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她大概也会记到老吧,但在此之前……
说到了就得做到。
她继续品尝,一定要品尝,就算自觉吃光光了,还是要来回的再啃他的骨头,直到他满意为止。
一觉清醒,发现自己偎在夫婿的怀里。
她不动声色,慢吞吞地往后退,翻身下床,其速快捷。
“冬故,你精神真好,睡不到两时辰,就精神奕奕地下床啊。”
她叹口气,转过身面对昨晚不知算是受害者还是加害者的夫婿,轻声说:
“东方兄,我又吵醒你了吗?”
“是啊,你粗手粗脚,不被惊动也难。”东方非起身坐在床缘,笑着看她一眼。“你精神倒真的很好,明明天方亮才病佳郏?衷诰鸵丫???罨17恕5故俏遥?荒阏厶诘玫较衷诨褂行┢@勰亍!?br />
是谁折腾谁啊?她小脸微红,撇开视线,瞧见柜上已摆上他的新衣物,不由得暗吃一惊。
昨晚她过于紧张,没有细看,想来他是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在她这里睡下的。
她迟疑一阵,取过他的衣物来到床前,东方非瞟她一眼,笑着起身任她服侍。
“东方兄……呃……”
“嗯?”
她用力咳了两声,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昨天晚上……”
“你没尽兴?”他挑明。
“不不,小妹非常尽兴,非常尽兴!”当作没有听见他的大笑声,她取来梳子帮他梳发。她想问,问……呃,这要怎么说呢?她在外走动这么多年,有些事她也懂得,昨晚他动了点手脚……让她不致受孕……
“冬故,你这个不懂情趣的人,问个问题吞吞吐吐的,怎么就不见你在公堂上结巴?这两年我还玩不够你,岂容其它事情来打扰?过两年有缘再谈生子吧。”他笑着解答她一夜的疑问。
她闻言,明白了他的心意。这事八成跟太医说的长期调养有关吧?梳发的动作放柔了,她还是比较能接受他这种型式的“爱意”,昨晚那种激烈伤身的“未完全的爱意”还是少有的好。
“爷儿?”外头青衣轻喊。
“起来了。”东方非说道:“用过早饭再出门吧。”
“是。”脚步声远去。
“冬故,每天早上让你这样服侍,倒也不失情趣,改明儿个,我来替你更衣吧。”他亲热地执起她的小手,笑道。
“不不不,我替东方兄更衣就好了。”她忙声道。
他哼了一声:“真是呆头鹅。”
她宁作呆头鹅也不想日夜被摧残。成亲后,她照样在铺子帮忙,一有机会她耳朵伸得长长,偷听人家的夫妻之道。别人夫妻不是相敬如宾,就是相互扶持,就她的不太一样。
一郎哥有几次委婉地问她,是否要教她“致胜之道”,她拒绝了。她曾应允东方非,他俩之间的事绝不求助一郎哥,何况,她并不在意屈居下风,只要别玩其他人,她很能“牺牲”的。
尤其,她确实不擅夫妻之道,说是呆头鹅也不为过,那就由东方非主控,玩他所谓的情趣……她想,她也能配合并且适应,说不定还能多多学习情趣之乐。
总不可能她成了亲,还不去付出吧?东方非也为她收敛不少,乐知县几次案子他都没有插手作乱,她确实感激,就算他在床第之间夸张了点,她也认为这是他表达爱意的方法之一……
忽地,她停下脚步,秀眸大张,注视着前头的背影。
他分房该不会是为了……
成亲五天,他便主动分房,分房当天他就一句话:以后各自睡吧。
她只应句:好啊。
接着,就分房了。
他做事一向随兴,又爱挑衅她。该不会他是故意要……试她,观看她的反应,等着她主动要求合睡一房?但他等了半年没个下文,索性自己过来了。
她挠挠头,有点苦恼了。如果真是如此,那她可头痛了,现在她猜出答案,还能要求“分房”吗?
现在她要说出来,他就得依约离开她的房间,她不就是无可救药的呆头鹅吗?呆头鹅事小,只怕他一个不爽,乐知县又要掀起大浪了。
这人,摆明是欺她,要她有苦也不能说。
这半年的自由,原来是昙花一现,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了……她非常心痛。
“怎么?冬故,不去了?”
