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
梦入江南烟水路,
行尽江南,不与离人遇。
睡里消魂无说处,觉来惆怅消魂误。
欲尽此情书尺素,
浮雁沉鱼,终了无凭据。
却倚缓弦歌别绪,断肠移破秦筝柱。
宋:晏几道
刘家村刘彦昌的宅院内这会儿可算是张灯结彩,百日宴的宾客来的多,场面自是热闹。
沉香抱着孩子,敖春和哪吒凑上去看,二人叽叽歪歪争论不休。
“你瞧这孩子长得多水嫩,这眼睛像小玉,鼻子像沉香!”
“可我瞧着这眼睛才像沉香呢?你看他滴溜溜转圈的样子,古灵精怪的!”
“你一定要和我抬杠是不是!”
“是你和我抬杠吧!”
他二人正争论着,突然一瞬间宅院内变得安静起来,诧异回头,竟是杨戬、寸心来了,若说他二人前来并不是以前稀奇的事,可如今他二人竟是同时出现,似乎像是同行前来一般。
“嫂子……”
虽已过去多年,可杨婵却依旧改不了口,殊不知她这一声唤出,在场人看着一边的嫦娥还有杨戬寸心,只觉得气氛都尴尬了。杨婵也自知说错了话,一时也沉默了。
“你发什么愣呢!该到你喝了,划拳输了可不得耍赖啊!”
还是玉鼎真人反应快,率先开口打破突如其来的沉默,拿起桌上一碗酒不管不顾的朝哮天犬灌了下去。
“沉香小玉你们过来,给舅…给三公主磕头!”杨婵朝沉香和小玉摆了摆手,“她可是咱们家的大恩人!”
沉香领着小玉抱着孩子恭恭敬敬地朝寸心磕头行了一个大礼。
寸心不想在多与杨戬以及他身边有关的人扯上关系,因此就接了这个礼,只当做恩情尽数偿还,日后互不相欠。
她取出小镇上买的玉锁递给小玉,只道,“这是个好孩子,愿他平安康健。”
小玉双手接过连声道谢,示意沉香把孩子交给寸心抱抱,寸心浅笑摇头,“我不会抱孩子,手重,怕会伤着她。”
沉香怀里的孩子,鼻子抽了抽,似乎闻到了不喜欢的味道,见状寸心似乎想到了什么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也别一个劲的招待我了,还有那么多宾客,去忙吧。”
杨婵朝寸心歉意一笑,“那,那我们先去忙了,二哥,你可要好好招待三公主啊!”
说完,杨婵带着沉香小玉走到了其他来贺的宾客前,殊不知其实所有宾客看上去都在聊天划拳喝酒,可其实都竖紧了耳朵听着寸心和杨戬的动静。
“真君大人劳烦你同三圣母说一声,我担忧西海鲛人的安全,就先行告辞了。”
说完,寸心也不等杨戬开口,转身驾云离开,她似乎真的一刻都不想多呆,杨戬站在一边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真是怪了,以前三公主见到二爷那个热乎劲,现在怎么?”梅山兄弟压低了声音,深怕一个不小心会被杨戬听到。
“现在的三公主早就不是以前的那个小丫头了,她当年可是独自击杀了恶龙,守护住鲛人部落!”
“击杀恶龙?”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当年鲛人部落被逼从南海迁徙,谁料路经西海时被上任老龙王流放的恶龙给控制了,为了救它们,据说寸心和那恶龙打了三天三夜,最后才杀了它!”
“独自击杀恶龙?”杨戬死死攥紧了拳头,那场战斗一定十分凶险吧,她有没有受伤?他怎会对这件事一无所知呢!
信?
杨戬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转头凌厉的看了一眼哮天犬,果然哮天犬不敢对上他的目光。
“过来!”
哮天犬听着杨戬声音冰冷,心里害怕也只能走过去,脸上堆着笑容,“主人,有事?”
“西海恶龙的事你究竟知不知道!”
“不是主人你说华山还有沉香的事实第一要务,其他的都放在一边暂不处理吗?”
暂不处理,是了,他是曾说过,可……
杨戬也没办法怪罪哮天犬此事,自己驾云回到了真君殿,在一个不起眼的柜子里找到了西海呈上来的政务和一些书信。
熟悉的字迹出现在他的眼前。
西海有恶龙来犯,望君相助。
只短短的一句话,杨戬能感觉到当时寸心的焦急,那封信的字迹都略带潦草,只怕那时已经情况紧急了吧?
她寻求着他的帮助,或许在紧要关头还期望着他能出现,可,可他竟一点也不知。
难怪她如今这般冷淡,难怪一副像是看清了人世沧桑的模样。
信自他手中飘落。
他错过了什么呢?
从这里到刘家的路很快就会走完,真君大人,希望这条路走完之后,不要在来打扰西海了。
寸心的话在他耳边响起,不打扰?
他还有什么资格再去打扰她?
寸心驾云不过百米之距,竟跌跌撞撞落在一边的林中,正午的阳光太过刺眼,她不由伸手想去遮挡,只觉干涩难忍,出来的急,她竟连纸伞也忘在了刘宅。她缓步找到一处阴凉的地方坐下,许久才平复了自己的气息。
她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盘算着从这回西海的距离。
杨戬这段时间的种种举措,她如何不明白?只是,覆水难收。
她曾是一个单纯的期盼着得到爱情的女子,有过许多的憧憬和期待,她的每个梦里都只有着一个人的身影,为此,她也曾压上过一切的筹码,那曾是一次命运的赌局,无论输赢,她都不曾后悔过。
哪怕遍体鳞伤,哪怕流落荒地,可只要想起他,心里就不曾凄凉荒芜,他是她心中的绿洲。只是……
只是如今,也只能是海市蜃楼。
是远远看着的希望,是不能触碰幻梦。
其实对于她来说,如今能这样守着,守着这海市蜃楼也好。
清风吹拂,树叶簌簌落下,飘落四散,似乎不知疲倦,她不由伸手,一片叶子落入她的掌中,寸心觉得现在的杨戬就像是在她面前排演了出戏,想走近她,而她却仅仅只能是一个看客,再如何不舍,沉迷,也不能融入其中。
她伸手捂着心口的位置低头蜷缩在树下,身影萧瑟。
还好,没有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