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百分百,两个大男人就这样暗通款曲,私下把吴若曦卖掉,她还不能抗议。
她再不懂得人情世故,也知道签约这种事不能开玩笑,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一旦上法院,她老爸铁定要吃亏。
“你不会……真的告我老爸吧?”她跟巫梓雍试探耍赖的可能性。
“很难说。”他软绵绵的微笑底下布满了暗樁,稍不小心就会被绊倒。
“……好吧!”她惹不起专使绵里针的男人,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我答应暂时担任你的技师,直到臭老头的腿伤痊愈为止。”
就这样,吴若曦成了巫梓雍的技师。
两个大男人交换了一个暧昧的眼神,彼此心照不宜。
这樁私底下的交易……成功!
可喜可贺。
※※※
在改装车界,女技师本来就很少,能够进入一流车队,跟着车队南征北讨的女技师,更是绝无仅有。因此吴若曦一进入“佛斯特车队”,立刻成为焦点,加上她长相清秀,拥有一双晶灿漂亮的大眼,才进车队不到半天马上就被封为队花,当然她并不知道这个男队员私底下给她的封号,否则铁定气死。
吴若曦进入车队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巫梓雍的爱车。
蓝色夹杂红色的车身,外表炫丽,战绩也很辉煌,从它满是伤痕的车身中就可瞧出端倪。
“你的变速箱挂了。”虽然没崩牙,但已经不能用了,除非想闹出人命。
“我知道。”巫梓雍站在她身边,看她熟稔地检查车子的各个部位,发现她的手法真的很精准,队上许多技师的手法都不如她。
“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还不换?”还有车身,漆都被刮下一大片,也该重新烤漆。
“我在等吴师傅。”等他给他更好的建议。“不过你现在来了,就可以换了。”他相信她的判断会和吴自强一样准确,他对她有信心。
“你真的很执着。”非等到她父亲不可。
“这是我的优点。”他大言不惭地承认,吴若曦翻白眼。
“真是一个讨人厌的优点,真希望你别那么执着。”如此一来她就不会被迫和他绑在一起,别扭个没完没了。
巫梓雍但笑不语,他就是要和她绑在一起,最好绑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他站在旁边,安静地看她保养引擎。他同时注意到,她对待车子非常,绝不下重手,和对待男人相差好多。
这瞬间,巫梓雍不禁羡慕起车子来,如果她也能这么对待自己,他一定在第一时间举双手投降。
“干嘛?老是笑个不停!”神经。
看见他的笑容,吴若曦冷哼,表情酷得要命。
话虽如此,他还是比较喜欢她凶巴巴,比较有个性。
“我只是在想,你好会保养车子。”比他细心多了。
“我还很会修理人,你要不要试试看?”她抬高下巴威胁巫梓雍。
巫梓雍当场吹了个无声的口哨,越来越欣赏她,他怀疑自己有被虐待狂,居然会喜欢她这么凶的女孩。
“我对车子都没有你这么熟悉。”他是会一些基本的修理,不像她样样精通。
“我三岁开始就摸车子,当然比你熟了。”当同年龄的女孩聚在一起玩扮家家酒,她却被抱在父亲的怀里,教她什么是引擎,什么是煞车增压器。汽车的零件就是她的玩具,她可以说是摸车子长大的,他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半吊子,当然无法和她相比。
“原来如此。”三岁就投入这一行,也真为难她了。“我本来以为你是个叛逆少女,没想到却是个听话的好女孩。”
“你这话什么意思?”她有如刺猬,全身的防卫细胞都竖起来。
“没什么意思。”冷静、冷静。“我只是在赞美你。”
在他诧异的眼神中,她才惊觉自己好像反应过度。
“呃,我也是被逼的……”真丢脸,她到底在干嘛?“难道、难道你老爸都不会逼你做什么吗?”