“去去去!我一定去!”她赶紧追上他。
“哼,就这种事你认真。”他讽道。
她吞了吞口水,朝他苦笑道:
“东方兄,今晚,把你衣物全部搬回我房里,好不?”语气微有试探。
东方非睇向她,俊美的脸庞无波,但凤眸已泄露他的惊喜。
“冬故,你开窍了,是什么原因使你开窍?”
“这个……”她干笑:“小妹觉得,夫妻还是同床而眠较为妥当,睡在东方兄的怀里,并不那么令人讨厌,呃,我是说,东方兄浅眠,如果执意分房,小妹也只能顺从了。”她给他非常好走的台阶下。
他执起她的小手,笑盈盈道:
“既然你要求,我也不反对。浅眠算什么?若你吵到我,那咱俩就想些不用睡觉的事,这也挺乐的,不是吗?”
她面不改色地陪笑:“既然东方兄不介意,那我……就真的真的帮忙收拾你的衣物了。”
果然!果然她猜中了!他就等着她这句!她的自由,真的飞了!
“好啊,就全交给你了。”他喜色满面。
“东方兄,以后我若晚归……”
他瞟她一眼,不以为然道:
“晚不晚归,随你。”见她大喜,他又懒洋洋道:“在这种小小的县里,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我熬夜的有趣事儿,你若晚归惊扰我,后果自理。”
“……多谢东方兄的暗示,我谨记在心。”换句话说,她最好识相点,否则他会耍出什么花招,他不负责。
她摸摸鼻子,一句话:认了。
他跟她用饭,都习惯在小厅里。他笑着入坐,为她夹子清淡的菜色,道:
“冬故,这都是你爱吃的小菜,你多吃点,身子胖些才好抱。”
她心有所感道:“东方兄,你我平常不见得天天见面,能难得共聚吃早饭,我真是开心不已。”
“你若喜欢,那以后就天天吃早饭吧。”
筷子停在半空中,她斜看他一眼。
东方非笑道:“你下愿意?”
“不,不是不愿意……”
“那就击掌为誓吧。在我有生之年,只要你我无事,就天天一块用早饭,绝不容其他女子坐上你的位置。”
她一脸错愕。
就连守在小厅外的青衣,也不由自主地看向自己的主人。
东方非挑起眉,挑衅地等着她的回应。
她张口欲言。东方非一诺千金是出了名的,此举分明是——
凤眸微病?“冬故,你不敢?”
“不,只是……”她霍然起身,豪迈地说:“既然东方兄敢承诺这种不离不弃的诺言,小妹也不是缩头乌龟,奉陪了就是!”跟他三击掌,以成誓约。
东方非笑意盈盈,道:
“好,你真爽快,冬故,我就欣赏你这点。”
她坐回椅上,准备继续吃早饭。
“说来也真奇了,成亲之后,我对你的兴趣只增不减,白天看见你这硬骨样儿,我总是看得津津有味;夜里我怎么尝你,总是百尝不厌。冬故,你说,我对你可有放下执念的一天?”
筷子再度停住,一股寒意从背脊窜起。津津有味?这种暧昧的语气跟言词,真的令她再度毛骨悚然了。
男欢女爱,理所当然。平日也还好,但有时他把她当成上等骨头二夜百尝“,她是根本吃不消。论在闺房里的厚颜程度,她是远远不及东方非的。
她勉强笑道:
“多谢东方兄厚爱,这个……继续吃饭吧!”埋头大口吃,吃得饱饱的,好有精神应付许多事,当然,也包括应付她这个才成亲半年的夫婿。
东方非看她一眼,笑了笑,陪着她举筷共食。
过了一会儿——
他笑问:“冬故,昨晚你尝我是什么滋味儿?”
