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希腊神话 藤蔓战争

2.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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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林匹斯圣山悬浮于浩荡云海之上显得庄严而神圣,厚重的云层也遮蔽了世人探寻圣山隐秘的目光。明悦的琴声和浓醇的酒香自山上传下,连天空气象也因为众神此时的喜乐而显得祥和宁静、光彩夺目。

    “这是宙斯邀请众神的宴会,你凭什么驱逐于我!”众神欢庆战胜提丰的宴席上,红发碧眼的美貌女神惊怒的瞪视着眼前的彩虹女神伊里斯,她来不及擦去脸上流淌的水渍就鲁莽的挥舞手臂试图给伊里斯一个教训。

    彩虹女神冷冷一笑,看着眼前的三等女神心中不屑,她微微侧身一躲,反手扭住丽丝的手腕,重重的将丰艳的女神摔在地上。

    被明媚的虹霞织出的艳彩长裙紧紧包裹着的丰盈的身段不再妖冶动人,相反却因为女神丽丝的震惊和恐慌而像烂泥一般瘫倒在地上。淋漓不尽的水渍将她精致到有些缺乏生气的妆容冲洗的狼狈不堪,地上散落的首饰也失去了原本夺目的光彩,一地狼藉仿佛在无声的嘲笑着女神的狂妄。

    “收起你这恶俗的媚眼吧,你那眼底贪婪的绿光快要将这将这里所有的男神都生吞活剥了。”伊里斯附在丽丝的耳边低声嘲讽道,“看你一来就像只蜜蜂似的到处打转,还真以为有谁看不清你的小心思?”伊里斯冷笑着扫过刚才丽丝刻意经过并搔首弄姿的地方,阳光的阿波罗,清秀的赫尔墨斯,英武的阿瑞斯等等,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这么好胃口的女神,你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冰凉的酒液滑进眼睛里,激起一阵刺痛,可此时的丽丝却顾不上自己的仪容了。伊里斯冰冷的嘲笑犹如含着冰渣似得散落入宴会的嘈杂声里,那声音低不可闻,可对丽丝来说却如同宙斯的雷霆在耳边炸开。她死死咬住自己丰盈的唇瓣,拼命忍住反抗的欲望,愤怒与绝望交织在心头让丽丝低垂的面容扭曲的如同恶鬼。

    可是她却不得不在伊里斯的威压下低下自己的头颅,僵硬而可笑的伏在地上任由上位者鄙夷的目光刀子般刮过自己的脊背。涨红并被妆容糊住的脸屈辱的贴在冰冷的白玉地面上,一种神体本不应感知的寒冷系上心头。

    伊里斯是天后赫拉的心腹亲信。而奥林匹斯众神皆知,彩虹所到之处必携带着天后的旨意,其行为也时刻贴合着赫拉的爱恨。不然区区一个二等女神如何能入得了天后的法眼。

    饮宴的众神彼此暗自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漠然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继续饮酒作乐。一个海洋出身、空有美貌的三等女神不值得他们为了她去落天后的面皮。

    “我还以为你会为这个虹霞女神去抱不平呢。”阿尔忒弥斯独自坐在宴会的一边,明月般皎洁美丽的面容寒冷的没有一丝热度,身上天生的孤高气场让喜爱欢乐的神明不自觉的避开了她。她倒也享受这种清静。看着远处的闹剧暂时告一段落,阿尔忒弥斯冷淡的收回视线,不防一个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阿尔忒弥斯头也不回,托起一旁的精致的琉璃酒杯淡淡抿了一口,舌尖灼烧的辛辣让她皱了皱细致的眉头,才漫不经心答道:“我还不至于这么丧心病狂的想让赫拉丢脸。”阿尔忒弥斯出生时因为赫拉的加害而死去,使得黑夜女神损耗神力再次孕育她的生命。这份杀身之仇众神皆知,她也因此和赫拉多有冲突,但是却不曾想到还有人敢当面提起。女神这才收回游离的目光,神情冰冷的看着那位来历相当传奇的女神,或者说是自己同父的姐妹。

    一旁棕发的女神宽容一笑,并不在意女神的冷落,伸手敛起自己的裙裾,优雅的在阿尔忒弥斯身旁落座,随手给她空掉的酒杯重新倒满美酒。这番互动落外人眼中倒是显得两人关系分外亲厚。

    远处的阿波罗看着妹妹没打算冲动行事终于松下一口气,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和一旁的赫尔墨斯举杯畅饮。

