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夜探皇宫
此话一出,太后也讶异的看向了锦瑟。
“父亲遗留下来的一切,作为女子的我,是无法继承的,与其留着不如全数归还烈炎。至于哥哥”锦瑟顿了顿,“我不想他知道这个真相我情愿做那个野种,也不想让他承受这个逆转。”
连清渝浅笑了几声,“如此甚好。”
锦瑟听到这个答案,整个心身完全都放松了下来,稍稍的松了口气,却不料。
“不可以这锦城非杀不可。”太后拉扯着嗓音叫喊道,全然顾不上自己的仪态。
“母后。”
“太后。”
所有人都看向了略带怒气的太后,在她的周围,锦瑟明显感受到了她的恨,似乎,她要将锦城置之死地。
“今天就到此为止,朕有些乏了。”连清渝佯装揉着眉心,不愿再谈这件事,“这件事,朕心中自有分寸。”
锦瑟和轩辕懿只得悻悻而回,站在锦王府的门口,想起这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即将就会失去,数不尽的失落和无奈。
“别想这么多了,锦儿,走吧。”轩辕懿扶着她的身子。
锦瑟收回眸光,扭头看了眼轩辕懿,“每次进宫都会让我特别的累,懿,我该怎么办才好。”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想太后是故意要为难你们的吧。”他对太后观察已久,她似乎终是纠缠着锦家,好像有种说不出的隐情。
锦瑟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她是恨透我了。只是我想不到,她如今却把矛头转向了哥哥当初,她忌惮哥哥手中的实权,可如今她去要杀了他,懿,你说说这是什么到底怎么一回事。”不由心的又笑了笑。
“终有一天会真相大白的。”轩辕懿牵起锦瑟的手,在她的鼻尖轻捏了一下。
锦瑟这几天终是来回于皇宫之间,不管她怎么做,终是无法见到静安,仿佛是被囚禁了一般。而连清渝也有意无意的在搪塞着,究竟静安出了什么事,祈尘也仿佛消失了一般,究竟宫中出了什么事。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要是遇上危险了,让谁来帮你?”轩辕懿担心的看着锦瑟快速的更换好衣衫。
“相信我,懿,你就留在家里替我看好孩子们,我会安全回来的。”锦瑟将一件黑色披风罩在外面,再三嘱托轩辕懿。
唯一的办法就是夜探皇宫。
夜深人静的时候,往往会有更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静安的宫殿,彻夜通明,来来回回的宫女们不知忙碌着什么,还有大批的御林军彻夜守护在那里。
锦瑟无法跳下身去,只要站在房檐上闪躲着地面上的御林军,偷偷的掀开檐上的一块瓦片,灯火立马就照射过来,惊得锦瑟赶紧闪过开这刺目的光线。
里面似乎有人在那里走动,床榻上不时的传来呻吟声。
李妃手中端着药碗步步逼近静安的床榻,一脸的笑意,“公主,你就乖乖的把这药喝了吧。别让我为难,太后若是知道了,也不好交代。”
“我不会喝的这毒药还是留着你自己喝吧。”静安左手一推,想要逃离那里。
李妃顿时转变了脸色,“这些日子过去了,你不喝也得喝下去,再过几日杀了他,我也就自然会放过你了。”李妃掐住静安的下巴,将药碗凑到了她的唇上。
“你放开我”双手一推,药碗就滚落到了地上。
李妃怒不可遏的扬起巴掌来,想要闪落下去。转念一想,又直直都放下了手,抚了抚静安的前胸,“好公主,前些日子是我的不对,不该借你的手去嫁祸锦城,可是要是没有你的帮忙,我和太后是怎么也无法扳倒她的,这几日还劳烦你多多休息了。”
“剃人头者,亦被人剃头。”静安的声音突然软了起来,“你们无非就是想让我睡去,好让你们为非作歹嘛,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我不会”头一歪,就靠向了另一边。
李妃拍了拍静安的脸庞,突然放声笑了起来,“太后同我一根绳上的蚂蚱,我死了她也不会落的什么好下场,更何况她是你母妃,你舍得她死吗?傻公主,乖乖听话不是很好嘛?”
锦瑟站在房檐下,倒吸了一口气。果然,这事情的背后是有阴谋的,只是她没想到,更多的人因此牵涉进来了,最无辜的恐怕还是静安吧。
脚一时不慎滑落了一块瓦片,毅然甩落到了地面上。在这安静的夜晚发出清脆的响声来。
“谁”听到声音的御林军们一齐朝着下面冲过来,拔出了手中的刀剑来。
李妃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赶紧将静安的身子放平,匆匆的走了出来,大声喊道,“出什么事情了,在这里大呼小叫的?”
御林军的首领反握住刀剑,恭敬的行礼道,“回禀李妃娘娘,方才屋檐上掉落下一块瓦片来。也许是夜猫吧。”抬头看了一眼上边,又不确定的说道。
李妃冷笑一声,“夜猫若是能跑这么高,就成老虎了。既然有怀疑为什么不去看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哪个来承担?”
