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拦路
锦瑟拍了拍沾染雪花的双手,还往锦城的朝服上蹭了蹭,“哥哥,只是觉得无聊了便来玩玩,好久都没有看到下雪了。”
“阿楸”说着说着就打了个喷嚏。
锦城取下身上的披风替锦瑟披上,拦腰的抱起她的身子,“身子还为痊愈就不要这么走来走去的。”
发红的双手揉了揉鼻子,室内的温暖让锦瑟感觉舒服极了,可还是很怀念刚才的欢畅,“哥哥还不早朝?耽误了时辰可就不好了。”
“还不都是为了你这小机灵鬼。”锦城放下怀中的锦瑟,捏了捏她通红的鼻尖。
锦瑟害羞的笑了笑,“赶紧去吧,我一个人在家会好好的。”
锦城拍掉锦瑟头上的雪花,取过他自己的披风往身上一披,“好好睡上一觉吧。”
“恩。”乖巧的点了点头,其实她的确是还有点倦意。
锦城离开的同时,天空又飘下不少雪花,就像是小小的精灵跳跃至每户人家,锦城抬眼一看,冬天的使者已经到来了。
身后管家替他打开伞,朝着坐轿走去。
从皇宫出来的静安不知可以上哪儿去,街道上每户人家各扫门前雪,从未见过这般萧条的街道,一辆辆马车从身边呼啸而过。
她同住持说过会在宫中小住一段时日,可是太后的改变却让她呆不下去了,这些日子她又得上哪儿去打发呢。
心中有着她想去的地方,只是还在犹豫当中。
路过锦王府,她不知是无意还是刻意的来到这里。
早朝的时间已到,她明白锦城一定是进宫去了,没了那见面的尴尬,她低头笑了笑。
位处东北方,一个黑影快速的跃入锦王府内。正欲打算离去的静安,恰好碰见了这一幕。
“黑衣人?”灵光在脑中迅速转了一遍,联想起之前锦瑟被冤枉的那件事,与今日黑衣人的出现定有着丝丝的关联。
在守门侍卫露出一个狭小的缝隙之后,静安就迫不及待的推门而入,直冲锦瑟的小筑。
“哎你怎么能乱闯府邸啊。”侍卫看不清来着是静安当是那个小混混,便唤来了不少侍卫,团团围住静安。
“赶快让开,你们的主子有危险了。”情急之下,静安却忘带了能证明她身份的令牌,定是之前离开慈安宫的时候掉了出去。
小手在腰间一阵乱摸,眼尖的侍卫以为静安要掏暗器出来,拔出剑来就朝着她刺去。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啊?”盈儿端着木盆,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起初还以为是在练习,可在看到真剑出鞘的时候,忍不住问道,被掩藏在侍卫身后的静安见到盈儿,就连忙呼喊着,“盈儿。”
“公主”顿时双眼瞪的溜圆,朝着静安跑过去,规矩的行了礼,“公主,你怎么来了?”
众侍卫一听是公主来了,纷纷傻眼了。
“废话少说,都让他们挡了去路,快,锦姐姐要遇上危险了。”静安抓起盈儿的手就跑,指了指身后的那些呆若木鸡的家伙说道,“还不赶快随本公主来。”
“是。”整了整仪容,就朝着小筑出发。
黑衣人轻轻的推开房门,拔出安放在腰间的匕首,轻踏着步伐,渐渐逼近锦瑟的床榻。
“盈儿,是你来了?”感觉到寒风入侵,和眼前出现的人影,锦瑟转过身子说道。
见没有回答,便睁开了睡眼。
“啊”一场叫喊划破上空,黑衣人赶紧冲过去,举起匕首就朝着锦瑟刺去。
双手尽力的抵挡着,脑袋还不停的往左侧底下,匕首的刀尖被磨得很是锋利,这一刀下去,怕是半条命都要没了。
“你是什么人?”全力的抵抗着,双腿还不时的蹭着他。
黑衣人蒙着脸不语,原先双手紧握的匕首改成单手独握,另只手从裤腿内侧又抽出一把匕首来,朝着她的心窝刺去。
不管如何,锦瑟都是有着武功底子的人,尽管软筋散还没有彻底的解开,但也让她的内力有了一两层,躲开着致命的一击不是难题。
她的双脚发软,根本就走不了多少路,由于害怕,趔趄的跌倒在地上,黑衣人顺势骑在了锦瑟的腰上,用匕首抵在她的腰上,另一把匕首则紧贴她的面颊,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来来回回好几次。
锦瑟紧缩着脑袋,根本无法退缩,一身的冷汗都被吓了出来。
嘴中嘀咕着什么,恐惧的看着黑衣人。
“锦姐姐”门外传来静安的声音,锦瑟看了眼门,她的救星到了。
正欲张口呼喊,黑衣人的匕首更近了一分,用眼神示意着让锦瑟将他们全数打发走人。
锦瑟痛苦的闭上了双眼,“静安”声线颤抖的说出。
静安一听里面有应答声,就将耳朵贴在了门上,“锦姐姐,你还好吗?”
