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是不是已记下了这一笔。正道有几个通天的老家夥可能隐隐知道这一点,但说出来恐怕也没人肯信,因为他们不如白云之流名声大、形象好,自己这个天底下最大的黑锅是背定了,不过也无所谓,反正自己是为了了却恩仇,管别人怎麽想。
众人看岳封沈思,还以为在为天下黎民百姓要生灵涂炭而伤心感怀,虽然对岳封的话不太敢信,但对於这种忧国忧民的情怀还是颇为赞许的。
岳封最後说:“我们要有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妖魔不象人类,天下争雄,决定性的几战就可以解决问题。它们没有组织,这一点是幸运也是不幸,幸运的是,它们不会集中全部力量,那样的话我们不用打了,必败无疑,所以这给了我们时间。不幸的是,不可能通过决战解决问题,杀不胜杀,也许今後天下30年都要为这个问题困扰。”
在现场投向岳封的目光中,除了一双之外,全都是看准精神病的目光,将信将疑。只有无声无息到场的含烟白色面纱下是无比崇敬的目光。只有她知道,这个人所说的每一句话在场的人在日後回想起来都将是至理名言,只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机会後悔而已。
第九章 算帐
当岳封离开议事厅的时候,仙霞派常委们还在大吵特吵,最後不得已将闭关的掌门和长老们都请出来了,大家从早吵到晚,一直到深夜,毕竟是高级修真,吵起来都很有後劲。含烟听得气闷,又惦记岳封,提早溜了出来,跑到岳封的院落中来找他。一进来,见岳封院落中乱七八糟地摆了满地,岳封的几个入派夥伴正卖力地把各房间里贮存的东西搬出来。
见含烟来了,岳封笑著说:“师伯,你来了。”
几个记名弟子一听,吓了一跳,他们都知道派中有位功力深厚的柳含烟师父,总是白纱蒙面,不以真面目示人,连忙深深施礼。看著满不在乎的岳封,心中都是佩服,果然是岳师兄,见谁都不怕,这一点在派中也已经鼎鼎有名了。
岳封在掌门以及长老们面前都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没什麽崇拜在心的感觉,不过由於岳封的气质文雅,倒没让老家夥们觉得太冒犯。厉害的是他爱说什麽说什麽,有一次甚至把主管炼丹制药、脾气暴躁的吴同声师叔大大训斥一通,从成本效益到质量控制,批驳得体无完肤,那一天就听得仙霞宫里吴同声如熊的吼声响彻云霄。奇怪的是,那天之後,反而是吴同声对岳封恭恭敬敬,甚至有倒持弟子礼的感觉。吴同声的弟子小心翼翼地问他怎麽回事,得到的回答是大大的白眼和训斥:“你懂个屁。”其实主要原因是,吴同声认为不可能在30文的成本下生成可用的疗伤药,结果是岳封调整了配方,用最便宜的原料制出了疗效不错、可量产的药品,让吴同声佩服得五体投地。试想,穷一生苦苦钻研修道专业的魔师知识经验之丰富可是吴同声可比的。只是药品运到孙正飞那里,以质定价,果断地以仙霞特级疗伤药的品牌推向市场,定价500文一剂,大大赚了一笔。
含烟一时不知道怎麽称呼岳封好,直呼其名,总觉不敢,只好含含糊糊地问:“这是干什麽呢?”
