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山林女仙的克莉斯多灵巧的穿梭在密林西侧那狰狞密集的灌木丛里,诡异、包含毒刺的林木竟没能给少女带来一丝烦恼。当女仙路过的时候纷纷如同遇见了女王似的温顺的收起了毒刺和利刃,犹如公主脚下那柔软华贵的波斯地毯。
当然这一切少女并不了解,目睹这一切的唯有鬼鬼祟祟跟在后面的青年。不过,现在他也没那个时间去感叹这一奇观,毕竟荆棘并没打算放他一马,青年已经被刺得满脸鲜血,还得小心不能做声以免被少女发现。
少女谨慎的从发疯一样生长的丛林中鉴别卡德摩斯曾经经过的痕迹,循着王子走过的路一路找到了他和魔狮决战的地方。小心伸手摸摸魔狮倒下后血泊浸透的大地,隐约发觉那被污染的泥土里堕落的魔力下隐藏着一丝神圣包容的力量,和魔兽的血脉有些许共鸣。克莉斯多心中一定,这里一定藏有高阶神明的神力结晶。
少女站起身,四处打量,毫不意外的发现魔狮并没有留下明显的通往它的巢穴的痕迹。作为在古希腊世界讨生活的魔兽,隐藏巢穴应该是一种求生本能了。
克莉斯多丰润的嘴唇挑起了一个明媚的笑,从自己的小包裹里摸出一个呈现淡紫色的果实。这是她最近在森林里游荡的时候发现的一种魔药,叫做蛇舌果,其母树因为叶子鲜嫩十分受到食草动物的欢迎,所以为了能生存下去就自行进化出了一种特殊的气味,专门吸引蛇类盘踞在上面,借此恐吓威吓食草动物。而当母树结了果子后,恰好有蛇类盘踞其上,蛇涎日夜不断的滴落在果子上,原本红色的果子吸收了蛇涎经过半年的孕育才能成就一枚蛇舌果。
这种果子虽然说来稀奇,但本身因为吸收了蛇涎,已经不能食用,也没有什么药用价值。但是如果能加入一种生灵的血液,就可以发出淡紫色的蛇形气息一路追溯到该生灵气息最浓的地方。比如魔狮的巢穴。
少女从腰侧掏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匕首,用力挖起一大块沾满了魔狮干涸血迹的泥土,放到一旁准备好的一片大如碗的叶片上,先将泥土重新注满水,再析出血液,滴在蛇舌果上。
血液一滴上,蛇舌果就滋滋作响,开始发热发烫,最后猛地裂开喷出一道淡紫色的雾气,像蛇一样围着少女转了一圈,然后奔着一个方向就冲了出去,尾端留下一线极细的紫色气线,凝而不散。
看着前方越发幽深而密集的丛林,少女微微皱着眉头,弯下腰用匕首割裂裙摆,将裙子紧紧束在大腿上方便行走。露出的白皙修长的小腿,在雾气中犹如美玉雕成。看着已经开始变淡的紫线,克莉斯多不再犹豫,立刻追着雾气前行。
当少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树林的掩映下,青年才从藏身处走出来。他不急着去追少女,相反却趴在少女曾经站立并触摸的泥土上,痴迷的深深呼吸直到脸色涨得通红,想要将少女留下的每一丝清甜的体香都吞入腹中。他不顾自己的脸被泥土蹭的肮脏,紧紧贴在地上捡起一小片少女断裂的衣片,放在嘴边不停亲吻,似乎恨不得把它吃下去。
此时的少女已经在蛇舌果的带领下跑远了,并不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不过就算她知道估计也只会腼腆的笑笑,等有空在找个时间好好坑他一把,把人当花肥的那种坑。
不过,现在在林间跑得快要断气的克莉斯多看来目前是想不到这么多了。
“妈妈,为什么没人告诉我这头死狮子经常去的地方除了巢穴,还有喝水和上厕所的地方!”克莉斯多一脸崩溃的看着面前“异香扑鼻”的魔狮牌专用厕所,瞬间被呛得头皮发麻,努力屏住呼吸掉头打算离开。眼神一飘,看见在这片空地最中间的黑色巨石的右下角落里似乎露出一个白森森的三角形物体。克莉斯多按捺不住好奇,强行召唤出藤蔓从石头下掏出那件东西。拿在手里,少女倒是笑了,没想到这里还藏着这种东西,欢喜的收了起来,打算日后再研究。
经过了半日在丛林中的奔波,克莉斯多终于靠近了魔狮的巢穴。
比起魔狮饮水、玩耍的地方的肮脏凌乱,巢穴明显显得整洁许多,地上没什么散落吃剩的骨头,明显被清理的非常干净。魔狮的巢穴位于一片沼泽的中心地带,一个突兀的地洞横在烂泥潭中。看那地洞周边已经被沼泽侵蚀的不甚明显的爆炸性的放射型碎裂,应该是神力冲击的结果。看着这巨大的地窟让人不禁感叹昔年那位制造了这个地窟的神明力量是有多么强大。
克莉斯多看着那黑暗的地洞,只觉心脏砰砰的跳。小心涉过沼泽,靠近地洞,一阵腥风迎面扑来,地洞里闪着幽暗的黄光,好似那头野兽还未死去,正慵懒的躺在地洞里等着无知的探险者掉进它的血盆大口。
克莉斯多小脸通红,紧紧握住衣襟,曲线优美的胸口上下起伏的像只受了惊的白兔。“...简直是太…兴奋了!”她双眼发亮。对,就是这种对于死亡、未知的恐惧!只有这种刺激才能让我觉得我还是个活生生的会哭会笑的人!克莉斯多为之深深陶醉。
少女细细品味了一会,才按捺住兴奋,点起火把,进入地洞探秘。