“我我很好,我还在睡觉,晚点在过去找你”额头上冒着豆般大的汗水,硬是从嗓子底下喊出了这句话。
静安一下子就疑惑了,刚刚明明就看到黑衣人进来的,难道是她看错了吗?
寻思着正要离开,灵敏的盈儿却拉住了她的手臂,小声翼翼的说道,“不对,郡主的声音不是这样的,公主,郡主一定是遇上危险了。”
静安同身后的侍卫指向窗户的位置,示意他们过去埋伏着,而她则继续装作没事一般,探进了几分,“锦姐姐,锦大哥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黑衣人继续示意锦瑟回话,“再晚一点吧。”
“那我晚点再过来吧。”声音越来越小,步子声越来越清晰。
锦瑟绝望的闭上了眼,黑衣人不禁失声笑了出来。
趁着他防备松懈的时候,锦瑟抓过他的手臂就啃咬起来,本能反应,腹上的匕首依旧无情的滑过,幸好不是很深。
守候在门外的静安一听里面有了动静,对着侍卫们摆手示意,立刻就有两个侍卫紧紧的抱在一起,朝着房门撞去。
砰。
这个门都被撞倒在地上,静安跨过侍卫的身子就冲进了里面,大声呵道,“是哪个这么大胆,居然敢进府行凶。”
黑衣人执起匕首朝着他们刺去,盈儿害怕的推开静安的身子,避开了这一劫。
静安趁机跑到锦瑟身前,扶起她的身子,关心的问道,“锦姐姐,你没事吧?她有没有伤害你?”
锦瑟用手遮住小腹上的伤痕,勉强站起身子来,“我没事,这里太危险了,快走吧。”
“锦姐姐,我不会让那些伤害你的人逍遥法外的。”静安说道。
黑衣人拔出方才刺入柱上的匕首,转身就朝着锦瑟刺去。
锦瑟抬头回眸,大惊失色,“小心”想绕过静安的身子替她挡了那一刀。
却料不到,回过神来的静安在听到呼叫声后亦转过身去,阻了锦瑟的去路,那柄匕首就这么直直的刺入了静安的身上。
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静安已经被匕首击中,两眼发直的看着远处,嘴巴张得大大的。
鲜血顿时四溢,锦瑟手握着匕首接住静安的身子,“静安静安。”
“公主”盈儿害怕的捂住了嘴巴。
可她就像只那被人折了翅的蝴蝶从云端慢慢的开始往下掉落,冲进屋内的侍卫们见公主被人行刺了,一齐掏出剑来,举剑就朝着黑衣人刺去。
锦瑟抱着静安的身子,双手沾满了属于她的鲜血,不停的胡言乱语着,“静安,你不要死啊,你要是死了,我拿什么跟哥哥交代啊,静安。”
虚弱无力的小手缓缓的搭在锦瑟的手腕上,那么的冰凉,同屋外的雪花一般,让人心疼的紧。
胸口的痛楚使得她整个人都不断的颤栗,双唇间似乎想要说出什么来却又说不出什么,锦瑟将头降到最低的位置,还是听不出她的话语。
解药呢,解药,她记得那日白昊给解药她就放在身边,为什么如今却又找不到了呢。
暂且将静安的身子交给盈儿照顾,挪步至梳妆台前,不停的寻找着,“为什么找不到了,为什么”她不停的责怪着自己,若不是她当日不听锦城的话,今日面对黑衣人,她早就手到擒来了,又怎么会害了静安呢。
侍卫同黑衣人的打斗还在继续,从小筑外冲进来的侍卫越来越多。哪怕是高手,也抵挡不住这车轮战,也只好在击倒门口几个侍卫后匆匆逃离。
黑衣人一走,锦瑟整个人就瘫痪了下来,双手垂在自己的腿上,“我没用,都是我没用静安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侍卫走上前来通报,“郡主,属下已经派人去通知王爷了。王爷很快就能回来了。”
眸中含泪,那是心酸的泪水,无力的垂了垂脑袋,命人将静安受伤的身子安放在床榻上,又命人去请了大夫。在锦城来之前,她不知还能怎么办。
胸口不断的有鲜血往外涌着,她能做的也就是在旁陪陪静安说话,不让她睡过去,只是每当她想开口的时候,呜咽声就先冲出了口。
“静安,你还好吗?”双手不停的给她全身搓着,一层层的被褥盖在她的身上,驱散着她身上的寒气。
盈儿打了一盆热水来,替静安擦去身上的血渍,将巾帕绞干递到锦瑟是面前带着哭腔说道,“郡主,擦擦手吧。”
手上红色的鲜血此时正慢慢的凝结成暗红色,阴霾笼罩在整座王府的上空。
皇宫戒备森严,王府的侍卫无法进去其内,只要委托守宫门的将军代为传话,说是王府出事了,静安公主的性命危在旦夕。
