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凤兮:美人何以倾天下

第四十六章 若仪招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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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章 若仪招供

    她要报仇,揪出幕后凶手替枉死的静安还有自己三番两次受到的屈辱讨回公道。

    静安的房中布满不少灰尘,看样子已然很久没人居住,宫女们倒也懒得紧,只是偶尔过来收拾收拾。

    锦瑟走在偌大的宫殿之内,欣赏着属于她的一切。

    就好像她此时就在她的身旁,待回首,除却那满目的萧索,她什么都看不见。

    锦瑟并未告知锦城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却是非常高调的行走在皇宫之内,见到先皇后如今活生生的走在花园小径上,宫人们交头接耳的引起不少的动静。

    凤来宫中,几个小宫女在哪儿窃窃私语,讨论比较着两位皇后。

    若仪从太后宫中回来后,失落的走回自己的寝殿时,正巧听到了那些讨论的话语。

    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那几个小宫女看着,手中的拳头攒的痕迹,泛白的关节看得出她有多生气。

    小宫女们聊得起劲没有发觉若仪的出现,待若仪走后,又聊了一会儿。

    当晚,若仪便以妄言罪将那几个宫女执行杖责。

    连清渝留住了锦瑟,说是想让她在宫中住上一晚。

    锦瑟没有拒绝,反而提议想去紫云宫看看。

    夜幕初降临,若仪正好更上睡衣,坐在案牍前拿出一本书来,细细阅读着。

    今晚的风似乎有点大,总是吹开她寝殿的窗户,守夜的宫女跑过去关了好几趟,次次都让吹开了。

    若仪小声的指责了宫女几句,就让她出去了。

    在风中左右摇摆的窗扉,若仪心觉诧异,正要走过去,案牍上的烛火被风吹灭了。

    整个屋子一片的黑暗,想起静安的往生,不觉得这阵风来的奇怪。拉了拉衣领,一手紧捏着衣衫朝着窗户走过去。

    “娘娘娘娘发生什么事了?”门外传来宫女尖锐的叫喊声。

    “啊”若仪反射性的吓了一跳,“吵什么,都给本宫下去,离开本宫的房门外。”冲着殿外喊道。

    “是”宫女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

    若仪回过头去要去关窗的时候,突然间,窗外起了青烟,伴随着几声凄惨的叫喊声。

    挥了挥手,下意识的捂住鼻子,握紧窗户的支架正要关上,远处飘飘荡荡有一具白色胸口染红的女子正一步步朝着她而来。

    若仪看了看窗户底下,那是裁满常青草的花园,常青草长满了利刺根本就无法容忍他人行走。

    那女子的脚尖一直都是踮起来的,根本就不着地,她的口中还念念有词,“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啊。”若仪睁圆了双眼,在见那女子说话的时候嘴角还有血迹流出来,不由得喊了出来,“啊。”

    白衣拂过窗台,她就那样的进入了若仪的寝殿之内,双脚沾地一跳一跳的逼近若仪,“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已经被吓的满头虚汗的若仪,死命的抓住窗台上的扶手,一个劲的劝服自己,“不是的不是的。”

    “懿来烈炎了,我本不打算今晚就让你招供的,我只是不想看你一错再错下去,我一直都把你当做妹妹看待,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我一直想不透,你以为我死了,清渝会爱上你吗?你以为我死了,天下就太平了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锦瑟耐着心继续对她说着,看着她迈向悬崖,她不忍心还是想拉她一把。

    “来了又怎么样,我没什么好说的。输了就是输了,但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总有人会出来收拾你的。你不会一直都这么幸运下去的,相信我,你的报应也快到了。”若仪眯着双眼,诅咒着锦瑟。

    锦城在一旁再也听不下去了,对着身边的侍卫挥了挥手,“带下去,带下去。”

    不待侍卫近身,若仪先发制人的喊道,“我是皇后,你们谁敢动我。”站起身来怒视着周围的一切。

    “来人,传朕的旨意,废黜李若仪皇后封号,即刻起打入冷宫等候审判。”连清渝大声喝令道。

    侍卫们听到连清渝废后的声响,自然是不客气的上去,不顾她的阻拦,硬是架起了她的手臂,“罪妃娘娘,得罪了。”就朝着冷宫的方向而去。

    “我只是不懂,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望着若仪远去的背影,锦瑟自叹的说道。

    次日宫中上上下下都在盛传昨晚凤来宫闹鬼一事,还迁怒了皇上废黜了皇后。

    虽然还没有昭告天下,可谁都晓得,这后宫怕是要易主了。

    这先皇后一进宫就将新皇后给踹进了冷宫,大有重新夺位的姿态。

    太后听到若仪被打入冷宫的消息,也惊讶不已。趁着连清渝还忙着朝堂上的大事,匆匆的赶往了冷宫。

    若仪披头散发的坐在冰凉的地面上,不施任何的胭脂水粉,她的脸色就如同那白雪一般。指甲鲜红的为着寂寥独添另一种美。

    太后吩咐宫人不得入内打扰,独身一人走了过去。

    “昨晚出什么岔子,皇上怎么会说废就废了你。”太后居高临下的看着若仪。

    此时的她就像是那个扶不起的阿斗,输的一败涂地。

    “哈哈他们什么都知道了,是我杀的静安,是我把她从千里之外的天宇带回烈炎,你说,他会怎么处置我,杀了我?哈哈”若仪苦笑着说道。

    “哀家说过,斩草必须除根,就像哀家当年那样,不留任何转圜之地。”

