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冥修将她带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面前, 老人此时正跟一名中年男人交谈着。
“爷爷,福如东海, 寿比南山。”纪冥修将礼物递到纪老爷子手中,而后才对中年人微微颔首, 轻唤, “爸。”
见到自己许久未见的儿子,纪锦明动了动唇,最后出口的只有一个字:“嗯。”
两人明显并不亲近,之后是将近一分钟的静默无言。直到纪老爷子对着纪冥修习惯性地动了动拐杖, 这个沉默才被打破:“臭小子, 我还以为你连我的生日宴都忘记了呢!”
“怎么会?您连续一周,每天早中晚三通电话提醒我, 我想忘记也忘记不了。”
“哼!”纪老爷子用拐杖敲击了好几下地面,“既然来了, 那你就给我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瞧一瞧、挑一挑,看上哪一个姑娘, 就跟我说,老头子我给你说媒。”
闻言,戚咏儿挑了挑眉。难怪她刚跟着纪冥修走进来的时候, 就觉得今晚宴会上男女比例有点儿失衡, 年轻的女子尤其多……
也对,谁不想跟g市的纪家结为亲家?
纪家世代为医, 直至到了纪老爷子这一辈, 才出了纪老爷子这么一个意外。纪老爷子当年没有跟随自己父兄从事一般的医疗研究, 而是不走寻常路,选择了在当年相当冷门的整容整形医疗。在对这方面产生兴趣后,更是多次出国学习这方面的知识。要真较真起来,说他是华夏国内研究整容整形方面的第一人也不为过。
而纪老爷子的独子、纪冥修的父亲——纪锦明,则遗传了纪老爷子的“叛骨”,弃医从商,白手起家,混得风生水起。
到了纪冥修,就更是了得,能医能商,混得比他爷爷和父亲都要好。
纪家如日中天,自然会有不少人夤(yin)缘攀附,想趁着纪老爷子的生日宴,与纪家交好。当然,有到了适婚年龄、尚未出嫁的女儿的人家,都不忘记将自家女儿捎上,万一一不小心就被纪冥修瞧上了呢!
因此,今晚的宴会真真是百花争艳了。
要在其中挑出自己最心水的那一朵花,难度确实不小。
“加油,好好挑,可别辜负了你爷爷的一片好心。”挽着纪冥修的那只素手在外人看不见的角度轻轻拍了拍纪冥修的胳膊,戚咏儿低声道。
话中的幸灾乐祸味道,显而易闻。
纪冥修对她这一句加油置若罔闻,将覆着在他臂弯上的小手拿了下来,十指紧扣住,才对纪老爷子:“爷爷,您这样说,我女朋友可是会吃醋的。”
???
戚咏儿嘴角的笑一滞,难以置信地瞪向他,用眼神质问:“不是说好只是女伴吗?怎么变成女朋友了?”
女朋友可是要比女伴麻烦得多!不行!
这得加钱!加租金!
睨了她一眼,纪冥修将戚咏儿挣扎着的小手牢牢地束缚在手心,还轻轻地捏了捏,弯唇不语。
“女朋友?”纪老爷子这会儿才将注意力放到戚咏儿身上,眯起了阅历满满的双眼,“臭小子,你该不会早猜到我一定会趁这场宴会来给你说媒相亲,所以你才随便找个女孩来糊弄我吧?”
“我是这种人吗?”纪冥修不答反问。
戚咏儿很想回答“是”,只是,纪老爷子正盯着她看,她不能拂了纪冥修的面子,好歹她也是收了钱的……看在钱的份上,她只能扬起自己最甜的笑:“爷爷,您好。”
纪老爷子哼了一声,不说话,起身拄着拐杖,开始慢慢地绕着戚咏儿转圈圈。同时,视线还上下打量着她……
拐杖与地面敲击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打在了心上,心跳也随着其节奏而跳动。
纪老爷子还在绕圈,没有说话,而一边沉默许久的纪锦明却突然出声:“你对她的了解有多少?家世如何?身家清白吗?”