此时正在朝堂之上同连清瑜讨论有关边疆问题的锦城,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忘记将手中的奏折交予上堂,手指冰冷的就像门外的飘雪,从脚凉到心窝里去。
连清渝不解的看着锦城的失态,不仅发声问道,“出什么事了,何须在这里交头接耳。”
锦城瞥了一眼连清渝,拱手作揖,“静安出事了,此时正在锦王府内。”
满堂的唏嘘声,连清渝手一滑便从桌子上掉落下来,“还不退朝!”冲着身旁的太监喊道。
“退朝。”被连清渝这么一吼,太监的声音都显得颤抖惶恐。
锦城在太监说出退朝的时,就已然离开了大殿之上。
离开之前,他听着她说的那句‘会好好的在家’,刹那间就成了如此。
匆匆的赶回到锦王府,来不及褪下一身的朝服,就朝着小筑走去,都这么长时间了,不知情况怎么样了。
地上的覆盖的白雪不复存在,锦城隐隐约约听见了从里面传来的哭泣声。见小筑的双门破败的倒在地上,侍卫们不断的走进走去。
见到锦城风尘仆仆的赶回来,上前说道,“王爷,快进去看看吧。属下们都拦不住郡主。”
锦城担忧的甩甩袖子,“发生什么事了?”
“属下们也不知道,公主突然造访说是郡主遇上危险了。危急时刻,公主替郡主挡了一剑。”简单的叙述了几句,锦城听的雾水团团。
一把匕首笔直的插在静安的胸膛上,寒风吹的她更显得瘦弱。锦瑟则死死的抱着她的身子,不让任何人动她丝毫,哭干了泪水,她就躺在一旁的床榻上,背部一抽一抽,无声的啜泣着。
“阿锦”锦城看了倒吸一口气。
锦瑟泪眼婆娑的朝着门外移去,那明红色的衣衫,就像那鲜血般,她的心狠狠的揪疼着,但不得不朝着那个方向渐渐移动。
“哥哥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紧抓着他的手臂,显得她非常的恐慌。
锦城探了探静安的鼻息,有替她把了把脉,遂才安抚着锦瑟,“阿锦放心,公主吉人自有天相,会平安无事的。”
“会吗?她的伤”转神答道,眸中燃起了滴滴希望。
一直以来她都是很相信他的,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会对她说谎,他也一定不会。就算所有人都会鄙弃她,他也不会。
“让下人去烧一些热水,幸好这些事发生的较早,祈尘都还未离开,我想他那里应该有上好的治伤药,阿锦,你身子还未大好,先去厢房休息一会儿吧,等公主醒过来了,我再去找你。”锦城在床榻下坐下,伸指探了探匕首插入的位置,瞥眼对着锦瑟说道。
挪动着步子,“哥哥,还是先帮我把解药找到吧。弱者永远都会被欺负,这次,我想当个强者了。”瞳孔紧缩,她不能在这样下去了,只会害了更多人。
锦城扬起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好,只是你先把这个去洗了。”眸子掠到她的双手之上。
待锦瑟换好一身衣衫回来的时候,那颗药丸就完封不动的放在桌子上,而锦城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床榻上的静安也被一道带走了,但,有他在的地方是不会有死亡的。她盘腿坐在床榻上,尘封了几年的内力,怕是生疏了不少吧。
两辆马车保持着相对的一条距离匆匆的离开朱红色的宫门,后面一辆怕被前一辆发现踪影,故行驶的很慢。
连清渝带着祈尘一到锦王府就被人请到了锦城的寝室之内。
在见到昏迷过去的静安,连清渝想都不想的就让祈尘开始着手,“不管怎么样,都要救醒她。”
祈尘重复同方才锦城一样的动作,有用手握了握手柄,仍有不少的鲜血冒出来,将那凝固的暗红色鲜血吞噬掉。
静安痛得睁开了眼,原先还在宫中说说笑笑,苦苦闹闹的小精灵,一下子就躺在这里任人与其欲求,连清渝一下子都无法接受过来。
“阿尘,怎么样了?”看着她痛苦的样子,连清渝不禁皱起了眉头。
祈尘用干净的手从怀中取出手帕,擦了擦自己手上的血迹,“把握是有,但是依照公主这样的情况,怕会留下后遗症。”
“尽管动手吧,阿尘,我们先出去,要什么开口就是了,御医们已经带着许多药材赶过来了。”连清渝信任的拍了拍祈尘的肩膀。
祈尘正想开口说话,门被无情的推开了。
“太后娘娘”祈尘退了一步,拱手行礼道。
连清渝疑惑的转过头去,也一道欠了欠身,“母后你怎么会来这里?”