幽暗的地洞整体呈三十度左□□斜,洞壁上的泥土因为受过高温的炙烤而融化,冷却后形成了近似陶瓷的坚硬物质,还被魔狮每日进出打磨的光滑,就像是一个放倒的瓷杯,看起来格外怪异。少女小心掏出匕首轻轻划开岩壁,可以看见在堆积的土层下面最古老的瓷性物质上有着什么东西明显喷溅上去后滑落的痕迹。克莉斯多越发兴奋,小心的拨开更多的土层,顺着滑落的痕迹向前探索。
沿着地道下行,在一个拐角的避风处,少女发现了一大片铺平的芦草,厚实而富有光泽,那应该是魔狮休憩的地方。克莉斯多小心用匕首撩开覆盖在表面的芦草,果然发现下面生长着一圈长得有点像灵芝的毒草。一旦有人走过就会激发毒草中的孢子,放倒入侵者。等到魔狮回来发现入侵者就好玩了,少女搔搔下巴不怀好意的想到。
嗨,克莉斯多叹口气,这么好玩的魔狮给自己一早坑死了,早知道就留下它来。以后还能用来坑人,少女不禁扼腕长叹。一面叹息着,一面少女还得打起精神搞废物回收再利用,小心谨慎的把毒草从芦草中剥离下来,撞进拜托湖泊女神加固过的密封袋里。看来自己应回去学学草药学了,看看这个毒草能怎么用,少女满怀期待的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可惜这美丽却无人欣赏,只有阴暗的地洞为之生彩。
少女停留了一会,继续循着液体滑落的痕迹向前走。转过那个挂角,少女眼前顿时一亮。眼前是一片圆形的开阔地,中心是一汪弯月形、闪着暗光的地下湖。
克莉斯多好奇的探身观望,却不防脚下的土石受到水汽侵蚀而疏松滑落。少女顿时夹杂着滚滚落石一并重重栽进了地下湖中。
克莉斯多咚咚的喝了好几口湖水之后,苦逼的发挥自己的天赋特长:狗刨式,艰难的在湿水后沉重的衣料的拉扯下从湖水里挣扎着露出头来。被湖水浸湿的长发现在已经体现不出半点美感,像是杂乱的水草似的团在少女头顶,遮挡着她的视线。
克莉斯多手忙脚乱的一面继续坚持狗刨,一面努力用匕首把身上沉重的布料统统割掉,减轻身体的重力。经过了半天的努力,克莉斯多终于摸到了岸边较浅的地方。少女终于有闲心在湖水中打量一下自己的造型,看着水面上那个穿着狗啃了的破烂衣服,头发乱如鸡窝,被湖水冻得脸色发白的几乎可以直接去冥府扮鬼的女子,她几乎笑的喘不上气。这个样子太让人怀念了!活脱脱就是自己在医院里的样子!
克莉斯多平复心情,才慢半拍的想到,自己刚才曾经去过魔狮喝水的地方。再加上刚才通道里松散的土石,说明魔狮平时并不经常来这里。可看岩壁上的痕迹来说,最终痕迹都往这个湖中来汇集了。照理说这里应该是魔狮感应最强的地方,为什么它不下来呢?
少女一头雾水,却不曾想过自己吸收了两位女仙后的灵魂强度并不是平常凡类所能比的。这个洞穴内藏着地母的鲜血神晶,天然带着地母的一部分威压,魔狮自然不敢接近。
克莉斯多百思不得其解,打定主意要先离开这个湖再作打算。当她伸手攀住湖边的岩石爬上岸边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掌心磕在了一块锋利如刀刃的岩石上,鲜血顺着白嫩的皮肤滑落到湖水中,被一种神秘的力量一点点吸引沉入湖心。
就当少女即将离开湖水的那一刻,鲜血也终于接触到了湖心沉眠了近万年的晶体。鲜血被吸引着包裹了整个大约两个成人拳头大的晶体上,一点点勾画上面神秘的法则图腾。如果现在的克莉斯多能看见的话,一定会惊奇的发现上面的图案赫然是地母的神徽。
当最后一丝图腾都被勾画完毕,万年不融的晶体如同火山爆发般开始化为熔浆,铺满了整个湖底,冰冷的湖水都开始沸腾。在短暂的寂静之后,湖水突然开始激烈的旋转,整个湖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想将克莉斯多拖入水中。
克莉斯多拼命稳住身体,咬牙将匕首插进岩层借以稳定自己。可漩涡的吸力却越来越强,克莉斯多感到手臂传来的一阵撕裂的疼痛后,终于脱力被湖水卷入漩涡直达湖心。
落入旋涡中被迫旋转的克莉斯多在几次被撞到头之后无奈的陷入了昏迷。可湖水中的异动却并没有停止。在少女被吸入湖心时,整个湖水突然诡异的停止了旋转,就这么僵在原地,好像结了冰似的,呈现一个漏斗状。而克莉斯多就这么平躺在漏斗的中心处。金色的熔浆好像有了灵性似的开始试探性的接触少女,检查无误后,熔浆好像打开了一个开关发了疯似的拼命溶进少女的身体。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克莉斯多的鲜血之所以能溶解地母的神血结晶是因为她曾经被迫吸收了提丰的一滴血液。而提丰是地母的亲儿子,所以少女具备解封神晶的资格。
神晶中充沛的力量不断涌入少女的身体,可与此同时神力也与克莉斯多体内的魔化部分产生了激烈的冲突。两股力量以少女的身躯为战场展开了拉锯战,神力胜在力量充沛,魔力胜在根深蒂固,最后结局必然是女仙的身体无法承载这种冲突从而解体。现在已经被命运三女神开始丈量命运线长度的克莉斯多,还是意识无法清醒,下意识皱着眉进行毫无意义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