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龙族]说错话

16.真正的日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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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族入侵事件的后一天是正式的开学日,尽管在前一天晚上才发生了那种大规模的破坏性恐怖事件,但在学校极其有效率的运作下,烂摊子被收拾得七七八八,开学典礼终于还是照常举行了。

    卡塞尔学校的新老师生,除去有任务在身的部分,大都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参加。

    一群人在副校长主持的开学典礼上用各国语言唱着乱七八糟不在一个调上的国歌和校歌,场面一度陷入混乱。顾原里忍住下意识的抱头捂住耳朵的保护动作,屹立在人群中央,淡然冷静的态度与平日里处在嘈杂地方的不适模样全然不同。

    零站在一年级队列的前排,有些担忧地朝后方的顾原里投去视线。

    顾原里注意到室友的小动作,咧嘴没心没肺地笑了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一副高质量的隔音耳塞。

    这就是为什么顾原里在这样注定信息流乱窜的场合,还有闲心望天分神想这个学校是不是跟霍格沃兹有什么渊源,或者副校长最近一定是重温了《哈利·波特》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的原因。

    此时校长开始上台发表讲话,场面开始安静下来。

    “……我很高兴大家在百忙之中回到卡塞尔……”

    “这学期也希望大家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顾原里一边神游,一边无可避免地接收着这些毫无意义的信息,不仅打了个哈欠。

    然而下一秒,人群中却以一年级为中心爆发了一阵欢呼声。

    顾原里停下长到一半的嘴,回想了一下前一秒发生了什么事。

    台上的校长摆着一脸自豪骄傲以及慈祥的模样抬手压了压欢呼的声音。

    “是的,是的,今年的新生中,我们迎来了一位了不起的好伙伴,那就是‘s’级的路明非同学,我们都知道,他在前几日的‘自由一日’上创造了历史,又在前天的拯救校友行动中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而就在昨天,他再一次用他完美的枪术协助我们击杀了一头龙类。尽管在入校之前,经受了来自各方的质疑压力,但他却在这短短几天时间中,用实力为我们证明了,路明非,是咱们卡塞尔学院当之无愧的‘s’级——”

    校长带头鼓掌,在这片枪痕的坑洼仍未修复的经历过一夜激烈交火的操场上,再次爆发出激烈的欢呼与掌声。

    路明非被这一幕吓得满脸惊恐,在经历了天人交战的不可置信和喜不自禁后,在全校师生的瞩目下下意识挺起脊背,哆哆嗦嗦同手同脚带着满脸的纠结走上台去。

    顾原里在人群中拍着手,目光注视着台上尽管已经成年的却仍未褪去青涩模样的少年,隔着耳塞听见周围人对他压抑着惊叹与兴奋的讨论,恬静的脸上露出看自家儿子般满意的微笑。

    “感谢校长感谢各位教授感谢各位同学学长学姐前辈朋友感谢我的家人……额……”路明非局促不安地站在讲台上,他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面对几百人在这个位置讲话,一股脑地报完一串感谢名单后,猛地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上来是说什么的,脑子便卡壳,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我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额,努力屠龙……的。”半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憋出这么一句话。

    此时此刻,全场鸦雀无声。

    “——路明非同学!不知道你打算加入哪个学生社团呢!还是说你打算自己组织一个好与学生会跟狮心会抗衡?”突然爆发出的一道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响亮的声音,令所有人再次动起来,大片的目光从一年级的队伍中掠过,又回到台上的路明非身上。

    顾原里顺着声源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属于新生联谊会的成员。

    路明非被这一声豪放发言吓得一哆嗦,下意识便在二年级的队列中寻找一道红色的影子,好在诺诺的发色与气场辨识度很高,他很快便看到了人群中双手抱胸,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那个女孩。她仿佛对站在台上出尽风头的路明非毫无所觉,自顾自地皱着眉头目视前方,根本无视了他的存在。

    路明非心头一紧,出风头不是他愿意出风头的,尽管心底的某个角落也在为此窃喜,但是现在被赶鸭子上架的他根本对这样大的阵仗无所适从,而诺诺的态度,更令他打心底冷出个哆嗦,原本努力挺直的肩背,都随之垮塌下来,如同一只双打的茄子。顾原里又忍不住想,更像一只生怕被主人抛弃的刚领回家的小动物,她曾经也养过那么两只。

    【那双眼睛……实在太像了。】

    路明非不敢去瞧诺诺的方向,语气消沉地说不清楚。

    顾原里皱起眉头,注视着这个失魂落魄毫无自信的男孩,眼中刹那间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

    “加油啊,路明非。”可不要输给自己了。

    对于顾原里来说,路明非一开始只是一个普通曾经擦肩而过的校友。

    火车站互相扶持的三天赋予了他们革命的友谊,“自由一日”时她第一次看到了他发疯与落寞的身影,“3e”考试中路鸣泽的出现让她升起了一丝警惕,但毫不知情的路明非却是无辜的,图书馆那次破解谜题,他甚至爆发了奇迹般的力量,将陷入无望的自己拉出即将坠落的深渊。