    阿尔忒弥斯冷眼看着这位号称女战神的宙斯之女在战场上骁勇善战,在人间的声望几乎冲击了阿瑞斯战神的地位,但此时在宴会上雅典娜倒是显得分外优雅动人,举止有度。这番手腕再加上一副玲珑心肠,难怪…就算摊上了那则要命的地母的预言也能让宙斯格外宠爱这个女儿。

    不过雅典娜倒也是个对自己狠得下心的人,阿尔忒弥斯垂下眼眸。雅典娜自知作为墨提斯之女必然会受到宙斯的警戒乃至杀害,竟然提起对自己下手撕裂并舍弃了自己从聪慧女神那里继承的力量,在神王脑海中重新的以孕育。通过放弃了墨提斯之女的身份,以单纯的宙斯之女的面貌而诞生。受了这般苦楚倒是引得自己那位冷血的父王触动了所谓的慈父的心肠,不仅给了她智慧的神位,还允许她涉足战争的领域,更额外赋予了她司掌雷霆的力量,算起来倒是在自己的一众兄弟姐妹中难得的恩宠。

    狩猎女神心底冷笑,可是孕育一个天生神明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按照卡俄斯世界的法则需要两位神明的权柄以及力量才能成功,即父神构造神职,母神孕育神力。所以卡俄斯世界的女神都并不喜欢孕育神子,因为男神还能通过构造新神职来避免权柄流失,而女神在孕育的过程中必然要被神子夺取力量,不然自己的母亲托勒也不会在怀孕的时候不敌赫拉而被诅咒驱赶的四处流浪。

    作为只有一位神明孕育的则自然被世界判定为半神,需要经过神之历练才能脱去凡身。就好比酒神狄奥尼索斯尽管在成神前极受宙斯的宠爱,可想要登上圣山还是得在人间经受百年的流浪来构造自己的神职,点燃神性。

    可,雅典娜在女神的记忆中却是天生的神明。神职可以来源于宙斯的赠予,可是神力的来源…想起雅典娜突然离开圣山,回来后多出的“帕拉斯”的神名,清高如月的女神漫不经心的挑起嘴角,举高晶莹的酒杯遮挡住晦涩的双眼,果然宙斯的子女身上都有一笔烂账。

    不过,跟我有什么关系呢?阿尔忒弥斯心中冷嘲。

    “你真的不打算插一手?”雅典娜微笑着对上阿尔忒弥斯明亮的眼睛,“在圣山上谁不知道狩猎女神不会放过任何和赫拉做对的机会,难道这番定论今天就要打破了?”

    半响不答,就在雅典娜以为自己不会听到答案的时候,女神的嗓音幽幽响起:“她的眼神太讨厌了。”

    智慧女神顺着她的目光看到那位现在还萎顿在地上的虹霞女神丽丝正不断用可怜的目光扫过四周,似乎是希望有人能救她于水火之中。可是触目所及的男神纷纷侧过头去,就连刚才对她吹奏的笛曲赞不绝口的牧神潘都从新找了一位宁芙继续作乐,毕竟他们还不愿为了一个美人就去得罪威严的天后。最后那目光就在阿波罗和赫尔墨斯那边肆意打转,不知为何这目光虚伪的令人作呕。

    雅典娜了然一笑,看来阿尔忒弥斯是憎恶那位风流的女神打自己双生兄长的主意。女神温柔一笑,道:“这么关心他,看来你是准备和阿波罗殿下和好了?”

    阿尔忒弥斯突然站起,身上月光锻造的神甲浮现,将女神衬得冰冷的毫无人气。她几乎掩不住眼底的厌恶和身上的杀气,冷声回答道:“日月永不同时出现的誓言绝不会改变。”说完,女神就离开了圣山。

    发觉众神之间的隔阂未曾消除后,雅典娜满意的露出笑容,回头轻轻向仿佛沉浸在美酒佳人中的神王颌首示意,发觉神王眉目间难以察觉的放松,女神才收回视线,继续百无聊赖的打量之前的闹剧来打发时间。

    “看见了吗?”伊里斯弯下腰贴在丽丝的耳朵上一字一顿的说着,“你自以为聪明,拿出一副特立独行的样子希望吸引男神的目光,这没什么错。可是,你不该把所有人都当傻子,搭上了这个又同时记挂着那个,这般放荡的本事真是连美神都自叹不如。可是你老老实实去勾引人我也懒得管你,可是你这幅想把神分为三六九等的样子是因为智慧女神给了你夺取智商的诅咒吗?你眼中对神王和神后陛下的鄙夷可真是让我想挖出你的眼珠子。”

