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作为一个小小的插曲,很快被淹没在祭典的热潮中。普通民众不知道这天发生了一件连宪兵们都感到毛骨悚然的事,他们更不知道,可怕的危机正渐渐降临。
耶莎作为首要嫌疑人,遭到宪兵严格拷问,鞭子火刑蚂蚁糖水轮番上阵都没能撬开她的嘴。她被粗硬的铁链栓起来半吊在阴冷的地牢里,不见一丝光亮。
其实她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宪兵们不断逼问是不是她杀了那些人,她摇头,把那天发生的事和盘托出,但根本得不到信任。恐惧过头的宪兵头领认定她是邪恶的巫女,用残忍至极的手法残杀了无辜的人。耶莎又无奈又好笑,后来干脆死活不做声,任凭他们掐造虚妄的“事实”。
城堡里,艾蕾贝拉也因为这件事暂时中断了愉快的休假。
“尸体状况惨不忍睹,内脏完全脱离人体,该说是被碎尸还是怎么样呢?”唯一看过现场的七军首领亚美兹顿了顿,就连久经沙场的她也不免心惊,“总之肢体破碎得太厉害,短时间内无法还原。”
艾蕾贝拉坐在书桌后方,闻言轻叩桌面,“死者是?”
“是为了祭典从邻镇赶来的乐师们,原本黄昏之前就能赶到,但是直到深夜都没见到人影,所以报告了巡逻宪兵们。”亚美兹低声道,“因为是在大人您的所属领域出了事,王都那边恐怕很快就会来人了。”
艾蕾贝拉作为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统帅,在民众间呼声越加高涨。加上她又是不折不扣的亲皇派,那群常年与皇室作对,冥顽不灵的老家伙们是绝不会放过这个打压她的机会的。
“在他们的人找到把柄前,是不会轻易动我的。”能做到那种位置的人,智商不会太低。
她话音刚落,立即有人来告,王都方面“请”她过去一趟。
“智商不会太低?”亚美兹揶揄道。
艾蕾贝拉叹气,“年纪越大智商也会跟着下降吗?”还下降得如此厉害,说好的人生阅历呢?
耶莎不知道在牢里待了多久,她的痛觉一向比一般人敏锐,就算是一丁点皮肤割伤也可能让她痛得死去活来。但奇迹般的是,她现在明明遍体鳞伤,却连痛觉都没了。如果她神智还足够清醒,不难发现,她的皮虞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冰冷的铁链磨烂了她手腕和脚踝处的皮肤,斑斑血迹将硬铁染成了黑色。耶莎从不知道,原来还有比曾经所受折磨更为残酷的刑罚,痛到浑身抽搐无法自控。
暗黑的牢房里只有昏黄的灯光在摇晃,处处弥漫着腐烂的糜味。
妖娆美丽的女人伸出粉红的舌尖,慢慢舔过长满倒刺的铁鞭,望着耶莎不紧不慢道:“哎呀呀,虽说是个长得不起眼的小妹妹,可这血味倒很香甜,啊啊,真想再多要一点,让你流尽全身每一滴血,啊……”
牢狱头子麦迪在真捷琳是让所有犯人闻风丧胆的女人,她素以拷问手段残忍著称,曾有过将穷凶极恶的犯人活生生折磨至死的行为。虽说后来受到严厉处分让她稍有收敛,但仍有不少无辜的人因受不了她的暴行承认罪行,最终枉死。
“撑到这种地步还不愿承认的人,你还是第一个。”麦迪踩着红色高跟鞋走到耶莎身边,挑起她的下巴,若有所思道:“表面上开起来柔弱不堪,不正符合杀人魔的特征吗?”
耶莎舔舔干裂的嘴唇,双眼已经辫不清眼前人是谁,只潜意识的摇摇头,“没……有……”
麦迪故作天真的将耳朵凑到她唇边,“要说大声点哦,小妹妹这么温柔人家怎么听的不见?”
“没……有……”
“嘶!”
