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龙族]说错话

17.真正的日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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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并推波助澜了最近的好几个头条,顾原里的论坛id开始在讨论区为人所熟识,也算是依靠才能逐渐崭露头角。

    “一个活跃的新闻发布者,一个称职的狗仔专业人士,一个有能耐的舆论制造机,她最终的归宿必定是属于新闻部——”

    新闻部芬格尔在午餐时候向顾原里发起了入会邀请。

    顾原里看着眼前这个情绪激昂,肢体动作丰富,仿佛是在发表大航海与自由宣言的演说家,扯扯嘴角有点不想承认自己认识他。

    最终她不得不打断芬格尔连绵不绝的演说。

    “加入新闻部有什么福利吗?”

    “知道校内所有的秘典八卦算不算?”

    顾原里沉默了一阵,眼中突然迸发出强烈的光芒,她对芬格尔展颜一笑,灿烂无比。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加入新闻部,请一定要满足我的所有福利,部长大人。”

    随即两人一拍即合,化干戈为玉帛,凑成了在卡塞尔称霸两年,狼狈为奸,横扫头条的杀手组合,这自然是后话了。

    说到路明非被恺撒推荐为“青铜计划”的实习人员之一,一年级被选进实习人员的人总共有两个,另一个就是零。

    “听说你是非常平静地接收的这个邀请,我能采访一下这是为什么吗?”顾原里将手中打印出的笔记资料卷成柱状,充当话筒递到她神情冷漠但是又非常可爱的室友面前。

    零看着顾原里兴致勃勃比她还兴奋的模样,面无表情地回答:“自然是非常平静地接受,你难道还指望我像他们一样高兴地欢呼两下?如果你想看的话,我的建议是你最好躺下睡觉。”

    是的,毕竟梦里什么都有。

    顾原里并不气馁,她坚信其中还有可深入挖掘的部分。

    “那路明非呢?有传闻说你在上次诺诺学姐的生日会上邀请路明非跳舞,对这个‘s’新星待遇特殊,这次还参与了劝说他加入行动计划的会议。你是怎么看待路明非的?”

    零无视了顾原里眼中满满的八卦,取出了自己的琴盒。

    无动于衷地说道:“我也是一个热心助人,团结友爱的三好学生啊。”

    棒读。

    只是看她这幅宛如“x冷淡”“目空一切”的样子,就很难让人联想到她口中的形象与她本人有什么关联。

    见零开始了日常的小提琴练习,顾原里无奈放弃了继续采访。

    靠着一点点捕风捉影的信息,当晚一篇抒情叙事型情感报道就匿名上了故事区的首页。

    脱离了开学几天的闹剧,顾原里总算如愿回归了普通大学的平静生活。

    每天早上踩着上课铃的最后一个节拍进入教室,遇到感兴趣的课就听,不感兴趣就趴后排睡觉,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不再是“作业写完了没”而是思考上午到底有什么课可以请假翘掉,算是再惬意不过了。

    卡塞尔不存在分班的说法,所有学生按专业和科目上课时间不同,自行根据学分选课,从理论上来说,该学的科目都学完,该修的学分都修完,该实习的内容都实习完,提前多久毕业都没有任何问题,可惜至今也没有提前毕业的先例,只有某个人留级八年降到“f”级的传说。

    选课的时候顾原里听从参考了富山雅史教授施耐德教授和古德里安三位教授的建议,将课程学分刚好选满4分。

    关于上课时间她一开始便和零以及路明非通了气,三人所在学系分别是“化学系”(全名炼金化学系)“历史系”(全名龙族谱系学)和“机械系”(全名炼金机械系),但同一个年级能一起上课的时间总是重合度比较高的,协调一下他们还是可以有一同上下学以及约饭的时间的。

    但自从零和路明非因为参加“青铜计划”而被免课集训,顾原里便落了单,这让她稍微有点不习惯。

    好在这样的局面同时也给了她拓展信息收集面的机会。

    所谓人多好办事,新闻部就是一个很好的平台。

    这个社团以芬格尔为首,仅以八卦作为首要宗旨。

    没有固定活动时间,顾原里被拉进了社团群,围观和参与一群狗仔,大家凑到一起每天都非常热闹地吹逼、互通八卦、互抢头条,成天想着怎么报道个大事件,没有大事也抱着搞事的心情整一点出来,实在是热闹非凡。

