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婚礼骤然停止
步子凌乱的飞奔在长廊中,身边是那无尽的落红,只为为今日添上那一抹喜庆。△▽
锦瑟拿着那份书信急急忙忙的来到轩辕懿身旁,踮起脚尖,“静安逃婚了。”
此时,正逢祈尘刚刚跳下了马,一身大红喜服缓缓的朝着宫殿大门走来。红色地毯映衬着他的英俊,举足之间始终是那样的飘逸。
这些日子发生了这么的事,谁都在变,似乎也只有祈尘始终都这般的淡然。
轩辕懿将双眉紧蹙,拍了拍前面不远处的锦城,暗示他过来。
锦城还沉浸在喜悦当中,瞧见轩辕懿在冲着他挥手,狐疑的走了过去,“怎么了?”
漫天的红色花瓣雨,将喜庆播撒在每个角落。
锦瑟将尚未拆封的信件递给锦城,愁心重重的说道,“静安走了,我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哥哥,这场婚礼该怎么办。”
锦城只是盯着信封看了一小会儿,就赶紧折身回去,连同信都带到了连清渝的面前,“阿锦说,静安逃婚了,只留下一封信。”双手呈递。
连清渝半眯起双眼,良久才从口中吐出两个字来,“胡闹。”一把夺过信,拆开了看了看。
只言片语,寥寥几句,就将所有的事情交代完毕。连清渝深吸一口气,绕过锦城的身子,走下台阶站定在祈尘的面前,脸色十分难看。
“清渝,你这是怎么了?”祈尘不明就里,只见连清渝脸上露出稍稍难堪的表情,不解的问道。
红色地毯的尽头,他们两人就这样相互对望着。
他不知道如何开口,要他取消这场没有新娘的婚礼。他不懂,始终疑惑的看着连清渝。时而看看身后的他们几个人。
半响,吹吹打打全数停止后,连清渝这才开口,“阿尘,这场婚事不如暂时打住吧。”
祈尘微笑着说道,“清渝,你该不会是后悔把静安嫁给我了吧?”
连清渝微微低了低头,抿着双唇,将静安的书信交到祈尘的手中,忧郁的说道,“后悔的那个人,不是我,是她。”
祈尘只着了信上的几个字,黯然抬头,“好,就就此打住吧。”
指尖戳破信纸,他隐藏起所有的不快,勉强露出笑容来。
本以为这会是一场声势浩荡的婚礼,没想到有了前奏却没有了后面的下文。
所有事都伴随着祈尘的那句话而戛然止住。
御书房中,是已经换下喜服的祈尘,坐在下方。锦瑟、锦城、轩辕懿一样难堪的坐下下面。
连清渝在等,等待着御林军的回报。静安逃了,她能逃到哪里去?又可以去哪里。
“与其在这里坐着等,不如自己出去亲自寻找,一颗心忐忑不安着,我想找点事情来分散。”锦瑟无法再坐下,硬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祈尘看了眼锦瑟,笑笑,“小锦似乎比我还着急呢。”
“祈大哥,到现在你还拿我消遣?”锦瑟白了一眼祈尘,新娘子掉了,哪有新郎官一言不发的就坐定在那里的。
“其实,这个结果是在我预料之中的。”祈尘缓缓起身,对着他们说道,“当初我愿意娶静安,并非男女之情,只是想救她罢了。”
继而,祈尘走到锦城面前,遮挡住阳光的阴影,“她一直关闭着心扉,里面住了一个人。可惜,那个人不是我。”
御林军始终找不到静安的人,也只得早早的收队。
连清渝对这件事相对来的重视,派了些许暗卫四处搜索着整个皇宫。
锦瑟、轩辕凌、锦城回到锦王府时,纷纷对这件事保守了各自的看法,方才祈尘的那番话,都让他们有了一番悔悟。△▽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得通红,火燎火燎的从山脚底下一直蔓延到山顶上方。
锦瑟和轩辕懿坐在花园中,相互依偎着,看着那红潮逐渐褪去,两人这才开口说话。
“我感谢老天让我在最美好的年华遇见了你。虽然错过了很多,但我还是很珍惜与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眸光收回,锦瑟痴痴的望着轩辕懿。
“呵我想我也要感谢老天吧,谢谢他给了我这么好的知己,还有两个活泼可爱的一双儿女。”抬起手来,轻轻的刮了下锦瑟的鼻子。
“静安的事,给我的感触很大。总以为她和祈大哥会很幸福的,却不料,他们有着各自的打算。”
“一味的付出,得不到她该有的。就像当初,你总是在我付出,幸好最后我懂了,不然,我们真的会彼此错过一辈子。”双手按在她的双肩上,将她揽入怀中。
