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记录中,南非地区的龙族与混血种活动的迹象一直不如欧亚地区活跃,尤其是近现代,因而学院在此派遣常驻的人手也不多。
直到2009年9月中旬,南非边境发生的一场爆炸,使得学院不得不对此地投入更多的关注,因为在那日之后,调查已知的混血感染人数短时间内急剧上升。
学院开始往这边加派人手,调查人员通过专业的检测工具,发现了现场残留的龙血痕迹。
经仪器分析,这些血迹与之前监控过的一个由激进派龙族混血种组成的党派手里持有的龙血属性相同,不论如何这次龙血感染事件肯定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合情合理地推测,那场在大范围内传播了龙血基因感染源的爆炸,正是由那个党派策划引起的也说不定。只不过证据尚且不足,学院也只能暂且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
接到任务命令后的工作专员将发现的线索存档,接着便着手处理起现场遗留的痕迹。
然而在这个过程中,不幸的事情发生了。
参与处理残血的人员,有三人在操作过程中不慎被龙血所污染。
取样组领队当机立断下令,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严密监控起来,以防异变造成破坏性事件的发生。
这无疑是个明智的抉择,尽管之前发生的案例中失控的仅仅只是那些没有混血的纯种普通人,但没有人能保证自己在被龙血污染后能保持完全的理智。
学院的必修课《龙族混血史》中有提到:现代混血种中,人类和异族死侍最大的区分界限就在于龙血基因浓度是否超过百分之50。百分之50以下的大多数尚且还能被称作是拥有异能的人类,一旦超过百分之50,大多数混血种会失去理智变为死侍。
被龙族血液污染的严重后果,即很可能会使原本导致龙血感染浓度超过百分之50龙化,而另一种情况,则是身体无法承受龙血带有的强腐蚀性,最终身体组织结构破坏殆尽而死。
踏上南非大陆的这批研究人员从没想过自己也有成为如同□□一般存在的一天,且暂时还不能回到学院,只能是被半保护半监控在南非境内的基地中,以待研究出新的解决方案再进行下一步的处置。
突如其来的感染事件尚未完全得到有效解决,新的意外随之而来。
2009年9月底,也就是顾原里接到任务的前几日,被感染的3人中,领队暴血而亡,剩下两人因血液暴走失控,从基地监控室中逃了出来。
奥瓦莱特拍了拍脑袋,“与其说是逃走,倒不如说是被激走。理智失控中下意识地逃离封闭环境倒不是难以理解的事。”
“据说当时你们之所以会出现监控间隙,是因为得到了新的线索派遣了大部分人出门,留在基地的人只剩一个负责后勤的学姐。”顾原里抓紧了胸前的安全带,奥瓦莱特开车的手法速度实在是让人没有半点安全感。
“监控室的门是从外被打开的。梅里特被人袭击,有人抢走了钥匙,将他们本来就不稳定的状态刺激到暴走,接着又将他们放了出来。”
好在还剩下了一个监控没有被破坏掉,才让奥瓦莱特他们得以获知当时的情况,可惜的是剩下的那个监控并没能拍到作案人的全貌。
“如果让我看看监控录像和现场情况以及相关物件,说不定能找到其中深埋的联系。”顾原里自告奋勇地说道。
作案人能摸到他们监控地的位置,说明在奥瓦莱特他们监控这一片区的情况的同时,也有人在密切关注着卡塞尔学院的专员小组。
他们离开时甚至在现场留下了一句话:“新世界的福音由新人类来创造!”