    说着,伊里斯纤细的玉手就轻飘飘的落在女神的眼皮上微微施压。这细微的压力瞬间让丽丝的背后布满了冷汗,她喉头发紧,想大喊却偏偏吐不出一个字来,只好呜呜咽咽的低嚎。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胆子呢,敢在圣山这般撒野。”伊里斯温热的呼吸喷在丽丝的耳蜗,引得她浑身颤栗,“现在我心情好,给你个机会,给我现在滚出圣山,别脏了天后殿下的眼睛。”伊里斯看着已经吓破胆了的女神无趣的收回手,觉得已经没有再施压的必要,漫不经心的呵斥道。

    脸色惨败的丽丝不敢多呆,只好顶着一身的狼藉在众神嘲笑的目光里像只斗败了的公鸡似的夹着尾巴匆匆逃离。

    “你还真是狠心。刚才那位女神看你的神情都要留下泪来了,你也不出手去救她。”刚刚看完一场经典的女神争斗的赫尔墨斯心满意足的调侃坐在一旁好像神游天外的光明神阿波罗。

    被赞为最俊美的男神的阿波罗无语的对自家兄弟翻了个白眼,对此敬谢不敏。这种滥情的女神真是谁喜欢谁拿去。在这雕塑般的面庞上就连一个随意的白眼都让周围的宁芙女仙捂着心口为之沉醉。

    “你这跟谁谈恋爱谁死的快的毛病还没治好,能有这么个脸还能看的女神喜欢你就不错了,你还挑挑捡捡,那你什么时候才能结的了婚啊?”此时心情极好的雄辩之神赫尔墨斯突然想起前几天婚姻之神赫拉对宙斯抱怨现在十二主神都不肯结婚导致她的婚姻神职无法进一步发展。看着眼前关系不错、眼光极为挑剔的兄弟,他忍不住偷偷提醒,要是不提前准备好,他们不靠谱的神王老爹没抗住天后的威逼利诱,那赫准斯托斯和阿芙洛狄忒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了。

    突然,听到赫尔墨斯提及妻子一事,阿波罗也认真起来。

    神尽管滥情,可是对于妻子和情人也是完全不同。虽然要是说对妻子有什么忠诚需要保持,那也是无稽之谈,能笑破众神的肚皮。但是妻子天生就分享了神明一半的权柄和地位,两者的神职是否相合,性情是否相投都是众神要考虑的问题。不然就会成为赫准斯托斯那样的笑谈。

    阿波罗思绪流转间,预言的神职突然发动,一副景象在他眼前浮现。他于命运的迷雾中隐约看见在未来的光明神殿自己正拥抱着一位金发黑眼的女神,举止亲密。两人明显正沉浸于爱情之中,甜蜜的气息溢于言表。可女神的面容却被遮挡的难以辨识,正当阿波罗试图看清时,女神身边的自己却好像感到了什么,抬眼正对着自己的方向。两人目光相触,顿时神魂一震,阿波罗瞬间就被迫从预言的状态中脱离,只在最后看到未来的本尊正冲着自己微微点头,仿佛在肯定什么。

    清醒过来的阿波罗捂着自己因为外力强行从预言状态脱力而胀痛的额角,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未来到底是有多喜欢自己的妻子,连过去的自己想看上一眼都不成。

    尽管暗自腹诽,阿波罗还是难得对此产生了一丝兴趣。依据预言给予的指引,刚才那位虹霞女神是关键的引路人。光明神的神念顺着太阳光所到之处在大地上暗自探索女神的踪迹。

    ……

    “…”克莉斯多额角爆出青筋,拼命压住冲到舌尖的粗口,赌上自己作为疯人院专业演员的尊严,维持着自己外表摇摇欲坠的娇弱少女的形象。心中无力的翻了一个白眼,这个现实简直让人吐槽无力。

    刚才还觉得自己终于交了好运的少女绝望的认清了一个事实,作为一个外来者的自己对于这个世界来说绝逼不是亲生的,妥妥是个幸运e,坑起来简直不要太没压力。

    为什么刚刚才发誓要干掉所有妨碍她幸福新生活的人,现在就凭空掉下来一个!

    “凭空掉下来”的女神矜持的捏着自己华丽夺目的艳彩长裙,皱着长眉挺直腰背嫌弃的坐在粗糙的巨石上。

    “你还不打算臣服于我吗?”高傲的嗓音在林间突兀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