    若仪抬头看了一眼太后,“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我还没有输,我只是暂时被关在这里罢了,我还是有赢的机会的。”

    “你一旦暴露,皇上不可能再看你一眼了。废了你总比杀了你好,留在冷宫之中好好的想想,要怎么逃出这里。”太后环顾着四周。

    凄凄惨惨戚戚,自古冷宫便是女人的坟墓,有多少人在这里望穿秋水,都等不会那逝去的君心。

    “做了你这么长时间的棋子,我始终有一句话想要问你。”若仪望向太后的背影,眸中带着几许的疑惑问道。

    “说吧。”太后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你这般憎恨她是为了什么?”若仪始终都没有弄明白太后恨锦瑟的原因。

    太后撇过头去,冷冷道,“就因为她长的那张和那个狐媚子一样的脸蛋。”

    离开冷宫,太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手中唯一的棋子已经被对方吃的死死。

    她要重新布局,想想这最后一步棋该走向哪里,才能凭借这一子扭转整盘棋局,转败为胜。

    轩辕懿抵达烈炎,自那日收到书信之后他便马不停蹄的赶来了,为了就是能早日见到锦瑟。

    锦城也逐渐的接受了轩辕懿成为他的妹夫,见着他处处为锦瑟着想,也打心底里祝福着他们两个。

    久别重逢更胜新婚,从皇宫出来后,锦瑟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他,之前匆匆一别只是询问了他几句,再也没有过多的交涉,她怕他会想歪,会不开心。

    锦城看着锦瑟如此,在旁打趣道,“丫头,又在想心上人了吧。”

    “哥哥”锦瑟扭头剜了他一眼,“你愈发爱取笑我了,再这样下去,我可就真的要走了。”

    “好了好了,你这个傻丫头。”锦城走到她身旁,胡乱的摸了摸她的额头,“走吧,别让他等的太久了。”

    心中甜蜜蜜的,这几日的不快都一扫而光。

    若仪进了冷宫,所有的事也都真相大白。

    连清渝知道锦瑟会回来并非是像若仪所说的那样对他还放心不下,至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在那里使坏。

    在锦瑟离开之后,他把自己关在书房中,面对着案牍上的两道圣旨,犹豫的盖上了玉玺,交给身旁的宫人,“明日便昭告天下吧。”

    宫人恭敬的从连清渝的手中取过那两道圣旨,匆匆的离开了。

    一直以来都忘了交给她的答案,如今他倒也是下了这个决心。

    轩辕懿在锦瑟的小筑内等候着她的到来,他认识她这些年来第一次来到她的家,走入她的房间。

    好似他们之间仿佛才认识一般,在那里他显得很羞涩。

    盈儿不时的打量着新姑爷,心中同连清渝做着比较,也不由得靠向了轩辕懿的那边。虽所连清渝的痴心让她很是感动,可当她听完锦瑟和轩辕懿之间的故事之后,更觉得这位新姑爷比较适合锦瑟。

    “姑爷,先喝点茶水吧,郡主马上就可以回来了。”盈儿递上茶水。

    轩辕懿笑了笑,指向茶几,“放着吧,我不渴。”

    盈儿尴尬的笑了笑退了出去。

    锦瑟一回到家就把锦城给甩在了后头,朝着自己的房间飞奔而去。

    盈儿见到锦瑟回来,掩面偷笑着,“郡主,这么心急就回来了啊。”

    “小妮子,现在连你都在取笑我了。”指尖戳了戳盈儿的脑袋,“下去休息吧。”

    “是。”盈儿褔了褔身,偷笑着离开了。

    一想到轩辕懿在里面,锦瑟整了整仪容,在确定没有纰漏之后这才推门进去。

    “懿”轻轻的唤道,满怀欣喜的看着里面。

    不料,轩辕懿已经睡下了,抚摸上他的脸庞,那胡渣刺了她的手,见他拧紧的双眉,她想象不出这几个月他是怎么度过的。

    取出怀中的帕子,细心的替她擦拭掉额头上的脏物。

    “你回来啦。”轩辕懿趁着锦瑟出神的时候,握住了她的手。

    “是我吵醒你了?”锦瑟扶起他的手臂,“还是饿了,我让下人给你准备点吃的吧。”