    顾原里本打算趁此机会也再多结交认识一点其他学系与社团部门的好友,不料想却被芬格尔给缠住了。

    最初芬格尔老打着向她借钱的鬼主意。

    顾原里清楚这钱不能借,否则就跟那么多前辈的钱一样肉包子打狗有去无还,便宁愿偶尔慷慨一点请客也不愿意借钱产生过多的纠缠。

    然而顾原里之前就答应了芬格尔承包他的夜宵,再加上她时不时的慷慨,她很快便发现芬格尔迅速从一个废柴铁公鸡,变成了不要脸粘人的狗比牛皮糖,甩都甩不掉。

    具体表现为,一下课芬格尔就等在顾原里的教室外面,好像守株待兔般喊住她一起去吃饭。早饭中饭晚饭甚至夜宵,简直阴魂不散。

    一个月下来,顾原里觉得饶是自己再好的脾气也要忍无可忍了。她就想不通了,这家伙怎么就那么闲,难怪年年考试不及格,年年留级留到今日。

    顾原里不仅感到神经衰弱,她发现自己的眼睛也越来越不好,都看不清自己账户余额的数字了,而且学校中也流传起了她和这只狗比的绯闻,这是最不能忍的,她能允许笑看别人的绯闻,但自己清白却是万万不可玷污的。

    痛彻心扉下,顾原里拉着芬格尔上了射击场。

    “顾原里你冷静一点!”芬格尔哀嚎。

    他现在被顾原里按在射击场的靶子面前,就像每一个欺凌桥段一样,头上顶着一个苹果,顾原里气势十足地抄起射击枪,将准心对上他的脸。

    “我很冷静!”但她凶狠的表情完全不是这么讲的。

    “——顾原里你听我解释!!”芬格尔欲哭无泪,虽然他知道射击场的是练习用的子弹,不会对身上佩戴有防具的他造成实际伤害。但他被威胁要是胆敢移动半步,就直接扣下扳机,射中哪顾原里都不会负责。

    这是一件让认胆战心惊的事情,芬格尔终于意识到他这段时间以来的动作好像真的触怒了顾原里,顾原里要是不借机消消气,恐怕今后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放心,我射击课是满分。”

    可是这根本不是精准度的问题啊!你凶神恶煞的表情出卖了你啊!我的安全保障在你的话语中完全没有保障的可信度啊!芬格尔在内心呐喊。甚至于她越是信誓旦旦她的射击成绩,他越是为自己的人身安全担忧。

    顾原里不再废话,直接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五发连中,十环。

    看着芬格尔身后完美命中的标靶,顾原里举枪满意地吹了个口哨。

    顾原里的枪械射击课程,正如她自己所说,满分。

    芬格尔松懈下来,大喘一口气心有余悸地坐到地上。

    “好了我出完气了,下次找我吃饭记得带食材。”顾原里收好枪,走到芬格尔面前把他拉起来。

    天天吃食堂也快吃腻了,虽然有奖学金但是也实在太浪费,有这么个蹭吃蹭喝的上司和债主在,顾原里无奈之下只能决定亲自下厨。

    芬格尔闻言顿时来了精神,从地上跳起来又压在顾原里身上哥俩好地勾住肩膀。

    原以为自己被列为了拒绝往来黑户,正后悔加忏悔的心情,转眼便被肆无忌惮地抛到了脑后。顾原里果然还是太心软了。

    “顾原里你会做饭?!手艺很棒?”