吴若曦或许因为想化解尴尬才问巫梓雍,却在不经意间引发他心中的伤痛,久久无法退去。
他的脑中升起了父亲的身影,用着冷漠的眼神和冰冷的口气对他说:“再不听话,你就不是我的儿子。”
当时他选择转身,以沉默的方式表达无言的抗议,事隔多年,他仍是沉默,只是多了一份遗憾。他遗憾不能跟他父亲坐下来好好谈,更遗憾他父亲永远不愿理解他的想法,只坚持自己的。
“对某些人来说,别人的想法并不重要,当然也不需要去理解。”巫梓雍勉强微笑。
“什么?”他是在玩绕口令吗,怎么完全听不懂?
“没什么。”他故意把注意力放在引擎上,吴若曦真想扳开他的嘴巴,把手中的机油全倒给他喝,害他紧急送医算了。
她最讨厌闪烁其词,偏偏他每次说话都不干不脆,摆明了跟她作对。
“我觉得你任用的这些技师技术已经很棒了,根本不必再雇请新技师。”浪费钱。
“好技师永远不嫌多。”巫梓雍回道。“尤其是像吴师傅如此优秀的技师,任何人都会想聘请他,只是我比较幸运,比别人快一步说服他加入车队。”
“呿,你真会说话。”死的都能给他说成活的,难怪臭老头会投降。
“我老爸应该也是被你这样灌迷汤灌倒的吧!”可以想像她躲回租屋那几天,他们两人有多麻吉,臭老头只是嘴巴硬,其实最怕人灌迷汤,一灌就挂点。
“可是我这迷汤好像灌不倒你,是因为你特别坚强的缘故吗?”他话说得好好的,突然压低声音靠近她,吴若曦第一个反应是拿起塑胶机油瓶当挡箭牌,不让他越城池一步。
她的神情突然变得很紧张,好像以为他会当众非礼她似地摆出防卫姿态。
巫梓雍张大眼睛瞪着她手上的黄铯机油瓶,忍不住“噗”一声笑出来。
吴若曦的脸顿时红得像关公,好恨自己老是在他的面前出糗。
“但愿你不是想把机油倒在我头上。”她好像和机油结下了不解之缘,手上老是拿着机油。
“不是!”她紧张到不自觉地捏紧机油罐。“我只是——噗!”
说时迟,这时快。
巫梓雍才在担心她放不下机油,她手中的机油便仿佛能感应他的想法似地爬上吴若曦的脸,巫梓雍尽可能发挥风度憋住笑,拿出手帕帮她把脸擦干净。
吴若曦忙着脸红和诅咒吴自强,根本没空理会巫梓雍的举动在外人看来有多暧昧。
可恶的臭老头,没事干嘛跌断腿?害她陷入这种莫名其妙的情景中,尴尬得要命……
“下个星期,‘东京改装车展’就要开始了,你知道吗?”仔细将她的脸慢慢擦干净,巫梓雍突然丢出这个话题。
“当然知道。”她又不是外行人。“tokyoautosalon等于是亚洲改装车界的大拜拜,只要是改装车迷都会去朝圣。”
没错,确实是如此。
tokyoautosalon——东京改装车展是亚洲改装车界一年一度的盛事,车迷可以亲临现场观赏各大车厂最新的改装车,而汽车零件代理公司,比如他们车队所属的“汉森集团”,则可以趁此机会大肆采购,甚至引进最新款的汽车。
“你干嘛突然跟我提这件事?”吴若曦一脸不解地问巫梓雍。
“我会去参观‘东京改革车展’,希望你也一起去。”巫梓雍当场提出邀请,吴若曦当场sayno。
“我不要!”她双手交叉,比了一个大大的拒绝手势。“谁要跟你一起去参观‘东京改装车展’!”又不是疯了,他那么危险,况且孤男寡女,不知道会发展出什么离谱的情节来……
“可是我不懂日文。”巫梓雍身段放得很低。“如果你不跟我一起去,我等于和哑巴差不多,拜托你充当我的翻译。”
哀兵政策一向最有效,换做平时吴若曦可能会心软,但她深知巫梓雍不是普通人,只要稍稍让步,即可能陷入万丈深渊,然后直接毙命。
“你家的生意做得这么大,不可能连一位日文翻译都请不起,你自己想办法。”车队的拥有者就是他老爸,他本身同时也是“汉森集团”的少东,有的是钱,没必要为了省下一笔小小的翻译费和她纠葛。
