一笑,“明月总想着,十多年前失去的妹妹如今回来的,哪怕天生痴傻,也要捧在手心里疼,弥补我父王与我这多年的愧疚,可试问,上天怎会给我们这样的机会,失去的便是失去,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叶月唯沉默了,良久,道:“世子何时怀疑的?”
“从得知谨儿在书院惩治了大理寺卿之子与平南世子之后,明月就有些怀疑了,只不过心存侥幸一直不承认而已,现在回想起来,恐怕宫宴落水那日苏醒的,便不是谨儿了吧!”
“……明月世子果然聪慧,”叶月唯也不再遮掩,“既然世子知道了,想必已经想好要如何处理了吧!那世子在决定如何处理之前可否听叶某一言?”
“叶公子请讲。”
“请恕叶某直言,明月世子是否想过,若没有小姐,谨公主很可能在刚出生时便香消玉殒了,假若幸运存活,那以谨公主的能力,是否能够在之后的明枪暗箭之中保得平安?”望见纳兰明月面容上的犹豫,叶月唯接着道:“有了小姐的存在,不但谨公主的灵魂得以有一个栖息之地不至于魂飞魄散,在日常生活中,小姐至少能够护的谨公主身躯完好无损,试问世子,以世子或王爷的能力,能否保证谨公主周全?”
纳兰明月清冷的眸光暗淡下来,浑身竟透着一股颓败的气息,“叶公子,你……说得很对……”
“那不知道世子打算如何处理?”
“处理麽……”纳兰明月淡淡一笑,忽然握紧了宓幽的手掌,语气却难掩倦色,“如何如理?无论如何,她也是我的妹妹,哪怕只有身体,我也想…只对她好……因为…她是谨儿…是我的妹妹…血浓于水的亲妹妹……这是不争的事实……”
纳兰明月低喃着,叶月唯无声的退了出去。
“叶公子,明月还有一事不解,”纳兰明月突然唤住他,问道:“谨…宓幽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个…说实话,叶某虽然跟随小姐多年,却也不清楚小姐的真实身份,但是,”说着,叶月唯冷意的神色和缓了几分,“世子只需要记着,小姐她本性纯善,有时虽然暴虐残忍,但实乃经历所致,若是世子如同小姐一般的经历,恐怕……”
“……敢问宓幽姑娘到底经历过什么?”
“叶某也不知道,但只能肯定一点,小姐所经历之事,远远不是世子所能想象到的!叶某告退!”
纳兰明月没有说话,却将宓幽的手握的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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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纳兰皓事先就拟定好出行路线,烟波湖是第一站,当晚在茯苓山庄休息,第二日沿着城南一路游玩,登上季向山,瞻仰西蜀第一国寺季向寺,当晚自然入住季向寺,次日再另寻一条道路返回盛京。
因为宓幽中途昏迷,所以纳兰明月一行人先行赶到了茯苓山庄,其他人一直在烟波湖游玩到暮色降临才赶到茯苓山庄,一落脚,早就备好的膳食就送到了各自的房间。
用过晚膳,纳兰霁就直奔宓幽的房间。
此时宓幽已经清醒过来,但许是元气大伤的缘故,脸色有些苍白,半躺在床榻上,纳兰明月坐在床沿上,左手端着一个碗,碗里面是黑乎乎的的汤药,右手持汤匙,一勺接一勺的给宓幽喂下。那汤药应该是极苦的,可宓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面无表情的饮尽再咽下。
很快,药见底了,纳兰明月满意的将碗和汤匙递给候在一旁的青叶,低声道:“喝了药就早点休息,明日还要赶往季向山,路途劳累,当心吃不消!”
宓幽点点头,一言不发,低垂着的眼皮始终没抬一下。纳兰明月也不在意,起身准备回房,刚走到门口,宓幽却唤住他,沉默了许久,缓缓道:“…对不起……”
纳兰明月背对着她,头也不回,轻笑道:“谨儿这是怎么了,哪有跟自己的哥哥道歉的!”即便如此,宓幽还是能感觉到他语气中的失落与寂寥。
气氛有些怪异,纳兰霁皱了皱眉,笑了起来,“谨妹妹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脑子病糊涂了,哪有跟自家哥哥还这么客气的!”