“哀家的女儿都命悬一线,哀家还能呆在宫中吗?”太后一进来就朝着床榻而去,疼惜的扶上静安的脸庞,只敛的一手的虚汗。
站在门口的是盛装打扮的若仪,踌躇的站在门外,双眸里满满的担心。
连清渝也甚是诧异,怎么她们两个都出来了呢,他记得他下过口谕是不允许她再出凤来宫一步的,如今却她。
心思被锦城看穿,“皇上,我们还是让祈公子替公主好好的救治吧。”
“母后,再不救治就算是神仙也无能为力了。”在太后的身后催促道。
“太后娘娘同皇后娘娘先行到微臣准备好的厢房中稍作休息吧,再这儿呆着也无济于事。”锦城客客气气的说道。
“这里就交给祈公子了,哀家要你保静安个齐全。”
祈尘欠身,“是。”
“来人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下去休息。”锦城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锦城也想劝连清渝下去休息一会儿的,但他怎么也不肯离开,只好让人送上提神的茶水。
也只是拿在手中汲取着温暖,待茶一凉,就放在了桌上不曾再去触碰一下。
锦城心忖,这么长时间了,锦瑟怎么还没有露面呢?
“与其在这里想这么多,不如过去看看吧。”座位上的连清渝瞥了一眼锦城。
锦城淡然的笑了笑,“要不要一起过去?”
“她应该没有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吧,她平安就好了。”连清渝稍稍低了低头,身子轻轻的一颤。
锦城弯唇,“如果这是你的心结,那我就不勉强你了,她是我妹妹,我知道她心里会想些什么,她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你。在这个世上,她似乎没有什么讨厌的东西吧,只要不背叛她就好。”
刚走到门口的锦瑟听到锦城这番话,不由然笑了笑,笑完之后,她又僵硬在了那里,以前或许是这样,但是如今全部不是了。
“你不肯见她,是因为你在害怕,不知要说写什么。在太后、皇后的面前,你不知要如何平衡她们三人之间的关系。再过些日子,她就要回去了,你就想这样遗憾下去吗?”锦城见连清渝不语,继续说道。
他看穿了周遭所有人的心事。
“哥哥,这句话似乎说错了呢。”锦瑟扬起笑容,从门外现出身来。
“阿锦,你”锦城被锦瑟突如其来的话语给打断了。
“我都好了,在床上躺了这么久,才发现能走动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清渝,你说是不是。”莞尔一笑,她想让尽情的放松自己的心情。
“恩。”连清渝自顾低着头,拿过茶桌上早已冰冷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那个笑,他已经很久没有再见到过了。
“静安怎么样了?”她不再悲伤,越是悲伤,她发现那眼泪从不属于她。
以前她不争,是因为她不想,道上天永远是公平的,给予你的就会收回其他的。如今,她想争,为了自己,为了锦城更为了自己的家族,她想争一下,她,绝对不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静安已经替她受伤了,接下来是谁呢?
她不想,也不曾去想过。迟迟不迟解药,是因为她知道若仪是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她的。
两人对峙慈安宫中,她害的她被禁足,被连清渝厌恶,理所当然,她也同时践踏了她这个皇后的尊严。于其于理,她都不会就此罢手。
唯一她想不到的便是这颗解药吧,白昊违背了她的意愿,将这个药丸赠送了给她。
瑞雪消退,迎来温暖的冬日,那么的舒缓人心,就好似那一丝阳光,照进久不见天日的峭壁中去。
“太后娘娘也来了吗?”锦瑟问向锦城。
锦城颔首示意道,“还有皇后,可是出什么事了吗?”