    “天色都这么晚了,不要吵到别人了,小锦,这些日子我想你都快想疯了。”轩辕懿疼惜的捏了捏锦瑟的鼻尖,一把揽过她的身子,紧紧的抱在怀中。

    下巴抵在她的肩头,手指梳理着她披散在后背的秀发,“孩子们都想你了,托我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锦瑟‘扑哧’笑了出来,握成拳头敲了敲他的前胸,“孩子还不会说话呢,尽骗我。”

    轩辕懿见锦瑟笑了,他也跟着笑道,“你离开之后那两个小家伙吵闹的不得了,奶娘都那他们没辙。若仪出什么事了吗?进城的时候就听到了许多传闻。”

    “不许听那些人胡说,懿,等处理好这里的事情我们就回家去。”锦瑟激动的捂住了轩辕懿的双耳,对着他轻声的呵气道。

    轩辕懿笑着拿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我当然不会相信,在我的生命中没有谁比你来的重要,除非你亲口对我说,不然我不会相信的。”

    软绵绵的滋味在心中化开,坚持了这些天今日听到他这番话,她觉得比起这些来,那些算不上什么。

    缠绕着他的脖颈,闻着只有他身上独有的香气,这味道好久没闻了,还是那样的怡然。

    “懿,今晚是我们两人的时间,不提其他的好不好。”锦瑟靠在他的怀中柔声说道。

    轩辕懿亲了几下她的额头,“好,什么都听你的。”

    “等回去之后,我们先把凌的病治好,然后就去云游好不好?带着那两个孩子走遍世界,看遍世界。”两人相互依偎着,锦瑟将自己弱小的身子靠在他的身旁,被褥下,五指紧握着。

    “说好不提其他的,怎么你倒先提起来了。”轩辕懿望了她一眼,看着她吃瘪的样子可爱极了。

    “心中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锦瑟解释道。

    “那是不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呢?”轩辕懿侧过身子,问道。

    自从锦瑟怀孕后,他一直都没有再碰过她,好不容易孩子出世了,她有被人掳走了。

    好不容易两人团聚了,面对她这副模样,要他怎么按耐住自己的情不自禁呢。

    锦瑟凑上脸去,同他的鼻尖相互摩擦着,轻说道,“好。”说完就主动的吻上了他的唇。

    轩辕懿抱过锦瑟的身子,将她原本就不多的衣衫慢慢的褪下。

    烛火害羞的遮起了自己的双眼,黑夜中,轩辕懿将她压在了身下,不停的同她玩耍着,引得她笑声连连。

    “懿,这么久不见你,真的好想你。”收紧放在他腰间上的手,在他的耳边呵气道,“我爱你。”

    轩辕懿在这个‘爱’字中慢慢的加深这个吻。

    “我也爱你。”手拨撩着她的发丝。

    他们早已属于彼此。

    自从有了孩子之后,锦瑟发觉轩辕懿不再像以前那样冷酷的像座冰山,偶尔的他会像个孩子一样向她乞讨着某样东西。

    他越是如此,锦瑟想见孩子的心就越强烈。

    天蒙蒙亮,皇宫的大门缓缓的启动了。

    从里面出来一匹飞快的骏马,载在上面的是将军此时手中正拿着两卷明黄色的诏书,赶往城门处。

    街道上的老百姓在看到那醒目的颜色之后,纷纷涌向城门口的张贴告示处,等候着诏书的发布。

    但又在众人看后皆是一片唏嘘之声。

    如出一辙,同一块玉玺,赫然的昭示了两份一模一样的诏书,只是涉及的名字却大不相同。

    众人都甚为不解,皇上执掌朝政这些年,两度立后,却终不见子嗣的消息。

    先皇后复活的事迹在民间并不流传,大家都以为皇上是深爱着先皇后的,这些年才不去碰其他的女人。

    可如今,看着那朱红色的字体时,所有人都觉得是眼花了。

    “皇上竟然要废后,真是匪夷所思啊。”人群中不少人在那里议论着。

    “是啊,同一时间废黜两位皇后,这先皇后在天上要怎么瞑目啊。真是想不到啊。”

    视线掠及那板块上去,废后的诏书已然下达。

    朝野上大臣纷纷递呈奏折,劝连清渝三思而行。

    砰。

    在宫人收过全体大臣的奏折后,连清渝看都不看一眼,全数都丢在了地上,“若是为了朕的家事,各位大臣不必白费唇舌了,朕主意已决,多说无益。”

    “皇上,上个月才立后,短短一个月时间就给废黜了,传到天宇皇帝耳里去,又会惹出多大的风波啊,好歹李皇后也是天宇的公主啊。”文学阁的大臣拱手作揖。

    “这先皇后去世已然一年有余,皇上也给废黜了,臣等惶恐,不知皇上所为何意。”征南大将军也一同站了出来。

    “这些事朕考虑的够多了,只能给自己一个交代无须告诉卿等事实的真相吧。”连清渝眯起狭长的双眼来,看了一眼身后的宫人。

    宫人见状,甩了甩手中的拂尘,清好嗓音后,对着朝堂一干人等尖锐的喊道,“退朝。”