“七殿下可是来看望谨儿?”纳兰明月道:“谨儿身子还没有恢复,希望七殿下别滞留太久,以便让谨儿早些休息!”
“知道了,明月哥哥!”纳兰霁欢快的应了一声,纳兰明月这才放心的离去。纳兰霁快步走到床榻前,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道:“谨妹妹,你到底怎么了呀,在漪澜水榭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怎么出去逛一圈就晕倒了呢,谨妹妹,你跟我说时候,你是不是学那些小姐节食束腹呀?”
“……没有!”
“真的?”
“你觉得我还需要节食束腹吗?”宓幽无奈,叹口气,道:“只是觉得…太累了……”
“说的也是!谨妹妹,你要是觉得太累,要不我送你回盛京吧,你看看你这小身板,我都担心……还有…还有我…”
一向直言直语纳兰霁竟犹豫起来,宓幽了然一笑,道:“你是想说三公主事吧!”
纳兰霁唉了一声,道:“谨妹妹,你别怪三皇姐,她只是…她就是……”
“你别说了,我明白,再说了,”宓幽怪异一笑,“现在恐怕不是我怪她,而是她记恨我了!”
“老实说,谨妹妹,我还是第一次见三皇姐吃瘪呢!在皇宫,谁敢招惹她呀,谨妹妹你果然是经常摸老虎屁股的人!对了对了,谨妹妹,你那简笔画是哪里学的,教教我呗,改天我也给书院那群兔崽子画几幅!”
宓幽失笑,“你还真信了?”
“欸?”
“哪有什么简笔画呀,那幅画是我随便画的,也就意思意思,简笔画什么的,就是编出来蒙你们的!”
纳兰霁长长的啊了一声,“谨妹妹你太狡猾了!”那副上当受骗的委屈小模样,终于让宓幽禁不住笑了起来,纳兰霁神色一顿,开心的嚷嚷道:“哎呀,总算是笑起来啦!”
宓幽一愣,“你刚才说这些,是为了逗我笑?”
“是啊!谨妹妹你不知道我刚进门时你和明月表哥的表情有多恐怖!吓死我了!”
宓幽缓缓垂下了眼帘再次扬起时,笑容加深许多,瞳孔里亮晶晶的,似有什么在闪烁。她抬手捂着心口,只觉得那里好像被浇了一瓢温水,暖洋洋的!
两人又说了一会子话,纳兰霁才千叮咛万嘱咐着离开,他前脚刚走,白谷雨后脚就迈了进来,宓幽脸色变了变,有些不高兴。
“你来干什么?”
“小幽儿可算是清醒了,”白谷雨苦笑道:“要是还糊涂不清,谷雨这条命恐怕要交待在茯苓山庄了!”
“什么意思?”
“小幽儿莫不是忘了?”白谷雨幽怨的朝着晃了晃左手,“小幽儿每次对谷雨,下手都好像特别重呢……”
宓幽这才发现他掌心那圈厚厚的纱布,她蹙眉回想着记忆断层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好像…似乎自己真的攻击过人……
宓幽抬起头,一本正经,道:“虽然我不是有意为之,但依旧…很抱歉,等过几天,我会偿还…。”
白谷雨身形一闪窜到了床榻旁,双手撑在床沿上,俯下身子看着宓幽,四目相对,宓幽皱起眉头,“你这是干什么?”
白谷雨微微一笑,竟带了几分邪魅,压低的声音中透着淡淡的蛊惑,“小幽儿不如现在就偿还?”
温热的气息喷在脸颊上,宓幽禁不住红了脸,面容染上薄怒,“白谷雨,你要是再不滚开我不客气了!”
“不客气?”白谷雨失笑,“小幽儿现在还能对谷雨怎么个不客气呢?谷雨不介意以身一试!”