岳封在杂货堆中翻来翻去:“清点存货,看看有什麽,缺什麽,好抓妖怪。”
陆大朋嘴巴大,早将岳封所说的一切添汁加醋地宣讲了一遍,众人自是心慌慌。
岳封见含烟欲言又止,知道她还不习惯与自己的新关系,不太敢问,解释说:“越是简单的妖怪数量越多,如果高级妖魔也象绿泡泡一样繁殖,别说人了,神仙也对付不了。所以将来修真人主要还是要面对高级妖魔,小妖之类的就需要一般人或者初入门的弟子动手了。我想设计一套捕捉小妖的最简单的单兵装备。师伯,你帮我来看看。”
岳封叫师伯的口气好像情侣打情骂俏似的,浑然没有任何尊敬之意,而柳含烟的表现也是奇怪,顺从地跟在岳封旁边东翻翻西翻翻。四个小家夥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对岳封的敬仰更是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岳封递给含烟几根手杖,号称“仙霞奇杖”,其实就是雕刻得好一点的木棍而已,加上了修真的一点灵力,在孙正飞的仙霞集团里被吹嘘为“仙人遗留,配备後登山,霞光环绕,吸收天地灵气,健身强体。”原理就是修真的灵力感应山中灵气,会发出一点荧光而已,最简单的法术。
岳封说:“师伯,注入法印和一点真气,足够使用100次最简单的定身咒就可以,就是能把绿泡泡之类简单生灵定住一刻的那种。”定身咒本来就是简单法术,即便最高级的也只能定住法力不高的修真一会,更何况最低级的,耗费灵力很少。
含烟依言而为,虽然这要求不高,但也还是花费了一些功夫。岳封还在杂货堆中转来转去。想到了就高声念叨:“疗伤药10份,治疗与妖怪搏斗的外伤。砍刀一把,开路、搏斗、削苹果用。指南针一个,附上妖气指引法术一个,负责发现妖气,迷路的时候还可以指导方向。法网一张,捕捉滑溜溜的妖怪。清心解毒丸十粒,避免妖气和妖毒的侵袭。火符10张,焚烧妖怪用。”
“这是最基本的配备。”岳封劈劈啪啪打了一会算盘:“成本592文,大量准备还可以降低,出厂价2两银子。其中有不少耗价,定价和服务费另算。”
“至於用於有修真经验人的中级和高级配备,可能需要量身定做,不外乎装备更高级的符和器,设计费初步定为20两,装备费还得另算。”
“我估计基本配备一年总可以卖出500万份以上,假定每个基本配备一年需要补充耗材和灵力四次,每次的成本与服务费便宜点算1两银子,那样收入在3千万两银子左右。当然我们不能占领全部市场,但如果抢先出击,占领市场,拿下一半市场问题不大,这样收入总在1500万左右,成本大约能控制在500万,所以结论是,我们可以从中获得1千万两的利润。中级高级配备的市场不好估算,但获利润几百万还是可以的。哈哈,我们仙霞派的事业大有发展前途。”
扑通几声,四个小家夥张大嘴坐倒在地上,连含烟都摇摇欲堕。
岳封奇道:“你们兴奋成这样。我还没有算上猎取妖魔得到的收益。据我所知,绿泡泡可以美容,但气味不是太好,口水也不好控制。我们抓来一群绿泡泡,然後逼迫它们吐口水,开发出的美容产品一定能畅销。当然还要考虑需求方面的问题,要是人都被杀得差不多了,或者土地荒废,那麽人们哪有钱来买我们的东西。这还真是一个问题。”
他沈吟一会,说道:“有些妖魔能够吃,味道还不错,繁殖又快,只要建立屠宰场,供应各种加工後的妖魔肉,就可以解决一部分食物问题。还有一些妖魔具有让大地肥沃的能力,用来帮助提高粮食单产是最好不过。看来还要解决妖魔圈养的问题,唉,看来要建立成功的盈利事业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众人刚刚站起,听到他的话,又倒了下去。
含烟奇怪地说:“岳封主人,这样做的目的是什麽呢?”她终於找到了称呼岳封的解决之道,主人两个字说得极轻极快,旁人根本不知道是在说什麽,他们两个人自己清楚就可以了。
岳封道:“很简单,我要发动对妖魔的人民战争,同时从中发财。”言语中顾盼自雄,颇有现代ceo的风采。
看众人不解,岳封耐心解释道:“如果修真界每个人都忙於斩杀绿泡泡和其他简单妖物,那什麽事也别做了,等著洪荒巨兽大开杀戒。别小看这些简单怪兽,要知道绿泡泡虽然对人无害,但能吸收森林生气,数量太多会使森林枯萎,那时各种变异动物在森林中没有活路,只能大举进攻人类吧,你们说怎麽办。再说城市中的蚊子苍蝇老鼠都可能发生变异,难道让修真天天去和这些家夥搏斗。”
“如果发动大家和它们作对,人多力量大,正好对付这些妖力不高的东西。同时我们还可以发财,准备应付更厉害的东西,明白了吗?”