“你一点都不想亲眼目睹车展的盛况吗?”他改采取别的方式进攻。
唔,这话可真是搔中她的痒处了,她确实有点想去参与这场大拜拜,毕竟是亚洲改装车界的盛事嘛!多看、多学总是好的……
“我、我可以看改装车杂志。”反正现在资讯快得要命,一月份的车展,二月份的杂志马上就会刊登,没差……
“好吧!”他也不勉强她。“只不过你会因此而错过试驾evox和grbimprezasti新车的机会,感觉上比较可惜。”
“等等!”她没听错吧?“你是说,我有机会试驾evox和grbimprezasti的新车?”吴若曦一听见她有机会试驾这两大车系的新画,眼睛都亮了,口气兴奋得要命。
“是啊!”巫梓雍点头。“我已经跟日本方面说好趁着这次看车展的机会,顺便试驾这两部新车,对方也答应了。”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一生可能只会碰到一次,如果贸然放弃,可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然而,她只要一想到和巫梓雍两人单独去东京,心就怦怦跳,好怕自己会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来……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他耸肩。“我就依照你的建议,另外聘请翻译——”
“呃,那个……”不要那么快决定嘛,再给她一次机会……
“嗯?”巫梓雍故意表现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看着吴若曦。
“我……我想偶尔去参观一次车展也不错,反正你也需要翻译……”
她局促不安的模样着实可爱,巫梓雍看了都想放声大笑,但他的风度太好,只是露出欣慰的笑容,温柔地回道。
“就这么说定。”他知道她别扭,不会故意刁难她,体贴可见一斑。
吴若曦明显松了一口气,出尔反尔向来不是她的作风,但他提出来的条件太吸引人,害她不得不为此折腰。
“我先去练车了,你忙。”眼见目的已经达成,巫梓雍挑时间退场,省得她越想越不对而反悔。
“好。”其实他多虑了,吴若曦脑中全被能试驾新车的满足感填满了,哪还有空反悔?
想想看,能试驾热腾腾、刚出厂的evox和grbimprezasti耶!这可不是天天都有的机会。
结果是皆大欢喜,巫梓雍放心去练车,吴若曦专心保养车,一直到所有技师都下班了,她还在保养巫梓雍的爱车。
“呼,总算是大功告成。”吴若曦做到腰都快折断了,终于将引擎系统清理、保养完毕,剩下的部分只能留待明天再继续,再做下去会死人。
“阿勒?人都走光了,也不通知我一声。”从引擎盖中起身后,吴若曦才发现维修室里空无一人,她是唯一还没走的职员。
她把工具收拾好,放回工具室,接着走到更衣室换衣服。
这样也好。
她拿出柜子中的衣服,边换边想。
整个维修部门就是她一名女技师,更换衣服本来就不方便,现在人全走光了,她也不必请大家礼让或等到最后才换,也可省去打招呼的麻烦,不失为一件好事。
将换下来的工作服吊回柜子中,吴若曦考虑以后都留到最后下班,一来可以避免尴尬,二来不必勉强自己跟技师们打屁,一举数得。
就在她心不在焉、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有人打开更衣室的门。吴若曦回头一看,来人竟然是巫梓雍,第一个反应是把自己塞进柜子之中,快速将柜子的门关起来。
……
吴若曦躲好了以后才发现不对,她是白痴、笨蛋!她又没有做错事,干嘛把自己藏起来?
