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城看着早间新闻,伸手准备拿两块面包做三明治,抓了两把才意识到面包是一个大整块,还没切开。
“该死,”十一嘀咕了声,伸腿一踢,转椅滑到身后的柜台,抬手挑了把锋利的餐刀,又踢了回来,手起刀落,片刻功夫,一大块面包被整齐的切成厚薄均匀的十片。
俩人对视一眼,各自继续吃饭。
餐后,季城按照原计划带孩子去防疫站打疫苗,十一处理家务。
季城走后不久,十一接了个电话。
“你打算还在中国待多久?”
“看心情。”
“我徒孙出世到现在你都没让我老人家见见,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随时欢迎。”
“啊哈,你身边那个男人不知是敌是友啊,你已经暴露,我若是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嗯?没想到银狐也有怕的时候。”
“不是怕,是明知有危险还往火坑跳,那不是脑残嘛。哈哈哈……”
“……”
“好了,若是发现不对劲,及时撤退,别硬磕硬。对了,忘了跟你确定一件事了,你儿子确定是那个男人的种吗?”
“……”十一满脸黑线。
“哈哈……没事儿,你别生气,毕竟幼子无辜啊,若是你俩磕起来了,我至少得确定那男人不会伤害我的小徒孙啊。”
十一挂了电话没一会,楼下突然吵吵嚷嚷了起来,这点很奇怪,她家绝少有陌生人过来,即使有人想来拜访,也基本上都将电话打到公司,就连她生孩子那会儿,外人送的补品也都是直接送到公司,然后由公司员工转交到这边。因为大家都知道,易夫人是个怪人,她不喜欢被人打扰。况且这里的安保一直挺好的,所以她上楼的时候,大门大开,通风透气。
十一下楼,几个陌生的中年女人正在楼下东张西望,其中一个她认识,是她的家庭医生叶燕。还有俩名保安也站在她家的客厅里,似乎正在劝说那几个中年女人离开。
“下来了,下来了,”突然有个女人大喊了起来,大家这才齐刷刷的将目光对准了楼梯口。
叶燕一瞬间的表情变的很尴尬,往后缩了缩,却又被一个面容凶狠的女人大力的往前推了推。
众人七嘴八舌,叶燕无奈,迫于家族成员的压力,只得上前充当翻译将他们此行的目的说了。
原来叶小玉自上次被海盗那啥了后,居然怀孕了。因为小玉害怕家里人责罚,一直藏着掖着没敢说,但是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纸包不住火,最终还是被叶妈妈发现了。
叶家人的意思很明确,就是叶小玉是陪同易夫人出的公差,遭遇了伤害,易夫人当然得承担大部分的责任。直白点就是,易夫人必须要支付一大笔钱,赔偿叶家人的精神损失费以及肉体伤害费。
十一听的懂中文,那些人可笑的嘴脸,贪婪的狮子大张口,她是听的清楚看的明白,什么“外资企业不宰白不宰,”“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她一个寡妇怎么斗得过我们本地人,再要多点。”
叶燕翻译的艰难,语气也委婉了很多,最后还连连跟十一道歉,她真的是被逼的,家里的人都为这事差点吵翻了天。她一直知道嫂子一家难缠,自己也是受害者好不好,那天小玉知道她要去参加豪门聚会后,就激动的表示要陪同姑姑一起去长长见识。叶燕是去当随行医生的,自然是不答应的,后来小玉也不知做了什么手脚,叶燕就一直上吐下泻,没完没了。后来实在不行了,打了电话准备喊自己的同行替自己去,谁料小玉又哭又闹,最后大哥大嫂都将叶燕骂上了。叶燕无奈只得答应,让她这个医专还没毕业的在校生侄女替自己去,当时她可真是惴惴不安了许久,生怕易夫人在游玩时半道出了什么事,而小玉又处理不来,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可结果却……现在居然又出了这种事!哎……真糟心!