    在堂上保持沉默的锦城在退朝后,大臣们不停的拥挤过来,“锦王爷,要劝劝皇上啊,这先皇后的名讳又岂是可以如此诋毁。”

    “是啊,都这些年了,说废就给废了,怎么也没考虑王爷你的心情啊。”

    听着这些人七嘴八舌的在那里说着,锦城只是笑了笑,世人觉得那是极不合理的,可在他看来确实最值得兴奋的消息。

    锦瑟的肩上背负的太多了,有了那个枷锁,若仪才会这般痛恨她。之后,她嫁给轩辕懿一事更会成为天下百姓心目中的一桩丑事。

    回到锦王府,锦城本想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给锦瑟听,可盈儿却说她还未起床,他也只好作罢了。

    站在最中央的位置,一直以来都是他笑着看别人幸福,唯独忘记了自己的幸福在何处。

    祈尘带着静安的尸首前去白马寺已有多日,迟迟不下葬入殓,这也成了太后在失去若仪这个左右手之后唯一的一桩心事了。

    连清渝为了安抚太后,象征性的发出了几道口谕,催促祈尘回京。

    祈尘拿着百里送急送过来的口谕,缓缓的走向坐落在寺院后方的一间简陋的房间。

    咚咚咚。

    敲门之后不待里面人的回应就自径走了进去。

    床榻上是伤重躺着的静安,见祈尘过来挪动了下她的身子,“是皇兄来催促了吗?”

    “恩,连同今日算上已经是第五次了。”祈尘扬了扬手中的口谕随后就给放在了桌子上。

    当初是他建议连清渝唱的这出戏码,死亡的恐惧才会让那个做贼心虚的露出她的本来面目。静安并未死亡,当初祈尘告诉过他,她只会无止境的昏睡过去,没想到,在达到白马寺的第二天她就醒了过来。

    祈尘不得不将所有的计划同她托盘而出,静安到也没多大的吃惊,只是希望能在寺中多停留一会儿。

    “李若仪是抓住了,可是母后还是以为我死了,我是真的没想过母后居然会恨到那种地步。”静安靠在床榻上虚弱的说道。

    祈尘笑着摇了摇头,走了过来,“解铃还须系铃人,不如就随我一道回宫去吧,知道你死亡的人并不多,但太后道也清楚我们用计引出了皇后,看到你复活,怕她更多的是惊喜,更何况说你死的人是我,责怪起来了,也不会是你的错。”

    静安望了祈尘一眼,“那就回去吧,我想去看看心肠这么歹毒的人,究竟长得一张怎么样如花如颜的容貌。”

    过了几日,在静安身子有了明显好转之后,祈尘就带着她一道出发了。

    后宫一下子变得空荡荡起来,连清渝走在后花园中,满眼的萧索,满心的寂寞。每当下朝处理好政事之后,他就会开始茫然起来,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去。

    悠扬的古琴声从前方飘荡而来,在这个寒冬空气呆滞的季节中格外的清晰。

    连清渝问向身后的宫人,“这琴声是从何处传来?”

    “回禀皇上,看位置应当是贵妃娘娘的寝宫。”宫人探了一眼前方的位置,缓缓的说道。

    “贵妃?”他废黜了两位皇后,差点忘记了在他后宫中至今还居住着两位与世无争的妃子。

    “听这琴声中隐隐约约传来的凄切之情,是在责怪这后宫的无情还是在怨恨朕的无情。”连清渝深吸一口气说道。

    宫人没有应答,只是看了一眼连清渝,不注意的摇了摇头。

    “走好,跟朕过去看看。”低头一笑,后宫闹成这样,应当做些什么来安抚朝中的臣子吧。

    新晋贵妃姓林,放眼朝中应当是林将军的独女吧。

    另一处皇宫的宫殿之内。

    若仪打开窗户,面对着涌进来的寒风丝毫没有退缩。

    她似乎被人遗忘在这个角落当中了,那日太后来见过她之后,谁都不愿意过来,就连当初百般讨好的两个妃子都不曾虚寒问津。

    随着风吹拂过她的耳边,那悠扬的琴声也一道传来过来。

    若仪冷笑着看着外面的旷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蓦然的转身就走。

    走了没几步,她的步子骤然停止,呆呆的望着柱子后方的黑色人影。

    “我原先以为你在这里会大喊大叫,看样子你挺怡然自得的。”幽魅般的身影闪过,白昊慢慢的踱步朝着若仪走来。

    “只不过是冷宫,冷清了一点。”若仪环顾一下四周,没有金雕玉砌,没有成群的宫人,冷的不知一点点。

    “那你就看看这个。”白昊将早晨在市集上寻来的榜示扔给若仪看,冷笑这是说道,“看了这个不知你还能不能这么镇定了。”

    一看是明黄色的,心中隐约有数,可当真的看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情绪激动了起来,一把将榜示丢在地上,反手将双手握在身后,“你来嘲笑我的,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白昊反笑不怒,从地上拾起榜示,抖了抖上面的灰尘,“不,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事已至此,我不明白为何要把自己束缚在这里,离开这里不好吗?”