脸色微变,不由嗤笑道,“果然还是来了呢。”
“怎么了?”锦城觉得惊异,这样的她,跟之前开始泪眼汪汪的她完全像是两个人。
“天下间权利之高的三个人都一齐来到了王府中,不论怎么说,阿锦都应过去打声招呼不是吗?哥哥”复以浅笑。
“她们在东边的厢房,很为公主的事担心。”锦城蹙眉说道。
锦瑟伸手替他抚平那皱纹,轻声道,“这样你就老了好几岁了,再这样下去,阿锦可真的找不到嫂子了呢。”打趣的取消着锦城。
连清渝听在耳中,一口水差点就喷了出来,有趣的看了眼这两兄妹,才勉强忍住笑意。
锦城拍打锦瑟的手,“真是的,胡说什么呢。”
“哥哥,凡事天注定,天要你子时死,没有人能逃过的。阿锦子只想告诉哥哥一句话”收回笑容,锦瑟正色道。
“是什么?”剑眉一挑,问道。
“珍惜眼前人。”双眼朝着房门探了探,“当初你不肯娶静安,是觉得那是一桩政治的交易。眼下,由我做媒,何况静安已经大有改变了,哥哥应当是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吧。”
她想在静安苏醒前,给她一个大惊喜。锦城并非是讨厌静安这个人,而是讨厌那个罩在她头顶上的光圈。
锦城困惑的看向锦瑟,当初他的拒婚换了她的艰苦几年,早知道是这样,他情愿遂了太后的心愿。
“哥哥?”见他出神,锦瑟伸手触了触他的腰际。
终于喝完了,连清渝放下空空如也的茶杯,站起身来,“静安的婚姻大事还是让我给她寻找吧,你应当是不喜欢她的。”走到锦城身边说道。
锦城举手拍了一下连清渝的肩膀,就走了出去。
锦瑟盯着连清渝看了一会,“静安的心思,你还是没能看穿。”说罢,又摇摇头。
“静安愿意,你哥哥也未必愿意。”连清渝笑笑说道。
锦瑟冲着他点点头,“月老自由安排的,呆在这里也无济于事不如一块陪我去见见太后吧。”
看着房间内的丫鬟进进出出,祈尘也没有交代什么话语出来,与其在这里揪心着,倒不如出去走走。
她们休憩的厢房有着一段较长的距离,这也是在恢复记忆后,这么自然的和他相处在一起,就想是个久年不见的老朋友,只是这感情却还是这么的不能言喻。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静安和你的关系又好了许多。”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僵硬的紧,连清渝总是想找个什么话题来缓解一下。
“静安其实很好。”锦瑟回头看了他一眼,“当初的她只是任性一点,经过一年的磨砺,她比任何人都来得成熟。”
“我没想到她会救了你,阿锦,我没想过我欠你的,居然会让静安来替我偿还。”说道这里,眸子的亮度降低了很多。
锦瑟停住了即将要迈向下一步的脚步,停留在原地,转过身去说道,“欠你的始终是我,你何曾欠过我什么。清渝,这辈子我都会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
“快到了,我就在这里等你吧,母后见了我和你一起去,自然不会对你有什么好脸色的。”连清渝淡淡的说道。
“觉得无聊了你就先回去吧。”
连清渝微笑的冲着她点了点头,找个了个座位坐下。
东厢房也只有几间大小的房间,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锦瑟好奇的将耳朵凑了上去。
是太后和皇后两个人。
太后环顾着四周的一切,感慨道,“这里一点都没有变。”
若仪坐在一旁,疑惑的问道,“母后以前来过这里吗?”
“在哀家还没有入宫的时候,经常来这里。进宫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了。”走动了几步,太后说道。
若仪听着太后说起年少时的往事,不由得说道,“母后同过世的王爷,是朋友?”
太后在听到‘朋友’两字之后,脸色都变了,随手拿起茶杯来,闪烁着说道,“勉强上算是吧。”
“既然如此,母后又为何要这么针对锦瑟呢,她可是”若仪抬眼,打量着太后。
太后冷哼了一声,弯唇道,“若不是皇上,你以为哀家会容忍到现在嘛?充数她只不过是个不知从哪儿抱回来的野种。”
“难道她不是先王爷的亲生女儿吗?”若仪睁大了双眼,问道。
至今觉得,都像是一个谜团。而太后似乎知道所有的事情,可又不愿意多说什么。
“是不是,看过那本宗谱就知道了。他锦然纵然再大的胆子也未必会在宗谱上书写上这个丫头的名字。”紧缩起瞳孔,太后突然掉转了话题,“静安的事是不是你做的,你居然伤了她。”
若仪一时没拿住茶杯,茶水倾翻溅湿了她的衣衫,“母后,这不是你教我的吗,斩草除根。”
“你怎么可以伤害哀家的女儿,你。”
接下来的对话,锦瑟什么都没有听到。背靠在柱子上,一手使劲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生出任何的声音来。
脑子一片空白,她什么都无法思考着。耳边不断徘徊着方才太后说的话语。
是真,是假,一直她引以为傲的血脉,此时才发觉,她不过是个连姓名何都不知的外面抱回来的野种。
真是讽刺啊,两行热泪,她挤出一个笑容来,毅然的转头就走,步子踉跄的跑出了东厢房。
连清渝老远就看到了锦瑟飞奔而来的身影,待她跑进才发觉,她哭了。
“母后对你做什么了?”拦住她的去路,抓紧她的双肩,问道。
锦瑟带泪的眸子轻易的瞥了一眼连清渝,狠狠的挣脱他的束缚,慌忙的闪躲开任何人。
连清渝见锦瑟如此,便提起步子朝着东厢房走去。他一定要弄清楚,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上次挨打都没见她哭过,如今怎么会哭的这么凄惨。
一掌推开厢房的大门,太后和若仪都被吓了一跳。
“母后,你们又对她做了什么?”恶狠狠的将目光盯着若仪的身上,话却是朝着太后说出口的。
太后被问得一头雾水,“哀家又对谁做了什么?要皇上在这里同哀家大呼小叫吗?”