车厢内不约而同响起三声轻笑。
奥瓦莱特说:“他们好像以为身为混血种自己是人类的福音使者,因此在得到那管龙血后,便试图利用来创造更多的新人类以实现新世界。”
“普通人根本没法承受那种浓度的龙血污染。”顾原里撇撇嘴,“且不说混血种算不算新人类的问题,他们的做法和信徒般疯狂的信仰念头,说到底不过是一个邪教罢了。”
这点比之卡塞尔学院的前身“混血种密党”为实现生存和平等以及学术性研究的理念,可谓是云泥之别。
“我们都知道龙族与生俱来拥有强大的言灵和智慧的力量,可混血种的诞声,其源头不过是古老炼金巫术邪教诞生的不幸产物罢了。”
奥瓦莱特摆摆手,接着说起目前的情况。
梅里特到现在还没醒,监控室也一片狼藉。
现场留下的讯息除了那句教义,还有另一篇由多国文字夹杂着炼金语言的谜题——正是顾原里在飞机上同楚子航讨论过的那篇。
学院许多擅长解密的老教授与语言学家试图翻译其中的内容,结果却一无所获。
因此当顾原里被楚子航推荐来南非实习而出现在他们视野时,拥有着名为【映照】的情报收集能力的她,便被学院另辟蹊径地派下这个翻译谜题的任务。
接到这份额外任务的顾原里表示委屈:“我的错,我光知道能力什么的没有什么隐私隐瞒,我不知道这能力能给予我如此莫大的荣幸。”
“有这么厉害的能力摆在他们面前,的确是应该物尽其用。”楚子航表示这不值得同情。
“我只是随手那么一写……谁知道以后还会被针对……好吧我其实应该有这样的心理准备的。”
所谓的委屈和沮丧不过是任务来的突然的随口调侃,顾原里既然面对施耐德教授坦露了部分能力的作用,自然也已经有了面临这种情况的准备。
说到底目前为止她的能力与陈墨瞳的【侧写】并没有太多应用上的不同,她完全不必担心在有珠玉在前的情况下她能真的引起太多的深思。她的表象能力不稀奇,她实在不介意再“艰难地开发”出更多实用的功能。
毕竟她虽然是新闻部的人,但狮心会的任务却要专门找到学生会会长的女朋友帮忙,身为狮心会会长的楚子航无形间就好像输了一筹。
顾原里觉得自己作为楚子航的青梅竹马,还是有这个必要在任务全程帮他一把的。
是以,顾原里用尽所能翻译着那篇谜题的内容和加密方式。
“09年的10月初,夜空高悬明月之时,犹大的审判将绽放在罪恶的一角,火焰带来新生的圣光与热。剩下的就是一些无意义的挑衅和似是而非的咒骂与祈祷。”出题人自大地认为他的加密方式天衣无缝,甚至将他的雄心壮志与规划蓝图写进了谜面中。目前只剩下那几个关键性的代表着地名的词具体指的是哪里。
顾原里的情报收集能力堪称bug了。
直接跳过解密的过程得出结果,再从结果逆推出加密方式跟技巧。
正因为她擅长的自然不是逐字逐句的翻译,而是透过事物的联系,直接从上面获取信息,所以才得到了更为纯粹的答案。
影印件包含的信息不如原件丰富,除却零散的文字框架信息,影印件带来的信息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当务之急还是赶去与其他人汇合。
奥瓦莱特将油门踩到了底,顾原里与楚子航并排坐在后座,窗外掠过的事物在眼中模糊变形,忽然就有了天旋地转的感觉。
抓着安全带也仍感到轻飘飘的不适感,顾原里犹豫再三,最终决定还是抓住车厢上凸起的把手以稳住身形。
“阿原?”
楚子航注意到她的异样,伸手扶了她一把。惯性使得顾原里的重心偏向他的方向。
顾原里连忙摆手,端正坐好,可下一秒还是忍不住往前靠到了前座的靠背上,偏头向楚子航扯出一个苦笑:“……我没事,大约是有点晕车吧。”
“晕车?”奥瓦莱特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小姑娘还撑得住吗,还有一会,我们很快就到基地了。”
“没事,我着眼睛靠一会感觉好多了。”
顾原里下意识与楚子航拉开了距离,额头抵着前座的靠椅扭头换了个方向看着窗外。
好像遥远的过去曾经发生过类似的情形。
她和楚子航,他们坐在车厢里,车子在马路上飞速地向前行驶——这是多久以前的画面了。
【只除了没有雨,只好像少了一个人。】
突然在脑海中冒出的这句话把顾原里吓了一跳,连憋闷的晕车都被惊的清醒了几分。
她赶忙转头望向楚子航。
“……下雨了吗?”她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没有,怎么了?”