她差点喷出饭来,在他热切的等待下,她终于勉为其难地说道:
“这是小妹第一次吃人,实在没有太大感想。”
“这不成。昨晚你尽心尽力,一定有个感想,你尽管说,我不会责怪你。”他就爱看她手足无措的呆样儿。
她垂下视线,在他的催促下,低声回应:
“……小妹……前半段,形同嚼蜡……后半段太累了,所以……食不知味,不敢弃之……”
感情篇——青衣的春天
圣康三年·春
在阮冬故与东方非前往应康城提亲的第二天,豆腐铺前一名白发男子与青衣男子互相施礼,客气到十分虚伪的地步
“青衣兄,请。”
青衣回礼,道:
“凤兄,您先请。”
凤一郎笑道:
“以后咱们就是‘伙伴‘了,何必分先后呢?那,一块走吧。”
青衣没再拒绝,与他一块前往钱庄。
少说话,以应万变,这是他防凤一郎的方式。但显然凤一郎并没有察觉他的防备,继续跟他闲话家常着——
“青衣兄,既然冬故与东方非上应康两个月,你待在府里也无聊,不如时常上铺子坐坐吧。”
“多谢一郎兄的美意,但府里尚有许多仆役,管事者不在,总会有点麻烦。”青衣始终以礼应对。
“这倒是。不过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豆腐铺你占了一部份……对了,你不会介意冬故也占上一份吧?”
“当然不会。小姐为铺子尽心尽力……甚至在大冬天洗碗,这比起只出银子的我,更有资格拥有铺子。”语气暗示凤一郎不该让尊贵的小姐洗碗。
凤一郎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接话。过了会儿,他又道:
“对了,青衣兄,在幸得官园内,凤某曾有幸见你武艺,有空你倒是可以跟怀宁互相切磋,以免功夫搁下了。”
“凤兄请放心,自在下习武以来,无一日搁下过。”
“那就好。不过才智可以天生,但习武却要日积月累,有名师指点。冬故跟怀宁有同门之谊,可惜冬故后来为官,没有空闲习武。青衣兄,师承何处?”
“我自三岁习武,先父即为严师。”青衣小心答道。凤一郎不像是一个对武艺有兴趣的人,有意无意的把话题导进这里,到底是为什么?
凤一郎很快地给了他解答,笑着坦白道:
“青衣兄莫要见怪。东方非为首辅时,招惹多少敌人,你也是知道,将来冬故在他身边,这危险性……”
“凤兄请放心,小姐有难,青衣必以命相护。”
“那一郎就在此先谢过了。”凤一郎朝他感激作揖。
青衣连忙施礼。“这是我的本份。”
两个大男人在街上你来我往,维持表面平和气氛。
凤一郎再与他闲聊,话题都在乐知县上头。
“这是我在乐知县的第两个春天,也对这里的气候逐渐适应了。青衣兄,你小心时节交替,气候不稳,易惹风寒。”
“多谢凤兄关心,青衣会注意的。”语毕,两人正好来到钱庄面前,青衣微地一愣。
钱庄大门前,大排长龙。
凤一郎状似烦恼地叹道:
“这真麻烦,是不?青衣兄,要劳你等待了。”
“这倒也不必。”青衣直接走进钱庄。
钱庄的老板一见到青衣,面露喜色地迎上前,道:
“青衣大爷,您老是来兑银票,还是——”
青衣打断他的话,道:“我领一百两银。”
“是是,请进请进。”在众目睽睽之下,钱庄老板将他们迎进小房间里,而后去安排调银事宜。
凤一郎微地扬眉,温声道:
“青衣兄,当初说好,入伙合资只须五十两而已。”
青衣面不改色答:“上回我看见小姐一天之内送了五趟豆腐。”
“这是常事,怎么了?”凤一郎和颜悦色地问。
“凤兄打算在买下铺子的同时,也买下凤宅,这几个月才会这么忙碌?”
“是啊,照我预估,地价会再飙高一倍,再不下手,会更吃力。”
“那凤宅也算我一份。”
凤一郎面色无波,道:
“青衣兄,凤宅为我们义兄妹三人所居之处,你这算一份……”
“就当是我对小姐的娘家尽一份心力。凤兄,你可乘机改建凤宅,将来小姐回娘家,也不必委屈。”
“我曾对冬故提过,她的未来,由我跟怀宁负责。青衣兄,你这屋子改建的五十两银,凤某只能心领了。”
青衣病佳郏?辉玫溃?br />
“凤兄拘泥在这种负不负责的小事上,宁愿让小姐睡在那种破房子里?”
凤一郎也不生气,笑道:
“这事再从长计议吧。”
青衣还想说什么,钱庄老板已经捧着盒子进来。
“青衣大爷,这里是一百两银子。”
“嗯。现在你认清楚他,他是凤宁豆腐铺的老板,将来他来钱庄,可领我名下的任何财产。”
“青衣兄,这……”他表面惊慌。
“凤兄不必客气,将来铺子改建,如果还需要银子,请尽管自取,我在我家主人身边,无法时刻过来。”
“……”凤一郎叹气道:“那就先多谢了。”
“今日你我约定来钱庄,你不就早料到此刻了吗?”