    “离开,谈何容易。他废黜了我,我更容易做到之前一直做不到的事情了。哈哈你没想到吧,我会输在一个死人的手里。”若仪面目狰狞的苦笑着。

    “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做的太绝,可是你总是不听,沦落到这种田地,与人无怨。”白昊退了几步,“这些日子以来我也看够了,过几日我就回天宇了,轩辕懿来了这里,那里就好似就是一个空壳了,杀了轩辕凌更为容易。”

    若仪大声的冲着他喊道,“不许走,我不许你离开这里,我还没有达到我的目的,我不会让你杀了凌的。”

    “怎么?”白昊挑眉问道,“你是要毁约?”

    “在我杀了之后,你才可以杀凌,不然,我不会同意的。”若仪喊道。

    白昊无奈的摇了摇头,“你看看你自己像什么,又有什么权利来阻止我,当初只是让我把她带来这里,我已经做到了,也请你依照你的承诺把他的弱点告诉我。”

    “不,我不会说的,白昊,我不会说的。”摇晃着脑袋,坚决的说道。

    “女人心海底针,我算是看透了。”转身就走,白昊没有再给若仪更多的言语。

    砰大力的关上殿门,白昊彻底的离开了。

    恍惚之间,若仪好似从来不认识这个男人,为何他一会儿柔弱的像个受伤的人,一会儿又霸道的让人厌恶呢。

    在宫人的指引下,连清渝来到了林贵妃的宫殿浣喜殿。

    此时的林贵妃正携带着几名宫女在花园中抚琴,贴身的宫女在那里将林贵妃所奏曲子用笔墨摘录下来。

    宫人惯例的朝天喊道,“皇上驾到。”

    林贵妃一时惊吓,手指滑过琴弦硬是给扯断了,声音戛然而止,让连清渝心生好奇,这曲子到了方才才是整首曲子的精华所在,是因为他打扰了她的雅兴吗?

    对着宫人晃晃手,转身就要离开,“走吧。”

    “皇上”宫人犹豫的看向连清渝,这通报已达到,如今就要离开,这让林贵妃作何是想啊。

    宫人话刚说完,林贵妃就匆匆小跑了出来,不顾的衣衫的不齐发髻松动,赶紧带着整殿的宫人出来迎驾,“臣妾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连清渝对着他摆手说道。

    林贵妃率领着众人站了起来,不容他人做过多的举动,威严的说道,“皇上来了,还不赶快下去做些准备。”

    连清渝笑着看着她,“不用了,朕只是被琴声吸引过来的,来来就走。”

    “皇上,不如进去坐坐吧,皇上喜欢听臣妾弹奏,臣妾愿意再为皇上弹奏一曲。”说着林贵妃就绕上了连清渝的臂膀,娇柔的说道。

    连清渝见她身后这么多宫人等候着,也不做过多的推辞,“那就进去吧。”

    林贵妃一听马上眉开眼笑道,“沏茶,琴乐伺候。”

    宫人们疾走着,取过先前在花园中的那把古琴,上面弦已然断开,连清渝见到有感而发,“弦断有谁听,就用着这把断琴弹奏吧。”

    林贵妃望向身后宫人手中的琴,这最主要的一根弦都断了,要如何弹奏出吸引人打动人心的音乐呢,不忍蹙起了眉头,但有害怕连清渝离开,只好笑着接过那把古琴。

    放在宫人安放好的架子上,盘脚坐在蒲团上,对着连清渝微展笑容,“承蒙皇上厚爱。”

    指尖流利的拨弄着上面独剩的十七根乐弦,每当要用到那断了的弦时,林贵妃巧妙的用小指拨动其他的乐弦,左手拇指拉直断弦,再用右手轻轻一捻一拨。

    迅速的抽回那个音符继续其他的。

    连清渝闭目聆听着这首乐曲,虽然不似方才的那般动听悦耳,细细听来,还是有着它的独特所在。

    林贵妃稍稍瞥了一眼连清渝的神色,见他怡然自得的在那里坐着,不禁喜从中来,心想用着琴声来留住他的人。

    稍稍的一份心,另一根乐弦却在她较大的力道上不小心脱离了轨道,整条乐弦抽了出来,刮花了林贵妃的下颔。

    “啊”闪电般的速度袭击过她的脸颊,直到见红,她才注意到疼痛。

    手指捂住伤口,音乐也因此戛然而止。

    连清渝在音符掐断时睁开了眼眸,取过放在手边的茶杯,微微的抿了一小口,幽幽道来,“这首曲子最忌讳的便是三心二用,方才你心中想的怕是干扰了这首曲子本身所带的那种独特的气质,好好的曲子就给你毁了。”