“阿锦她刚才过来看你,却哭着跑开了,敢问这不是母后所为吗?还是皇后的意思?”
若仪看向太后,莫非她们之间的话她全部都听了过去,太后不由嗤笑着说,“哀家原以为是什么事,只是这么一件事啊,皇上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吧。”
“朕说过,谁要是同她过不去,那就是跟朕过不去。母后啊,静安此时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你却同皇后在这里”愤然的甩了下袖子。
“这样的话,休怪朕废了这个皇后。”在跨出门槛的时候,连清渝下了最后的通牒。
“皇上,你为那个贱人居然要废后,一个野丫头值得你这样吗?”枯槁的双指不停的颤抖着,太后被气的连话都说出来了。
“野丫头?照样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反而,落水的凤凰不如鸡。”厉声说道,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太后见连清渝固执到这般,连忙转头看向若仪,“看看,这就是哀家一手调教的好儿子,你的好丈夫。哈哈哈”笑声总满是无奈。
连清渝四处寻找都没有找到锦瑟的人影,情急之下只要找来了锦城。
锦城听锦瑟哭了,心中一沉,“发生什么事了?”
“看样子是母后讲了难听的话,她才会这么沉不住气了,锦城,我到处都找过了,就是没有找到她,你看她会去哪里?”
“我到处去找找看吧。”锦城示意连清渝不要这么着急,她不会跑的太远,只会在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将自己藏起来。
第一个去的地方便是她的小筑,几个家丁还在那里修葺着,走到房间内却发现被翻的一塌糊涂,蹙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方才郡主闯了进来,不知在找什么东西,只见她那了一把钥匙匆匆就离开了。”家丁老实的回答着。
暗自思忖,锦城不得不将这些她不再的日子刻意的抹去,回想着她在的时候。
他曾将藏经楼的钥匙交予锦瑟过,莫不成她是去了藏经楼?
他亦记得她是极为不喜欢去那种地方的,又怎么会想到去那里了呢。
藏经楼中,锦瑟取出那本尘封多年的宗谱来,细细的翻阅着。
一本两本,锦家源长的历史让她一刻都兴奋不起来。
最终,她看到了属于她和锦城的这一代,手指顺着书页慢慢往下移动着,她看到了锦城的名字,却没有找到她的。
泪水不禁溢出了眼眶,低落在发黄的书页上,晕染开来。
身子缩到了角落中,整个脸都被埋在了胳臂之中,怎么会这样,她喊了二十余年的父母亲却不是亲生的。
忍不住啜泣起来,横放在脚边的宗谱让她更为无助。
锦城见藏经楼的大门并未关的严实,隐约中有点不祥的预感。
当他打开门寻找锦瑟身影的时候,看到她躲在角落中哭泣,脚边的宗谱此时正不停的翻动着。
“阿锦,怎么到这里来了呢,还看这些”大略的瞥了一眼地上,没有看清是什么书籍。
投入忘我的状态中,锦瑟没有注意到锦城的到来,更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话。
锦城蹲下身来,一手抚摸在她的发顶,柔顺的说道,“丫头,怎么了?”
“怎么哭了呢?”锦城再次问道。
锦瑟终于抬起了头,泪眼婆娑的盯着锦城,身子止不住的在颤抖。
“哥哥。”张开手臂搂过锦城的脖颈,“哥哥。”
锦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如果这样她会舒服一点,就这样让她抱着吧,双手轻拍着她的后背。
“这么大了还那么爱哭。”
听到这话,锦瑟哭的更凶了,泪水打湿了锦城的衣衫,哭进了他心里头去。
“原来我不是我只是一个无名无姓的人我不是你妹妹,更不是这里的主人我什么都不是啊”锦瑟把手从锦城的脖颈上收回,摇着头乱说着。
锦城听的一头雾水,不解的看着锦瑟,“阿锦,你在说什么呢?”
“你看看。”吸了一口气,锦瑟趴倒身子一手拿起宗谱来,翻到锦城的那一页,指给他看,“这里没有我的名字,我根本就不是你妹妹,我只是捡回来的孩子。”
锦城疑惑的看了看宗谱,一把从锦瑟手中夺了过来,正如同她所说的那样,真的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阿锦,不是那样的,你听我说。”锦城将宗谱丢到一旁,拉扯过锦瑟的身子说道。
毫无力气的任由他摇摆着,泪水从未中断过,时而会笑上几声,却是那样的苍白。
“不要去相信这个,也不要相信别人说的话,你就是你,永远都是这里的女主人,阿锦,我不允许你胡思乱想!”