宓幽语塞,的确,她现在确实没能力把白谷雨怎么样!
见宓幽半天没动静,白谷雨突然邪邪一笑,“难得有个与小幽儿肌肤之亲的机会,谷雨今日可要一亲芳泽了!”说着,在宓幽脸色还没转为铁青之前,突然点了宓幽的哑岤,一把抱起她跳出窗子,一纵身,停在了屋顶上。
白谷雨坐到了屋顶上,调整姿势,确认怀中人儿可以舒适的靠在自己怀中,这才仰头看着天空,感叹道:“月色朦胧,佳人在怀,今天果然是谷雨的黄道吉日呀!”
宓幽挣扎了几下,白谷雨的手臂收紧了几分,使得宓幽不得不紧紧贴在白谷雨身上,宓幽扬起脑袋,脸色已经完全不能够用铁青来形容了,她咬牙,四周看了看,像是在寻找什么。
“别找了,小幽儿,”白谷雨轻笑道:“淳于律听闻小幽儿的随从竟是黑衣煞神叶月唯,早就以遣人将他请了过去,不仅是他,凡是居住在小幽儿附近的,都以各种理由被邀请走了……虽说这邀请的人各不相同,但是以小幽儿的聪明才智,想必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吧!”
宓幽怒目而视。
“小幽儿别这样看我,这可不是谷雨一手策划的,其实,谷雨也受美人相邀,只不过被谷雨婉拒了而已,”说着,低头蹭了蹭宓幽的鬓发,语气暧昧,“小幽儿这下子知道,谷雨有多惦记小幽儿了吧……”
宓幽恼怒,又挣扎了几下,白谷雨却“嘘”了一声,轻笑道:“别动,我们来看场好戏!”
宓幽停止了挣扎,低头一看,一名身形猥琐的男子着溜进了自己的院子中,偷偷摸摸的在窗户前张望了一会儿,窜进了房中。
宓幽脸一沉,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握紧了双手,眸光冷厉,杀气四溢,觉察到怀中人儿僵硬的身躯,白谷雨疑惑的低头,手臂放松了些许,宓幽见状,猛地推开他,朝前一动,不料身子一软,虚弱的朝前倒去,白谷雨眼疾手快的扶住她。
“小幽儿真是不听……”对上宓幽的眼眸,白谷雨这才发现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恢复成蓝绿异色,她眼眸中雾气弥漫,仿若两道魔障,衬得眸子朦胧一片,她咬着唇,两颊呈现异样的潮红,白谷雨叹了一口气,道:“这时候你还在逞强些什么,你白天对那片花田大动干戈又气急攻心,现如今,你的力量连做出琥珀色眼眸的假象都维持不了……”
宓幽惊愕的看着他。
白谷雨坐回原位,再将宓幽揽进怀中,一低头,发现宓幽那双大眼刷刷刷朝他射箭,无奈道:“那么大的动静,别人都看出事情有异,难道我还看不出……行了,别动了,你消停些……”
话音刚落,院子门突然被人踹开,纳兰晴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的走进来,边走边道:“太子哥哥,晴儿看见那人就是溜进这个院子里的!”
“来人,给我好好搜,本太子倒要看看,哪来的贼人如此大胆,竟然敢闯入皇家山庄!”
宓幽眯起眼,细细一看,哟,人挺全,除了白谷雨和自己,其他人都在呢!
山庄的侍卫齐齐应了一声,气势汹汹的满院子搜索起来,不一会儿,便从屋内拎出那名身形猥琐的男子来。那男子跪在众人面前,身子抖的像筛糠似得。
纳兰皓与身边的随侍太监低语了几句,脸色微变,厉声道:“大胆贼人,竟敢擅闯茯苓山庄,还敢闯到德善公主的别院,你居心何在?”
“回…回太子殿下,我…我不是擅闯,是…是德善公主托人送信给我让我过来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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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纳兰明月铁青着脸走上来,语气中满是怒意,“信口雌黄!”