    自那一刻起,顾原里便决定,就算没有与路鸣泽的那场谈判,路明非她也支持定了。

    那晚那场精彩绝伦的战斗,以及路明非令人惊艳的绝妙斩杀,因为变成落汤鸡而提前回寝室的她和芬格尔都没能亲眼见证,只能在论坛上刷热度。

    并且直接把《屠龙首杀!‘s’级的征途》《恺撒,你还能更情圣一点么?》两篇看起来毫不相关的帖子推到了首页头条。

    相比起来后者的人气明显比前者高一点,但顾原里不在乎恺撒的声望是否再创新高,她只关注路明非的人气增长情况。

    看在路明非小朋友时候请了一顿大餐,以及上次考试时表现良好不负所托让她和楚子航上次在论坛赢了赌局的份上,路仔的衰气简直都要黑到具象化了,再不通过一点措施补救,顾原里简直难以想象被芬格尔和路鸣泽可能还要加上楚子航牵扯进来的自己,会衰到何种程度。

    多给这只小衰仔刷刷声望,也算给自己积福,免得以后每次遇到路明非跟芬格尔都要连累自己的气运。

    他人的声望会影响一个人的气运,这并非迷信。最简单直接相关联的一点就体现在周围人的善意上,如果善意值在平均水准以上,大部分事情都会发展得相当顺利。

    “总不能每次都要靠蛮力硬撑度过吧……防范于未然才是最重要的。”顾原里如此拍板道。

    现在,或许是见证她这段时间的努力,微小的成果的时候了。

    路明非站在台上茫然了一阵,忽然不知哪来的勇气,深吸了一口气握紧话筒。

    “……不过我刚刚已经决定了回去后就写申请,我会加入……加入,学生会……!”

    两秒的寂静。

    “啪啪啪——”站在三年级前排作为代表的学生会会长恺撒带头拍下三声手,帅气的脸上扬着自信骄傲的微笑,“我代表学生会欢迎你的加入,李嘉图·m·路。”

    开学典礼上爆发了第三次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尽管这次只有学生会和一部分吃瓜人士参与,但声势浩大完全不输前面两次以一年级学生为主的热潮。

    恺撒带领着学生会的成员为路明非献上掌声,目光却带着挑衅向二年级代表楚子航投去。虽然他和楚子航在自由一日与对抗入侵任务中都没有分出胜负,但他最终赢到了最占风头的路明非加入他的阵营,这在楚子航先他一步亲自邀请的前提下,恺撒无疑是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恺撒毫不担心路明非会压过他,他也并非毫不介意路明非对自己女友诺诺怀有的那点小心思,但他对自己有充足的信心,他并不介意收下这个内心软弱的小弟,并在将他培养成长的过程中让他对自己心悦诚服。到那时候,恺撒或许还会欣赏他努力的成果,在合适的时候也会将学生会的未来交付到那个“名副其实的‘s’级”手上也说不定。

    狮心会的成员在楚子航佁然不动的情况下默契地学习自家会长的模样,维持住了表面的冷静,面对学生会成员明里暗里投过来的挑衅,采取了无视的冷漠态度。

    开学典礼结束,众人各怀心思地散去。

    顾原里跑到301去弹了路明非的脑门镚儿。

    “老实交代,你那时候是不是一门心思只想着学姐学姐了?嗯?”她双手叉腰,气势汹汹。

    路明非眼泪汪汪捂住脑门,弱弱地辩解道。

    “也……也不是!我当时脑子一片混乱,想到了很多东西,不止诺诺……”

    “哦?那你说说看还想到了什么?”顾原里挑眉,一副任他编造的模样。

    路明非挠挠头发,数到:“想到了以前中学时候的事情,想到了当时招生入学的时候,想到了古德里安教授,想到了楚子航,想到了芬格尔,想到了你,也想到了论坛上的那些讨论我的人……不管怎么说,我觉得非常幸运,能够来到这里,所以我想,我要感谢最重要的,带我来到这里的……诺诺。”

    “说到底还不是为了诺诺学姐,瞧你那点出息!诺诺学姐再怎么样也是恺撒的女朋友,求而不得就这么挠人心弦?”顾原里简直是恨铁不成钢。枉费她费心费力给他刷声望,他倒好,转头投进敌方阵营当小弟。就算是去狮心会也好啊,那里好歹有楚子航帮忙照应着。

    路明非一下子窜开两米远,躲到芬格尔身后,朝她比了个鬼脸。

    “反正我申请了,人家也录取了,那么多人看着,我也是前所未有地脑袋发热勇气十足好吧!再说……有学姐罩我挺不错的,恺撒也不至于跟我这样的家伙为难……吧。”说到最后自己都底气不足,便缩在芬格尔身后不敢看她。

    顾原里皱着眉头,有点急也有点气。

    心道你要是因为这最后伤心不已,或者酿成不可挽回的结果,也别怪我们没提前敲打你。

    最终一切也只能化为长长的叹息,摁着路明非的脑袋欺负了一小会泄气。

    此后路明非被恺撒选为学生会参加“青铜计划”的实习学生的一员时,顾原里便内心毫无波澜地接受了【恺撒果然是一个心胸开阔的令人敬佩的奇男子】的人设。

    只不过每次看到他的时候,她总会觉得那头金黄色的头发混着点不一样的蓝色的光。

    话说回来。

    黄加蓝是什么颜色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