有时候只是这么一个亲密的小动作,都能让两人开心很久。他们之间,不需要太多,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只要能这样静静的看着对方,就是幸福。
爱,不是拥有而是成全。祈尘对静安的爱,抑或就是这般吧,成全她心中所想,成全她的爱。
几日之后,宫中来人说是找到静安了,人在白马寺,似乎连清渝怎么请她都不愿意回来。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锦瑟正和宸儿、枭儿一处玩耍,本想带着他们一块儿去的,轩辕懿考虑到孩子还太小,不适合去那种地方,只好让奶娘将他们领了下去。
怀中一空,接着就是锦瑟的叹息声,充斥着整个屋子,“这个结,早已是个死结,我们又能做什么呢?”话落,看了眼远处的轩辕懿。
“她这么做,应该有她自己的想法吧。锦儿,我们且过去看看吧。”轩辕懿站起身来,朝着她伸出了手。
白马寺中,静安站在太后的身旁,默念着经书上的梵语,双手合十,一副了然尘世的模样。
连清渝亲自来到白马寺,引起了好一阵的热闹景象,到最后也逐渐变为平静。
“静安,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当初是你自己口口声声宣称愿意嫁给阿尘的,如今你怎么能”脚步还未站定,连清渝就来了火气。
祈尘淡然的拍了拍连清渝的后背,示意他消消气。
静安合上经书,缓缓站起身来,“皇兄,对不起。这件事,错的是我。有些事无法取代,正如你深爱锦姐姐,无人能代替她的位置一般。”
“那你要阿尘怎么办?”连清渝走上前去。
“清渝,我不是说过了嘛,这件事不能怪静安。”祈尘迈出一步,略微大声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所以我只能到这里来,请求佛祖能给我一个答案。”冲着佛光普照处,悠悠念道。
“婚事已经取消了,所有的事都像过往云烟那般,我都不计较了,你这个做哥哥的,还能计较些什么呢?”祈尘站在连清渝的面前,替静安说好话。
此次前来白马寺,锦城没有同行,只有锦瑟和轩辕懿这两个过来了,却也感觉说不上什么话来,只能在一旁静观着。
“皇兄,就让我在这里陪伴母后吧,哪天我想明白,想清楚了自然会回去的。”静安抬起双眸,恳切的看着连清渝,“还有,祈大哥谢谢你,谢谢你这么理解我。”目光逐渐转移到祈尘身上。
祈尘笑了笑,“没什么,我的牺牲远不及你的大。静安,以后若是遇上什么难题了,可以来找我。在我心目中,你一直都像我的妹妹一样。”
静安扯了扯嘴角,当初锦城也是这么说的。只是,他这次似乎却没有了来这里的耐心。
气氛一时之间尴尬不已,锦瑟笑盈盈的走上前来,“静安,再过几日哥哥就会随我们一块儿去天宇,你在这里要好好的。”执起她的手轻拍着。
瞳孔兀的睁圆,不可置信的看向锦瑟,身子僵硬在原地,但还是尴尬的笑道,“是吗?我会好好的照顾自己的。△▽”
细心的锦瑟见静安如此,也就不愿再说什么了,只是象征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轻说道,“我祝福你。”
话已至此,连清渝也不做过多的强求,只是随意的交代了几句就返宫了。
锦瑟没有埋怨锦城什么,只是她看开了,祈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回天宇的日子逐渐的逼近,锦城将府中所有的事都交代好之后,也就轻松的踏上了那辆豪华的马车。
锦瑟带着孩子提前坐在了这里,等待着她生命中重要的两个男子。
管家依依不舍的目送锦城上了马车,没有了朝堂上的纷扰,他也就洒脱多了。
“哥哥,以后有什么打算吗?”锦瑟问道。
锦城深深的吸一口气,“逍遥王,王逍遥,我想在有限的生命中,到处去走走。”
轩辕懿浅笑道,“锦儿,不如我们也随大哥一块去了吧,找一处人间仙境好生的安居着。”
锦瑟蹭了蹭怀中的孩子,“好啊,只是哥哥,你就打算一个人孤老?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嫂呢?”
