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捷琳最后的公主飒弥尔殿下出生于大雪纷飞的严寒冬日,作为深受国民爱戴的公主,她的生日是足以媲美国祭的重大节日。常年生活在异种出没的巨大威胁下,国民的精神心理都在逐步崩溃扭曲。为此,国王宣布,今年要趁妹妹飒弥尔成人礼之际,举办盛大的祭典之会,举国欢庆。
王都平日戒备森严,所有进出臣民都将受严格管理,做详细入境记录。无法证明身份清白的人也会被全程监视,稍有异动便会被当场控制。但在祭典期间,王都会对全民开放,这意味着连乡下贫民都有资格在贵族聚集的王都自由活动。
国家高层会议上,有议员严格反对在此特殊时期允许平民随意进出王都,那表明王都秩序将遭到一定程度的破坏,甚至一些不法之徒也有可能伺机而动。
为公主举办成人礼的提议遭到不少异议,但这丝毫不影响国王疼爱妹妹的心情。一个月之后,飒弥尔将会迎来她十八年里最热闹的一次生日会。
城堡里,伤势基本痊愈的艾蕾贝拉正精心打理阳台上的花草,莉莉站在旁边报告近日来城堡大小事务。
“……以上是上月财务报告,如果您没有其他疑问,我将为您……艾蕾贝拉大人,您又没有听我讲话是吗?大人?艾……蕾……贝……拉……大……人!”
艾蕾贝拉放下洒水壶,淡淡道:“我说过你不用向我汇报的莉莉,如果你能学会不拿这些琐事来打扰我浇花,我会非常庆幸有你这么能干的管家。”
“光秃秃的枯枝上只有雪花,就算您不浇水它也不会枯萎,”莉莉置若罔闻,“接下来是本月安排,大人,给飒弥尔殿下的生日礼物需要我准备吗?”往年都是艾蕾贝拉亲自挑选,但如今两人已经不再是恋人关系,她也猜不透大人真正的想法。
果然,艾蕾贝拉手一顿,明显也在这个问题上摇摆不定。以前就算她身在战场,也会抽时间为飒弥尔精心准备礼物,还每每内疚不能陪着她。今年好不容易回到王都,却貌似失去了靠近的资格。
“你看着办。”
莉莉眸色微沉,“是。”
书房里只剩下艾蕾贝拉一人,她漫不经心的摆弄被寒风摧残的花草,垂落的金色发梢不经意扫过蜷缩的枝叶,有什么东西在心头一闪而过,快得抓都抓不住。
她好像撩起了一缕美丽的黑发,听到有人说,“那给你好了”,那声音很甜美,轻若蚊吟,却让她感到莫名舒适。
艾蕾贝拉抬起一只手遮住眼帘,暗暗叹息。
大厅里,十三军首领们聚到一起,商议如何在祭典上玩得痛快。飒弥尔由由国王身边的近卫兵们保护,中央宪兵也会担起守卫王都的职责,貌似只有得空的十三军们可以趁此机会好好休息。当然,也有一部分首领封艾蕾贝拉命令,正悲催的搜寻全国范围内异种巢穴,尽量避免再次出现加格镇的事例。
此刻,王都城门口已经被无数外地居民占满,他们都想趁此机会一睹公主风姿,说不定还能看见传说中最强的统帅艾蕾贝拉大人。
拥挤的人群中,一名体态娇小的女孩并不引人注意。她相貌普通,衣着朴实,面对士兵盘问时尤其不自在,眼神躲闪不定,似乎只是个从乡下来的普通少女。
跟上次进王都一样,士兵对耶莎没有特别注意,例行询问后就放她进城。然而耶莎十分忧心,万一有不轨之人趁机对艾蕾贝拉大人不轨,那该怎么办呢?