陆大朋问:“那为什麽在议事厅里岳大哥你不提出来呢。”
“那些老古板能同意吗?再说我也是刚想起来的。”
提到做生意,陆大朋的目中可是光彩照人,摩拳擦掌:“现在该干什麽。”
“你们几个带上基本配置,我们去实践,一方面看看有什麽缺陷,另一方面也看看,除了绿泡泡以外是否还有其他小妖怪出现在人间。”
第十章 林中
仙霞派的後山有深深的森林,人迹罕至,寻妖小分队慢慢向里深入。陆大朋、陈阿福、林霜、赵丹两男两女神情紧张,左手长杖、右手砍刀,口袋里的符半露在外头,随时准备著与妖怪进行殊死搏斗。岳封和含烟在後面跟著,岳封神情轻松,如同郊游一般,含烟有些紧张,四下打量,随时准备护卫在岳封身边。
岳封看著前面分为两拨的四人,问含烟:“你收徒弟没有。”
含烟摇头:“没有,主人要我收那两个女孩为徒吗?”
“你为什麽没有收徒呢?”
含烟沈默一会说“我自己心都不定,怎麽教徒弟啊。”
岳封没有谈这个话题,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换个轻松的话题道:“你看,他们是不是挺好的两对。”
四个年轻人自幼相识,也算青梅竹马。阿福希望照顾年纪最小的赵丹,陆大朋和林霜就总是斗嘴。
含烟轻笑:“主人不感兴趣吗?我看两个女孩看主人的目光可是充满倾慕。”
“君子不夺人之好。”
含烟轻轻道:“主人是君子吗?”一反常态,向前先行而去,到他们身边,指点他们如何运用自己刚练不久的真气来加快步伐。
岳封怔在当场,这话是美人犬能说的吗。他翻翻白眼,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自己的女人知道自己这一生改弦易辙之後不会象自己前生时那样听话。
搜索了一个时辰,才抓住两个绿泡泡,初步演练下,基本配置效果还不错。手杖可以用来帮助行走、开路与搏斗,只是四个家夥用它顺便抓住了三只兔子(回去打牙祭)、两条松鼠(马上又放了),可以想象偷鸡摸狗的小贼对这一功能会大感兴趣,只怕最早配备的会是他们吧。火符威力也还可以,烧死了一头鹿、七片草丛和阿福的半件衣服,看来还要改良,不然妖没有抓到,反而到处都是火警。
没有发现其他的小妖,岳封的眉头却皱得更厉害了,其他小妖没看见没关系,绿泡泡不应该这麽少啊。
含烟也担心起来,“主人,要不先回去,这里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四个小家夥同时叫起来:“妖气。”他们手上的指南针乱转,看来情况不对,他们脸色都白了,退到两个人身边。
含烟早已立在岳封身前,手中光芒一闪,流光似的剑展现在手中,她不敢离开岳封身边,怕有妖物来偷袭。
妖气越来越浓,连修为极浅的四个小家夥都感觉到了。这个时候都在岳封身後缩成一团。
含烟轻喝一声,剑光一闪,从林中迅疾扑出的一条黑影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上,是一匹狼,已被含烟的灵剑一斩两断。
林霜拍手:“柳师伯好厉害啊。”
阿福抓抓头:“以前,我和大人们一起打过狼,速度没有这麽快啊。”
原因很快展现在他们眼前,四匹黑狼出现在他们目前,和普通的狼不一样,两只眼睛一红一绿,闪著妖异的光芒。
“异化魔狼,这些狼吸收了阴气,发生了变异,师伯小心。”岳封镇定地说。
魔狼没有发动攻击,人狼对峙一会,就见林中越来越多的红绿眼睛越来越多,四面八方将他们包围起来。四个小家夥伸出手杖,颤巍巍地对著魔狼,陆大朋心慌意乱地不断利用著自己唯一知道的法术:“定、定、定”,看来不消一刻,他的手杖就会用光灵力储备。对面的魔狼却不买帐,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扭扭头,张开大口,露出可怕的利牙。