锦城笑了笑,却也没再说什么话来。
刚出城门,马车骤然停止,锦城拍了拍身下的衣袂,“阿锦,哥哥就在这里同你分别吧,你和懿要好好的。”
“哥哥,你不是说随我们一块儿去天宇的吗?怎么反悔了啊?”锦瑟不满的说道。
锦城发笑的推了推轩辕懿的身子,让他好生的安慰安慰锦瑟,“哥哥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待我游历完就去天宇找你可好?”
“那是多久呢?一年,还是三年,还是一辈子?”锦瑟狐疑的看向锦城。
锦城捏了捏锦瑟的脸蛋,“一年吧,一年后就去天宇找你。”
“说话算话。”锦瑟伸出小指来,要同锦城拉钩。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锦城郑重的同锦瑟拉钩。
锦城下了马车,冲着他们招了招手,“一路顺风。”
两个孩子见到舅舅离开,也笑呵呵的冲着他挥了挥手。
山腰处,升起一团团袅袅白烟,为千年古寺添了一抹神秘。
白马寺内,太后手执木鱼坐定在蒲团内,散落在她膝盖处是一张不大的纸笺。
笔锋清秀,上面赫然写着四个不大的正楷,“云游四海。”
“阿弥陀佛。”太后索然的闭上双眸来,不禁加快了木鱼的敲击。
静安最终还是随着他而去了,作为她的母亲,她唯一能给的就是祝福。哪怕那是一段得不到回报的爱恋。
厢房中,檀香拂拂,让人宁静心灵,忘乎所以,只求那一刻的清净。
连清渝、静安,从未得到过真正的幸福,这是不是就是报应呢?上天在报应她当年做的那些事情。
木鱼声戛然而止,太后悠悠的睁开双眸。
几十年前的那番场景宛如那走马灯剧场一般,在她的双瞳中不断的流转,反复着。
大约是在二十九年前,那是个多雨的季节。
当时的太后还未进宫为妃,倒也是生于富贵人家,祖上几代都有在朝中留有一席之地。
在难的放晴的一日间,当太后还是雅思时,她携带着闺中好友岚雪,偷偷溜出府。
碰巧撞见了出府的锦然,三人不打不相识,很快就做了要好的朋友。
少女怀春,正值情窦初开时,心中时刻惦记着锦然。△▽
作为她最好的朋友,雅思将这个秘密告诉了岚雪。
“雪雪,我想我喜欢上锦然了,该怎么办?”双手紧促的抓在岚雪的手臂上。
岚雪笑了笑,“那是好事啊,改明儿见到锦然了,问问他的意思吧,你和他也算是门当户对。”
听到她这么说,也就放心了。那颗心跳的更为剧烈了,脑海中时时刻刻浮现的是他的身影。
但却在偶然的一天,雅思察觉到了锦然、岚雪之间微妙的变化。他看她的眼神充满了爱意,她看他的眼神逐渐的也有了情谊。
心中‘咯噔’了一下,雅思感觉有点不对劲,就趁着锦然出去的那会儿将岚雪拉到了角落中,不禁质问道,“雪雪,你和锦然是不是?”