    “滚滚滚,吃不死你。”快要脸贴脸的距离,顾原里嫌弃地用手撑开芬格尔的狗脸,试图摆脱他的粘性,可始终甩不掉这个占据了身高优势,比她高了20厘米的哈士奇。

    顾原里放弃了抵抗,选择用死鱼眼保持体力。

    由于一切停留在小打小闹的层面,站在芬格尔的角度,或许这还算是顾原里妥协后带来的革命友谊的升华,她已经懒得解释了。

    一想到连新闻部内部都有人开始传她和芬格尔的绯闻,并且在确伪后正打算开始造谣,顾原里就觉得人生艰难,生无可恋,但更恨不得掐死旁边的罪魁祸首。

    两人一前一后往场馆外走,顾原里一眼便看到了楚子航。

    平时上课期间,她和楚子航几乎没有半点交集,距离开学已经一个月多月,他们除了一开始几天有过些许讨论交流,之后的日常几乎是两条平行线。

    不仅是上课时间与休息时间的完美错开,顾原里蹲守新闻部,楚子航坐镇狮心会,平时两人各自的训练也占用了不少的时间,于是除却早晚时分在宿舍区的照面,两人之间形同陌路。

    芬格尔转了转眼睛,却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完全不像是之前旁人所言的那样几乎毫无关联。

    眼神一对上,顾原里便确信楚子航是来找她的。

    “芬狗师兄,我等会有事。你自个回去可以吧,我记得老黑之前是在找你?”

    顾原里将芬格尔从她身上推开,并掰开他抓在自己肩上的手。芬格尔顺势放开她,只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老黑当初大一刚入学就被芬格尔拐去了新闻部当狗仔,现在已经大三,也没被派遣到外地出差,仍然厮混在新闻部负责学校新闻网的管理和情报部的实习工作,是新闻部的骨干成员之一,有什么事情要么知情不报,要么先斩后奏,除却实在是需要部长出面的,才会跟芬格尔直接联系,最近也没什么需要部长干活的大事件,顾原里很明显是在找借口理由支开他。

    思及至此,芬格尔摆出了一副苦瓜怨妇脸,苦兮兮委屈屈地抓起顾原里的手,挤出眼泪汪汪看着她。

    “顾原里你好狠的心,竟如此这般,薄情寡义,寻新欢弃旧爱,见色起意……嘤嘤嘤……你怎么这么狠心……”

    “噢。”顾原里却并不想接他的戏,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抬脚便朝他的小腿踢过去。

    “少啰嗦。”

    芬格尔连忙放开顾原里,窜开一米外灵活地躲过。

    抽空又偷偷瞧了一眼楚子航的表情,又瞅了一眼顾原里,两人如出一辙地面无表情。芬格尔大感其中有异,可实在瞧不出什么特别来,这让他感到抓心挠肺的痒痒。

    象征性地向楚子航点头示意,芬格尔在顾原里过来补上第二击前又留下一个飞吻,一溜烟地绕过楚子航跑了出去。

    楚子航怀中紧握着村雨,施施然等着顾原里走近来。

    “走吧。”

    待到顾原里靠近后,却只点点头落下两个字便转身就走。

    “好。”顾原里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跟着走了几步才问。

    “去哪?”

    没有得到回应,顾原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楚子航的脚步似乎比平时更快些。

    顾原里误以为事情紧急,也或许是对方实力提升,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速度比常人快,于是没有太过在意。眼见要被前面的人拉开距离,便咬咬牙小跑几步尽力跟上他。

    顾原里不喜欢站在楚子航的身后,要么在他身前,要么至少与他并肩而行,这是她一贯坚持的原则。

    走出数十米,顾原里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楚子航,这下她也终于难得迟钝地意识到不对了。

    “我们这是要去执行部?”顾原里伸手,扯了扯楚子航的衣袖,半强迫性地让对方慢下脚步。

    按这个方向看,十有八九顾原里是推测正确的。

    楚子航肯定了她的猜测。

    “施耐德教授紧急命我来带你过去,应该是有什么任务要交代。”

    “这样……谢谢师兄。”顾原里点点头,抓着他衣袖的手却没有放开,只固执地微微低头,目视前方,大步前进着。

    顺着她放慢了些脚步,看着她默不作声埋头向前。

    张张嘴,好似有话到嘴边却没能出口。

    “……”楚子航微微眯起眼,默不作声地将手中的村雨握紧几分。

    一路无言,两人并肩走到了执行部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