    “皇上,臣妾一时不慎”林贵妃一听,脸色大变,顾不得脸上的伤势赶紧跪到在地。

    “罢了罢了,赶紧找太医疗伤去吧。”连清渝无谓的挥了挥手,对着站在宫门外的太监说道,“摆驾。”

    “皇上。”林贵妃见连清渝要走,不由得呼出身来,双手支撑在地面上,“皇上。”

    连清渝没有过多理会林贵妃的表情,只怪她打错了如意算盘。

    妄想用着空灵不切实际的音乐来留住他的人,林贵妃的事迹第二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李妃躺在贵妃椅上,听诉着宫人从外面打探来的消息,听及林贵妃因为琴艺不佳还妄想献技却反被琴弦所伤,李妃听后笑了好长时间。

    手指梳弄着怀中白色小猫的皮毛,心中若有所思。

    这皇后的势头刚刚下去,她们也是该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

    这皇上还不曾有子嗣,她们两人中谁怀上了这嫡长子,母凭子贵,这皇后的位子也就离她们不远了。

    林贵妃失策同时也给李妃带来了较好的希冀。

    当初她只是比她站前了一小步,此后她却处处被她压制着。

    贵妃的头衔让她喘不过起来,誓要将她击败,匍匐在她的脚下。

    听说过太多后宫争斗被反噬的例子,李妃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却也因为算错了一招,上回在慈安宫,第一次与连清渝见面没有留下甚好的印象,也成就了她的无人问津。

    李妃望着镜中自己的模样,那高跷的发髻上簪上了几支别有心裁的金簪。

    不一会儿,她却都给拿了下来,身后的宫女疑惑的问道,“娘娘,你这是做什么呀?”

    “等会儿我要过去见太后,你觉得戴上这么多的首饰,她老人家会怎么看我。”朝着铜镜中宫女的身影剜了一眼,自顾自的取下发簪,解散发髻,“替我绾一个较为普通的发髻吧,不要这么喧哗夺众。”

    “是”宫女唯唯诺诺的走上来,替她梳理着发髻。

    后宫中没有皇后,这职权又重新回到了太后的手中。妃婢自然每天都要去那慈安宫中问安。

    听着方才宫人的急急来报,说是连清渝今日会前往慈安宫中向太后请安,这个小消息免不了让李妃心中激动了一番,连忙让宫女重新替她弄了新发髻。

    祈尘带着静安逐渐临近皇宫,静安的伤势还未好,整个人都是躺在祈尘怀中的,一动不动的直直的躺在那里,身上盖着被褥用来保暖。

    “快进宫了,你做好准备了吗?”静安的双眸向上翻了一下,问向祈尘。

    祈尘无谓的笑了笑,“我早已做好等会该要说的话语,先让我送你会寝宫吧,身子禁不起着寒风的吹残。”

    “恩。”静安点点头。

    祈尘稍稍的掀开了车帘,对着车夫说道,“车速再慢一点。”

    事先得知内幕的连清渝,知道今日静安回来,特意放下了每日的重事只携带了锦城在宫门口等候静安和祈尘的到来。

    “要是让太后得知了,恐怕祈尘会遭受一番责骂,皇上心中不知作何是想。”锦城淡淡的说道。

    “这怨不得朕,要守护这座江山朕的本身就已经有了许多谎言,更何况是这个后宫,若朕来这个都治不了,要如何让百姓信服呢。”连清渝回望了锦城一眼,“能给她的我全给了,朕想你是不会再怨朕了吧。”最后一句话是针对锦瑟而言的。

    自从下了那道废后的旨意后,连清渝同锦城的关系也生疏了不少。

    “我只要她开心就好,其他的我在她身后旁观就可以了。”锦城微笑的说道,一想起她那开心的容颜,他也一并开心着。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来看,他轩辕懿的确是个不错的人选。”连清渝深吸一口气,“我比不上他所作的一切,所以我放手。”

    “谢谢你。”锦城眯起双眼,由衷的从心中感谢他。

    原以为这会是一盘难解的棋局,曾想过连清渝不会轻易的放手,却不想他却提前放手了,那样的彻底。将他们之间的一切都磨灭的干净。

    “静安来了。”连清渝冲着他笑了笑,随即转过头去望向那宫门外缓缓驶过来的马车。

    车帘随风摆动,隐隐绰绰已然看到了他们两人的身影。

    “上回听她提及你同静安的事,朕问你一句,你喜欢静安?”连清渝正了正自己的身子,面对着锦城的侧身。

    锦城被他盯的极不自然的动了动僵硬的身子,缓缓吐口道,“我只把她当做妹妹,仅此而已。”

    连清渝用着怀疑的眼神打探着他细微的举动,发现只是徒劳,也只能一笑释怀,“原来如此,朕会跟她说个清楚的,也好让她断了那个念头。”

    “恩,如此甚好。”

    在两人的期盼下,马车终于挺了下来,连清渝收了收身上的披肩,走到马车外掀开车帘的一决,“阿尘,静安的身子还好吗?”