吴若曦的临场反应,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似乎只要一碰到巫梓雍她便会手足无措,方寸大乱。
像她这样怎么和他去东京?简直自找麻烦。
她尽可能屏住呼吸,不发出半点声音。而巫梓雍也没发现到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很大方地脱下连身赛车服,换上牛仔裤和t恤,再关上柜子。
砰!砰!
一直传到吴若曦耳里的窸窣声和关门声,让吴若曦误以为自己已经安全过关。
呼,太好了!终于可以出去。
她关在柜子不知道外面现在什么状况,不过她想经过这么久,巫梓雍应该早就换好衣服走人了,况且柜子里面没剩多少空气,她再不出去,可能会当场死在里面,成为明日报纸社会版的头条新闻。
以为巫梓雍已经离开更衣室,吴若曦用力打开门,呼吸新鲜空气,却不慎看见巫梓雍正在拉t恤下摆。
不期然看见彼此的脸,两个人同时愣住。尤其是吴若曦更是茫然,他不是已经走掉了吗,怎么还在更衣室?
“若曦小姐?”巫梓雍一脸困惑地把t恤拉好,朝她走过去,她看起来非常惊讶。
“你干嘛躲在柜子里?”他观察她痴呆的表情,好想放声大笑。
“我……我因为——”
砰!
跌倒。
非常不幸,每一次她要解释时一定出糗,这几乎已成为惯例。巫梓雍非常有风度地将她从地上扶起来,看看她尴尬的表情,再看看柜子,一切瞭然于心。
“没想到,你对我这么有兴趣。”真是太荣幸了。
巫梓雍明显误会。
“不是不是!”她的头几乎摇断。“我是不小心——”
“不小心躲在柜子里偷看我换衣服?”他不相信。“这场景似曾相识,以前好像也发生过。”
对,是发生过。当时她糗到恨不得老天降下雷来打昏她,现在她则希望市政府立刻派一辆拖吊车来把她拖走,省得她丢脸个没完没了。
“这真的是意外。”她有理讲不清。
“是吗?”他敞开心胸任她解释,无奈她越解释越糟,越说越不清楚。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偷看你换衣服,是因为我正在换衣服——不,是换完衣服,然后你进来换衣服,我以为你已经换好衣服,怎么知道你还没换完衣服,这件事不能怪我!”
她解释了半天,巫梓雍只清楚“换衣服”三个字,剩下的解释只能用一个“乱”字形容。
“所以结论就是你偷看我换衣服。”他正经八百地做出结论,差点没急坏吴若曦。
“绝对没有!”天啊,谁来救救她?“我才没有偷看你换衣服,我也是受害者……”
巫梓雍暧昧的眼神摆明了他不信,吴若曦气到跳脚。
“要怎么解释你才听得懂?”气死她了。“算了,不说了!”
一如惯例,她要是做坏事被逮到一定恼羞成怒,当面拂袖而去。
看着她的背影,巫梓雍倒也满习惯她这种个性,如果她突然改变了,那才真的让他无法适应。
他有预感,这次的日本行一定会很有趣,他迫不及待等待那天到来。
tokyoautosalon不只是亚洲改装车界的盛事,也是他们两人关系的转折点,他深深如此相信。
第七章
虽然有更衣室事件在先,吴若曦和巫梓雍还是去了日本。
在飞往日本的路上,吴若曦想不透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只不过换个衣服也会出事,两人压根儿八字不合。
很显然她已经和更衣室结下不解之缘……对了,还有机油!