“sorry?sorry?哎,这句我还听的懂啊!叶燕,你可真别当我一句外文都听不懂啊!你有没有搞错啊?是她对不住我们家小玉,你跟她道什么谦啊?你这个态度我们还怎么要赔偿!”叶妈妈气势汹汹的推开了叶燕。
“大姐,我就说你这个小姑子脑子不好使吧,一天到晚也不知道想什么,”随行同来的三个女人都是叶妈妈的娘家人,自然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一路货色,贪婪世俗。
“我来跟她说,”又一个女人推开了叶燕,高傲的抬起了下巴,比划道:“我们要一千万!一千万!你只要给我们,这事就算结了,我们也不追究了,否则咱们没完没了,你也休想在这个地方赚钱,滚回你们马来西亚去!”
“我告诉你,你这个外国娘们,我们家在这边有的是人,林林总总盘根错节几百号人,你休想跟我们……”
“哎,你们说这么多,她听的懂吗?咱们要的是补偿金,还是让叶燕翻译吧。叶燕,你怎么回事啊?那可是你亲侄女,你快翻译啊?我告诉你,你侄女出了这事,你也逃不了干系!我们要一千万!一千万!”
十一慢条斯理的走到客厅的一个大架子旁,伸手拿了一个玉如意握在手中,轻笑了声,用中文道:“我家里每样东西都很值钱,可惜我一分钱现金也没有。例如这个玉如意就市价一百万。”说完装作不在意的搁了玉如意放在茶几上,转身走向一边倒水喝。
那伙人先是一愣,似是完全没料到这个马来遗孀居然会说中文,反应过来后便大声呵斥了起来,什么商家无良啊,苍天有眼啊,还我公道啊,全出来了。
其中一个女人按捺不住好奇心偷偷移到了那茶几旁拿起那个玉如意握在掌心,眼中全是贪婪的神色,差点嘴都要贴上去了。
十一嘴角一勾,眼神暗了暗,嗖的从指间弹出一样剔透的圆珠子。
只听“啊呀”一声,“嘭”玉如意砸在地上摔的粉碎。
瞬间一室安静,那砸碎东西的女人估计也吓傻了,连连后退,“不是我,不是我!”
“啊……一百万,你们居然将一百万的东西给砸碎了?”十一大呼出声,声泪俱下道:“这是我丈夫生前最爱的东西,你们居然,居然……我要告你们。”
四个女人顿时炸开了锅,互相指责了起来,那砸碎东西的女人显然气的不轻,推推搡搡着叶妈妈破口大骂,“我还不是为了你家的破事来的,怎么出了事,就推卸责任了?这玉如意的钱该你赔!”
众人争吵不休,叶妈妈气吼吼道:“吵什么,这个奸商还要赔偿我们家小玉一千万,这区区一百万,算什么钱,砸了就砸了呗。”叶妈妈估计那最后一下推的太过厉害,她的姐妹被她推的踉跄一下,肥胖的身子一下子撞到了身后放古董的架子上。
那个放古董的架子其实是个镂空的,空间很大,平时也很稳固,那胖女人撞上的时候,东西只晃荡了一下,可是下一秒,居然啪啪啪掉下来四五样东西,全砸碎了。
十一眸光一闪,收指入袖,藏了东西握在掌心。快步走上前,看着那碎了一地的东西,伤心欲绝道:“你们简直太不讲理了,这些东西至少两千多万,你们哪什么赔?”
呼啦一下那四个女人惊惧过度,全都落荒而逃,保安捉都捉不住,因为一般中年女人都很凶残,杀伤力强大,保安是年轻小伙子,脸上胳膊都被挠了好几下。叶燕也惊的三魂丢了七魄,除了跟易夫人连连道歉外,只得抓紧找到嫂子,让她主动去警局自首。
得,现下连伤员都有了。十一拍拍手,看着俩个正在发愣的保安,冷哼了句,“报警还要我教吗?”
季城抱着儿子回来的时候,看到门口停着警车吓了一大跳,警觉的没从正门进去,而是转到后墙跳进了窗子,待弄清楚状况后,才大摇大摆的又从二楼下了来。
警员们看到楼上突然下来了一个男人,俱都一怔。
“呵呵……”季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夫人,我在楼上仓库睡着了,发生了什么事?”
十一眼神询问了下,孩子呢?
季城会意,做了个睡觉的手势。
警察走了后,季城也算是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心知肚明的看着那空出来的镂空架子,戏谑道:“你这招真狠,要赔多少钱?”