岚雪一紧,双眉慢慢的蹙起,抿着双唇不愿开口说话。
“我们是朋友啊,为什么你要怎么做,你明明知道我喜欢锦然,你为什么还要”雅思激动的推攘着岚雪的身子。
“雅思,我和锦然是真心相爱的。我求你原谅我”一个哆嗦,岚雪就直直的给雅思下跪了。
“你要我原谅你,那我呢?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可你却我”雅思跺了跺脚,她有种莫名的冲动。
“我有告诉他,你喜欢他。可他却告诉我,他喜欢的是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可他雅思,如今我只能祈求你的原谅。”
“你明知道我喜欢他,你却还要和他当着我的面和他**,当初,我真的是看错了你。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话一说出口,雅思就跑远了。
岚雪呆呆的跪倒在地上,双眸空洞的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心中感慨万千。
“雅思,对不住。这辈子我什么都能让给你,唯独感情,我要自己争取。”
自此以后,原本要好的三人,不再往来。
岚雪和锦然依旧继续交往着,但雅思始终是他们心中的一根刺。
锦然发觉,岚雪时而会感叹,对自己的谴责层层叠加。
在这些日子中,锦王府也出了惊天动地的事情,皇上怀疑锦王府与敌国暗中同信,暂时收回了锦然父亲手中的兵权,也让他在朝中的信誉跌落至谷底。
原本约定好的婚期,不得不无期限的推迟。
天下选秀,皇上也因为秀女而延迟了彻查此事,对锦王府更是一重打击。
另一方面,雅思的父亲为了光宗耀祖,送雅思参加了选秀大典。
那日锦然还在书房中温习时,老王爷推开大门,一脸凝重的走了进来,“然儿,为父有件事要同你商量。”
锦然不晓得何事,搀扶着老王爷走进书房,“父亲,发生什么事了?”
老王爷将手中的一本名册放在桌子上,“这本是老朋友送来的,皇上选秀的名单。”
“父亲,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锦然不解。
“前些日子,你不是同韩雅思走的很是亲近吗?这名单上,有着她的名字,为父是想让你做回坏人,拉拢她到你这边,在皇上面前替我们美言几句。”老王爷将心中计划托盘而出。
“韩家老爷子此次怕是势在必得,放眼众多秀女中也就她的希望是最大的。然儿,一个男人如何捕获女人的芳心,你应该要清楚,哪日她成了皇上的妃子,又何你有什么牵扯呢。”
“父亲。”锦然蹙眉看向老王爷,“我已经有岚雪了,又怎么能。”
“锦王府也有你的一份子,为了王府,为了家族,此次你不容拒绝。至于岚雪,等风平浪静的时候,你想娶她,我也不会反对。”
此次哪怕锦然有千百般的不愿意,但老王爷的话还是中肯的。为了锦王府,他有必要出自己的一分力,只是这次,付出的却是他的情感。△▽△ngdd▽△o.▽
锦然同岚雪好好的讲了整件事,希望她能理解自己的做法,好好的等着,等他来娶的她那一天。
岚雪明白,对于名门望族来说,声誉是如何的重要。也明白老王爷这一番的苦心,毕竟将来整个锦王府都会是锦然的。她也没说什么,只是愣怔的点了点头。
就在选秀大典举行的前几天,锦然肩负使命的重新踏入了韩府的大门。
雅思瞧见锦然来这里,也不惊郁闷了好一会儿。这些日子,她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他,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来这里找自己。
“你来这里做什么?是想送我喜帖的?”雅思不客气的说道。
锦然低着头,强忍着心中的不快,淡然的说道,“我和岚雪分开了。父亲不认同她的家世,所以只能雅思,这样你该满意了吧。”
原些暗淡无光的眸子在听到这句话后,有了奇异的光彩,不可置信的问道,“是真的?”
锦然点了点头,“是真的,当初你恨我们,现在应该可以气缓了吧。”
“可是一切都晚了。再过些日子,我就要进宫为妃了,锦然,晚了。”
“雅思,其实我没有想要挽回什么,只希望你还当我是朋友。”锦然淡淡的说道。