“你从上飞机开始就一直叹气,和我作伴,真的有那么无聊吗?”巫梓雍已经默默观察她有一段时间,她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唉声叹气。
吴若曦闻声转过来看他一眼,又转回去目视前方。
“唉!”她的人生难道要在不断出糗中结束?她不要啦……
“我请空服员帮你拿一罐可乐来好吗?”他猜想她怨叹了半个钟头,口也应该渴了,喝些冰凉的饮料是不错的选择。
“随便。”其实她真正想做的,是拿额头狂敲前方的椅背,但因为他们坐头等仓,举止不宜太过与嚣张而作罢。
巫梓雍见她没有反对,按铃呼叫空服员,不到五秒钟即有一位华籍女空服员出现。
“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女空服员的笑容有如春花,明亮的双眼直盯着巫梓雍,看得出来她极想给他留下好印象。
“麻烦你帮我拿一瓶可乐和冰块,给我身边这位小姐。”他的笑容恰到好处,并不会过火,不过还是燃起女空服员莫大兴趣。
“需要可乐和冰块吗?好的,马上就来。”不过对待吴若曦,女空服员就没有那么亲切了,甚至有嫉妒的嫌疑。
“谢谢。”巫梓雍脸上的笑容没停过,吴若曦估计他再多笑几次,女空服员就要融化了,瞧她快站不稳。
女空服员对他笑一笑,向前走不到两步,突然又回头不确定地发问。“呃,对不起,请问你是巫梓雍先生吗?”
女空服员显然不常遇见赛车选手,但她能认出他来已经很难得,毕竟房车赛在国内算是冷门运动,也没几家体育台会转播。
“对,我是巫梓雍。”他大方地和女空服员握手,要不是碍于她的职业,他们又在半空中,吴若曦猜她早就尖叫了。
“你好,我是你的粉丝。”女空服员难掩兴奋。“不只是我,还以有其他几位同事也是你的粉丝。”
接下来就看见几位女性空服员轮流到头等仓“服务”,吴若曦根本不知道她们在“服务”些什么?搞了半天,可乐也没来,就只看见一堆女空服员来来去去,笑得花枝乱颤争相跟巫梓雍聊天,顺便以眼角余光偷瞄她,吴若曦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只是坐在他旁边,想要喝一些饮料而已。
“不好意思,座舱长在呼叫我们,先离开了。”
敢情是有其他旅客看不过去,禀告座舱长请她做紧急处理,一群花蝴蝶似的女空服员翩然飞走,徒留遗憾。
“你还真受欢迎。”没喝到半滴可乐的吴若曦心有不甘,把所有过错都算到巫梓雍头上,他倒也不在意。
“那是因为电视台曾经采访过我,她们才认出来。”巫梓雍相当谦虚,不过结果还是一样,她彻底地被忽略,连一瓶可乐都拿不到。
“就算电视台不采访你,你光站在路边,就可以吸引一堆蚊子苍蝇。”活脱脱就是惹麻烦大王!
吴若曦冷哼。
巫梓雍闻言感兴趣地打量她,瞧她一脸不快,双眼又冒火,莫非是在妒忌?
也许是巫梓雍的凝视是在太热烈了,吴若曦没地方躲,唯一能让她逃难的地方是厕所,她于是不安地起身。
“借过,我要去洗手间。”她尽可能表现自然,可惜她略微发抖是声音偷偷露馅,不然就很完美了。
巫梓雍二话不说,站起来让她通过,吴若曦终于可以稍稍喘一口气。
呼,压力好大……
不过,她同时可以感觉,巫梓雍感兴趣的目光依旧追着她跑,丝毫未曾松懈。
霎时,她内心产生一股女性的虚荣,总觉得他热烈的凝睇中另有含义……
“那个巫梓雍真的好帅哦!又好有礼貌,难怪人家都叫他万人迷。”
?对啊,他真的好迷人。?
在去洗手间的途中,她经过女空服员的小工作室,不期然听见她们在讨论巫梓雍,于是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他那双眼睛超会放电,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跟人说话的时候双眼一定直视对方,态度好诚恳。?
?没错,我都快被电晕了。?
?我也是。?
?我也是……?