“几位大人明鉴,小的…小的以身家性命起誓,小的要是所言非真,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纳兰皓挑眉,“好,那本太子倒要听你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回太子,小的今日在烟波湖畔树林中捡柴,正好遇到在那儿散步的德善公主,小的与德善公主一见倾心,私定终身……”
纳兰霁跳出来,指着男子就是一顿怒骂,“你少在那儿污蔑人,谨妹妹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鬼样子,还敢肖想谨妹妹,看我不拔了你的皮……”
玉无瑕正想开口,一旁的玉无痕却紧紧拽住了她,眼中满是威胁,玉无瑕身子一颤,咬着唇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阮思盈也怒了,“小谨要是看上你,我只能道小谨眼睛瞎了!还敢在这编排小谨,本姑娘今日不打得你求爹爹告奶奶,本姑娘就不姓阮!”说着,作势就要冲过去。
“阮小姐且慢!”纳兰皓伸手制止住阮思盈,居高临下的望着那男子,沉声道:“你有何证据证明你所言非虚?”
“有的有的!”男子点头如捣蒜,忙不失迭的从衣襟中掏出一块手帕,呈给众人,道:“这是德善公主送给小的的手帕!”
众人细细一看,那方手帕质地上乘,绣工精美,在民间实属罕见,手帕一角确实绣着一个“谨”字。
纳兰晴一见,一脸的幸灾乐祸,道:“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德善公主私相授受,要是传出去,我西蜀皇室脸面何在?”
阮思盈一把夺过手帕,左看看右看看,一把扔在男子身上,道:“我不信,我要亲自问小谨!”说着,拔腿就往屋内冲,纳兰晴叫住她,阴阳怪调道:“阮小姐腿脚可别太快,要是进门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德善公主面子上可就过不去了……”
阮思盈回头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疾步冲进了屋内,不一会儿又冲了出来,对着那男子就是一腿,“小谨呢,你把小谨藏哪儿去了?”
闻言,纳兰明月突然轻咳了一声,胸脯因为呼吸过于急促而起伏不停,身子晃了晃,玉无痕赶忙扶住他,关切道:“明月……”
“表哥,”纳兰明月摆摆手,“我没事……”
“谨妹妹不见了?”纳兰霁脸色大变,冲上前一把拎起男子,不由分说又是一顿狠揍,男子不一会儿便是鼻青脸肿。
“七殿下下手轻些,这男子毕竟是德善公主情郎,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德善公主那儿……”姚梦颖欲言又止,可那话中之意众人都听明白了,纳兰霁气急,一把扔下那男子,指着姚梦颖,没好气吼道:“你给我闭嘴!”
姚梦颖身子一缩,双目含泪,委委屈屈的望向在场的几名男子,小声道:“臣女逾越了,臣女不过是想着七殿下与德善公主一向交好,要是因为殿下殴打德善公主的情郎而导致公主记恨殿下,那……”
“七弟,人家姚小姐好心好意提醒,你怎么能恶语相向呢!”纳兰晴状似为姚梦颖抱不平,道:“德善公主在哪儿?哼!阮小姐有没有在屋里好好找找,可别是人家衣衫不整见不得人,故意躲起来了吧!”
“三公主说,谁衣衫不整见不得人躲起来了?”
闻声,众人不自觉的向上看,只见白谷雨从屋顶上一跃而下,怀里抱着面色苍白的宓幽。
纳兰晴表情一僵,眸子闪了闪。
抢在纳兰晴开口前,白谷雨冲着地上面目全非的男子大声道:“这位公子,你看看我怀里的这位是谁?”男子抬起头,看了许久也不说话,白谷雨笑了起来,“这是六公主,还不快见过六公主!”
男子身子一震,赶忙地低头行礼,“小的…小的见过六公主!”
众人齐齐嗤笑出声,纳兰晴和姚梦颖却脸色大变,玉无瑕忍不住了,冷哼一声,不屑道:“六公主?哼!六公主在那儿呢!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到底是谁?”
男子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白谷雨轻笑一声,道:“我怀里这位,可就是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