短短几天时间,雅思很快就跟锦然重新好上了,只是岚雪独自凭栏望断秋水。
若是让雅思知道了真相,她一定会疯的,岚雪闭上双眸不做任何遐想。
正如同老王爷所说的那样,男人要女人动心,只能动之以情,就算是逢场作戏也无可厚非。
在临近选秀之前,锦然很好的抓住了雅思的心,只是碍于某一方面,他迟迟没用捅破那一层关系。
结果很顺利,完全照着老王爷所想的那般发展,雅思凭借着韩家同锦王府的势力,登上了后妃的位置,自后与锦然一道宫墙给隔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锦然暂时褪下了那个包袱,重新回到了岚雪的身旁。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两人早已彼此认定了对方就是此生唯一。很自然的就跨过了那道底线。
锦然看着怀中的岚雪,依恋万分的说道,“只怕还要暂时委屈你了,等这件事告一段落,我就让媒婆来提亲。”
“再缓上一段时日吧,不要让雅思觉得你在利用她。”岚雪为雅思着想着。
“这样也好。”说着搂紧的她的身子。
锦然继续和雅思暗中往来着书信,时而催促着她在皇上身旁说几句枕边话,好让锦王府渡过那个难关。
毕竟她是新来的,皇上对她宠爱有加,听着她的话也觉得有理,便加快速度让人彻查了。
几个月后,她终于获得皇上的恩准能回娘家一趟,这正是这一天,所有的事都脱离了预定的轨道。
韩老爷子看到女儿回来,老泪纵横着将她迎了进来,一番嘘寒问暖之后。
雅思的头时刻朝着门口探去,“他怎么还没来啊。”
“思儿,你这是在干什么啊?”韩老爷子疑惑的看向雅思。
“我在等锦然,我说过我今天回来的,怎么一直都没看到他人啊。”随意的看了眼韩老爷子,接着将目光再次放到了门口。
“你都是皇妃了,怎么还能跟锦然”担心不已的扳过她的脑袋,“要是让皇上知道,这可如何是好啊。”
“父亲,你别太担心,他不会知道的。”雅思再也坐不住了,提起裙摆就朝着门外走去,“我去锦王府看看。”
韩老爷子想要拦住她,却不顶用,“思儿,你这是何苦呢,一直这样不好吗?知道了真相你会后悔莫及的啊。”
雅思笑呵呵的出了府门,在锦王府门外,她还是很避讳的看了看。△▽确定没有什么熟人之后,这才举足上前。
刚行至一半,大门悠悠的打开了,雅思做梦都想不到的时候,她痴痴盼着的锦然此时正搀扶着一个大腹便便的女子从锦王府中走出来。
定睛一看,才认出那个女子正是好久不见的岚雪。
雅思断了所有的想法,怔怔的就站在了原地,看着他们两个恩爱的画面。
“锦然”不顾其他,她毅然大声的喊出了他的名字。
岚雪正要下台阶,凑巧听到那个叫喊,脚下一滑,差点摔下身去。
锦然抬眼望去,只见雅思出现在离他们不远处,怒气冲冲的看着他们两个。
“你可对的起我?”不用她多番猜疑,她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当初的那些话,竟然都是骗她的,欺骗了她的感情,欺骗了她的所有。
流星般冲到了他的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门不当户不对吗?那她怎么会从你的府中走出来,锦然,你真当我是十足的傻子吗?”
“雅思我”当场被抓住,锦然百口莫辩。
岚雪见状,将锦然挡在了身后,“雅思,锦然他没有。”
“你住口,你有什么资格来跟我说话?”雅思将怒火转移到了岚雪身上,“论身份,你算什么?论资格,你有什么?”雅思的指尖不停的戳在岚雪胸口。
看着她那隆起的小腹,她巴不得她现在就流产。
“你够了。”锦然一把握住雅思的手,甩离岚雪的身上,“她是我的妻子,不许你这么侮辱她。”
“妻子?那我算什么?当初的甜言蜜语,就是要利用我来挽回你锦王府的名声吗?我只要一句实话,是还是不是?”雅思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是。”锦然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然你怎么可以。”岚雪紧张的抓住了他的手臂。
锦然转身安慰着她,“她迟早都会知道的,孩子都这么大了,父亲不也同意了我们的婚事吗?”
