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横飞,狼烟四起,一颗颗炮弹像是流星拖着长长绚烂的尾巴划过天际,映红une星的天空。
红光映照下,苏络侧脸如刀锋般锐利,他鼻梁高挺,眉如泼墨,一双眼睛漆黑透彻似琉璃。一身墨绿色军装,是一片针叶加上一颗金灿灿的多角星。
沈瑜站在他身侧错后半步,看着这样的苏络一时心里五味杂陈。
许久,咽下嘴里的唾液,艰难开口,“小络,une星怕是保不住了。”
苏络面庞刚毅,望着火光冲天的战场,沉默。
半晌,就在沈瑜以为他得不到答案的时候,苏络才用一种不死不休的语气,低沉缓缓开口,“我曾在议会上发过誓,不守住une星誓不还帝都!”
“une星在,苏络在!une星亡,苏络灭!”
沈瑜阖上嘴巴,吞掉翻滚到嘴边的话。
又一颗炮弹擦着苏络衣角炸开,强大的爆破力冲击着他的身体,他扑倒在地。霎时漫天的土砾将他埋没。
“上校,上校,你怎么样了?”一个小兵几步扑过来,把苏络从土层中挖了出来。
“呸!”苏络吐掉嘴里的沙子,伸手擦了擦。“就这点小把戏还想要我的命,远着呢!”
“可是……”几乎带着哭腔,小兵说道,“咱们的大本营被联盟虫族炸了!”
“什么?”苏络几乎不可置信,他仅薅着军服外领就把小兵提溜起来,“他们怎么找到的?”
“不……不知道。”
苏络忽然像是泻了气的皮球,放开小兵。小兵摔在地上,屁滚尿流爬起来。
“上校,我们还要怎么办?”
“怎么办啊……”苏络望着天边,失神。“我又能怎么办,这是要亡我帝国。”
une星是帝国虫族和联盟虫族的要塞,占据银河系咽喉。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在两国还未交战的时候,各居一方,安分守己。然而一经开战,便是首要打响战役的星球。
夺了une星就等于打开国之大门,任由敌军肆意横行。
小兵望着苏络侧脸,他追随着的上校是那样强大,英勇。有些话突地就涌到嘴边,不说他怕在没有机会了。
“上校。”小兵脸红了,有些不好意思,“您总是说帝国是您的信仰,其实您不知道您才是我的信仰,您效忠的是帝国虫族,而我们效忠的是您!”
“所以请您无论怎样,就算是为了我们,也要保重自身啊!”
苏络苦笑。
“谢谢你。”
小兵:“上校,une星已是无望,我们撤退吧。我知道一条小路,就让我掩护您撤离吧!”
苏络坚决摇摇头。望着原本植被茂密,现在已经荒芜的只剩下硝烟的une星,眼里露出坚毅执着的光芒。
忽然想起什么,突兀问道,“沈瑜呢,他在哪?你们掩护他赶快撤离。”
小兵急不可耐的问,“那您呢?”
“我?”苏络不知怎么竟然笑了,仿佛卸下身上千万斤担子,如释重负。“回去的时候有人问起我苏络,就说他光荣就义了。”
这一刻,苏络好像被雕刻成了一尊石像,永生永世坚守在une星,屹立不倒。
联盟虫族指挥室。
斐翼站在指挥中心,透过悬空巨大的光脑望着une星上敌军阵营。那边已经被炮轰成人间炼狱,到处纷飞的炮弹,乱串的火舌。
“这回苏络是完蛋了,他可算是败在您手上了。要我说和您比他还不能。”副官季红昌兴奋的双颊通红,眼冒绿光。
可被称赞的人却一语不发,沉默寡言。
季红昌也不在乎,他像是已经习惯自说自话,“只要咱们这次能扛着他的尸体回去,相信我至少一个中将。您的军衔绝对会一路突升,从校官晋升将官……”
也不知道那句话触犯斐翼心弦,他抿紧嘴角。忽然按开了公共通讯。
“帝国虫族苏络听着,我是这场战役最高指挥官联盟虫族上校斐翼,帝国败局已定,无力回天。然而只要你肯投降,我可用联盟名义发誓保你不死,荣耀富贵。你的军权,部队都不收编,均可保留。只要你发誓效忠联盟!”
季红昌惊得目瞪口呆,不是因为斐翼竟敢不通过议会皇族,私自对联盟重犯给予许诺。实际上,这种事情斐翼常做,他早就不惊奇了,谁让人家有一身本事呢。
季红昌默默手托下巴阖上。
“您,您竟然一口气说这么对话,这还是自从我跟了您后第一次听到。”
斐翼连瞥都懒得瞥他一眼,他在等苏络答案。
“苏络。帝国虫族政治不修,纲维败坏,皇族鬻爵卖官,公行贿赂,地方剥民剐脂,暴过虎狼。盗贼横生,饥谨交迫,哀鸿遍野,民不聊生。这样的帝国岂值得你卖命?”
那边,隔着半颗星球,苏络坚定的声音如洪钟一圈又一圈飘荡在une星上空,“多说无益。帝国苏络生是帝国军,死是帝国魂!”