“是”首领见李妃发火,也只要应了一声,“还不赶紧上去看看。”将火转移到了底下人身上。
一直站在房檐上吹西北风的锦瑟一听御林军要上来,生怕移动下就会有第二个瓦片落下去。
俯身瞥了他们一眼,快速架来的梯子,不免忧心道。
“快走。”一只手大力的拉过锦瑟身子,见她整个人都往半空中飞去,她还来不及看清来人的面貌,就被这样拉走了。
这个世上有些事总是那么的凑巧,而又有些事总会那么的无助,让人力不从心。
锦瑟怎么也想不到,在檐上就走锦瑟的居然是连清渝,她怎么也想不到是他救了她。
脚步还未站稳,锦瑟就赶紧问道,“清渝,怎么会是你?”
连清渝轻松的笑道,“这件事我早就注意很久了,阿锦,你真的以为朕会相信锦城是那样的人吗?朕很了解他的为人,哪怕他再喜欢静安,也不会做出那种事来的,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在陷害。”他稍稍的松了一口气,眉头却瞬间的蹙了起来,“只是朕没想到,那个幕后凶手会是太后。”
锦瑟见他为难,不忍嘀咕道,“我不求别的,只求你放哥哥一条生路。”
连清渝负手站立,背对着锦瑟,缓缓的摇了摇头,“恐怕,朕也是无能为力了。明日朝堂上应当会有很多人来参锦城一本吧,太后是想让朕骑虎难下。”
“我不懂,太后为什么要这么针对哥哥,既然不是锦氏一族的人,为什么就不能放他一码呢,何况我用整个家族来换,她都不屑。”锦瑟说出困扰心中已久的疑问。
连清渝扭过头来,盯向锦瑟的双眸,双手搭在她的双肩上,身子轻轻的向她靠拢,将她的头按在他前胸上,感受她那一丝的温暖。
自从她回来后,他们之间早已不再是夫妻。虽然他依旧爱她极深,每当看着她站在轩辕懿身边时,他都会忍不住吃醋起来。回忆着以往的日子,足够让他温暖下辈子了,只是他失去了同她之间唯一的孩子,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锦瑟愣愣的被他抱在怀中,她不反感连清渝,但这种亲密的动作,对于她已经再嫁他人的人来说,却是一种极大的冒犯。
“就一小会儿,阿锦,就让我温暖一小会儿吧。”连清渝知道她在犯难,她僵硬的身子将她真实的想法表达了出来,“有些事,我需要勇气。我希望你会是那个给我勇气的人,只要能这样静静的看着你,我就很足够了。”
“清渝对不起”良久,锦瑟缓缓开口道。
他身上总有着让她无法拒绝的魔力,或许是习惯了吧。她习惯了他一如既往的温柔,越是这样,她的负罪感就越重。
“终于明白如果太爱一个人,最后受伤的永远都是自己,蝴蝶再美终究飞不过海阿锦,你这只蝴蝶已经飞过了我这个海洋,我希望你能在另个海洋幸福快乐。”连清渝用力吸了吸她身上的专属味道,缓缓的松开了她的身子。
“懿说我是风筝,而你却说我是蝴蝶。清渝,我从来没有想过去逃离,只是命运让我不得不这么选择。在你最好的年华,不该遇上我,也就不用这样痛苦一辈子了。带走哥哥后,我想我不会在来这个地方了吧。”锦瑟淡然的笑了笑,环顾了一下烈炎的天空,依旧是那样的美,美的动人心魄。
“我能给你最后的爱,就是锦城了。”连清渝在怀中掏出一块金牌来递给锦瑟,“午夜时分我会去静安寝宫将御林军撤走,你拿着这个带走静安带走锦城,明日早朝,我在金銮殿上等你们。”
同连清渝一起回到御书房,这里是他每晚休憩的地方。
锦瑟换上他拖心腹宫人找来的一套太监衣服,连清渝替她整理好衣衫,“小心点,不要让别人发现了。马车会在宫门口等着你们。静安,我就托付给你了。”
“恩。”锦瑟郑重的点了点头,“祈大哥呢?”