“两三千万吧,足够那些人倾家荡产了,”十一仰靠在沙发上,得意而慵懒。
“倾家荡产之后往往便是家破人亡。”季城补了句,眼神锐利的从家具的拐角处捡了一粒水晶手链的珠子,玩味的捏在手心里把玩。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活该!”
季城没有说话,含笑看着她。
“这样的我,是不是让你觉得陌生可怕?”十一毫不掩饰自己的凌厉之气。
“相反,很羡慕。”季城坐在她身侧,偏头看着她,“你知道你身上最吸引我的地方是什么吗?肆意,任性,洒脱——这些都是我渴望而不可求的,我们俩是截然相反的俩个人。从我第一次接触你,虽然你那时还是很克制,但从你胆敢孤身来寻我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我就知道你的精神力不是一般的强大,你勇敢,果断,我很佩服你。像今天这样的事,若是发生在我身上,我绝对没有你处理的这么大快人心。我会有很多顾虑,我不能去和一帮四五十岁的老妇人去争执吵闹,我更不能动手打她们,我更干不出来背后使阴招,因为我会不安。或许会走法律途径,但这样的民事纠纷……若是你碰上不讲理的人,只能惹的一身腥。”
“你倒是深有感触。”十一取笑道,转瞬又回想到俩人第一次乘火车时碰到的那对极品婆媳。季城当时估计都郁闷坏了吧,可惜他穿着那层绿皮只得被道德绑架忍气吞声。
“不过,这世上还是通情达理的人多,那样的人毕竟少数。”季城傻傻的笑了,“否则我这样的蠢蛋真的活不下来那。”
“嗯,你倒是有自知自明。”
“看来,往后只能跟你后面混了。”季城不动声色的靠近了几分,拉住十一的手,“你带我混吧?”
“李娜的事,你怎么解决的?”
来了,这个问题终于出现了,季城心里明白这是十一的心结,她不问他就不好说,但是她问了,这就说明,她有心要和自己和好了。
季城心里高兴,正襟危坐,言辞恳切,“老婆,我跟她真的什么都没有,帮她只是出于道义,绝无半分私情。不避嫌也是因为我心里没鬼,我只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或许处理不当,造成了误会,伤害了最亲近的人,这是我的错,我思虑不周。老婆,在这里,我郑重的跟你道歉。”
季城站起身,腰背挺直,然后深深的鞠了个躬。
十一明显的抬了抬身子,似乎是想扶他,但不知又为何改了主意,僵硬的坐了回去。
季城观察到十一的反应,道完歉,咧嘴一笑,又假装不在意的紧贴着十一坐了下来,“你看,我这么蠢!这么傻!这么不会处理问题!老婆,你这么聪明!这么伶俐!咱俩口子,可不就是传说中的互补?!绝配啊,这是!那,你就勉为其难跟我和好吧,教导教导我如何为人处世啊,你总不能由着我这么蠢的人危害社会吧?”
十一被他逗的“噗嗤”一声笑了,呸了一口,“道歉也道的油嘴滑舌,一点都不诚恳。”
季城急了,“老婆,我是认真的,我在这方面的确很差劲,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十一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哪儿是差劲啊,你就是太心软了,你若是有我十分之一的心狠,也不会把我气跑。”
季城捉了她的手,往怀里一带,吻就落了下来,十一也没有反抗,俩人腻歪了许久。
季城见气氛正好,趁热打铁道:“老婆,跟我回去吧,咱不能老是花易老头的钱是不是?再这样下去,我真成小白脸了啊!”