    祈尘用被褥极力的缠绕住静安的身子,见到连清渝近身问话,点了点头,“再过些时日也就好了。”

    静安在祈尘的怀抱中看到他,对着他笑着说道,“皇兄不必担心我,这条命还死不了呢。”

    “傻丫头,你说的是什么话,赶紧下来吧。”连清渝退了一步,让出一条路来供他们下车。

    锦城自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欠缺妥当,便也走了上去,站在连清渝的身旁,静静的等候着里面的人下来。

    风有点大,裹在静安身外的那层被褥十分的不便,可祈尘却总想要把它一起带上,静安见他这么执着,不由得劝了他几句,“只是一小段距离,我想我能熬得过去的。这个不用也罢。”

    祈尘刚想围过去的手停滞在半空中,神色一变,略带严厉的看向静安,“我是大夫,我有权力替你选择一切我认为好的。”说完,抱起她的身子就往车外移动着。

    在锦城的帮助下,祈尘终于能妥妥当当的把静安从车里带了出来。

    静安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锦城,一直以为来的人只有连清渝一个人,却不料,心底里最关心的那个人也来了。

    可她现在这个样子算什么,被祈尘牢牢的抱在怀中,静安不由得动了动身子,“放我下来吧,祈大哥你放我下来。”近乎乞求的口语。

    祈尘动了动手臂,诧异的看着她,“我说过,你的身子不能下床走路,何况这里寒风四侵。”

    “我是公主,你这样是犯了忌讳。皇兄,让祈大哥放我下来,我能一个人回去的。”不果,静安将乞求的目光抛向了身后的连清渝。

    “阿尘,你就放她下来吧,她不想医好自己的身子那是她的事,何况她说的也没错。”连清渝一眼就看穿了她心中所想。

    这么做,无非就是为了锦城。他还来不及同她说个清楚,她却先早一步为他做了稍稍的牺牲。

    祈尘无奈只好放下静安,将围在她周身的被褥扯离。寒风肆作,让静安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双脚开始在那儿颤抖,连脚心都没有力道。

    可为了证明她自己能行,还是勉强着自己迈了一小步。

    脚踝一歪就偏离了重心,双手在空中打了个圈就向一旁倒去。

    锦城无法漠视这画面,在她即将倒下去的瞬间,冲到了她的身旁,左手一揽攀上她的细腰,将她揽入怀中,轻轻的触碰,让静安稍稍吃痛。

    “公主,还是听大夫的话吧,这样做对你的身子是没有好处的。”在静安站定后,锦城抽回了放在她的手,然后又保持了一小段距离,淡淡的说道。

    静安喘着气,原本以为锦城会带走她,却不料听到这番话。气血一时的不顺,引起胸膛强烈的不适,嘴角蠕动着,稍带着失落的双眸望向锦城。

    风吹打在脸上使得她泛起了红潮,双唇被风干,她轻轻的撕咬着唇瓣,想说却说不出口。

    连清渝看着静安,只好走上前去拍了拍祈尘的肩膀,无奈的说,“带着那丫头走吧。”

    “可是公主她”祈尘察觉到了他们之间异样的气氛,犹豫的说着,“锦王爷,还是你带公主走吧,我想起公主的药用光了,折回御医房去取回来。”

    “皇兄,你搀扶着我走吧,我说可以就一定能做到的。”静安将视线落在连清渝的身上,冲着他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连清渝低头笑了笑,走到锦城的身旁,浅吟道,“朕同她好好说说的,你先回去吧。”

    “是。”锦城欠了欠身就走。

    连清渝扶过静安的身子,一步步朝着宫殿走去。静安根本就是在逞强,她每迈一步,双腿都在原地不停的打颤,就连在最简单的站定,她都无法做到。

    锦城回头看向静安仍旧埋头走路,只好作罢继续向宫门走去。

    在锦城转过头的时候,静安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为何他的心硬如磐石呢。

    “不行的话就让宫人来背你吧,不要总是这么倔强。”

    “谁说我不行的,我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努力的将全身的力气灌注在左脚上,泪水丝丝冒出眼眶,但还是极力的忍住了。

    成功迈出第一步时,她含泪笑着说道,“你看,我说可以的。”

    回到宫殿内,静安早已冻得不成样子,几层厚厚的被褥紧紧的包裹在身上,胸口的疼痛向全身四周侵袭着,一动不动的盘坐在床榻上。

    任由连清渝怎么呼喊,她都不愿意睁开眼睛来,但她的嘴巴却喃喃自语着什么,含糊的让人听不出什么。

    祈尘一回来就见到静安这个样子,诧异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过她的身体不能吹风吗?怎么能冻成这个样子。”焦急的抓起静安的手来探脉息。