“有我在,母后不会拿他怎么样的。我最担心的还是静安,她的身子一直都没有好,这几日还阿锦,替我照顾好她,如果可以,希望你能带她一块儿离开这里。皇宫中太多的是非,我不想她牵涉其中。”连清渝感伤的说道,“我们走吧。”
“恩。”锦瑟痴痴的看了一眼连清渝,好奇怪的感觉,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似地。
李妃见御林军毫无头绪的在那里搜索着,也便没了耐心,随意的瞥了他们几眼,带着不少宫人一块儿回宫去了,只交代了要好生的看管好静安。
天气严寒,适逢年关,御林军早已没了往日的忠心,不少人凑在一块儿讨论着家常家短。
连清渝摆驾至此时,他们还不忘凑合着谈了几句。
“皇上驾到。”一声吆喝,宫殿外格外清楚。
御林军们纷纷站起身来,顾不上放在一旁的刀剑,“皇上皇上。”
连清渝知道自己来这里的任务,便不同他们做更多的计较,而且这正好让他寻找到了一个机会来调走他们。
“快过年了,大家还轮流在这里站岗,辛苦大家了。就先行下去休息吧。”连清渝对着他们摆摆手。
御林军们疑惑的看了眼连清渝,又想起李妃的忠告来,他们寸步都不敢离开,踌躇在那里。
连清渝朝着身前的宫人一个示意,宫人拿着手中的拂尘甩了甩他们几个,“你们这几个是怎么了?皇上让你们回去竟然还不走,是不想要脖子上的脑袋了吗?”后面有句话尤其嘹亮,吓得御林军们一股脑儿的跑走了。
始终低着头的锦瑟与御林军们擦肩而过,最后一个离开的在触碰到锦瑟手臂时,稍稍的停留了一小会儿,生怕连清渝发火只好赶紧扭头走人。
“快点进去吧。”连清渝催促着锦瑟。
“恩。”锦瑟拉了拉额头上的帽子跟着连清渝一道儿小跑进去。
寝殿内,充斥着浓郁的药汁味,随着温热的空气不时的起伏着,当外面的寒风一股脑儿涌进来时,寒风吹醒了静安稍稍的意识。
“静安”锦瑟一见静安躺在那里,赶紧跑了上去,“你怎么了?”
“锦姐姐皇兄”无力的撑起身子,耷拢着脑袋嘀咕道。
连清渝让宫人关上了房门,从怀中取出一套同锦瑟一样的太监服装,交给锦瑟,“替静安换上这套衣服吧,我让公公带着你们一块儿走。”
“皇兄,你这是?”静安不懂。
“快离开这里吧,我怕李妃会做出对你不利的事情来,宫中有我在就可以了,静安。”连清渝怜惜的看着从小与自己分离的胞妹。
“静安,我先带你出去,只有你才能救哥哥了。”锦瑟拉过静安的身子,着急的说道。
守在门口的宫人见他们慢吞吞的,不得不催促道,“皇上,再不快点救来不及了。”
锦瑟将宫服往静安身上一批,扶着他的身子赶紧离开了。
连清渝送了他们一段较小的距离,就不再前行,嘱托了他们几句,目送着他们离开。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他不能分散太多的注意力。
马车缓缓的驶出皇宫之中,因为那块金牌,看守宫门的将士没有过多的拦阻。
“公公,去天牢吧。”锦瑟掀开车帘说道。
“坐稳了。”宫人使劲的策马,速度不禁快了起来。一路的颠簸让静安极为难受,迷迷糊糊的倒在锦瑟的怀中。
“静安,你要坚持一下。”锦瑟一手摸在她的额头上,忧心的说道。
马车停在离天牢不远的附近,锦瑟带着金牌正要下车时,宫人提前一步从锦瑟手中拿过金牌,“郡主,这些事就让咱家来做吧,毕竟咱家是皇上身边的红人,那几个侍卫不会起疑心的。你和公主就放心的在这里等锦王爷吧。”
锦瑟感激的看了一眼宫人,“多谢公公。”
公公低头还礼,匆匆的朝着天牢走去,锦瑟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不时的期待着什么。
良久,良久。在她重新抬起双眸时,她终于见到了熟悉的身影来。
“哥哥”锦瑟跳下马车,冲入锦城的怀中。
锦城不禁打了几个寒颤,“阿锦,怎么是你?不是说皇上他?”锦城狐疑的看了一眼方才前来传旨的宫人,“公公,这是?”
“锦王爷,皇上有心饶你不死,今晚是个不平之夜,皇上怕你和公主出了什么事,也就让咱家带你们出去躲一会儿。”宫人谨慎的说道。
锦瑟赶紧拉过锦城的身子,生怕迟疑半刻他就会后悔,“哥哥,不要辜负了清渝的一番好意。懿还在家里等我们回去。”
推攘着锦城少了马车,催促着宫人赶紧驾车。
不一会儿就回到了锦王府。
宫人双手奉上金牌,将静安抱下了马车,交到锦城怀中,“咱家这就走了,皇上还等着呢。”
“有劳公公了。”锦瑟和锦城向他谢道。
踏入锦王府的第一时间,锦瑟就看到了严寒中轩辕懿在厅堂中等候着他们的回来。
只是他没想到,锦瑟居然带回了静安还将锦城从天牢中救了出来。
小跑上去,搂住她的身子,紧张的说道,“有没有受伤?”