十一定定的盯着季城,似乎想透过他的表象看到他的真正情绪,“告诉我,你怎么可能有一年的假?你们军人可以休那么长时间吗?我从未听说过。”
季城脸色变了变。这一点变化并未逃过十一的眼睛,她心中一突,藏了情绪,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笑了。
电话铃声响起,十一起身接了电话。
过了会转过身说道:“公司的电话,明天有个酒会,想让我参加。”
☆、第五十三章
十一不是一个特别喜欢记仇的人,因为记仇只是在惩罚自己,让自己心情不好,变的面目可憎,而别人却没有半点损害。
她喜欢直接报仇,痛快利落,事后便将这些晦气事抛之脑后忘得干干净净,继续肆意洒脱的人生。
所以季城与她而言,虽没有取得她的绝对信任,但她也不会因情爱之事嫉恨与他,一是因为性格使然,二是或许还没有真的爱上吧,虽然这个可能性会让季城感觉很失落。可反过来说的话,也或许,就是因为有了爱意,才会宽容。爱能使人变的狭隘小肚鸡肠也能使人柔软胸怀宽广。谁知道呢,这也只有十一本人能给出答案了。
利落干练的短发,前短后长的后背薄纱镂空白色小礼服。十一对着镜子弹了弹自己额前的刘海,非常满意自己的妆容。
细长白嫩的小腿曲线流畅,惹人想入非非弧线优美的后背,因为母丨乳丨牛奶混合喂养的关系,十一的胸部比以前更是饱满浑圆,满满的挤在小礼服里,几欲呼之欲出,光滑润泽的脖颈,在钻石项链的辉映下,泛着莹润的光。
季城抱着儿子,在老婆身后晃来晃去,晃去又晃来,最后还是忍不住旧话重提,“老婆,换身衣裳吧?”
“怎么?”十一不满的转身,“这已经是第三套了,难不成你想让我裸着身子去参加晚宴?”
虽然不愿意自个儿老婆当众展现美的男人有些自私,可自己的老婆若被其他雄性觊觎,但凡有点血腥的都受不了吧。男人是个奇怪的生物,他们热衷于将自己的各种收藏新玩意儿拿出来炫耀显摆,却独独老婆除外。
这就是老婆与情人的区别了,男人要面子会带穿着暴露的情人在人前照耀,以达到显示自己魅力的目的,可老婆再美也都希望她包裹的严严实实,美好永远只呈现在自己眼前。这同时也是共享与私用的区别。作死的男人们,在经年累月之后,也慢慢的因此而忽略了自己老婆的美,否则也不会有野花要比家花香这种说法了。
“不,不是,”季城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变了变,他的妻子是如此的美。珠光宝气,奢华的生活才是最适合她的吧?她似乎也非常的享受这种生活,而他又能拿什么来给予她这些?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没有万贯家财,背负着各种纪律责任道德良知,他不懂的精于算计,更没有经商的天赋,没有一夜暴富的运气,更没有铤而走险泯灭良心的野心。
他只是个普通的军人,做着保家卫国扞卫人民生命财产的本职工作,没有太多酬劳,更不会有很多物质上的奖励,一切都是那么的天经地义,虽会被民众贴上“无私奉献”“品德高尚”的精神标签,却独独对不住自己至亲至爱的家人。
军人,你们为家庭做过什么?能给家人什么?你们成全了大家忽略了小家。你们或许没有物质奖励却有名誉上的无上荣耀,可是你们背后的女人呢?你怎么能忍心以爱的名义困住一个女人,让她为你吃苦为你受累,还得毫无怨言,只因为她是军嫂?选择了你,就选择了牺牲?
“你怎么了?”十一察觉到季城的心不在焉。
季城因为心中的想法,五味杂陈,艰涩的开口,“我觉得……我配不上你。”说话的同时将孩子往怀里紧了紧,天天睁着双大眼,似是察觉到了爸爸的心绪不宁,肉肉的小手圈着季城的脖子,小脑袋拱在他的肩窝,很贴心。
十一不觉有异,漫不经心的点点头,“的确。”
十一的肯定,更是让季城丧气,他甚至是有些灰败的坐在了房间的单人沙发上。
十一并没有注意到季城的表情变化,而是继续哼着歌,拉开首饰盒挑选着各种各样足以与她的礼服匹配的首饰。
季城看着她的背影,梳妆镜里映照出她愉悦的笑脸,从来没有过的失落感,迅速席卷了他。
下午五点半,育婴师敲开了十一家的大门,俩个穿着工作服的育婴师恭敬的站在门口。
“季城,孩子交给她们吧,迟会你送我去赴宴。”十一穿着打扮好,正在客厅里看报纸。
季城抱着孩子,不情不愿道:“还是让你们公司的司机送你吧,孩子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十一轻笑,“她们不比你专业?另外,你不放心儿子,就放心我?”