凤一郎轻诧,而后苦笑:
“青衣兄,你多想了。我凤一郎图的,并非你的钱财,当年她为官一年最多不过二十两,我们三人日子苦哈哈也甘之如饴,如果我有心谋财,今日钱庄绝对视我为大户。我这一切,固然是为了她,但,多少也为了你啊。”
“我?这点凤兄不必多管,我现在很好,将来也会很好。”
“即使孤家寡人?”
“目前我不打算成家。”
凤一郎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而后浅笑道:
“这……很难说呢。”
同样的午后。
因为他家主人跟小姐还在应康城,他便过来铺子瞧瞧。
怀宁去送豆腐,凤一郎边顾铺子,边忙着写下铺子扩建的经费细目,而他——
他闭上眼。
“青衣大爷年纪不小,早该成家生子了!西北巷里的姑娘今年十八,虽然带着弟妹,但品性良好,青衣大爷,我带你去看一眼吧?”
他被乐知县的媒婆缠上了。
“你不喜欢吗?这样好了,隔两条街上,小客栈的女儿不错,她十五岁了,屁股圆又大,保证能在五年内为您生下三个白胖小孩!很近呢,我带您过去瞧瞧,好吧?”
“青衣兄,那间小客栈的饭菜不错,怀真满喜欢的。”凤一郎埋首写着经费细目,闲闲丢来一句。
青衣暗自深吸口气,恼恨地瞪着凤一郎。
这一切,都从那一天起!
自从县民目睹他直接进入钱庄特殊的小房间后,谣传他的身价已列乐知县小富豪之流,只是他身份不高,是个随从,因而一直被媒婆们忽略。
他从未计算过自身的身价,但他也自知东方非从未亏待他。
现在的他,买下几间铺子都不是问题。
而乐知县的媒婆会发现这一点,全是凤一郎要的计策!
现在仔细想想,凤一郎应该清楚那天午后钱庄会有不少百姓,也早猜到他会在众目睽睽下进房领钱……这凤一郎究竟有何目的?
“青衣大爷,您还不满意吗?”刘媒婆都说干舌了,索性叫碗豆腐汤来润喉。“不然,您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吧?”绝对不放过这头大肥羊。
“……我目前还没打算。”他终于勉强回了一句。
“没打算?您年纪不小了,难道你要老了才成家,让儿子喊你爷爷吗?”
他充耳不闻充耳不闻。
凤一郎吹干墨迹,走向他这一桌,笑道:
“青衣兄,你仔细看,你的银子都用在这上头,绝不会多取一文。”
青衣随意瞄了下,正要应声答好,刘媒婆又拔尖地叫道:
“凤老板,你们铺子要扩建,青衣大爷也有一份?”
“是啊,咱们铺子不但要扩建,五年之内一定会再开分店。到时,青衣兄不但有银子在钱庄当老本,名下也会有铺子,运气好点,十年之内应康、永昌,甚至京师都会有分店。”他画下美丽的大饼。
刘媒婆暗抽口气,抚着胸口。她吃过凤宁豆腐汤,确实有这个潜力,如果这白发男人说的是真的,青衣的身价预期可以暴涨,那就不是小客栈女儿可以配得上的,难怪他看不上眼……
“这、这要找谁呢?”刘媒婆喃喃着,生怕这头愈养愈肥的肥羊被人抢走了。
青衣瞪着凤一郎。
凤一郎只是浅浅一笑,轻声说:
“有个老婆也不错啊。”
要娶你不去!青衣看在阮小姐的份上,硬是咬下忍住满腹的怒气。
怀宁刚送完豆腐回来,瞧见青衣在场,也没有说什么,径自进铺卖豆腐。
刘媒婆一瞄到怀宁,眼里顿时金光闪闪。现在铺子要扩建,将来再开分店,怀宁身价也会飙涨,加上生得实在俊俏——她立即上前,搭上怀宁,眉开眼笑道:
“怀宁大爷,你这手豆腐做得真是好呢!”