锦瑟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懿,我没有事。一切都很顺利。”
锦城抱着昏睡中的静安回到了厢房中去,锦瑟在门外同轩辕懿嘀咕了几句,“多亏清渝的帮忙,不然我也不会这么顺利的带出他们来。明日他要我们一块儿上金銮殿上,我担心哥哥。”
“锦儿,大哥有权力知道一切真相。当日你在太后面前苦苦哀求,她都不肯放过大哥,明日想必朝野皆知,大哥的身世吧。”轩辕懿按住锦瑟的嘴巴,分析了下局势。
站在门后的锦城静心的听着他们的对话,拳头慢慢松懈开来,他似乎难以相信。
金銮殿中,连清渝正坐在龙椅上,睥睨着堂下众多臣子,心中不由得发出冷笑声来。
“有事本奏,无事”依照惯例,宫人还未将话说完,就硬生生的被人切断了。
站在堂下的是文渊阁的李侍郎,手中递呈着几本奏折,声音极为嘹亮的说道,“为正血统,还望皇上速速判决锦城欺君大罪。”
这件事会传开,一切都如他所想那的方向发展开来。
他没有表现出更多的惊讶来,冲着宫人摇了摇手指,示意他去将奏折拿过来。
人群中的不少臣子也纷纷的呈递了奏折,千篇一律,无非就是罢黜锦城的身份,然后杀一儆百。
连清渝只是匆匆瞄上了几眼,就不愿在多看几个字。
“此事事关重大,朕需细细斟酌一番才是。”朗朗开口道,“锦氏家族乃本朝最为尊贵的家族,先王爷对烈炎的贡献大家历历可数,然锦城并未做出有伤烈炎颜面大事来,朕,需要多多考虑才是。”
“皇上,当年先王爷冒着欺君大罪,李代桃僵。然锦城不得不除,落人话柄。”
“你是在指责朕在包庇他吗?”眸中寒光愈发的犀利,死死的盯着堂下的几个人。
一时之间,大臣们面面相觑,说不出什么话来。
“那还请皇上做出明智的选择来。”宫殿门外传来严厉的声音,太后在众多宫婢的搀扶下缓缓的踏入金銮殿内。
一身枣红色的朝服,威严庄重的走进群臣中央。
“参见太后娘娘。”一声呼喊,全体弯腰作揖,他们对太后的出现没有呈现出过多的惊讶之情。
只有几个少数臣子直愣愣的看着太后,见周遭不少群臣已然臣服在太后的脚下,也只好随着他们一道儿作揖行礼。
“免礼。”太后伸手冲着他们摆了摆。
“母后,这里可是”连清渝的脸色极为难看,他记得很早之前他就提醒过她。虽然他隐约中有察觉到,但她的出现还是吓了他一跳。
太后环顾四周,带着凛然正气跨上台阶,走向连清渝。几个识相的宫人早已将凤椅搬了出来,挨在连清渝的身旁。
“向来后宫不得干政,哀家自知应当守本分。”太后俯视着众人,悠悠开口,“事关国体,今日哀家请出先皇的牌位,求皇上一个公道。”抱拳作揖,太后放出一条路来。
宫人带着先皇的牌位一步步走进,那朱红色的颜色,深深的刺痛了连清渝的心。
“母后,又何必惊扰父皇呢?”侧目瞥了一眼太后。
太后笑了笑,“堂下众多臣子,多少双眼睛望着皇上。然皇上却存心要为锦氏一族脱罪,敢问皇上要置国法于何地?”
“当年锦城也不过是襁褓中的孩童一个,又有谁会去怀疑他的血统呢?今日,仅凭一封书信就断定他的欺君之罪,未免太过儿戏。母后,做错事的人早已离开人世,大家有何必耿耿于怀呢?”连清渝再也按捺不住,双掌拍向桌面,挺直了腰板。
被这么一呼,太后被唬住了,双手不知该如何安放才是。
“皇上这是在做什么?”回过神来的太后说道。
连清渝无邪的笑了笑,将头转向太后身边,缓缓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双眸所及处,是大行皇帝的牌位。自顾自的走过去,从宫人手中扯出那块黑布,重新盖上牌位。
略微郑重的说道,“朕再等一个人,你们要公道,可以,朕就给你们一个公道。”双手点了点脚下的臣子,随后一脸忧郁的看向太后,“还请母后不要后悔今日作为。天底下没有后悔药啊。”
太后狐疑的审视着连清渝,不免挺了挺胸膛,坐在凤椅上,不去看连清渝的脸色。
良久良久,宫人急急来报,也未问清楚,连清渝就亲自走下殿堂,站在群臣中央,一块儿朝望着上方的太后。
“母后指责朕的不是,那儿臣还请母后洗耳恭听。”连清渝弯腰作揖,甩了甩袖子,朝着宫人说道,“把他们带上来吧。”