麦迪扬起鞭子重重往她身上一挥,皮开肉绽的身体再添一抹血色。
“哈哈哈,再说一遍哦,可爱的小妹妹,再否认的话,姐姐会好好疼你的哟。”麦迪放声大笑,手上铁鞭子却毫不留情的甩在耶莎身上,柔嫩的皮肉被倒刺勾起,很快模糊一片。
耶莎无力挣扎,也不能挣扎。她只能咬紧牙关攥紧掌心,连闷哼都不肯发出。她深知想麦迪这样的人,越是反抗越是能激起内心的凌虐感,接下来则又是漫无止境的折磨。
麦迪疯狂的挥鞭,裸露在外的纤细腰肢盈盈一握,胸前白花花的双峰狠狠晃动,仿若摇曳在微风中的百合花海。火辣的身姿惹得周围其他监狱士兵直勾勾的看着她,谁也没注意走进来的主仆二人。
艾蕾贝拉站在高高的台阶上,视线透过审讯室中央的火盆,投到正被虐打的耶莎身上。恍惚间,耶莎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竟隔着那么遥远的距离,朝她微微扬起唇角。
她不确定是不是看见女孩轻轻动了动唇,嗫嚅着呼唤了她的名字。
那个柔弱的孩子,应该连感知都快消失了,为什么还能对她露出那样温柔的表情,好像她是她的世界,有她在,世界坍塌也不再可怕?
艾蕾贝拉……艾蕾贝拉……
铁鞭落在耶莎额头上,当即便留下一道血痕。鲜艳的血液流进耶莎眼睛里,让她睁不开眼,看不到迫切想看到的人。
女孩痛苦的撇过头,紧紧闭上眼睛,但双唇依旧紧闭,再不发出一点声音。艾蕾贝拉微微眯眼,当鞭子再度落到耶莎身上时,心头闪过一丝不快。跟随她已久的亚美兹很快注意到她神色之间的细微变化,扬声道:“麦迪,艾蕾贝拉大人来了,快停止你残暴的行为 。”
审讯室一下子安静下来,包括疯狂施暴的麦迪。她回头过,手里还高高举着满是血渣的铁鞭。
“你就是……艾蕾贝拉?”她紧紧盯着逐步走过来的艾蕾贝拉,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麦迪常年在监狱中生活,纵使听到过有关艾蕾贝拉的传闻,却没有机会见到真人。但当真正看到活生生的艾蕾贝拉时,她才知道,原来民众口中年轻的统帅果然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冷清高傲的气质,犀利无波的眼神,举手投足间无尽的优雅,还有常人难以想象的绝色姿容,都是她被称作女神的资本。
艾蕾贝拉从一进审讯室开始,目光就落在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耶莎身上没有离开,阴暗的牢里,隐隐的血味让空气更为压抑。
“看来比起杀人狂,麦迪你反倒更加残忍。”看见女孩的惨状,亚美兹于心不忍,半真半假道:“其实真正杀害乐师们的人是你才对吧?”
“您这么想,麦迪可就非常伤心了,”女人扔了铁鞭,娇滴滴的靠近艾蕾贝拉,“统帅大人,您要亲自审问这个恶毒的行凶者吗?这种事情交给麦迪就好,您……”
艾蕾贝拉随意拉过椅子坐下,扬手冷声道:“出去。”
麦迪愣了一下,继而扯出一个笑容,“您要单独审问吗?按照规定,需要得到……”
女人只感到旁边有一阵风袭来,速度快到无法反应。当她一眨眼间感到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时,眼角只撇见晃动的黑色影子,亚美兹已稳稳立到原地。
“嗷——”先前还趾高气扬的女人捂着断掉的手腕痛得大叫。
“请不要当着十三军的面对大人无礼,”亚美兹弹弹手指,挑眉道:“否则下次断掉的可能是你的脖子了。”
麦迪红了眼,不甘心的扫了她们一眼,跺跺脚挥鞭离开。
灼痛的地方渐渐被冰冷的凉意取代,缓解了躁动不安的情绪。耶莎缓缓睁开眼,灯光不知何时变得那么明亮,刺痛她适应了黑暗的眼。她反射性想抬起手挡住光线,但却忘记自己的双手已被铐牢,只有金属碰触的声音响起,格外刺耳。
“醒了?”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太过熟悉的嗓音让耶莎浑身一颤,她缓缓抬头,看见艾蕾贝拉正交叠双腿坐在椅子上,淡然的望着她。连日来的思念委屈在顷刻间爆发,耶莎眼泪一颗颗砸在湿黑的地面上,泣不成声。
“伤口比较深,但亚美兹已经帮你上了药,应该不会留下疤痕,不用太担心。”艾蕾贝拉斟酌着措辞,以为耶莎是为疼痛难忍的伤口而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