“是凤一郎做的。”怀宁头也不抬地说。
刘媒婆愣了下,不死心道:
“怀宁大爷,你今年也不小了吧,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儿,我为您兜一兜吧?”
怀宁不吭声。
刘媒婆再接再厉,笑道:
“您瞧,跟你年纪相当的,早就抱好几个小孩,将来您老了,也有个依靠啊。”
还是不吭声。
一滴汗从刘媒婆的老脸滑落,她保持笑容:
“这样好了,明天我带几个适合你的姑娘,让你来看看……”
“要付钱。”金口终于开了。
“什么?”
“来铺里都是喝豆腐汤的,不能白喝。”
老脸僵了。
青衣垂下视线,嘴角微勾。
凤一郎拿过算盘,当作什么都没听见,再重算扩建的经费。
青衣等着那多嘴媒婆找上凤一郎。没道理他受这种马蚤扰之苦,凤一郎却可脱身,他等了又等,等到那刘媒婆的三寸不烂之舌终于重伤了,抱着明天再战的精神离去后,他不由得暗怔。
这老媒婆找他找怀宁,为何就是不找凤一郎说媒呢?难道凤一郎早有婚约?
“明天她来,我送豆腐。”怀宁平声道。
凤一郎笑着:“没问题。对了,怀宁,我打算等冬故回来前,将凤宅改建。”
“好。”怀宁又补一句:“记得,豆腐桶照样摆在她的院子里。”
青衣迅速瞪向他。
凤一郎笑着说道:
“当初凤宅是临时栖身之所,没有多作考量,如今已有长远打算,这屋子改建是势必要做的,多亏青衣兄成了铺子合伙人,让我们手头宽裕点,全力放在凤宅上。这屋子是要住十几二十年的呢。”
“不客气。”青衣道。他也是被迫的。
“其实,青衣兄若有好机会,也许可以接受刘媒婆的意见,去瞧瞧好姑娘。”凤一郎好心地建议。
“多谢凤兄关心,青衣自有打算。”青衣冷淡道。
凤一郎也不鼓吹他,微笑地跟他分析每一笔费用的来源,确保这个合伙人不会自认受到任何的委屈。
青衣心不在焉地聆听,想着这几日要怎么避开刘媒婆的催命魔音。过两日铺子扩建首日,他理应到场,那时怕是刘媒婆又要找上他了……
他暗暗咬牙,恼怒这个凤一郎的算计。
他要不要成家干凤一郎什么事?这么爱成家,不自己去……心思顿了下,视线落在凤一郎的白发蓝瞳上。
他家主人跟阮小姐相遇的那一年,他也知道了这对义兄妹三人。十年下来,他从初时惊讶到现在早已习惯凤一郎的异貌,并且钦佩他满腹的才智。
但,才智并非皮相,没有长年相处是看不见的。乐知县百姓……不会把女儿交给这个男人的。
一时之间,青衣百味杂陈,直觉再看他一眼。这样一个与他家主人才智相当的男人,却没有女子慧眼识英雄,实在有点令人惋惜。
“青衣兄,今天铺子会早关,不如一块回凤宅喝个小酒吧?”凤一郎笑道。
先前的惋惜立即烟消云散,青衣严阵以待。
凤一郎的任何话、任何举动,都必须小心过滤,以防有诈——这是他的切身之痛,绝不容再犯。
感情篇——《及时行乐》之你的眼睛看见了什么?
凤二郎眼里的真实
应康城,阮府——
“我真的不明白啊……”陈恩喃道,紧紧锁住刚回府邸的少爷跟女扮男装的夫人。
“陈恩,我知道你不明白,那就由我来点醒你好了。你是来报恩的,不是来以身相许的,不要用那种很奇怪的眼光看着少爷,我很怕哪天你袭击少爷耶!”
守在楼宇角落的陈恩,缓缓回头,瞪着不知何时出现的阳光男人。他深吸口气,问道:
“二郎哥,我是不是漏掉什么?我袭击少爷?”就算要他自残,也万万不会伤到少爷一根寒毛的!
凤二郎——即为阮府女总管凤春的义子之一,他十分严肃地说:
“陈恩小弟,我注意你很久了。少爷每次出门,只要没带你出去,你一定守在门口等他回来,尤其我发现你瞧着杜画师的模样,简直可以跟母夜叉相比了!你喜欢少爷归喜欢,可不要动手动脚的!”