和她有同样想法的人显然不少,只要是女性,都难逃过他那双眼睛的荼(奇*书*网整*理*提*供)毒,都要在他诚恳而专注的凝睇下,举白旗投降。
这么说起来,他刚刚的凝视并没有什么特别嘛!自己到底在虚荣什么……
“最令人生气的是他身边坐的那个女的,穿着打扮好男性化,我都怀疑她到底是不是女人?”
她们本来在讨论巫梓雍,突然间话锋一转换到吴若曦身上,她是招谁惹谁,无端成为箭靶。
“应该不是他的女朋友吧?”
女空服员们纳闷。
“看起来不像,她和巫梓雍一点都不配,两个人坐在一起,看起来就像一朵闲话插在牛粪上——”
“巫梓雍是那朵鲜花,她就是那团牛粪!”
“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是他女朋友,那就代表他的眼光有问题。”
“不,或许得了青光眼。”
“那不是得开刀?你好坏哦!”
“哈哈哈……”
一群外表看起来优雅端庄,批评起别人比谁都恶毒的女空服员,躲在布帘后面拼命说人家的不是,气得吴若曦差点当场掀开布帘,冲进去吓她们。
算了,还是不要惹事,暂时饶她们一命。
吴若曦决定宽大为怀,装作没听到,原谅她们在高空很无聊,能聊的八卦不多,就吃点小亏好了。
话虽这么说,吴若曦仍然觉得郁卒,她的穿着打扮有什么不对?黑衣黑裤加上牛仔外套,人家酷酷嫂也是这么穿,她那么受欢迎,她就要被嫌弃,一点都不公平!
吴若曦明白那些女空服员只是嫉妒她能和巫梓雍一起出游,但她就是心有不甘,怎么说她以前也是头号人物,之不过那已经是过去式……
“发生了什么事,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当她洗完手回到座位,巫梓雍细心察觉到她的脸色不对,但她没有感到特别高兴。
“没什么,只是被流弹扫到。”她一屁股坐下,觉得自己跟他一起出门真的很吃亏。还有,他的皮肤未免也太好了吧?相较之下,自己好像真的欠缺保养,等到达日本后一定要勤敷面膜,才能和他大车拼。
“流弹?”巫梓雍不解。
“算了。”她嚷嚷。“我不想说了,反正你也无法了解我的痛苦。”
不一定哦!巫梓雍老早就发现到她对那几个女空服员特别有戒心,当然她们的态度也有问题,摆明联合起来欺负她。
她以前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敌,根本不把前方阻碍当一回事,如今却为这么一点小事生闷气,可见他在她心中有一定分量,是个好消息。
巫梓雍暗自兴奋,吴若曦却是越坐越闷,想她以前也是万人迷没想到现在却成了万人厌,全都因为她身边这个男人!
“想什么?”巫梓雍多少也感受到她充满敌意的目光,她似乎想将他扒掉一层皮。
“要你管!”他真是天生的衰咖,只要和他在一起,她就不免从主角沦为跑龙套的,有时还得扮演小丑!
