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有些不安,觉得会发生些不好的事,我悄悄跟着他溜进房间里。只见他根本没有要睡觉的意思,而是呆呆的坐在床边,和刚进来的时候不一样,他看起来并不怎么开心。和阴暗的卧房不同,他总是那么引人注目,仅是门缝漏进来的光就足以让他的脸像他的皮裤一样闪耀。
“你怎么了?”
“啊,另一个我……”他略低着头,我才注意到他看起来要比我眼窝稍深一些,初见时我因为他和我过于相像而吃惊,但时间久了,总能看出些差别。他看起来比我略年长,身高我便不说,一定是发型的原因,他看起来就仿佛抹了整瓶发胶一样头发挺拔得像座山;我已经摸过了,他的肌肉也要比我多,这就是为什么他看起来总是比我强壮;脸要比我瘦使他的五官看起来非常立体。哦我真是爱死他了,我光是看着我自己就陶醉不已,然而他把我觉得模棱两可的地方都具象化得更英俊……啊,他刚才在说什么来着。“另一个我对我是什么看法呢?”
“对你的看法?呃,那要看你从哪个角度发问了。”
“就是对你来说,我的存在是个什么意义呢?”
“唔……大概是手足的感觉吧。”
“你是说我是你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吗?”
“不,我是说你像我的兄弟。”
“哦……”刚刚恢复神采的眼神,不消一刻又暗淡了。怎么老是不听我把话说完就给我下定论呢?
“毕竟——”
“毕竟什么?”哦我的天你到底在着什么急我本来就准备要说的。
“毕竟我再疼爱我的肢体,它们顶多能做的就是保持完整,唔,和美型。肢体完全服从我的意志,我没法把你跟它们相比。”
“……嗯,所以呢?”
“而我如果爱我的兄弟,他们也想必也会爱我。”
“另一个我?我不太能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爱你,对人的那种爱。”
“!!!!!!!!”他的呼吸因为紧张而强行被抑住,把脸憋得通红。啊啊,我尤其爱这副慌张失措又窘迫害羞的样子。就仿佛在欣赏自己绝不会露出的表情一样,我绝不希望有别人看到他这美丽的、活泼的、可爱的、娇羞的啊算了管他什么修饰了这副难书难言的模样。“另一个我你别闹了!戏弄我很有意思吗?!”
“我真心实意。”我正想伸手去摸他的头发。
“你简直是,算了,你给我下去,让我睡觉!”他看起来仿佛用尽全力想要把我从床边推到地上,不过以他的体格真想推我下去我早就坐地上了吧。真是可爱啊,到底要多纯情才会因为被另一个自己爱着而害羞呢?当然这种感觉也没几个人能体验。
“天气好的要死,离贝卡斯的城堡也还有些距离。就让游戏他们慢慢赶路吧。”
“诶?”
“我陪你睡。”掀开被子就往里拱,反正挨着墙他也不会掉下去,更没地方可躲我。
“你!给!我!下!去!!!!!!!!!!!”
……
“怎么不闹腾了?”稍微尝试了两次想把我踹出被窝后,他突然安静了下来,温顺地躺着,不,蜷着。只是背对着我。
“你想一起睡就一起睡呗。”
“这么一来感觉床是小了点。”
“嫌小就赶紧下去,我本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唔唔唔唔”
“怎么了?”我只是扳过他的肩膀把他揽进怀里,哦我的天其实他的头发这么柔软吗?我迫不及待想要揉弄自己的头发了。
“……”
“等等,你脸好热,你发烧了?”捧起这红苹果一般的脸,只觉得像捧着一颗心。仿佛一团火在我手中跳动。为什么你就是如此擅长让我心动,熠熠生辉的眼睛仿佛在向我释放魔力;为什么你的瞳仁是暗紫色的,比最上乘的石榴石还要诱人。“怎么看起来快哭了?”
“我是困的啊!你到底要不要我睡了!”
“啊,就这样睡在我怀里呗。”
“你!……算了,因为你是另一个我,我给你这个面子。”
“你的五官已经快拧到一起去了,枕在我的胸口就这么难受吗?”
“不……事实上,很舒服,也很安心……另一个我,打败贝卡斯之后,我们很有可能从他那里了解到千年积木的来龙去脉,到那时,我们还能像这样每天只考虑如何打牌地陪着游戏吗?”他很安静地把脸埋在我怀里,我却不由得从他声音中感受到了他的不安。一直以来他是那么的自信,甚至是自大。他所向披靡,每一次决斗从局面到气势都占尽优势。即使是双六被封印,他自责心重,却也没有如此迷茫。
“……如实说我并不舍得离开游戏,但是如果我已遗忘的曾经就摆在面前,我不可能不去追寻,我相信自那之后我总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去处,如果寻回过往就意味着消亡,那说明我就应该消亡。”
“你是这样想的。”
“除了一件事。”
“嗯?”
