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会逃出去吗?”奥维轻声问,他的声音也好像马上就会飘走一样,轻轻的,像一缕青烟,断断续续的。
“当然了。”面容英俊的男人声音也非常温柔,他变戏法一样又掏出杯子,杯子里很快就盛满了温热的液体。
奥维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嘬饮,抬头露出一张惨白却非常漂亮的脸庞,少年身形消瘦,脸盘却是圆圆的看上去很是喜人,红艳艳的嘴唇向上勾起,他笑着惊叹,空洞洞的眸子里满是崇拜,“你真的太厉害了,这种时候都能找到水源。”
“饿了吗?”男人问。
奥维想挺挺胸脯说自己不饿,话出口却变成了一声‘嗯’。
那个人轻笑了一声,奥维感觉脸发烫,然后他听见他说:“我知道这里有个暗道,去厨房的,你乖乖藏在这里,我去找找有什么能吃的,”说着,他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记住,除非被怪物发现,否则不要轻易挪动,奥维,我最怕找不到你。”
“恩!”奥维甜蜜地点点头,乖乖仰脸笑了,那个人的手指蹭了蹭他的唇角,留下一抹余温便快速离开了。
奥维发现,那个人真的太厉害了,没有疯狂往下跑,而是停在了三楼,在怪物发愣的最后几分钟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躲着,要不然,断粮三天的他们很有可能饿死在二楼。
想到这里,奥维揉了揉完全干瘪下去的小肚皮,撅了噘嘴,已经三天没吃任何东西,他都要出现幻觉了。
当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完全没有时间的概念,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奥维都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常见魔法植物大全,那个人才回来。
“我没法带太多食物,会被它们闻见的。”那个人的声音里有无法忽视的歉意。
他们必须马上吃掉所有东西,否则食物的味道不但会引来怪物,还会引来饥饿的巫师们,到时候,就是一场无法避免的争斗。
奥维当即抱了抱他,趁那个人反应不及,然后在他刚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时候,他已经被推开了,那感觉一瞬即逝,奥维只剩下委屈。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那个人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明显是不太高兴,奥维不明白,他只是想,原来最后一个不会嫌弃他的人也不再爱他了。
“那你什么时候扔下我?”奥维感觉眼泪在打转,鼻头痒痒的,他不敢抽泣,怕更被嫌弃,只是徒劳无功地睁大眼想上看,想把眼泪憋回去。
这样也好,奥维转而在心里想,没了他这个累赘,凭那个人的本事,活下去很轻易。
只是,他好怕疼啊。
“你杀了我再扔掉好不好,”奥维哀求道,尽管他看不见,“你杀了我,我不想被怪物吃掉,我不想成为食物……”
那个人叹息了一声,把奥维的手拽下来,在他眼神更绝望的时候,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东西,放到他手心里。
“我没有不要你,拿着。”
奥维眨眨眼,眼眶还是红红的,他感受了一下手里多出来的东西,“苹果?”
“恩,青苹果,有点酸,不过很好吃。”那个人的声音带着怀念,“我以前就很喜欢吃苹果,今天碰巧才找着一个。”
“那你吃。”奥维把苹果递到他嘴边,拧着非要他吃,那个人没办法,只好小小地咬了一口,奥维用手指感受了一下那个缺口,笑眯眯的把苹果装进了口袋。
“你吃了吧。”那个人说。
“不——”奥维狡黠地笑了,道:“我们留着它,就当存粮,等饿极了再吃。”
不知道为什么,在保存起这个青苹果之后,奥维的心里突然就有底了,存粮给的自信,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苹果。
第二天清晨,两人用最快的速度往楼下跑,耳边又传来惨叫和怪物的吼声,奥维心下了然,又有人被‘猎人’发现了,但心里沉重也没办法,他们还要继续跑。
三楼和二楼连接的楼梯,两边各守着一个怪物,它们正仰着脸,愣愣向着窗外。
奥维看不见,他只是被拉着,听见一声低低的‘跳’,立刻往前一跃。
原本应该正好跳过怪物重叠在一起的脚。
但长时间疲于奔命,奥维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动作完全跟不上脑子的指挥,他的脚在地上绊了一下,前脚越过,后脚正好钩在怪物小腿上,狠狠地踢了一下。
吼——
奥维一个激灵,糟了!他把怪物唤醒了!
狂奔,逃亡,狼狈躲避的路上,奥维根本来不及道歉,怪物好像无穷无尽的怎么都躲不了,那就只能战斗了……
眼前一片漆黑,四处都是危险,奥维紧紧抓住拐杖,在一头怪物闷哼着倒在他面前的时候,狠狠往下一刺!
‘噗嗤’一声,有东西溅了他满脸,是那怪物的血,但奥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嗅觉失灵了,完全没闻到一点腥味。
可是他明明能清楚地闻到怪物身上的臭味。
还有那个人身上浅浅的玫瑰香,很多天,他就是靠着这个味道才睡过去的。
来不及多想,奥维突然被一把拉到墙壁边,大概是窗户的位置,因为他感受到了外面徐徐而过的清风,他清楚地记着,窗户底下有一片小草坪,很久之前,他曾经和德拉科相拥着倒在草坪上亲吻。
浓密的小草成了个天然的垫子,外面密密麻麻的灌木丛成了天然屏障,他们躲在灌木丛后,互相把初吻送给了对方。
圣诞舞会的欢声笑语隐约通过空气传递而来,就在那个秘密的角落,没有人发现,一个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两个男孩的爱情。
双重枷锁。
“德拉科……”奥维眼中突然落下两行泪,然后被人一把从窗口推下去。
“我爱你,”德拉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带着点淡淡的遗憾,他亲手把自己的男孩从窗口推下,轻吻了一下他的指尖,接着,毫不犹豫地松开手,“活下去。”
窗下的草坪仍然长得好好的,浓密又茂盛,他的男孩一定会活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