这话说的暧昧,俩个育婴师皆微微抬了眼,但迅速掩了情绪,豪门阔太和自家的员工有个什么私情,也不足为怪,更何况这还是一位年轻的孀居少妇,又不是什么老公健在,背夫偷汉的少奶奶。道德指责谈不上,人家还可以说自己谈了个男朋友。
季城却因为这话,心头一甜,不自觉的笑意染了眉眼。说实话,季城现在心里没谱啊,他害怕自己不被需要,害怕自己在十一身边没有存在价值。
这个女人是那么强大,即使没有他,她仍旧过的很好,甚至比他在的时候活的更好,他有时甚至觉得是他拖累了她。
他明明白白自己爱上了她,可是他又能拿什么来爱她?
**
汽车在公路上匀速行驶着,豪华的加长名车,季城开的平稳,可心里却不是滋味。
后视镜下,十一穿戴的珠光宝气,明艳照人,此时正在摆弄着最新款手机,不一会嘴角挂着笑,不知在和谁聊天。
季城苦笑,这些果然不是他一个普通的军人能给的起的。
“老公,你爱我吗?”十一突然问道。
季城愣了愣,这样的问话与他刚才寻思的事大相径庭,让他有片刻的反应不过来。
十一看到季城脸上的茫然,表情不快的微眯了眯眼,话锋一转,冷声道:“季城,你跟我说实话,你在知道我身份不一般后,仍旧这么接近我,是因为已经知道了我真实的身份想从我这里获取什么讯息还是其他什么目的?”
季城顿了顿,无奈的苦笑,“小白,不要将我想的那么不堪。”
“你是兵,我是匪,你该拿什么让我相信?”十一咄咄逼人道。
“在我心中你只是白小白,是我老婆,孩子他妈,其他什么身份我不管,我也不想知道。”季城沉声道:“小白,跟我回去吧,咱们平平淡淡的过日子,这个马来富商遗孀的位置还给本该属于它的人好不好?况且你现在暴露的越多往后就越危险。”
十一没回话,看了眼手机屏幕,打上几个字,“计划照旧”,神情一凛,表情却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季城,我是杀手,我杀过很多人,我的仇家很多,你确定要跟我一辈子?你身份特殊,你也许会被我连累的身败名裂,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季城惊愕不已,汽车猛的一顿,似是想到了千万种可能也没想到这一层,他娇娇弱弱的老婆……怎么可能!
“呵呵……”云淡风轻的笑声,十一突然倾身,纤细的手指毫无预兆的扣上了季城的脖子,她的脸从椅背的侧面移了过来,暧昧的贴着他,“季城,我是一个残忍的女人,你若背叛了我,我真的会杀了你。你若现在选择离开,不再试探我,我还会看在孩子的份上,放过你,毕竟咱们也是夫妻一场,否则……”她的手指骤然发力,季城呼吸一窒。
“小白,”季城不动,由着她扣着自己的脖子,他一说话,小白甚至都能感觉得到他喉头的滑动,“到底要如何你才信我?”
“怎么办?”十一的语气显得很苦恼,“你知道的越来越多了,我感觉好危险……”
穿梭往来的名车,言笑晏晏的富商名流,十一才将将下车,就有门口的侍者迎了上来,顾堂似乎等候了许久,辨认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急急迎了过去,眼中难掩惊艳之色。
“夫人,您到了。”
十一抬手,搭在他的臂弯里,俩人相携进入了宴会厅。
季城失落的看了眼,将车开到停车场,他仰靠在椅背上,摇下车窗点了只烟,明明灭灭的烟火,亦如他此刻的心情。
正与邪,错与对,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绝对,而幸福却是实实在在的。
小白想要的幸福是哪一种?若,这些才是她想要的,那自己纠缠她的意义又在何处?男人总想着保护女人,用自己宽阔的臂膀给女人依靠,尽自己最大的所能给心爱的女人幸福。可事实证明,这个男人是那么的多余,那这个男人又该如何自处?