含烟一振轻纱,身形画出曼妙的曲线,折摇而上,如同敦煌飞天,飞舞於岳封头上。长剑一划,一丝紫霞从剑口直射而出,运剑一转,一道朦胧的紫色烟霞出现在五个人身边,半锥形的结界将他们屏蔽起来。
魔狼的数目终於不再增加,大约有四十多只,虎视眈眈地看著屏障中的人,它们感到那里有它们异变後最渴望的食物,带灵气的食物。终於随著一阵惊天的长嚎,在四人瑟瑟发抖中,魔狼发动了攻击。
经过变异,魔狼果然有了很大不同,那种速度是人间很少见到动物所能有的速度,几乎就象40多道黑线,直扑而来,象这种森林动物与天地为伍,反而更容易吸收天地间的纯阴之气。
含烟也发动了攻击,就见人影一闪,整个人如同合剑为一,身形闪动,围绕结界拉出了一道道紫色光环。紫色光环遇到跳跃的黑影略一停滞就一划而过,空中尽是狼的残肢飞舞。偶尔有几条狼扑到结界上,毛茸茸的狼脸挤压为可笑的形状,顺著结界滑了下去。四个小家夥稍稍放心,坐直身体看著结界外的战斗,可那可怕的狼肢四散、血溅当场景象以及狼临死之间的惨嚎让他们脸色苍白到了极点,没想到会遇到如此可怕的搏斗。
幸好战斗很快结束了,残余的十几头狼灰溜溜地逃走,现场一遍狼藉。
含烟看了看自己造成的可怕後果,身形摇摇,她从来也没有经过如此可怕的战斗,战斗中为了保护主人没有感觉,结束了才知道後怕。随著她的心念动摇,结界消失了。
岳封走到她的身边,爱怜地把她抱在怀里,拍拍她的背,如同哄小孩一样安慰她:“没事了,结束了,你做得很好,不然我们就完蛋了。”
含烟如同找到依靠,身体颤颤地偎依在岳封怀里,看这模样,不是含烟保护了他们,反而象岳封保护了含烟一般。岳封心道,真是不好意思,美人救英雄。
四个小家夥看著他们两发呆,心中都在想,难道。岳封还不知道他们想什麽,厉声道:“回去以後,不准向任何人说柳师伯的坏话,知道吗,你们看这一地,难道就不害怕。”
四个人看到狼尸的惨状,就觉体内某个地方翻涌起来,再也忍不住,逃到一边呕吐起来。
林霜边呕吐还边拿眼睛瞪陆大朋:“你看你,真没有用,到这个时候不能安慰女人。”和赵丹羡慕地看著岳封。
含烟镇静下来,感激地说:“谢谢。”
岳封笑到:“是我要谢谢你,还要让你来保护我。所以,含烟啊,现在你感觉到了吧,我可不再是魔师了,是个需要你保护的可怜人了。”
含烟抬头看他一会,俊朗的面上是那温和的微笑,心中一阵激动,搂紧他说:“你永远是我的主人。”
正当两个人目光爱恋交接的时候,天空两道光掠下来,落地是两个少男男女,男的英俊,女的美丽,正是一对白玉壁人。见到眼前这付孤男寡女在狼尸群中款款深情的景象不由一楞。
含烟赶快离开岳封,少女开口,声音如天籁一般好听:“请问两位是?”
含烟以修真之礼见过两人:“我是仙霞柳含烟,这位是我的师侄岳封,请问两位是。”
两人自我介绍:“峨嵋陆向、陈香。”
陈香看著地上的残尸,秀眉一皱:“想不到已经出现了魔狼,含烟姐姐可否有事。”
含烟摇头说:“天下异变,我们出来查看,没想到遇到了魔狼。”
“我们正是为此事而来,想拜见仙霞派,互通声气,没想到魔狼出现得如此之早,要不,我们同行吧。”
含烟为难地说:“我们还有四个弟子不通飞行之术,还是两位先行吧,我派掌门正在派中,见到两位一定非常高兴。”
陆向陈香商议一会,告罪化为飞虹而去。
含烟见岳封面色不豫,连忙道歉。岳封摆摆手:“不干你的事。”那两个小家夥临去看岳封的眼神鄙夷之极,以他们的眼力,如何看不出岳封现在只是空架子一个,一定认为岳封与含烟有难言之私,地道的小白脸一个,让他如何不生气。