她穿梭在熙熙攘攘的闹市里,感受温暖的阳光照拂在人群中。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三个月,她好不容易等身体恢复,从加格镇再度赶来王都。
很快,又可以见到艾蕾贝拉大人。
艾蕾贝拉的城堡位于郊外,距离繁华的王都大街还有好一段路。一般来讲,使用马车是最合适的方法,如果徒步前行,花上半天的时间也有可能。耶莎在路旁等了好久都没遇到同路的人,眼看太阳即将下山,她只能选择独自上路。
沿着氤氲河的方向,沿途有好几个村子,安宁得有些过分。河道附近分布有农场,站在远处,依稀可见牛羊在草地上悠哉悠哉的散步。耶莎走累了也会坐在石墩上休息,蓝天下几朵白云漂浮,微凉的晚风吹动河边的风车,惬意舒适。
她本就很累,跋涉数百里,好久没能好好休息。在这清幽的环境下,耶莎的意识也渐渐模糊,最后竟靠着石墩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三个月前,阿尔加斯斯山脉地底深处,在异种重重包围下,艾蕾贝拉说……
身后传来轱辘轱辘的声响,似乎有马车辗过。耶莎一下子从梦中惊醒,她本以为能看到赶车的车夫,这样可以早点到达城堡附近,早点见到她思慕已久的那个人,可映入眼帘的一幕,却让她大吃一惊。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惨淡的月爬上枝头,有气无力的投下点点黯然的光。
一辆破旧的马车停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车轮似乎被什么锋利刀具砍过,尽是斑驳交错的痕迹。两匹马不知被什么东西啃噬了身体,四条腿都没了,只剩下模糊的血肉和被血水染湿的鬃毛,倒在车轮底下微微抽搐。
耶莎本能的嗅到从车厢里传来人类特有的血腥气,气味强烈到让她想吐。她强撑着靠近马车,小心翼翼的开口,“里面……里面有人吗?”
意料之中,没有任何反应。耶莎胆子很小,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能吓得她跳起来。但今夜她格外镇定,或许是意识到情况太糟糕,连恐惧的心情都被取代。
风拂动帘子,黏稠的液体缓缓流淌出来,一颗接一颗滴落在地上,溅到耶莎脚边。
她伸出手捂住鼻子隔绝令人作呕的强烈腥气,颤抖着揭开帘子。
“呜……”
耶莎猛的惊呼,难以置信的倒退几步。太过震惊的她,没能注意到逐渐接近的马蹄声。
“咻咻!”两支长箭飞上夜空,越过高高的树端,不偏不倚直钉到马车两旁。耶莎受了惊急忙回头,这才发现她已经被举着火把的人团团包围起来。看服饰,大概是王都的中央宪兵们。高坐在马上的人扬起马鞭,高声说,“把她绑起来。”
两个男人听命朝耶莎靠近,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耶莎知道这时候反抗绝对会让事态变得更糟糕,干脆乖乖待在原地任他们动作。
“你是什么人?马车里是怎么回事?”马背上的男人在她身边转了几圈,仔细打量这个其貌不扬的女孩。
耶莎摇摇头,据实已告,“我就休息了一下,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马车在这里了。”
男人挑挑眉,示意士兵察看情况。有年轻的士兵举着火把走近马车,只掀开帘子看了一眼,立即趴到一旁呕吐起来。
大量血腥味从里面飘出来,如此浓重的气味,到底是有多少鲜血?
男人跳下马背,对准那个正在呕吐的士兵的屁股就是一脚,狠狠把那个年轻的倒霉蛋踹进了马车里。
“把帘子给我……”
“啊啊啊……”
激烈的惨叫响彻云霄,不幸的士兵跟见了鬼似的从马车里钻出来,眼泪鼻涕一起流,揪住男人的裤脚不放。男人十分恼怒,本想再给他一脚,恰好一阵狂风袭来,帘子被大大掀开,现场每个人都清清楚楚看到里面的情况。
原本还在嘲笑的士兵们集体哑了声,包括先前气势汹汹的男人也一样。他的脸上一下子变得苍白,冷汗扑簌簌往下落。
“把这个女人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