像季城这样大男子主义情结很重的男人,虽然可以适当的调整姿态放低身段,那也只是建立在取悦老婆的基础之上。当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是那么多余之时,这种打击与失落是可想而知的。
**
十一很烦躁,她精心打扮自己的目的,只是为了看到季城脸上的醋意,而不是为了吸引这些狂蜂浪蝶。
她被这些色眯眯的男人盯的浑身起鸡皮疙瘩,若不是顾忌到大庭广众,她真的恨不得削了那些人。
“女士,请问在下有没有荣幸与您共舞一曲?”一位金发碧眼的男人殷勤的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十一挑眉,眼中闪过戏谑的神色,抬臂,男人略一用力,十一便旋进他的臂弯,俩人轻搭着手在众人瞩目之下,翩翩迈进了舞池。
人堆里响起轻微的叹息甚至是懊恼的长叹,似乎都在暗恨自己没有早点提出邀请,只是易夫人冷艳而高贵的端坐在那里,让他们这帮满身铜臭商人竟不敢生出花花肠子。
“又整容了?”十一盯着他俊逸的面容。
“不整不行啊,仇家太多。”男人散漫的神色。
“我看是为了更好的勾搭女人吧?”
“说话别那么直接嘛,你看为师是不是越来越绅士了?”
“绅士都是有耐心的狼。你是吗?嗯……似乎男人们都以自己是狼为荣呢?一不小心还夸了你。”
男人暧昧的眨了一下眼,风情十足。十一受不了的白了他一眼。
“我女婿呢?”
“地下车库吧。”
“唉……其实为师难得有空过来一趟,你好好将我介绍出去不成?还非得让我跟我女婿干一架,我这把老骨头了,都许久没有活动了,万一被年轻人打散了,你可要提前披麻戴孝了。”
“师傅,我对你有信心,记得戏要演的真,不然我试不出他的真心,若是我被他卖了,您老人家也要金发人送黑发人了。”
“天下那么多男人,你得造孽找个身份那么特殊的男人。”
“刺激。”
“哇唔,我好像被人盯上了,看,那边有个36d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呢,为师去去就回。”
☆、第五十四章
“呼”十一对着额际的刘海吹了一口气,见怪不怪的睨了眼孔雀开屏的师傅正奋不顾身的奔向36d。
转身,行走的瞬间从侍者的托盘里随手夹了一杯红酒托在掌心,避开男人们灼热的目光,走向阳台,密闭的玻璃窗,冷气充斥着每个角落,凉爽而舒适,因为身后有垂帘,挡住了大厅内白昼般的光线,柔和的视觉效果,让眼睛也放松了许多。
“白……小白?”迟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十一睁了眼,模糊不清的玻璃窗上隐隐约约显出一个男人英俊的脸。
十一一直擅于伪装,可是此刻,她并不想浪费心力去应付这个男人,所以,一切顺其自然。
男人紧接着走上前几步,侧身站在她身侧,即使十一仍旧闭目养神中,她也能感觉得到男人迫人的目光。
“真的是……你?”男人的声音仍旧游移不定,似乎他刚想一锤定音,可尾音部位又不由自主的因为不确定而上挑了。
十一不说话,男人也没再吭声,只是眼神飘忽,不断的上下打量着她。
“看够了没?”十一再次睁眼,犀利的扫了他一眼。
童海因为这一眼,没来由的感觉到了一股寒意,表情更是惊疑不定。
十一没理他,兀自灌了几口红酒,气质冷清,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生人勿近的女王气息。童海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端起酒杯勾了勾嘴角。
金发碧眼男再次出现在大厅内,头发仍旧一丝不苟,西装笔挺,只是难掩脸上满足的喜色。十一暗自腹诽了句,这么快?难道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
俩人在空中交换了个眼神,先后悄悄退出了会场。
“白小白,”出了宴会大厅,瞬间安静下来的走廊上,童海尾随而至,喊出了声。
十一按了电梯,目视前方,“童先生,撞坏的那辆兰博基尼的赔偿款,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钱早就打到你们公司的账户上了,你还有事吗?”
“你哪里来的钱?”那辆车他早就将钱赔给了江志,可是后来公司账户上突然多出来一笔款子,怎么查都查不出来源,最后直接认定为对方汇错了,因为顾虑到汇款方可能随时会想起这笔汇错的钱,所以那款子一直冻结着,并没用。
而那辆撞坏的车,其实也就是外观受到了损害,其他主要部件都还完好无损,可童海将车钱赔给江志后,居然没将车拖去4s店修,而是鬼使神差开回了家,小心翼翼的停放在了车库里,每天上下班都要盯着那车看上片刻。这是种从未有过的别样情绪,童海没有深究,反正放着就放着呗,他就是愿意这么办,怎么了!