“二郎哥,你胡说什么!”陈恩胀红脸,气声道:“我瞪着杜画师,是因为、因为明明爷可以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不必劳心劳力,沾惹一身铜臭,这全是从杜画师来到阮府开始的……”
凤二郎沉吟半天,道:
“老实说,我也不太明白……”
“二郎哥,连你也站在我这边……”
凤二郎点头插嘴道:
“我也不明白,我都已经提醒过少爷,杜画师生得极丑,用毁容二字形容也不为过,为什么少爷还往火坑里跳?难道真爱无敌?”
陈恩闻言,一脸激动瞬间停格,缓慢地对上凤二郎认真的眼神。
半晌,他开口轻轻吐出一个字:
“丑?”
“是啊,就算凤春跟她是闺中密友,我也不得不老实说上一句:少爷瞎了眼也许是件好事。”
“……”陈恩回头,望向那个他看不顺眼的杜画师,然后用力揉着眼,确认自己眼力无误后,十分怀疑地看着凤二郎。“二郎哥……你看得见我?”
一掌正中陈恩后脑勺。凤二郎骂道:“废话,你当我是盲眼少爷吗?”
“那……你觉得爷儿生得如何?”
“那还用说?当然是英明神武、英俊潇洒、英风阵阵……混蛋陈恩,你是欺我没你书读得多,是不?反正少爷就是生得好看极了!”
嗯,意见一致,除了“英风阵阵”外。只是……陈恩又问:
“凤大娘呢?你觉得她相貌如何?”
“凤春?”一提到她,凤二郎俊目亮晶晶,活像夜里最亮的星子。“当然是天女下凡、天下无双、天下无敌、天天开心……混蛋陈恩,你是欺我的书读得少是不?总之,就算我书读得不多,也可以很明白告诉你,凤春在我眼里,是天下间最美最美最美的女子!就算她七老八十了,我也绝不改初衷!”
“是是是,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二郎哥不必再说了。”陈恩连忙附和道。
凤春……真的很美吗?他怎么看不出来?
凤春眼里的真实
一到帐房,陈恩就不时地揉眼睛,揉到兔子眼,也要看个分明。
他眼睛接收到的真相是——凤春美中带俊,但要说是天下最美的女人,未免也言过其实了点……是他的眼睛出了问题,还是二郎哥的脑子烧起来了?
“陈恩,你盯了我一上午,是有事想跟我说吗?”凤春笑问。
“凤大娘……你觉得杜画师生得如何?”
“杜画师?”凤春诧异,古怪地看他一眼。
“你、你别误会,我对她一点意思也没有!何况她是爷的妻子,我怎敢乱想?”可恶!都是那个女人害他被误会!他结巴道:“我只是想、想听听旁人对她相貌的形容而已,你要不说也没有关系啦!”
凤春不以为意,笑道:
“杜画师不就长那个样吗?不算丑也不算好看,跟她的声音比起来,是有那么点失色。”
“……”他的眼睛跟少爷一样瞎了吧?好想戳戳自己的眼珠,看是哪儿出了问题!“那,凤大娘,爷儿呢?你认为爷儿的长相如何?”
“少爷他承袭老爷跟夫人的相貌,生得俊俏不说,穿起官服来,简直是……”
接下来的歌颂他没细听,因为已经很清楚地明白在爷儿的相貌上,三人的想法完全一致。
那为什么透过三人的眼看杜画师,却有完全不同的形容?
难道他的眼睛看见的杜画师是有人冒充?还是,二郎哥跟凤春蓄意贬低杜画师的长相?
他俩是母子,自然是同出一心……莫非,他们早对杜三衡不满了?
陈恩愈想愈乱,一个下午,一看见人,就不停地张眼病佳鄞蛄看蛄吭俅蛄俊??br />
阮卧秋眼里的真实
每到夜晚,阮卧秋总会让他念完一本书,才上床就寝。
这一天,在秋楼里,陈恩心不在焉念着书,悄悄退后一步,正好可以窥见内室打盹的杜画师。
虽然他不怎么喜欢她,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眼里的杜画师,算是一个貌姿颇佳的女子……难道,杜画师是妖怪,才会在每个人眼里都是不同的相貌?
“陈恩?”