“是”宫人低头速速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台阶上就出现了几个身影来。
同样是一身朝服的锦瑟领着一个头戴斗笠用黑色纱布遮挡起面容的女子,还有就是形影不离的轩辕懿,两人一道搀扶着那黑纱女子。
“参见皇上。”锦瑟提起裙裾,跪在门槛之外。
连清渝淡淡的说道,“起来吧。”
“是”锦瑟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太后,一步跨入了金銮殿内。
大臣们把视线纷纷投射在锦瑟的身上,不断的议论着什么,连清渝假装清嗓子提醒了他们一下,顿时鸦雀无声。
太后见锦瑟敢上金銮殿,立马伸手指向了她,“金銮殿可是女子能登门入室的地方,皇上,这可是破坏了祖制。按律应当打入天牢,等候发落。”
黑纱女子身子微微一颤,蒙脸的纱布动了动,很快就停止下来。
连清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向太后,“连一国之母的您都无法遵守,又有什么资格来批评他人呢?何况,她身上有着朕亲赐的金牌,又有朕的口谕,怎来不得这里呢?”双手藏在背后。
“你”一时语塞,太后收回了半空中的手,紧紧的攒着。
“皇上,这”大臣不明就里的问道。
“众卿家要朕公道,那就将所有的事情摊开来说。”连清渝上前一步,“来人,关宫门,没有朕的允许谁都别想离开金銮殿一步。”
话落,殿门就缓缓的启动,直到阻隔了外界的视线。
殿内的气氛尴尬的让众人垂首,衣衫之间窸窸窣窣的摩挲声。
金銮殿的后门处,李妃提起裙子匆匆跑了上来,见正门已然被关闭,不得不从后方绕了进来。
站定,看着堂下所有的人,也顾不得什么俯身在太后耳边一番私语。
太后的瞳孔不断的紧缩着,缓缓的站了起来,打量着的看了眼李妃就对着她摆摆手,“你先下去吧。”
听到那个消息,可谓是噩耗,她也终于明白今日连清渝为何如此镇定,然锦瑟他们为何又上的来金銮殿内。
因连清渝有言在先,不许一个人离开,李妃是进的来出不去,只要躲在角落中,看着前方风云变色。
“这些日子发生了很多事,却总是离不开锦城。今日,朕就先听听锦郡主对此事有何看法。”连清渝说罢,就朝着龙椅走去。
锦瑟将黑纱女子交给轩辕懿,清了清嗓子,“从小到大,各位叔伯都亲眼看着哥哥长大,在朝为官几年,同叔伯们共进退,他的秉性如何,莫不成大家还都不清楚吗?随意轻浮静安公主,我相信,这完全就是无中生有,是有心人来陷害哥哥的。为什么叔伯们不能站在哥哥这边呢?却要在这里一个劲的非杀不可。试问,哥哥有何地方对不起众位了。”
正气凛然,锦瑟群体扫描了一边。
“回来的这些日子,听到外面的风言风语,让我很是心疼,这不仅是对哥哥的侮辱,更是对父亲母亲一种侮辱。”锦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慢慢的伸出手来,“今日,我想让大家亲耳听听她是怎么说的。”说完,就掀开了那层黑纱。
所有人的目光全数投了过来,太后不忍的眯起双眼剜了一眼。
“静安,你真是哀家的好女儿啊。”话中带着些许的嘲讽,太后冷冷的说道。
静安一把摘开头上的斗笠,扔在地上,对着太后的方向轻轻的跪了下来,双手支撑在地上,虚弱无力的说道,“母后,一错再错,你错的太离谱了。”
群臣中唏嘘声一片,好奇的看着堂中央的这出戏码。
“放肆,为人子女的怎可如此污蔑自己的亲身父母,静安,你越来越没教养了。”寒光一紧,甩动袖臂,“还不赶快带公主下去。”
“母后。”静安见太后死不承认,极力的喊了她一声,眸中带泪的说道,“试问天下间又有几个父母亲手把女儿送上绝路呢,你让李妃掳我出宫嫁祸给锦城,难道这就是身为人母应尽的职责了吗?母后,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声声泪下,她闭上双眸,无法直视太后。
太后倒吸了一口气,唇角不免上扬,风清云淡的说着,“你病的还真是不轻啊,这些话可都是他们教你怎么说的?”