“他们是什麽人。”
“他们是峨嵋四秀中的陆向陈香,是峨嵋中最出色的第三代弟子,白云餐霞很赏识他们的资质,破格让其子收他们为三代弟子。据说他们两人修为极深,甚至都超过了峨嵋二代中的很多人,在修真界中算是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代表人物了。”
四个小家夥早已吐完了,凑了过来,林霜陶醉地说:“啊,这一对真是好看,我决定了,现在我的偶像是陆向陈香。”
另外三个人纷纷应和。让岳封听了更不舒服。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陆向陈香确实形象极佳,陆向的风度比自己只差一点点了(作者按,自以为帅的男人对真帅的男人的经典评语),陈香则是上天造来逼迫平凡女人跳楼的尤物。
含烟担心地看著他,生气还在其次,自己这位主人会不会故态重萌,想法干掉陆向掳掠陈香,这可保不定。岳封生会气,对含烟笑著摇摇头,含烟这才放心。
然後大家商议一下,决定由大朋和阿福挑一条受损最轻的魔狼回去,让派中高人分析其中的异变。
当他们准备好的时候,就见岳封皱眉盯著狼群陷入沈思。众人不敢打扰,在旁边静待。
良久,岳封道:“你们说,如果我们把魔狼异变的方法应用到养猪场上,效益会不会得到提高,如果能培养出两条猪舌头的魔猪,我想销路一定不错。”
众人跌倒,闹了半天,这个仁兄还在想著发财大计。
第十一章 大计
毕竟的是年轻,四个小家夥回去的路上很快抛开了刚才的恐惧,有说有笑起来,大朋和阿福两个用一根长棍挑著巨大的魔狼,阿福力气大无所谓,大朋就一路叫著辛苦,让林霜帮帮他,要麽就替他捶背,两个人嘻嘻哈哈倒象是情侣之旅。
岳封和含烟远远落在後头,看著他们的热闹劲头,眼中流露出少许悲哀,心想大劫到来之际不知道他们命运如何,现在天道紊乱,术算也很难测知每个人的命运。
含烟瞧瞧他的神色,想换个话题让岳封轻松一下,低声问:“主人,为什麽对於赚钱这麽感兴趣。”
修真之人首先要抛却的是尘世间的功利之心,尽管取而代之的其实是追求另一种功利(修真成仙的功利),但对金钱财富的欲望都淡了很多。即便邪派也是如此,正邪中都很难想象有哪位浑身铜臭的人物能修炼成高人。象孙正飞这样的人物,各门各派都有,但很少能作为中坚力量,只不过是少不了的鱼腩人物,有利於宗派的正常运行而已。
象岳封,虽然功力近废,但胸襟、眼力、心性都是修真中的顶级,怎麽可能当个孜孜求利的守财奴呢?难怪含烟有此一问。
岳封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指指前面四个人说:“看他们的样子,你能想象他们能真心体会到这次浊世浩劫的可怕吗?他们是初入门的弟子,资质还算可以,你可以想象一般老百姓对待这事的态度。”
“当浩劫没来之际,凡人会把它当作奇谈,笑笑而已,浩劫到来的时候,面对几乎不可战胜的敌人,人们会争先恐後地逃命,人性中最丑恶的一面会完全暴露出来,发挥到极致。妖魔并不足以毁灭人类,但丑陋的人心会把人间变为真正的地狱。”
含烟的心也冷下来,她深知,主人不是一个喜欢夸张的人,她轻叹:“难道是末日到了吗?”
“天道循环,这一次不过是毁灭力量的一次反扑而已,只是不知道尘埃落定的时候,谁是世界的新主人,妖魔也说不定。”(作者按:中国信仰中没有末日浩劫的提法,世界只是在中庸轴线上波动,所以不能在这方面添汁加醋。)
“那这些和主人赚钱有什麽关系?”
