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渐渐降临,温度降低。略带寒意的风吹了来,使人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街上围观的人已经没有早上那么多了,但焚托姆家族的案子才刚刚起头。切尔库最后以偷窃贩毒罪被消除居住资格,他将被带到禁城深处的最肮脏不堪的地方——刑管界看管起来。与其说是看管还不如说是叫他自生自灭,因为这个所谓的刑管界里到处游荡着罪恶不堪的人,食物匮乏,无论白天黑夜都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不知是来自心灵的还是来自肉体的……
眼下这个唯一与切尔库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也不过六岁。在被押往禁城的路上她没有发出一点抱怨也没有哭闹,两只大眼睛里只有好奇两个字。看到自己素未谋面的父亲,她多少都有点怕生。
越走越远,他们两天后才抵达禁城边界。从城外一点点向内地深入,来来往往的人态度粗鲁,随便朝哪个角落里一瞟都是一片狼藉和凄凉的景象。面色蜡黄的酒鬼随地躺得七歪八竖,衣衫褴褛的乞丐披着一件单薄的毯子有气无力地坐在地上。
恶臭味越来越浓烈,这也预示着他们就要到达刑管界了。禁城的建筑很老,掉了漆的外墙上布满上百年来积累的划痕。但令人奇怪的是这里的建筑和米勒城里建筑的风格有些许相似,这是否说明禁城曾经也是一个和米勒城一样辉煌的地方呢?无论之前怎样,至少现在它已经沦为人们眼中的地狱。
“到了。”其中一个押送他们的士兵面无表情的说道。随即切尔库和那个被一同押来的孩子才得以松绑。
走在有些粘脚的坑坑洼洼的路上,切尔库一直没有说话,他太累了。他瞟了瞟走在身边的六岁小孩,她的样子和记忆里的女人的样子重合,使他莫明的厌恶和仇恨。要是当初不是那个女人不知趣地激怒了他,他也不会对她动了杀心。又是因为这个女人的死,他被焚托姆威胁,刺杀未遂才落得这等下场。
切尔库随地找了个地方,躺下。至于这个小畜生,以后有的是机会让她替他母亲还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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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不要!爸爸!”是小孩撕心裂肺的叫声,但没有任何人同情。暴力在禁城的刑管界是很常见的事情。
一个满脸胡渣的酒鬼皱紧了眉头,面色因醉酒而变得熏红,。他的右手里握着一个破碎的啤酒瓶,瓶身上到处都是尖利的快口,上面沾染了一层血迹。
“爸爸,我再也不了,我再也不会拿钱去换面包了。”一个瘦小的女孩子带着哭腔恳求的声音。她的手臂上嵌进了许多小块的啤酒瓶玻璃,鲜血止也止不住地往外冒。她很惊恐,也很无助。
“小畜生有点本事了,敢拿我的钱出去换面包了!老子不饿死你已经是仁慈了,真他妈不愧是狗娘养的。”大胡渣男人骂骂咧咧的似乎还不够解气,解下腰前那根粗实的皮带抡起来对着孩子就是一顿狠抽。
这个男人正是两年前被押到禁城刑管界的切尔库法洛托。而那个当初一起被押来的孩子改名叫路妍法洛托。
切尔库在一个废弃建筑物的角落里用垃圾堆里翻找出来的一些材料搭成了一个三四平方米的小棚子,这便成了他们在禁城三年生活的栖息地。切尔库喝酒成性,又好赌,成天不是泡在酒吧里就是赖在赌场,很少回来。路妍长到九岁都没有好好的吃过一顿饭,所以长得又瘦又小,看上去只有六七岁大。切尔库是讨厌自己的,这一点路妍很清楚,从小到大身上遍布的鞭痕和淤青让她深刻的体会到父亲的厌恶。
只要能活着就好,妈妈临死前是这样教育她的。
路妍是个很坚强勤快的孩子,她不辞辛劳地帮父亲跑上跑下,包揽了所有的脏活累活甚至自告奋勇的说要出去赚钱。切尔库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讽刺的说道:“等你长开了再出去,定能卖个好价钱。”
路妍一直搞不懂,人是可以被当作货物一样卖掉的么?
前天晚上,切尔库花光了所有混到的钱,被一个身强力壮的酒保从酒吧里赶了出来,无奈只好回到破棚子里待一阵子。挨揍对于路妍来说是家常便饭,而且也是不需要理由的。没有辩解和抵抗,男人有力的拳头好几次打得她爬不起来。这几天切尔库心情不好,便经常拿她来泄气。
这一次切尔库下手特别的狠,锋利的玻璃片在路妍的手臂上留下了数道丑陋不堪的疤痕,她只好含着眼泪默默的吧手臂简单的包扎起来。由于经济原因的限制,她唯一的止血工具只有一小卷绷带,反复洗干净了下次还能用。
睡在漏风的棚子里,第二天天还没亮路妍就被刺骨的寒风冻醒了。她看了一眼自己腥红的小手臂,薄薄一层绷带根本止不住从伤口里涌出来的血,好在天气比较冷,鲜血及时凝固了。
切尔库半夜里就拿了家里仅有的一些钱出门了。多半又是去泡酒吧了吧,路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