静安一手拉住锦瑟的手腕,想要从地上站起来,“我的病还不都是拜她所赐!”指峰一转,将矛头直指屏风后的李妃。
连清渝顺着静安的指尖望去,“还不拿下。”话一脱口,门后就闪过几个御林军将李妃反手抓住。
“皇上,我是无辜的,你要相信我。”李妃见双臂被擒,只好声声哀求着,哀怨的目光看向太后。
静安轻轻的挣脱锦瑟的手,一步一步朝着李妃走去,“你是如何逼我喝下那些药的,我历历在目。你蛇蝎般的心肠,我就让众人看看你的真面目。李将军,可真是教了一个好女儿呢。”脑袋不时的点着,将话抛给了李将军。
“皇上这”李将军见自己女儿被抓,但又说不出什么话来。李妃的罪责,重起来则是满门灭族,他不想因为这个不争气的女儿而毁了自己的前途,只要愤然的相甩甩袖子,“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是生是死,全权交给王法处置。”
“爹”李妃凄切的喊道,她手中唯一的王牌就是太后了,只要她救她,她定守口如瓶,不会将两人之间的阴谋托盘而出。
“太后娘娘,你要救救臣妾,臣妾是冤枉的,太后娘娘”李妃挣脱着朝着太后方向而去。
太后轻拂了眼李妃,就催促着御林军将她带下去,“只要你没做过,哀家就会给你一个公道。”点头示意她放心。
李妃止住了声音,乖乖的随着御林军退出了金銮殿内。
静安的指尖不停的游离在人群中,不少人见到那白色的指甲纷纷逃离着,生怕下个开刀的就是自己。
“母后,李将军尚且大义灭亲。恕儿臣不孝了。”那指尖随着话语一动不动的停留在太后面前,“母后你应当才是李妃的幕后主使。当初用皇后位收买李皇后做出伤天害理之事,如今你再次用皇后位子诱惑李妃,你的目的就是铲除锦家,对不对。”最后一句声音尤其震耳。
背脊在发抖,面对静安的指责,太后脸上还是露出一副大无畏的样子来,缓缓的坐定,“哀家没做过,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知母莫若子,当年锦姐姐进宫时,我赠送给她的那串佛珠,不正是你让我巧借名义送上去的吗?懵懂的我天真的相信了你,以为是她魅惑了皇兄,陷烈炎于不义,还用悔婚这事来打压我。母后,前车之鉴,我要如何相信你的一面之词呢?”静安放下手,等候着太后的回话。
太后定定的将目光看向锦瑟,讽笑道,“你这真有本事,哀家的儿子、女儿各个都站在这里为你说话。哈哈。”
“清者自清,还请太后娘娘收手,还家兄一个公道来。”锦瑟亦客气的说道,朝中臣子皆在此,她多多少少还是想给太后留些面子的。
“公道?你要哀家给他一个公道,那又有谁来给哀家一个公道呢?哈哈哈公道,公道不在人心,而在事为。”太后突然间大笑起来,那声音极为恐惧,让臣子们不禁退了退。
太后颤巍巍的从凤椅上站了起来,手指哆嗦的指着那群大臣说道,“上天欠了哀家数十年的公道,如今都未给哀家一个交代,你们居然要哀家换你们一个公道哈哈那哀家的公道你们谁来还我,还我啊”咆哮着看着堂下面青的臣子们。
锦瑟蹙紧双眉,像轩辕懿的身旁靠近。
“我来给你一个公道。”话未落定,大家都还沉浸在太后那令人恐慌的笑声中时,金銮殿外传来一记明朗的声音。
“是哥哥?”锦瑟担心的看向轩辕懿,“哥哥怎么会来他怎么会。”
“他来这里一定有他的原因,锦儿不妨静待在旁。”轩辕懿抓紧她发冷的手心。
连清渝示意宫人开启殿门。
锦城手中紧攥着几封书信,大步跨了进来。
“你不是”狰狞着笑容的太后在见到锦城后,不禁口齿打结。
锦城拂了拂双袖,单膝跪地,“微臣参见皇上,太后,公主。”
“起来吧。”连清渝淡淡的说道,“锦城是朕放他出来的,为的就是来解释母后手中那封信的真实。”
锦城对着太后点了点头,“皇上所言正是,当日前来带我出去的宫人偷偷的塞了一封信给我,要我回锦王府找出身世之谜。”
说着扬起手中的书信来,**裸的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之下。
随即又缓缓的放下,走到锦瑟身前来,爱惜的抚了抚她的额头,“阿锦,这几天辛苦你了。接下来都交给哥哥吧。”
“哥哥”锦瑟不解。
锦城笑了笑,按住了她的双唇,转而看向轩辕懿,“我相信你。”字语坚定的说道。
重新面对着太后,正声道,“起先太后无意透露说阿锦并非锦家子女,如今却又改口说我不是锦家子女,这来来回回,曲曲折折都没了个究竟。直到静安意外出现在锦王府中,而我又莫名的被冠上罪名送入天牢中时,我也就慢慢的理清了这是怎么一回事。直到昨晚我彻夜不眠在整理双亲遗物时,终于让我找到了这几个信封,看过这些,大家就会明白太后手中的那封信是怎么来的了。”锦城手指一转,将信封原封不动的呈递到连清渝的案牍上。
连清渝狐疑的看了眼他们几个,缓缓的拆开信封来。