提到赚钱,岳封心情就好多了,尽管八字还没一撇,但光凭这个概念,不就是值个千百万两银子的无形资产吗。(作者按,可惜当时没有网络股,也许我可以将来再写个现代版,开发一种叫末日浩劫期权的金融衍生工具)
“凡人只能诱之以利,动之以益,含烟,你看著,正道高层不是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但当他们苦口婆心劝说世间人等的时候,你会发现困难重重,根本无法建立真正有效的全民防卫体制。我要从另一方面著手,当我聚集大量财富的时候,我才能随我的心意建立未来能够保全人命的绿洲,钱越多,建立的绿洲越大。同时,在真正的考验到来之际,我才能有财力收买世人之命,凡人只懂得这个,到时候,我就告诉他们,要保护你和家人,就需要你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只有经过浩劫、懂得厉害的人们加上我的收买才能真正建立与洪荒巨兽以及万魔之王座下魔将抗衡的军队。”
前面四人已经无影了,两个人站在林中,岳封来回踱步,按照自己刚才成形的思路讲下去:“现在时间还有大约三年左右,虽说妖魔会源源不断产生,但都不是有能力颠覆天下的种类,这一方面会消磨修真的实力,另一方面也是提高生存下来修真力量的锻炼机会。以我所料,正道的应付之道大概就在这里著手了,想方设法利用这一段时间来扩大自己的力量,同时加强对普通人的传道。”
“而当前新形势下我的使命是什麽呢?赚钱、赚钱再赚钱。我知道,你看到我开发的基本配置很是不以为然”挥手止住了含烟的解释。“确实对付强大一些的妖怪没什麽用。不过,它有一个好处,成本低廉,而且关键是卖得出去,对付遍地的小妖真有效力。还有就是,它与我想成立的绿泡泡美容厂和妖怪加工厂一起,是提高人们心理素质与对付妖怪技能的好方法,这些人会是建立绿洲的骨干人物。”
“凡人趋利,我就驱之以利。”岳封斩钉截铁地总结说,阳光通过斑驳的叶影落在他的脸上,也盖不住他那坚定的目光。
含烟揭开面纱,欣喜地看著岳封:“主人,你真的是在为天下人考虑啊。”她心中冲突的两种形象慢慢地融合在一起。
岳封微笑:“你以为我在骗你吗,以我潘岳之力,引来了大劫,也能在大劫下保
留人类的希望。”他傲然地引用了自己从前的身份,身份可改,功力可废,坚强的意志不会改变。前世为魔师,今生也要建立不灭的功业,让天知道,天心难测,人心也不是柔弱可欺的。
含烟跪在了地上,磕了三个头,肃容道:“这三个头是仙霞派弟子柳含烟替天下苍生磕的,含烟将追随岳封为建立绿洲保全人类而尽全部心力。”
又磕了三个头:“这三个头是含烟犬磕的,此生将誓为主人之忠犬,终身不离不弃,永佑我主。”
岳封拉含烟起来,两人对视,一起哈哈大笑,心中极是欢畅。
两个人都知道含烟的心病尽去,不会再有心神分裂的危险。但即便岳封知道这样表示可以疗其心疾,如果自己不是真的这麽想,他也不会这麽说,无论是潘岳还是岳封都不会这样做。也正是因为含烟知道这一点,她才能真正放开心扉,接受自己这两代的主人。
前面传来陆大朋他们的呼喊,两个人向前走去,心定了,以後就是行动的时刻。
第十二章 心战
回派的路上,岳封心中挺高兴,确定了前进的方向,未来的路虽然难走,可以想见道路漫漫、风险重重,但只要自己心定,又有何惧。
到了派中,一行人很快被围住了,大家对那条狼啧啧称奇,死不瞑目的魔狼一红一绿的眼珠自然是关注的对象。陆大朋现在得意了:“让开,让开,这可是我们辛辛苦苦打来的魔狼,是重要的呈堂证供。”
知道他底细的记名弟子们纷纷和他开玩笑:“是你打的吗?恐怕是你发抖的时候抖死的吧。”看到後面的柳含烟,纷纷施礼,对於谁是英雄自然有清晰的结论。
到得大厅,掌门夫人正与陈香在喝茶,其他长老们作陪。见这一行人到来,掌门夫人迎了上来:“含烟,辛苦了。”
长老们都围在魔狼遗体旁,七嘴八舌地讨论起可能的变异原因和後果。
掌门夫人拉含烟到陈香旁边坐下,说:“含烟妹妹是我们派中功力最深厚的人之一,你们已经见过了。含烟妹妹,陆向少侠正在给掌门打通最後几处郁积的经脉,这次真要好好感谢峨嵋的两位了。”
陈香淡淡一笑,淡雅如仙的她一举一动中自然表现出优雅和从容:“掌门夫人,客气了。请问那位岳封少侠就是您所说了解天下异变的人吗?”
掌门夫人扫一眼正在人群中指手画脚、教导长老们如何分析魔狼变异的岳封,不禁微笑说:“是啊,岳封师侄虽然天生经脉有缺陷,但熟读诗书,知识非常丰富。”
陈香注意著掌门夫人看岳封的眼神,心中讶然,秀眉微微一蹙,很快恢复了常态,脸上仍然是迷人的优雅微笑。但这一切被一旁的含烟看在眼里,她面戴轻纱,陈香自是看不清她的表情。
陈香非常敏感,一闪念之间知道自己的情绪反应可能被含烟看到,亲热地对柳含烟道:“柳姐姐功夫真好,挥手之间就消灭了20多头魔狼,柳姐姐感觉中魔狼和普通的狼之间有多大不同啊?”