“我了解法则,也知道因果,只一件,如果找回回忆会使我和你分开,我便不想找回回忆了。”
“……”
武藤游戏是非常有趣的好孩子,虽然在我获得他的记忆之后曾一度觉得这个宿主又怂又渺小,但是他确实是少有的善良,而且虽然为人内向甚至有些自卑,但却在游戏方面很有才能,可能得益于他原先没什么朋友,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钻研。也可能是武藤双六一直经营游戏店的缘故,耳濡目染。即使没有遇到另一个我,我也不介意和这样的孩子共同生活,甚至送他走。何况现在我找回了另一个我,他那么喜欢游戏这个人,我如果为了寻求自我而迫使他们分离,也过于自私了。但这也要看他是怎么想的,他会向我发问,恐怕也是自己没想清楚的缘故,记忆和游戏,他不得不从中选择一个。
呵,不过我想我已经有了答案。如果他真是另一个我,和我曾拥有共同的经历的话,必然是完全不想放下游戏,才会抗拒探索自己那已经遗忘的过去。如果游戏对他来说只是个宿主,他当然知道揭开身世离开宿主才是作为亡魂正确的做法。
啊啊,我是怎么了,怎么会产生想要嘲笑他的想法……‘如果找回回忆会使我和你分开,我便不想找回回忆了’这话不正是我亲口说的吗……
——
【“哦海马。为什么海马会出现在这里,之前他打败了城之内,这会儿不是应该早见到贝卡斯了吗。”
“唔……另一个我,你没睡啊?”
“你醒了?”
“嗯。感觉到海马来了。”
“哦?你对他也有感觉?”
“怎么,另一个我也是?”
“嗯…与其说是产生了感应,不如说我还挺喜欢他的。”
“喜欢!???”
“或者说是欣赏吧。”
“啊,(擦汗)欣赏的话其实我也是。之前death-t的时候,你趁他败势强拆了他的心房,取走了他童年被控制和扭曲的阴暗面。我那时本以为没个三五年他是没法恢复的。但是——”
“但是之前和贝卡斯手下幻想集团的腹语师决斗时,海马因为青眼白龙被小人使用而自行脱离了痴呆状态,这没有超人的坚韧心性和强烈的求生欲望是绝对做不到的。”
“对,这也证明了海马内心中与他的卡牌保有坚不可摧的羁绊。”
“嗯…而且确实的我们见到了他的改变。”
“原本的海马是独断专行,不顾及他人感受的。即使我知道他在自身目标上有着绝不庸俗的志向,但手段过于肮脏蛮横,是个强盗。”
“而我们重逢时,他已经有了一定的意识,知道要保护圭平,要尊重游戏。”
“不,我想海马对游戏的那份尊重多半是出于你赢了他。像他那种可以凭一己之力使决斗盘载动系统成型的人,可能到现在都不会相信你和游戏是两个人。海马是把游戏当做曾经击败自己的人,才会略微收敛,看看他对城之内。”
“对城之内确实过分了些。”
“当做是种另类的重视就好,撒,你说来听听。”
“说什么?”
“说说你从哪里确定海马本性改变了的,看看我们想的是否一致。”
“厚,考我?那我就直说了,其实当海马对城之内恶语相加的时候,我一度怀疑你的‘心房清理’没有奏效。杏子对海马说,‘你根本不知道城之内背负了什么就在这里胡说八道’的时候,海马也对城之内的事情没有任何兴趣。但我告诉他我们也被贝卡斯夺去了重要的东西,所以我必须亲手打败贝卡斯,发生任何事我们都会坚持下去的时候的时候。他改腔了。”
“‘那便算我先行一步去见贝卡斯了,游戏。’对吗?”
“对的,另一个我。不可否认重生的海马依然过于自信且傲慢孤僻,但他拥有对梦想的尊敬,我的愿望也好,城之内的妹妹也好,海马他听到了也放在心里了。我觉得这是海马最大的改变。如果是death-t时的海马,大概会在城之内气馁的同时落井下石吧。”
“果然是另一个我,和我所想完全一致。”
“昂,不过说到底他现在出现在这里又是因为什么呢?”】
“游戏,你不能通过这里。”海马站在贝卡斯城堡的大门前,用意明显,再不听他说完之前大家是进不去了。
“怎么回事海马君,这是为什么?”
“我在这岛上领悟到了自己的命运,游戏,对你而言我的存在绝不仅仅是一个过客。我们的每次相遇,都会卷起决斗的漩涡,永无止境!”
【“另一个我,海马他这是什么意思?”
“听起来就像是在说,‘啊游戏我要和你纠缠一生,你这辈子都别想甩掉我,除非输给我’。”
“我不是问你他说的话的意思,我听得懂。我是说他为什么会这样。”
“谁知道呢,可能只是不服输?也可能是跟贝卡斯达成了什么协议,又或者……”
“或者什么?另一个我你说啊。”
“或者爱上你了吧。”
“你快去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