四五张信纸,无非对物倾诉着男女之情,看完一张又一张。终于连清渝的双手不再动,眸光颤动的抬起头来,不确定的看向太后,喃喃说道,“这这。”
手指一挑,信封翩然的从案牍上飘落下来,群臣见状,纷纷上去看了个究竟。
那是两张笔迹一模一样的书信,从称呼上可以看出这是男女之间相互往来的书信。如出一辙的笔记让众位大臣心中疑惑。
锦城含笑点了点头,“不错,家父正是这锦然,而他口中的月儿,便正是如今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的闺名。”
此话一出,大臣们都憷在了那里,不可置信的看向锦城,见他一副心有成竹的样子,不再怀疑。
太后在锦城开口时,整个人都跌倒在凤椅上,一手垂挂在扶手上。
连清渝同样无法相信,亦起身拾起了那两张信纸,展露在太后眼前,“母后,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哀家没想到他居然还收留着当年的书信,锦然他”哽咽的从连清渝手中拿过那几封信,紧紧贴在胸前,泪如雨下。
锦城不愿再说什么,仅仅凭借这两封信,就能断定太后手中那封信定是她亲手伪造的。
锦瑟自小不爱读书,所以对锦然的笔迹极为模糊,虽然太后模仿的十分逼真,只要多多翻阅其他笔迹还是能找到差别来的。
女子始终没有男子的刚气,那字也就稍稍的青涩了一点。
那层窗户纸已然被捅破,太后也没有什么好坚持的了,特别是在她看到那几封信时,心墙一下子就崩溃了。
“锦城,你果然像你父亲,那样的睿智。是哀家太小看你了。”闭上双眸,她不愿再多说什么。一切的一切都有了这个答案。
本想将锦城逼上绝路,却不料反被一击,她是真的垮下去了。
连清渝见太后如此颓废,没了之前的气焰,但,她犯下的过错还需一一盘问,连清渝不愿在这么多臣子面前数落她的不是,也只得象征的说了几句话,“即日起,废黜李妃妃子封号,贬为庶人,太后权高位重却结党谋私,诬陷朝廷重臣,即日起发放白马寺,常伴青灯下,为祖上祈福。”
“静安替母后叩谢恩典。”本以为太后罪不可恕,没想到只是禁了她后下半生的贪欲,静安替太后跪首,或许这就是她最好的归宿吧。
“静安,是母后对不起你。是母后害你毁了这身清白。”太后放下心中的仇恨,痴痴的看向静安,也只有她会在这个时候替她求情了。
静安走上去搂过太后的肩膀,“不管如何,都是你生的静安啊。母后,这些年你都错怪锦姐姐了,她根本就没有想要颠覆这个江山。一直以来,她始终不曾插手过任何事。”
太后靠在静安的肩膀上,无声的抽泣着,“锦然为什么连死都不肯放过我呢为什么啊。”
众人都十分好奇,这太后同锦然之间又发生了何事,以致太后如此的痛恨锦氏家族。只是伴随着太后离开,所有的事都无法探究真相了。
守得云开见月明,不久之后,这个阴影也就被埋下。
白马寺内,太后毅然选择了了断这万千青丝,指尖捻过檀香佛珠,目光清澈的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口中念念有词,“阿弥陀佛,施主请回吧,老衲法号无尘,荣华富贵早已不重,常伴佛祖身旁,希望能洗清身上的罪孽。”
“母后,你这又是何苦呢,皇兄他只是让你”静安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爱有心生,魔由心生。爱恨情仇,泯灭如尘。锦然,当年你欠我的,你的那双儿女已然替你偿还清。如今,你我再无恩怨,阿弥陀佛。”
只是在太后的厢房中,始终收藏着那几封书信,那些她美好韶光来不及看到的书信,让她的心一辈子都陷入了苦苦的挣扎之中。
锦城恢复了王爷身份,当初被锦瑟上交的那些印章也重新回到了他身前。
但还未几日,锦城便在金銮殿上当众请辞。连清渝极力的挽留,却也阻挡不住他那颗飞逝而去的心。
将他那本奏折压在了最底下,“朕知道你是累了,以后想回来了就随时回来吧。”
逍遥王,那是连清渝给他最后的封号。
同轩辕懿一样,逍遥人间,留恋世间。
“哥哥,当真不后悔吗?抛下这一切,从头开始?”锦瑟怀中抱着枭儿,笑着问向锦城。
锦城从身后拿出那本残旧不堪的宗谱来,展在锦瑟面前,细细道来,“并不是没有你的页数,而是被遗落在了角落上。宗谱年数已久早已不堪负重,才让那书虫将你那页给啃噬掉了。阿锦,你并不是野种,是货真价实的郡主,是我的亲妹妹。”将属于她那页郑重的夹在里面。
锦瑟发自内心的笑了笑,“这样真好。”说着亲了亲枭儿粉嫩的脸蛋,“自从经历太后那件事后,我也看清了,血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颗心,就算没有血脉相连,我们都是一辈子的兄妹,对不对。”
锦城浅笑着,将宗谱放在桌子上,伸手从锦瑟怀中抱过枭儿,“阿锦,再几天就过年了,真的打算留在这里吗?”