19岁的楚子航不明所以地看着她,顾原里张张嘴,没了后文。
楚子航抬手查看了一下手机,又接着回道:“今天上午开普敦局部地区有阵雨。”
“是吗?”顾原里身体前倾,将脸圈在了两只胳膊下面,心底浮起一丝懊恼。
临走前她看的天气预报是卡塞尔地区的晴天,但他们已经到达开普敦了。
只不过也因为这个近乎掩面的动作,顾原里错过了那瞬间楚子航脸上露出的怪异表情。
“……是!菲娜丝大姐,我接到他们了!”
“什么?发现他们的踪迹了?……圣乔治街?……公园?……好的!好的!”
奥瓦莱特突然将通讯器打开了扩音,只听一道爽朗的女声从里面传来,背景音是风掠过的呼啸。
“嘿!小会长你跟你的搭档已经到吗!?”
“菲斯娜学姐,你们遭遇什么困难了吗?”楚子航冷静地回道。
“任务目标出现在圣乔治公园了,既然你们来了那就快点过来,说不定咱们还能给它一个前后夹击!”
对方应该是一边奔跑追逐一边联系的他们,顾原里从这短短的几句话中得到了丰满的画面感。
奥瓦答精神十足地应下了对方的命令,挂断通讯后下一秒便踩起了油门,在前面的路口无减速猛打一个方向盘,径直转往圣乔治公园的方向奔去。
行驶了数百米奥瓦莱忽然在一个路口前叫道:“我要抄近路去圣乔治公园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正面撞上‘它’!你们坐稳咯!”伴随着这句话,还未从晕眩的后遗症中完全脱离的顾原里被离心力猛地一甩,一猛子撞进了稳在原处的楚子航的胸膛。
本该是温馨又撩人的经典场面定格,顾原里自诩是个正经人,立即便把自己撑起来酝酿着说对不起,奥瓦莱特却又一个极限加速拐弯了个弯,顾原里再次跌进楚子航怀里。
就算是玩青梅竹马的梗这投怀送抱的桥段玩多了也没意思了。
这么想着,并在脑海里循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顾原里再次打算道歉。
“噗。”
抬头却猛地抓包楚子航嘴角尚未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于是顾原里心头冒出的丁点尴尬和歉意一下就被压了回去。
甚至于她恶向胆边生,索性抓住楚子航的手臂充当安全柱。
楚子航抽了抽手没能抽开,索性顺手调整的更方便舒适,便于顾原里心安理得地靠在这幸灾乐祸的竹马身上。
“……‘它们’就是我们在那两人之后陆续发现遭遇的新的感染者们。先前我们就接到消息说,在郊区看到那两个‘逃’出来的研究员的身影。菲斯娜大姐的安排是我来机场接你们,他们去那一片区进行搜索和扑救。你们下机前一分钟,我接到的消息还是叫我赶紧回去,那两位已经被发现昏迷在草丛中。同时还发现了有另外的感染者在那附近流窜。我们得赶在上班时间前将他们带回基地严加看管,以防他们感染到普通人。”奥瓦莱特踩住了刹车,车胎摩擦的刺耳声音回荡在夜色下空无一人的圣乔治公园中。
门口的看守室空无一人,园门口树倒墙毁一片狼藉。
很难说这样的动静到底有没有普通人看到报了警。
奥瓦莱特开车碾过已经被撞烂了的车闸,停到中心广场前,一行人下车,迎面却正好看到一道人影直冲他们的方向而来。
姿势奇异而扭曲,速度却极其快,眨眼间便只剩数米距离。
“阿原,退后!”顾原里反应迅速地拉着奥瓦学长往后退了一步,与此同时,楚子航一个跨步向前,从背后拔出村雨,连着刀鞘一起朝那道身影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