“叮”电梯上来了,十一兀自迈了进去,童海长腿一迈也跟了进去,前者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后者微微一笑,很是风流。
“等等,”走廊的另一边,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匆匆跑了过来,手中还举着电话,似乎很着急赶电梯。站在十一身侧的童海却突然越过她,快速出手按上了电梯的关门键。
电梯门终于在那男人靠近的瞬间下降,电梯内的二人似乎还听到了那男人焦躁的咆哮。
十一挑眉,戏谑的看着他。
密闭的空间,莫名的让人感到激动而不安,童海许久许久都没有过这种不寻常的情绪了,最后一次有过这种心跳,似乎还是青涩的少年时期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表白时如此荡漾过。
电梯在快速的下降。
“你怎么又成为马来富商遗孀了?”童海斟酌了半天,开口。
十一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道:“不然你以为那笔兰博基尼的钱哪儿来的?”
童海皱了眉头,几乎是冲口而出,“谁让你卖身赔车了?我又不是没钱!”
十一噗嗤一笑,童海却是表情不悦。
昏暗的地下车库,电梯门打开,十一按着开门键,对童海说道:“我现在回家,酒宴还在继续,童先生请回吧。”
童海一步迈出了电梯,目露担忧,执着道:“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遇到了什么困难?怎么就嫁给了那个马来糟老头了?你何时和季城离的婚?你有困难可以找我啊。”
十一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略一思衬,笑弯了眉眼,“童先生果然会献殷勤,可惜了,对我你用错招了。”
童海一噎,曾经他自诩天下第一风流剑客,并且还沾沾自喜誓要猎遍世间各色美女,可近大半年来,他却有些心不在焉了,没事的时候就在公司里做事,为此他家老爷子还感慨万千道,他家童海经了李娜那事,幡然悔悟,改邪归正,重新做人了!
唉……其实各种缘由,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就是对那些女人提不起兴趣了。童海惶惶了许久,对白小白是恨的牙痒痒,坚定而固执的认为是这个彪悍的女人害的自己对女人产生了阴影,进而导致自己“不中用了”。
可今日乍见白小白一席华贵的衣衫出现在酒会上,他却是那般的惊喜交加,而当他从朋友口中得知她是马来富商遗孀时,竟又生出了愤怒不安郁闷的情绪,现在虽被白小白略略的一嘲讽,他居然哑口无言了。
他,童海不是最能言善辩,巧舌如簧的嘛?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童海闷闷的说道。
十一微抬头看着他,童海的个头很高,身材颀长,若不是鉴于他曾经的斑斑劣迹,猛一瞧,还真会误以为他是玉树临风纯情懵懂好男儿。
车库里,季城迷糊了一觉,醒转了过来,他打开手机,想看看十一有没有打电话给他。
不经意的扫了眼电梯口的方向,一道黑影迅捷如风的劈手砍晕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又几乎是在同时打晕了男子对面而立的女子。
那行凶者伸手敏捷的不可思议,抗上那女子就钻进了车内。
“什么人?!”季城心头一震,那是他老婆他不可能认错。
**
车水马龙的公路上,俩辆车咬的很紧。
季城思索着会所电梯里人来人往,那被劈晕的男子应该很快会被发现得到救治,而小白突然被劫,他捉摸不定到底是何种原因。联系到先前俩人的谈话,他不敢随意报警对那辆车经行围追堵截,若真如小白所说,她是杀手,这次万一是仇家追杀,这要是警方介入的话,那小白也会脱不了干系,问题只会越牵扯越大。
单看那行凶者的伸手,敏捷的不可思议,几乎是在小白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就得手了。
那,真的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季城脸色铁青,咬肌毕现。
**
“哎呦,”十一趴在车后座,揉了揉脖子,“你公报私仇吧?下手这么狠。”
“磨磨唧唧的和男人调情耽误了时间还怨我了?”
“哼,可别告诉我你和那36d速战速决也是为了节约时间。”十一阴阳怪气。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