雅思恶狠狠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用着同样不客气的语气对着锦然和岚雪说道,“我会让你们后悔的,我不会就这么罢休的。”
锦然和岚雪只是这样听着她的话,直到她离开。她都没有做出什么事情来,时间一久,他们也就淡忘了这件事。
几个月后,岚雪替锦然生了个儿子,锦然取名为“锦城”。
而身在宫中的雅思也传出了好消息,说是怀上了龙种,恰逢皇后病危,所有的妃子都无时无刻的想爬上那个位置。
她的孩子来的真好,若是个男孩,便能母凭子贵。始终高处不胜寒,雅思也因此受到了多番的阻扰,也多亏上天眷顾,让她如意的生下了孩子。
没过多久,锦老王爷去世,锦然正式接受了所有的政务。岚雪也因此落了个王妃的称号。
雅思看着怀中的孩子,宫外的两个人此时正情意浓浓,她不禁怒从中来,发誓一定要爬上最高的位置。
几年后,因为相士几句命语,雅思不得不将孩子送往天山习武。
皇上念及雅思思念儿子,动了恻隐之心,封了她为后。
那时,锦然已有了第二个孩子‘锦瑟’。
雅思用了好几年的时间巩固了她这个皇后的位置,当她准备向锦王府一家伸出黑手的时候,那时锦瑟也有四、五岁了吧。
那是雅思第一次登门踏入锦然的王府。纠缠在心中将近十年的仇恨也就在那一刻完全的暴露出来了。
两杯掺了剧毒的杯酒,雅思就这样的送到了他们的唇边,好意的说道,“这些年,本宫也就看开了,回想起以前的日子,让本宫着实怀念啊。来喝了杯上好的酿酒吧。”
岚雪和锦然以为雅思是放下来,会心一笑就喝了下去。雅思随意的聊了几口,装作有事,就提早离开了锦王府。
当晚,锦然和岚雪体内的毒发,双双倒在了书房中。
听到这个消息后的雅思,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来,亲手将那些收藏了数年之久,锦然亲手写给她的书信一一摧毁掉。
她爱他,不惜模仿出和他一样的笔迹。她爱他,心甘情愿为他入宫,却成了他的垫脚石。
她恨,恨他的欺骗,恨她的夺爱。只有死,才能成全她的心事,她的悲伤。
皇上最后一次选秀的时候,雅思看到那张同岚雪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锦瑟时,心中隐约感觉不妙。最终,皇上还是封了她为妃。
花无百日红,雅思的容颜早已被时间侵蚀,但锦瑟是那样的年轻。她输给了岚雪,现在却还要输给她的女儿,要她如何吞下那口气。
索性,到最后她还是被逐出了京城,剥夺了姓氏。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第二个‘岚雪’。
可锦城的权遍朝野,让她不安,她怕锦城会篡了本来属于连清渝的皇权。这次,她不得不亲手送锦瑟进宫来,这样,她也好讨回那些债。
为此,她伤了儿女的两颗心。越行越远,她仿佛找不到最初的方向。直到看到锦然那些收藏的信封时,她才恍然悟道。
纠纠扯扯大半辈子,她似乎都没问过他,他是否真的爱过自己。哪怕动过一点点心也好。
这些年尘封住的回忆,再次从心底最深处被挖掘出来。
太后还是悲伤了好一会儿,当年无法完成的事情,她希望静安能够做到。
幸好,他们并不知晓父母去世的真正原因。不然,她真的怕静安会因此而拼命,而连清渝也会一气之下会不认她这个母后。
夜色逐渐逼近,太后走下蒲团,拿着静安留下的那张纸条,向烛火处靠近。
“静安,你一定会寻找你的幸福的。”望着那若隐若现的月半弯,手中轻捻着佛珠。
在回天宇的路上,沿途不少路人诉说着‘雪花宫’易主一事,仿佛一夜之间,作为江湖圣地的雪花宫,突然就暴露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刚刚进入天宇城中,轩辕凌就将手中的折子送到了靖王府中。
轩辕懿一看才道这些日子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他望向坐在一旁的锦瑟,扯了扯嘴角,“颜子枭禅位了。”
茶盖重重的落下,锦瑟回眸看了眼轩辕懿,“出什么大事了?”
“我想他应该是累了吧。”轩辕懿合上折子淡淡的说道。
“可惜,到现在我都没能再见到宿子兮,不知道他过的怎么样了?”锦瑟放下茶杯,悠悠的念道。
“锦儿多虑了。你们总会有再相见的时候,我相信当初他离开你,正是不想让你看到他最脆弱的那一面吧。”
站在庭院内,锦瑟抬眸望向无边的天际,湛蓝,空旷。
“冬天都过去了,春天应该就不远了吧。”
几个月之后,宸儿和枭儿正在摇篮中玩耍着,轩辕懿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双手捂上锦瑟的双眸,“锦儿。”
“懿,怎么了?”锦瑟扳开他的手,不解的看着他。
“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浓重,再过几个月,这两个小家伙应该就会叫爹娘了吧。”说着,搂上她的腰肢。
“恩,我想也是的。”锦瑟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舒心的说道。
“王妃,门外有人找你?”小喜一路小跑进来,喘着粗气,不停的拍打着胸膛。
锦瑟诧异的看着小喜,“是谁啊?”