“我在。”他连忙回神。
“你在看哪儿?”阮卧秋沉声问道。一句书里的话重复四、五遍,任谁也能听出这孩子的不专心。
“我……我……爷儿,我是不小心瞧见杜画师倚在床头睡着了。”
“她睡了么?”阮卧秋拢眉,正要遣退这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孩子,又觉得这孩子欲言又止,于是问道:“你心里有事?”
“爷……你知不知道杜画师长得很丑?”陈恩忍不住脱口。
“是谁告诉你她丑的?”
“二郎哥跟凤大娘!”
“你呢?”
“我?”
“你不觉得她丑?”
“我……我眼睛有问题,自然不能算准!”
阮卧秋摇头失笑:
“你不信自己眼里的真实,却跑去信别人的,那么你的眼睛又有什么用呢?”
“不不,爷,你的眼睛不方便,心里可以幻想她很美,而我眼睛虽然看得见人,但一定有问题,才会看不见二郎哥跟凤大娘说的真实!”
“你这么笃定他们看见的一定是真实?”
“当然!二郎哥说您是天下间最俊美的男子,凤大娘也一口认定你的相貌举世无双,他们说的都是实话啊!”
阮卧秋闻言,不知该气该笑。
“陈恩,那是因为我是他们心目中最重要的人,自然认定我是世上最好看的人,将来,你心里也会有这么一个人。”
“不会不会,现在我心里就有这么一个重要的人——”
“那个人绝不会是我。”阮卧秋平静地说道:“我不过是你生命中的主子,将来你会遇见一个心爱的女人,那时就算旁人再怎么否定,你仍会不改初衷,认定你眼里所看见的一切。”
陈恩听他说得肯定,张口想要辩驳,却不知从何驳起。当年尚是幼儿的他,以为必死无疑,但却在刽子手下手的刹那,瞧见一个男人一身狼狈满眼是血地冲进法场救人——从那时起,他的眼瞳一直一直印着这个英伟的身影不曾褪去。
以后,会有其他人霸住他的眼吗?怎么可能?
陈恩抬起眼,目不转睛地看着阮卧秋,好奇地问道:
“那,在爷的心目中,杜画师又是什么模样?”
陈恩离开后,阮卧秋精准无误地走到内室床缘,探手摸向床头,轻碰她的颊面……果然,她又等他等到睡着了吗?
“幻想啊……”他低喃。他是个瞎子,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黑暗里幻想她的长相。不管他怎么摸,还是无法在脑中勾勒出她真正的长相。
幻想幻想,如果幻想能成真,多希望她的相貌会是自己心中所想的。
“阮爷,你打算站着抱我,抱到天亮吗?”带倦的困意有笑。
阮卧秋立即松手,恼道:
“你不是睡了吗?”
“我是睡了啊,你一进来,对我又摸又捏的,我不醒也很难了。”
他闻言,暗松口气。幸亏她是在陈恩走后才醒的,没有多听到什么不该听见的话。他摸索着熄了烛火,答道:
“下回我会多注意点,你休息吧。”
他侧耳聆听她的动静,等她上床了,他脱下外袍,也跟着摸上床,随即,她的身子偎了上来,主动环住他的腰身。
香气扑鼻,勾人无限遐想。
她是一个很贪欢的女人,床第之事多半是她主动要求,也许外人认为她不知羞,但他这个盲眼人却能因此安下心来。
她深爱一个男人,必会热情索求他身心上的爱情,缺一个也不行。一旦她不爱了,反而得过且过,敷衍了事。
所以,黑暗之中,他暗自等着——
等着等着,今晚她却没有任何的主动,他不由得暗恼。
这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修身养性一向不是她的乐趣,偏偏她已有月余不曾主动要求行房。
像拒房事于千里之外。
她这是什么意思?让他不安吗?还是……
“阮爷,你在想什么?”困盹的声音从他怀里模糊不清地响起。
他板着一张脸——反正黑暗之中她也瞧不见他。
“没事。”
“那你发泄似的把我搂得这么紧?我骨头都快碎了呢。”
“哼。”依旧没放松力道。
“阮爷,你有不快活的事?”
“没,你睡觉吧。”他沉声道。
“唔,肯定是陈恩惹你不快活了。让我想想,方才他是如何让你不高兴的?”
没有焦距的俊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