“你该不会又在懊悔遇见我吧?”她不说,他倒是一清二楚,极有自知之明。
“哇!你真是我肚子里面的蛔虫,我就是在想这件事。”既然他都主动提起了,她也只好大方承认,明白告诉巫梓雍她有多讨厌他。
“那真是遗憾。”他微笑回道。
只不过,喜欢和讨厌往往只有一线之隔,很难分得清楚。
“最痛苦的是还摆脱不了你。”他们之间似乎有条无形的线将他们紧紧绑住,无论距离相隔多远,经过多少岁月,最终还是会碰头。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生来就要在一起。
“你别说这么恐怖的话!”呸呸呸。“我可不想还没抵达日本,就心脏病发。”吓死。
“真的有这么恐怖吗?”他好笑地瞥了她惊恐的表情一眼,认为她太夸张了。
“非常恐怖。”一点都不夸张,她真的很怕和他绑在一起,压根儿不像和他有所牵连。
巫梓雍表面上不反驳,心里却在说:等着瞧,命运的红线早就将他们绑住一起,她注定逃不掉。
“你在笑什么?”她怀疑地看着他。
“没什么,我本来就爱笑。”他若把心中真正的想法告诉她,她包准吓死,说不定还会当众跳机。
吴若曦想想也对,他以前在校的时候就笑个不停,她都不知道他到底为何而笑,为谁而笑。
她不知道自己即是他快乐的泉源,只要和她在一起,巫梓雍就会笑得特别开心,天塌下来了也不管。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飞行,飞机终于降落在东京成田机场。
他们排队办妥通关手续,提领行李走出海关,吴若曦原本以为他们会直接跳上计程车,没想到巫梓雍的日本友人早等在入境大厅迎接他们。
“这是我的好朋友大桥真也,他曾经到台湾当过一年交换生,和我是大学同学兼死党,中文说得很好。”
吴若曦还没来得及用日文跟对方打招呼,巫梓雍就抢先介绍他的日本好友说得一口流利中文,害她都不知道该用哪种语言跟对方说话才好。
“你好,我是大桥真也,请多指教。”对方也一样惊讶,但他马上就听懂巫梓雍的暗示,用中文跟吴若曦打招呼。
“你好,我的名字叫吴若曦,也请你多多指教,”她被对方优秀的中文能力吓着,虽然仍听得出来有日本口音,但基本上已经说得非常好,咬字发音都非常清楚。
“welcometotokyo。”大桥真也热情回话。“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梓雍带人来参展,以前他都一个人来。”
大桥真也的中文虽然说得不错,但用字还是不够精确,看展变参展,以往变以前,虽然大致上听得懂,但实际上还是有些不同。
“没办法,臭老头—我的父亲因为摔断腿不能来,只好由我代替。”吴若曦第一眼就喜欢上大桥真也,他的人看起来很nice,个性也够活泼。
“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个任是充当他的翻译,早知道你会说中文,我就不必来了。”这是让她感到最纳闷的地方,既然已经有了现成翻译,干嘛还要带她一起来?只会浪费机票钱。
“真也今年有别的事要忙,不能陪我一起看展,对不对,真也?”见她面露疑色,巫梓雍赶紧跟好友打pass,要他帮忙打圆场。
“没错,这段时间我刚好在忙,没空陪梓雍参展,所以才要他一定要带位翻译随行。”大桥真也的反应超快,虽然事前未曾和巫梓雍沟通,但凭着两人多年累积下来的默契,一搭一唱绝对没问题。
“原来是这个样子。”由于大桥真也的演技太好了,吴若曦不疑有他,三两下就被大桥真也的话蒙骗过去,以为他真的没空。
“你欠我一次。”大桥真也依附在巫梓雍的耳边,跟他讨人情,顺便还用手肘拐了他一记。
巫梓雍没说什么时候还人情,只是一直笑,大桥真也也跟着笑,两个大男人的笑容感觉有些诡异,教人怪别扭的。
“你们笑什么?”又多了一个喜欢笑的怪咖。
吴若曦抱怨。
“没什么!”两个男人齐声回道,过打的声量吓了她一跳。
吴若曦的脑中顿时浮现一个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自己掉入了一个未知的陷阱,如果她现在立刻掉头飞回台湾,不晓得会不会太迟……
“已经帮我订好饭店了吗?”巫梓雍哪可以让她落跑,蛛网早就结好了,只等着请君入瓮。
“订好了。”大桥真也点头。“我连温泉旅馆都帮你订好了,你尽管放心。”结蛛网有他一份,这才叫朋友。
“什么温泉旅馆?”吴若曦听得雾煞煞,无法理解他们的对话。
“距离车展正式开幕还有两天,我想趁着开幕之前先到附近的温泉旅馆走一趟,因此拜托真也帮我们订旅馆。”巫梓雍解释。
“我们应该先收集资料才对吧?”不必急着泡温泉……
“资料车展上多得是,到时候爱拿多少,就拿多少。”不必急于一时。
“可是……”
“如果你还不想洗温泉我也不勉强。”巫梓雍下重手。“你可以一个人待在饭店或是逛街都随便你,但是我一定要去洗温泉放松筋骨—”
“别想!”她最爱洗温泉了,任何人都别想阻止她。“怎么可以只有你一个人享乐,我也要去!”
bingo!