“这个,王妃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小喜挠着头皮。
锦瑟从轩辕懿的怀中抽离出来,带着满心的疑惑,朝着门外走去。
衣袂飘飘,依旧是那一身的黑色,恰到好处的展露在尘空中央,只是他的发丝却成了黑白相间。
“子兮”恍如隔世,她轻扯着双齿,悠悠的念道。
宿子兮转过身子,这些日子不见,她依旧没有什么改变。来的途中听了许多流言蜚语,殊不知在她的身上会发生这么的事。
淡然的笑笑,“别来无恙吧,陌儿。”风轻轻的吹翻他的发丝。
锦瑟眯起双眸,将所有的目光全数盯在他的发丝上,他的双腿,能站起来了。只是他比以前更消瘦了。
“子兮,这些日子你都去哪里了。为什么当初就这样的离开了呢?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锦瑟冲到他的身前,眼眶泛红。
“离开,其实也是一种成全。在我千里求医的过程中,我看开了很多。”宿子兮轻轻的向前迈了一小步,“子枭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那个是非之地。当初他那样对你,只怪他太怕我受伤了。”他仰头笑了笑。
继续说道,“今日来这里,只是想再见你一面的。看你过的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们的事我不懂,你选择不告诉我,是不想让我担心。子兮,你是要回去楚国吗?”锦瑟揉了揉双眸。
深深的吸入一口污浊的空气,带有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是啊,子枭他回去接手雪花宫了。那里也就成了我的重担。”
“我记得清风唤子枭大皇兄,那你是子枭的哥哥,为什么这个称呼”锦瑟极为的不解。
“当年母妃生我和大哥的时候,还未有封号,自然而然我只算个庶子,根本就没有继承皇位的资格,自然而然,在所有皇子心中,我是最卑微的一个。”现在说来,他也看开了。
当年他创立雪花宫就是要在宫外寻找到一个全新的生活,但这一切到最后还是乱了。颜子枭接受了雪花宫的一切,而他反而接受了楚国的一切。
“我应该触到你的伤心事了吧。”锦瑟看到了他脸上不快的神情,微微的垂下了脑袋。
“这些都过去了,陌儿,这辈子能认识你是我最大的幸福,虽然你的幸福不在我地方,可我还是很感谢,我可以遇见你。”
“子兮我伤透了你的心,为什么你还能这么自如的跟我说这些呢?”
“爱一个人,不是独自拥有。如果这样做能让你记得我一辈子,我会。相反的,我不想见你难过愧疚的去面对任何人。”
有些承诺太善变,有些人往往得不到所想的物品。而又有些人却能顺着承诺的改变而做出另外的改变,让人欣慰。
如今能听到宿子兮这一番话,锦瑟是真正的觉得,春天来了,好似又有了夏天的味道。
轩辕懿躲在门口,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会心的一笑,便离开了那里。
“哪天,他不再爱你时,记得来找我。就算倾尽天下,我就会带你走,天涯海角无尽时。”宿子兮拥过锦瑟的身子,轻轻的抱在怀中。
“谢谢你,我想不会有那一天的。反倒,我希望你能找到此生的命中注定。”锦瑟枕着他的肩头,开心的说道。
宿子兮回去楚国了,锦瑟如释重负的送他好长一段路。
轩辕懿始终没有出来说过什么,他知道,这个爱了将近六年的女人,是不会轻易离开的。他太相信她了。
茫茫尘土伴随着马蹄践踏,迷惘了所有人的视线。
锦瑟看着那个黑影逐渐的变为一个小黑点,她才起身折返,双眸一亮,她没发现尾随在她身后的是轩辕懿。
“呵呵。”
抛开了所有的一切,她的眼中只有他了,微小的只够容下他一人的存在。
“这辈子,我会继续好好爱你,继续幸福。”锦瑟纵身下马,朝着轩辕懿飞奔而去。
“锦儿”轩辕懿一把抱起锦瑟的身子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不止这辈子,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我全部事前预定了,只要你的灵魂还存在着,都无法逃离我的束缚。”
“我愿意,呵呵”手臂紧箍在他的脖颈上,笑着说道。
爽朗的笑声,响遍这个平野。
蓝色的衣决,白色的衣裙,不断的交融,为这大地增添上那抹美奂绝伦的一角风景。
(天津)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