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牡丹红

2.书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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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似乎很久都没人来过了,目之所及灰尘满地,木屋内光线灰暗,看不清屋内的陈设。顾生辉觉得一时间心里很压抑,难受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这一次,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却无论如何走不出这个屋子。照理来说,木屋应是温暖而狭窄的,而这所房子却是阴暗而幽长的,像一口年代久远的枯井,让人看不到底,只觉得心底漫过一层接着一层的绝望。

    “夕阳下的临安城最美,小将军,你觉得呢?”耳边跃过一阵轻灵的童声,而后四周景色变换,眼前呈现出来的是一片繁华的都城,身边车水马龙不停,人声朝都城中心而去,又向身边聚拢而来。而高高的城楼之下,一身红衣的少年手持长笛对他莞尔一笑,明明相隔甚远,他的一字一句却听得分外清晰。

    好似,这个人,他从前也见过。顾生辉这么想着的时候那少年已经飞跃而下,落在他身边。细长的眉,狭长的眼,一双眸子似剪波秋水。与其说这“人”似人,倒不如说像狐更准确些。

    顾生辉心内警铃大振,他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如果今日他走不出这梦境,可能会活活困死在这里。

    他底下脚步不停,身后那红衣少年却并未追赶过来,然后周围火光大作,红衣少年在火光中向他挥手,这时周围变作一层茫茫的白雾,浓重地看不清前路。正当他心下焦急的时候,周围却出现一人,隔着茫茫大雾顾生辉看不清他的样貌,却觉得他递过来的双手让人觉得熟悉且安心,“跟我走。”那人开口说道,顾生辉便随他一直往都城外而去,走了很久,直到顾生辉感到自己身体里似乎有另一种意志逐渐占据了上方,他感到自己的思想似乎开始不受控制,有另一个声音从他的胸腔内发出:“阿衡,放手吧。这么些年,该放下了。”

    前边一直走着的人身子猛的一震,他满脸错愕地回头,漆黑的眸子里布满了难以言说的悲伤,顾生辉想仔仔细细地瞧瞧这人,于是他将手伸出,想细细描摹这人的轮廓,却发现天已大亮,他睁开眼看着四周熟悉的摆设,确定他是身在宿舍,二胖、全子和老周正打着呼噜睡得香甜。只有胸膛里那颗依旧跳动不安的心表明了刚才的那刹那他有多震惊。

    他将手放在那人眼睑处,细细看来,却是那张“怪人”的脸。

    “阿衡…”顾生辉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仿佛那只梦中被握着的手还留有他的余温。

    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顾生辉越想越觉得这个梦怪异。人们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些许是被那个叫霍长礼的怪人给影响的,顾生辉梦见了他,但梦中那个晦暗的木屋却也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憋屈。难道是给吓的?

    二胖突然狠狠拍了顾生辉一下:“大早上的发什么呆呢!”

    顾生辉一惊,回过神来:“啊,没什么,昨天做了个奇怪的梦。”

    “嘿呀,搞半天梦还没醒呢是吧!告诉哥们儿,梦见哪位仙女姐姐了?”全子戏弄他。

    顾生辉和他们打趣了几句,双手拍了拍脸,心想:“别想太多了,一个梦而已。”

    说是这么说,但当顾生辉再次梦见那个古宅木屋的时候,心里还是懵逼的。

    “尼玛,这还是连环梦啊!咋滴,是要给我看连续剧啊?”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但这次不同,梦里房子不再晦暗,反而温暖明亮,也没有火光中的红衣少年,也没有霍长礼悲伤的脸庞。顾生辉想着反正是个梦,老子就随便逛逛走走咯,倒要看看这鬼地方能有什么神通。

    毕竟是建筑系出身,顾生辉一边闲逛,一边还不忘欣赏这里的建筑构造,一般的梦境都是模模糊糊看不真切,这个梦倒是好似身临其境一般,连这屋子一砖一瓦的雕纹都能看个真切。

    他走着走着,看见长廊的尽头发着暖红的光,温馨明亮。他便走了过去,那里是一处庭院。种满了鲜红的牡丹的庭院,此时牡丹全部都开了,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挺拔少年站在花海之中,缓缓回过头,和顾生辉对视了。那张脸,竟是自己的脸。

    顾生辉又被吓醒了,他开始觉得这个梦不简单,他要去找霍长礼问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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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长礼?我们班没这个人啊。”

    “没听说过,外来的听课生吧?”

    “我不知道,要不你去问问院长?”

    每个人的回答都是不知道。顾生辉倒是越来越好奇了,这家伙到底是有来头啊。不简单,还真是不简单。顾生辉忽地灵光一闪,掏出了速写本和铅笔,开始涂涂画画,很快,几幅古宅的内景图便被完完全全地复制在了速写本上。

    顾生辉看了看最后一张花海庭院的图,想想还是用橡皮擦去了花中的少年。

    “总不能让别人觉得我脑子有问题吧,装作想去旅游就好…”顾生辉暗自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