“恩,懿也不反对的。而且静安的婚事也近了,太后出家了,她出嫁时一定是需要有人陪伴她才是的。”锦瑟同枭儿玩耍着,漫不经心的说道。
“如此甚好。”锦城的眸子在提及静安时,黯淡了一会儿,但很快就稍纵即逝。
大年初一,连清渝携带静安、祈尘众人屈尊降贵行至锦王府,相邀出游。
锦瑟、锦城、轩辕懿及两个小家伙开开心心的随着连清渝一块儿走上了城楼。
四处张灯结彩,热闹翻天。
轩辕懿搂紧锦瑟的身子,眺望着城楼下的情景。
连清渝时而会把目光放在锦瑟身上,时而将目光放在了静安身上。他被幸福包围着,一切已然足矣。
锦城笑着看着城中百姓欢喜的过着大年,如今天下安宁太平,也遂了他的心愿。
静安闻着祈尘身上的药草味,从鼻尖呼啸而过的寒气忍不住让她打了几个哈欠,祈尘从宫人手中取过披肩,关心的替她披上,静安冲着他笑了笑。眼角的余光却停留在了他处。
“这样真好。”锦瑟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脸上是遮掩不住的笑意。
“是啊。”
“恩。”
“呵呵。”
众人用着自己的方式应答着。天空突然飘起了红色花瓣雨,位于宫中最顶端的宫殿上,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撒下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多红色花瓣,祈祷国泰明安,百姓外事如意。
六个人睥睨着天下苍生,笑的极为快乐幸福。
因因果果,事事非非,早已化为消散的烟云,飞向天际的一角。等待她们的是无尽的幸福,愿每个个人都能幸福。
夜幕下,六人在心中许下同一个愿望。
辞旧迎新,大年热闹的景象缓缓的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眨眼之间就到了约定的三月初五,那便是静安下嫁祈尘的日子。
锦瑟作为静安的好友,替她梳理那万千发髻,望着镜中的她,锦瑟不由得蹙眉道,“新娘子怎么一点都不开心呢?”
静安抬眸,看着镜中的锦瑟,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来,手指无力的缠绕着发丝,“锦姐姐当年出嫁的时候开心吗?”
锦瑟停住手中的木梳,按住静安的双肩,敲了敲她的额头,“说什么胡话呢,新郎官马上就要来了,你还在这里一个劲的发牢骚。静安,祈大哥是个好人,他一定会疼你一辈子的。相信我。”锦瑟笑着说道。
静安笑了笑,遂点点头默认了锦瑟的说法。
宫中的嬷嬷们在锦瑟离开后,开始替静安上妆。锦瑟怕自己呆在那里会增加她的心里负担,也就早早的离开了寝殿。
周遭不停的忙碌着,一切只为她当时那句赌气话。嫁给祈尘,她整整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来逼迫自己去接受他的关怀,可总是到了紧要关头,她还是会想起那个不该想起的回忆。
“你们先出去吧。”缓缓开口道,一双薄唇被染红,妖冶如火。
“是。”宫人早已收拾妥当一切,他们心中明白静安压力大,一齐退了出去。
良久良久,伫立在宫殿外的锦瑟、轩辕懿、锦城、连清渝一块儿等待着祈尘的花轿。
前些日子,连清渝赏赐了祈尘一间别院,正好离皇宫不远。
唢呐喇叭一路上吹吹打打进了皇宫,踏上那红色地毯上,惹来不少宫女太监驻足围观。
“他来了。”眼尖的锦瑟高兴的说道,“我这就去请新娘子出来。”话落,整个人都神采飞扬了起来。
宫人嬷嬷们守候在寝殿外,里面一直没有任何动静,引得大家面面相觑,千万别出了什么篓子。
远处已然飘来那音乐声,嬷嬷怕耽误了吉时,就上前催促道,“公主,驸马爷来了。公主”敲了几下门都无人反应。
老嬷嬷更是疑惑的看向身后同行的宫人,“怎么回事啊?”
大家纷纷摇了摇头。
锦瑟来到时,正碰见杵在门外的宫人们,脸上的神色极为不自然,不禁好奇的问道,“怎么回事?静安呢?”
“方才公主说要一个人静静,将奴婢们全数赶了出来。这不吉时都快到了,里面却毫无反应,奴婢担心”老嬷嬷降低了声音。
双眉顿时拧紧,“大喜日子怎么能说那个忌讳呢?真是的”不由得盯了一眼他们,推门而入。
空无一人,锦瑟整个人都傻住了,那件嫁衣刚才还穿在她身上,如今却折叠有致的放在了床榻上,一并的还有那些她亲手为她带上去的发簪、发钗等等。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气,怎么也不敢相信,静安居然逃婚了。
锦瑟走到床榻旁,拿起那封被掩藏在红色嫁衣下的信封,匆匆的离开了寝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