虽然含烟对陈香敏锐的情绪感应感到不安,更对陈香对自己爱人主人的轻视不满,但看著陈香那从容和煦的美人风姿仍然感到难以抵抗,她沈吟一会说:
“我没有见过普通的狼如何,但我想似乎应该没有这种速度和力量,魔狼身上的妖气也相当重,我想岳封师侄可能体会更多一些。”
她看著陈香那高雅的风度,心中不知怎麽产生一种恨恨的感觉,哼,小姑娘,要我的主人还是从前,看他怎麽治你。想到主人整治女人的手段,不禁下身都湿润起来。可惜,主人改恶从善,再加上身份绝密不能暴露,否则这个小姑娘再厉害也难逃魔掌。
陈香迟疑一会,对掌门夫人说:“夫人,我可否与这位岳少侠谈谈。”
在掌门夫人呼唤下,岳封丢下已经开始拿出刀来解剖魔狼的长老们走了过来。
掌门夫人轻轻唤一声:“坐。”
岳封在旁边椅上坐下来,感兴趣地扫视面前的三个女人,两个成熟妇人豔丽迷人,小姑娘清丽可人。从相貌上来说,显然陈香要胜过一筹,加上青春风采,相比之下更显得绝色无伦。气质上掌门夫人妩媚中带著英气,含烟温婉含蓄,陈香则是从容娴雅,自有大家风范。
看著岳封这著实谈不上尊敬的目光,陈香目中露出一丝不耐,见她惊豔的目光看得多了,从未有这样大胆直露的,加上看到岳封与含豔时先入为主的印象,心底更是泛起鄙夷和愤怒的感觉。
不过,陈香的良好教养不会让她表露出一丝心底真意,反而是含笑对岳封说:“岳少侠,听掌门夫人说,你对异变之後的天下大势很有了解,可否向妾身做一解说。”
岳封这时看这个小姑娘就想到他平生最讨厌的一个人的形象,那是白胡子白头发的白云老头,知道自己现在相当於对那个老家夥说话,可得要小心一点。他身上潜化天魔气的泄漏已经被专门的器封住,倒不用担心暴露身份。言语上自然也得注意,於是他将自己胡编的妖魔录大致说了一遍,这倒是实心实意的,如果峨嵋昆仑对妖魔了解得更多,对於未来的人魔之战就更有益处,毕竟至少在一段时间内它们领衔的正道修真是对抗妖魔的主力,即便败,岳封也不希望它们败得太惨。
陈香越听越惊讶,虽然岳封说起来尽可能象在背书,但自幼习练“心剑”的陈香敏锐地感觉到,恐怕事情没有那麽简单,面前这个年轻人实在有不能用功力修为来测度的实力。
岳封盯著她的眼神,心中也是佩服,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修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两个人正在进行一场无言的交锋,比拼的是心的修为,谁能在这场言语交流中保持心态的镇定,谁就能在争斗中占上峰。这时旁人难以看出来,但他们两个人的心神似乎都有一点交融起来,彼此能体会到对方的心境。
岳封的优势在於自己知道对方所不知道的关於妖魔的信息,但这也潜含著他的弱点,他不能让陈香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陈香很快就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一点,言语中一边询问妖魔的各种形态性质特长弱点,一边有意无意地旁敲侧击,暗示著岳封的出身这一最关键的问题,借此来弱化岳封的心防,两个人都知道,当陈香问出:“这些信息岳少侠是如何得知的?”这一关键性问题的时候,也就是两个人心战最後决战的时候。岳封心意上的任何波动都会为陈香所把握,摧毁岳封最後的心防,从而得知真正的答案。
就在两个人正常的一言一答的时候,旁边的两个女人都感到了不对,虽然她们的插话能够得到两个人即刻准确合理的回答,但两个女人都知道对话中的这两个人心意根本不在自己这里,只不过在他们的言语交锋中游刃有余地照顾她们一下而已。
其中,最著急的要数含烟了,她虽然不太明白这两个人的状态,但可以感觉到其中的攻防实际上已经到了非常激烈的程度,如果岳封身份暴露,那後果不堪设想。她心下想,如何打断这一切。
感觉到她的这种心意,岳封看了她一眼,虽然含烟不懂心剑,但和主人之间的心神默契还是有的,那一眼告诉她,不用担心。她放松下来,只是运转功力,以待变化,如果陈香万一出手,虽然自己没有把握,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