早在来日本之前,他就事先请教过吴自强她的喜好,知道她最喜欢洗温泉,才故意提早两天出发。
“好啊,那就一起去吧!我无所谓。”巫梓雍明明就是得了便宜还要卖乖,让大桥真也都不禁佩服他的手段高明。
“没想到你这么会泡妞。”大桥真也拍拍巫梓雍的肩膀,感叹人不可貌相,自己要跟他多学点。
巫梓雍微笑,不否认也不承认,就某方面来说,他对女人确实很有一套,但他通常懒得用就是。
“我看我干脆帮你改为订双人房好了。”大桥真也跟他开玩笑,以为巫梓雍会骂他神经,没想到他却说。
“不,我会靠自己的本事改房间。”自信可见一般。
大桥真也当场听傻了眼,过了一会儿才再次用手肘拐巫梓雍,对他挤眉弄眼。
吴若曦在一旁看他们你推我挤,三不五时还神秘兮兮,心想男人简直比女人还多嘴,有机会她一定要上谈话性节目为女人平反,让大众明白事实。
好不容易,两个男人哈拉完毕,大桥真也开着豪华休旅车,带他们回去投宿的饭店,她才得以休息。
她一回到房间就累瘫了,倒在床上仰视天花板,心想东京市区饭店的房间真小,跟鸟笼差不多,怎么躺都不痛快……
然后,她又突然意识到,巫梓雍就住在隔壁房间,心不由得噗通狂跳,怎么也无法相信,他们居然结伴来日本。
叩叩叩——
“若曦小姐?”
巫梓雍还在这个时候敲门,害她的心跳益发无法平复,总觉得快要跳出体外。
她下床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前去开门。
“嗨,要一起用餐吗?”他的招牌微笑永远那么迷人,吴若曦看着看着差点点头,要不是眼角余光瞥到塞在行李袋外的那包泡面,她可能就跟他去了。
“不要,我累了,想早点休息。”她不得在地回绝。
“可是晚餐——”
“我有带泡面,吃泡面就可以了,我不是很挑嘴。”
她摆明了不想跟他出去,巫梓雍失望之余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于自大,她明显想和他保持距离。
“那么我自己去用餐了,你好好休息。”就算失望,巫梓雍仍然始终保持笑容。
“嗯。”吴若曦跟他挥挥手,看着他远去。
这就对了,吴若曦。
他不是你该喜欢的人,还是跟他保持距离比较安全。
她以为只要不理他,她的心就不会失落。
然而,老天总是有他自己的安排,该来的总会来,该失去的总会失去,逃也没用!
三味线的琴声传遍温泉旅馆的每个角落,在这融合传统与现代的日式旅馆,处处都闻得到花香,到处都听得到传统日式音乐。唯独旅馆内部的装潢全新换过,宽敞的房间内不但铺有和式的榻榻米,也有西式的弹簧床任君选择,全视个人需要,馆方并细心奉送一小瓶清酒,提供给客人一边洗温泉一边小酌,服务可说是非常周到。
吴若曦生平第一次投宿这么高级的温泉旅馆,不洗个够本未免太对不起自己。这家旅馆不仅房间豪华、设备高级,最令人喜爱的地方在于每个房间的后方,都附有一座橡木浴池,客人既可以保有隐私,又可以眺望前方美景,堪称是双重福利。
吴若曦最爱洗温泉,她当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大洗特洗。
“真舒服。”她头靠在方形浴池边,仰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