苏络的声音太过蛊惑,激荡着帝国虫兵的君心。霎时震动着虫族一浪高过一浪的声呼。
倏然,砰地的一声前方飞出一颗炮弹,直奔苏络飞来,瞬间血肉飞溅。
“是谁,谁敢没有我的命令就擅自开炮!”光脑中是血肉横飞的惨象,斐翼一掌拍在指挥台上,合金的台壁竟然应声开裂。
季红昌吓的无意识倒退数步,嘴巴开开合合,好一阵才磕磕绊绊说道,“好像,似乎不是咱们的人,应该是……帝国那边自乱阵脚,轰错方向了……”
“是谁,给我查出来,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上校,您……”季红昌从来没见过斐翼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他似乎窥破上校了不得的心事,不知会不会被灭口。
季红昌猛地捂住嘴巴。
火光漫天中,苏络看见他的四肢飞舞,耳边甚至可以听见炮弹爆炸的巨大轰鸣声。然而却没有一点想象中的疼痛,他想原来这就是死亡。
不疼,就是脑袋沉重,眼皮瞭不起来。等等,瞭不起来?
苏络猛地用力,睁开天蓝色的眼睛。
入眼的是到处鲜艳的大红,红彤彤的布满整间房间,不用细想,就是帝国虫族时下最流行的新房布置。
新房?
苏络低头,就见他自己一身大红,红的刺目。至于头上沉重的东西,应该是凤冠。
苏络像是受了惊的兔子跑到镜子前,那里边一个少年唇红齿白,眉眼清秀,一汪眼睛如天空一样湛蓝。
可是,看到这样漂亮眼睛,苏络却大惊失色,失手打翻了梳妆台上的……胭脂。
因为蓝色眼睛是虫族雌虫特有的颜色,血统越纯正的雌虫,孕育能力越高,生出的虫崽基因越优良。
而他的眼睛已经蓝的透亮,可见血统纯粹高贵。
可是,苏络注意到的却是他变成一个雌虫了?
雌虫!
雌!
苏络跳起来,“开什么国际玩笑,我可是帝国虫族堂堂上校,一个威武,霸气,勇猛,高大(雾?)雄虫。”
“我在我妈坟前(鬼知道在哪)发过誓的,要娶一大堆雌虫,环肥燕瘦,应有尽有。”苏络说着,想起儿时漂亮的小妹妹雌虫,可爱软萌,赶紧摇摇头,“不对。我已经答应可莹了,只要我打赢这场仗回去就和她成亲,然后生群小虫崽。”
可是,这现实与想象差距太大。他是想让(重音)别人给生,而不是他亲自生,好嘛?
“一定是死后幻觉,谁来救救我吧!死太可怕了,不疼,可是要生虫啊!”
苏络失心疯的疾步走到门口,然而未等推开门,门外两个雌虫窃窃私语声传了进来。
“听说屋里的那个是出生在那个星球的,凭什么嫁给咱们中将大人?”
另一个倒吸一口冷气,大吃一惊,“什么,竟然出生在那个星球?那里不是银河系中最肮脏的地方吗。我听说那里的人都卑鄙无耻,奸.淫掳掠,烧杀抢夺,甚至大多数雌虫都以贩卖自己的身体为生。要是咱们的虫雌主真是来自那个星球的那还能是处雌吗……”两个小虫仆似乎连提起那个星球的名字都觉得羞耻,只语音不祥用那个带过。
两只虫子交谈的声音越来越低,苏络听不清,只能把耳朵贴在上面。
“嘘,这种话快快不要说了,叫谁听去当心咱们的虫头。不过,也许咱们俩中将大人根本就不在乎。”
“这种事事关未来老婆名节,中将大人怎么能不在乎,是个雄虫都得在乎,何况是咱们天神一样的虫主!”
“那是因为,里面的那个根本不是中将咱中将大人自己看上的,而是老爷给做联盟虫族婚姻基因系统匹配出来的,和咱们虫主百分百融合呢!”
“那也不能不干不净就进了咱们中将府?”
“至于这个中将大人不在乎,咱们老爷就更不在乎了。老爷的意思不过是尽快给中将大人娶个雌虫,让他们知道雄虫雌虫之间的那些妙事,好尽快忘了那……而中将大人却是只要娶的不是那人,是鸡是鸭都无所谓。这不,才让里面那位钻了空子。”
另一个虫仆有些不服,“真是好命,上校大人娶他都不如娶我,再怎么说我也是一只女雌虫,而且还是个处呢!”
“做你的白日梦,你这个死丫头……”虫仆嘻嘻笑闹着,“不过,我可是听说,中将大人以前也在那个星球生活过,好像那人也是……”
然苏络却一个字也听不下去了,“这么羡慕,送给你呀!”
此时,苏络算是彻底明白他的处境了,合着他这是死了然后又活了,确切的说是魂穿到另一个虫身上了。
最主要的是在人家的大婚之夜。
不得不说,那个家伙是有多衰,洞房花烛呀,竟让别人替了。不过同时又不得不说他更是衰,竟然代替别人洞房花烛,最主要的是他还是被压的那个!
md,天上掉下一泼狗屎,千百个人在地下走,就砸他头上了!
这是好大的狗屎运啊!
这个重生系统不好,他能不能哭求退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