    “这丫头的脾气越来越倔了,说破了嘴皮子她都听不进去,非要自己走回来,这下如何是好啊。”连清渝拿起茶杯饮了一口。

    “伤口恶化是必然的,是我大意了。还以为锦城是愿意送她回来的。”祈尘低着头自责着自己,刚才不应该走这么远的。

    “神女有梦,襄王无心。就算做再多的事情,也改变不了他的初衷。”双眸看着静安受苦的样子,缓缓的说道。

    静安明显的打了一个哆嗦,隐约间她听到有人提及了锦城,可只是那么一下子她都听不见了。一时清醒一时混沌。

    “祈公子,公主的身体怕是熬不住了。”宫女在给静安擦拭面庞时,手刚一触及她的额头,反射的收了回来。

    经过那次寒风的吹袭,静安的身子每况愈下,祈尘担心的要命,彻夜不离的守候在她的床边。

    连清渝也因此没有去慈安宫中请安,让李妃起了好大的怀疑,稍稍一打听才道是这公主身体抱恙了。

    为了获得太后对她的宠爱,带着这个消息屁颠屁颠的来到了慈安宫中,说是有要事要禀报。

    “说吧,是什么事。”太后躺在贵妃椅上,脚边点着火盆取暖,整个人乏味极了。

    李妃选择离太后较亲近的位置请安,“臣妾参见太后娘娘,祝愿太后千岁。”

    手指一摇,示意李妃起身回话。

    李妃微微的吐了一口气,用着极为娇媚的声音在太后耳边说道,“太后娘娘,静安公主受伤了,此时正在宫中疗伤呢,前些日子皇上也是因此才没来请安呢。”

    原本刚要合上的双眸,在听到静安受伤之后,兀然的睁大了眼睛,手指不住的颤抖着,“你方才说什么?”再次询问道,她怕自己听错了。

    “回太后的话,臣妾宫中的宫人说静安公主受伤了。怕太后担心所以就特意赶过来告诉太后。”李妃欠了欠身子,小声的说道。

    太后的瞳孔骤然紧缩,粗糙的双指捻起李妃的下颔,冷冷道,“若是让哀家发现你在说假话,你应当知道后果如何。”说着用力的将她的头甩到一旁,赶紧起身。

    “臣妾断断不敢在这里说任何欺瞒于太后的话语。”李妃谨慎的说着。

    “跟哀家一同过去看看吧。”

    “是。”李妃放心的舒了一口气,从地上站起身子。

    逆着风,两人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脚步慌乱的赶往皇宫另一处宫殿口。

    身后的宫女们则是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生怕一不小心就给撞上了前面的几个主子。

    祈尘倒出药炉中最后一碗剩余的药汁,这是他精心配制用小火熬了几天几夜,不敢浪费一滴。那浓稠的药汁在碗中没有任何的起伏,冒着淡淡的气雾。

    “公主这是最后一贴药了,来,趁热喝了吧。”祈尘扶起瘦弱的静安,将药碗凑到她的唇边。

    静安一闻是这刺鼻的药味,就连连摇头,“我不喝,实在是太难喝了。”那苍白的双唇和药汁有了强烈的对比。

    “苦口良药利于病,你若是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又能指望谁来爱你呢。”祈尘叹息,这么做又是何苦呢。

    静安听了祈尘的话,心中一酸,忍住起伏的情绪。从他的手中接过药碗,屏住呼吸张大嘴巴就把药汁往口中灌去。

    祈尘看着她如此,想到又是一个为爱受尽煎熬的女子,不禁感从中来。

    手轻轻的捋着她的后背,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她好受一点。

    “呕”才喝了一半,静安止不住的将药水全数吐了出来。

    床榻上除了那黑不见底的药汁就是那泛着苦味的胃水,静安腹中本来就没有什么下咽的食物,这一番作呕差点连胃都给吐了出来。

    “咳咳”静安拍着胸膛,那苦味刺激着她的味蕾,继续着。

    祈尘难以幸免,裤腿上都是作呕物。看着静安如此痛苦,祈尘也放弃了让她再喝药的念头。

    让宫女们进来草草的收拾了一番,静安瞥到祈尘身上的脏污,蹙着眉念道,“祈大哥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你这样我更加放心不下,等会儿用热水擦擦就没事了,你的身子怎么样,还撑得住吗?”接过宫女递过来的热巾帕,自顾自的擦了起来。

    静安苦笑着,手指掠过唇瓣拭去上面残留的汁水,“我还有什么好不好的。”

    祈尘的手怔了怔,将巾帕交还给宫女,取过她手中的另一块较大的毯子,盖在静安呕吐的地方,“世界上不止他一个人,错过了还会遇上更好的。你的身子却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别人不懂得珍惜,不要连你自己都放弃自己了。”尽力的开导着她。

    不论是谁,只要遇上情感上的难题,都会一个劲的在那里钻着牛角尖。

    太后同李妃急匆匆的冲入寝宫之内,宫女还来不及通报,就让太后一个眼神给打了下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