扳正她的脑袋,锦城异常清晰的说道。
“我始终都不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只道我的心好痛好痛”双手捂上胸口,痛苦的说道。
“你要相信父亲母亲,怎么可以信一个外人的话呢,阿锦”锦城铁定的说道,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锦瑟环膝退到了一旁,“哥哥,我不知该怎么办,我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听见过,当我信以为傲的东西泡沫般破灭的时候,我真的要疯了。”十指纠缠着发丝,不少顺着她的手腕滑落下来。
锦城看着锦瑟这么折磨自己,不由得有点愤怒,依照连清渝的说法,应当是太后的杰作吧。
自小他就觉得太后只是严厉了点,没想到她的心居然这么歹毒。当在慈安宫中惩罚锦瑟时,他还是认为,太后只是做她应该做的。直到现在,他终于明白,她做的那一切不过是她在发泄心中的不快。
她不喜欢锦瑟,当初却接受她走上皇后那个位置。转眼间,她又开始了报复,是为了抛弃连清渝在谴责她吗?
锦城不知该怎么办,将宗谱藏入怀中,顾不得锦瑟的反对强行的将她抱起,走出了藏经楼。
“我不管你是谁,这辈子我只认定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听到了吗?”锦城带着稍稍的严厉说道。
锦瑟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之上,或许只有这样她才能找到一丝丝的慰藉。
连清渝看着锦瑟发红的双眼,忍不住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太后干的好事,哼我真不知道她安的是什么心。”锦城忘却了他指责的那个人正是眼前他的母亲,因为气愤,口无遮拦了起来。
“我知道,可阿锦怎么会哭成这个样子,发生很严重的事情了吗?”连清渝追着问道。
锦城看了一眼怀中的锦瑟,“让她休息一会儿吧,看样子是累了。公主怎么样了?”
发生这些事情,他们几乎忘记了还有个人正在跟死神搏斗。
“你先带阿锦回去,我去阿尘那里看看。”连清渝拍了拍锦城的肩膀说道。
房间的门微微打开着,里面充斥着血腥还有热气。
连清渝侧身走了进去,看到祈尘满手的鲜血,紧张的问道,“静安她怎么样了?”
祈尘看了眼连清渝,没做更多的犹豫,“刀锋虽然没有伤及要害,却连到了血脉,这些血就是取出匕首后造成的,你要有心理准备。”
“怎么会这样,刚才你不是说还有得救,如今怎么就成了这样。”连清渝拧紧双眉说着。
祈尘擦了擦手,“或许是我的错吧,有可能在我取匕首的时候用力太大,才会划破了血脉。”低头取过巾帕来擦拭着静安胸前的鲜血。
衣裳早已被染红,安放在床边的水盆也是鲜血。
“静安,你听到皇兄的说话了没有,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皇兄一定会把凶手给你找出来的。”连清渝趴在她的耳边说道。
“清渝,这未必就是最坏的结局。”祈尘若有所思的看向连清渝。
随即凑上他的耳朵嘀咕的说了几句,连清渝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望着静安的身体。
“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听完祈尘的话,连清渝不确定的说道。
祈尘笑了笑,“我想不会,公主已经成这个样子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不如放手一试。”
连清渝带着祈尘给他的话退出了房间,失落的返回东厢房。
太后还处于方才连清渝的气话中,若仪则是呆在一旁。
“母后,静安她”手指叩响了门扉。
太后一听是静安出了事,赶紧走了过来,关心的问道,“是不是醒过来了?”
连清渝愁绪的看向太后,启动双唇,“还是没给救过来,去看看她最后一面吧。”说完就转过身去。
太后整个人都向后倒去,脑袋嗡嗡作响,幸好若仪即使扶住了太后的身子,才没使她摔倒在地。听到静安离世的消息时,若仪整个人都呆住了。
太后紧捏住若仪的手心,恶狠狠的剜了她几眼,随后又打落她的手,正声道,“哀家这就要去看静安,皇上随哀家一块来吧。”
若仪揉着被太后捏痛的手,上面还有几个血爪印,她知道太后是在埋怨她了。可是她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她没想过要去伤害静安啊。
垂着头随着太后一块儿前去了。
祈尘没料到静安会说走就走,谁都来不及见她一面,她就这样把所有人都给抛弃了。
太后来到的时候,已然收拾妥当了,没有了血腥,没有了活气。
静安就那样躺在上面,全身冰冷连呼吸都已暂停了。太后摸了摸静安的面颊,捶胸哭泣着。
“你醒来看看哀家啊,哀家不许你走,你才十八岁啊,静安,静安”抓起她的肩膀时间的哭喊着。
尸体还未完全的进入死亡状态,被太后这么一晃,胸口上不少鲜血喷在她的脸庞之上。
“母后”连清渝见太后染上血迹,这是不吉利的,赶紧劝住了她。
太后摆摆手,“她是哀家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全是哀家的心头肉啊,怎么能说走就走了呢”太后指了指静安说道。
若仪退到一旁,她无法忍受这种气氛,掏出手帕来捂住了嘴巴。
不一会儿,锦城也赶来了,下人回报说是公主仙逝了,他放下锦瑟后马上过来了,却还是晚了几步。
“真的就没有办法了?”锦城走到祈尘身旁,软软的说道。
“我尽力了刺的太深,伤了全身几个大脉。”祈尘低头。
气氛低到了谷底,谁都不认再多说一句,只有太后悲切的哭泣声震荡着每个人的心弦。
连清渝不忍太后过于悲伤,扶过她的身子,“母后,节哀顺变啊。”
“皇上,哀家要你给静安风光大葬,不能委屈了她这一生啊。”扑到连清渝的怀中,掩面哭泣着。
“母后你就放心吧,朕一定会给静安一个交代的。静安死的太委屈,朕想先送她回白马寺让高僧替她超度,也好让她死后有个归所。”
太后连连点头,“静安啊。”
连清渝给祈尘使了个颜色,他走上来将白布盖在了静安的身上。
带着这个哀号,连清渝同太后一道儿回宫去了,临走前交代了祈尘几句。
若仪脑中一片空白,没了往常的气焰,默默的跟在他们的身后,总觉得有什么尾随在她的身后。
锦瑟从锦城口中听闻了静安去世的消息,亦吃了一惊,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因自己而死去。
良心的谴责让她惶惶不安着。
她的猜测,那个黑衣人一定是若仪。在烈炎这么希望她死的人,也只有若仪和太后了。
只是,她的武功不是全废了吗,为什么还能行动自如,武功似乎比以往更为精进。
锦城来看锦瑟的时候,她已经这样坐了一个晚上,不吃不喝的在那里等候着什么。
“阿锦,你这样下去身子会受不了的。”锦城端起一碗白米粥走到她的身前,摇动调羹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凑到她的嘴前,“喝点热粥吧。”
锦瑟朝后退去,撇开脑袋,“我不饿。”
“一个晚上了,是铁打的也受不住。你不是要等轩辕懿吗?他就快来了,你不想他一来你就病倒吧。”锦城重复着手中的动作。
“懿”提及轩辕懿,她的眸子有了色彩,“我明白了”‘腾’的从床上站了起来,那件事他一定会知道的。
“公主已经走了,她至死都要保护你,你忍心伤害你自己吗?你活的不再是你,还有她她时刻都在你身旁。”锦城见锦瑟的心墙已经被打开,递过手中的粥。
锦瑟看着锦城,抓起他手中的碗拼命的塞入口中,不忘用袖子抹掉残留在嘴边的渣迹。
除了那本从不见光的宗谱和太后不可靠的话语之外,没有什么事物能证明她是捡回来的野种。
“哥哥,我想进宫去。”淡淡的说道。
锦城抚了抚她的发顶,问道,“好端端的进宫做什么去?”
“我想去替静安收拾一下东西,也好送她上路。”锦瑟弯眉道。她只不过是想要一个进宫的理由罢了。
这场游戏不是她开的头,却都是因为她而在转,理所当然,要结束也要她亲手来掐断。
慈安宫。
太后谴退了所有的宫人,苛令下去,谁都不许踏入宫殿一步。
若仪颤巍巍的站在一旁,太后的怒气她尽收眼底。
静安的死无疑是给太后致命的一击,没能杀的了锦瑟,太后就将所有的罪责怪罪到了若仪的身上。
啪啪啪连续三声。
太后冲到若仪的身前,顾不得什么仪态,毅然给了她三个巴掌。
“你居然杀了静安,真是好大的胆子。”扬起手欲再打下去的时候,若仪接住了她的手腕。
“母后,静安不是我杀的,是她要救那个贱人主动将身子凑过来的,我也不想伤她,可是我受不住手啊。”脸上火辣辣的,她的话却不受丝毫的影响。
“现在静安死了,她死了吗?哀家赔上一个女儿也没能将她斗垮,是哀家的错,是哀家看错了,早知道你这么不中用还不如找个杀手。”太后甩开她的手,冷冷的从嘴中挤出这几个字来。
“母后”若仪含泪望向太后。
“不要叫哀家母后,哀家没有你这个媳妇儿。”大声的呵斥着若仪,绕过屏风便离开了。
“母后母后”在她的背后死命的喊着。
若仪扶住自己的身子,倔强的隐忍着眶中的泪水,咬唇切齿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就算死,我也要拉着你一块去。”
啪啦晶莹的泪水滑过染上铅华的面颊,纵身至红尘中去。
太后的话,锦瑟选择藏在心中。
究竟她是不是锦王府的嫡生长女,她想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向太后好好的询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