他看着纪冥修,问的也是纪冥修。
戚咏儿循声看向纪锦明,打量起他来。纪锦明的长相跟纪冥修有几分相似,特别是眉眼,相似度极高。只是,纪冥修的整体五官比纪锦明的立体,这应该是遗传了他的母亲。
不过,就单单长相来看,这两人是亲生父子无疑了。
就是不知为何,这两父子的相处给人的感觉很是疏离。戚咏儿还感觉到,在纪锦明问出这番话时,纪冥修的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他握着她的手也收紧了一些。
“您放心,我对她很了解。”顿了几秒,他才看着自己的父亲,淡声回答。
纪老爷子停住了脚步,看着这两父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两人的父子情向来单薄,自从纪冥修的母亲去世后,他们的关系就更加僵了。
“是吗?你对她很了解?”纪锦明站起身,“那你知不知道,她有一个孩子?”
***
而被他们提及的泽泽,此时此刻也在这个宴会之上。他是躲开了苏易,跟着苏伊珊来的。
“珊珊,我要去嘘嘘。”泽泽扯了扯紧拉着他的苏伊珊的手,小身子还配合话语扭动着。身上满是彩色光片的衣服随着他的摆动,在华丽灯光的映衬下,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很抢眼。
知道泽泽的奇装异服很多,但是泽泽每穿一套,苏伊珊都表示自己接受无能。对于泽泽的审美,她已经不抱希望了。正儿八经地穿上绅士白色小西装不好吗?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开要穿上这种亮瞎眼的衣服来报复社会?还说什么只有这套衣服才能衬托出他的帅气……
苏伊珊无力吐槽,站在灯光明亮的大厅内,她更是被泽泽这身全是亮片的衣服亮得不敢低头看他,生怕自己的一双狗眼会被亮瞎:“那我带你去洗手间?”
“不要!男女授受不亲,我寄(自)几(己)去就行啦。”挣脱开苏伊珊的手,泽泽很快就跑得不见踪影。
“马桶,马桶,你在哪里呀?”泽泽扭着小身子,唱着不着调的小歌,绕了好久才找到洗手间。
却在进入洗手间之前,意外听到在隐秘的角落发出的声响。泽泽动了动小耳朵,似乎有人在说话。
他回头瞅了瞅厕所,又看了看角落。最后,两只小肉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裤裆,决定暂时委屈一下自己,把尿憋紧,先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再说。
“这东西你拿着……”
泽泽靠近了一些角落,虽然还是听不清角落里的人说了些什么,但是,他觉得这道声音有一些熟悉……
因此,好奇心更重了,扭着小屁股,又靠近了一些。
距离更近了,泽泽此时才看清楚角落里的人。
“呀,这两个坏女人!”泽泽看到黎曼兰将一小包东西放到了戚心儿的手心,顿时摇身一变,变成了名侦探泽泽,小肉指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真相只有一个……她们肯定是要干坏事啦!”哎呀呀,他莫名好兴奋哦!
“妈,这是……”
黎曼兰谨慎地看了看周围,确定无人,才招手让戚心儿将耳朵凑近,伏在她的耳侧,低声说了些什么。
泽泽侧着身子,小耳朵几乎整个贴了过去,都还是没能听到黎曼兰对戚心儿说的悄悄话。于是,嘟起小嘴,嘟囔了一句:“小气鬼!做坏事都不跟我分享!等我肥去,一定要放跑得快咬屎你们!”
嘟囔归嘟囔,但是偷听还得继续。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听到她们说话了。
“心儿,你都听懂了吗?”
“听懂了,可是……”
“没有可是,难道你不愿意?”
“不,我愿意。”
“嗯,那你现在就去。记住,一定要小心点儿!我就在你爸身边,有事记得来找我。”
“好。”
见到她们要出来,泽泽左顾右盼地寻找能躲起来的地方。最后,整个小身子一屈,钻进了摆设的绿植和墙壁之间的小洞洞里……
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蛋,担心自己太帅会被认出来,还摆弄绿植的绿叶,遮掩住自己的如花美貌……
“哥,你有看到泽泽吗?”见泽泽上厕所这么久没回来,苏伊珊只能端着红酒杯,凑到撩妹撩得正欢快的苏纳德身边,问他。
“没看到。”苏纳德应付性地摆摆手,眼睛都直丢丢地落在对面的大美女身上,看都不看自家妹妹一眼。
这样的兄长,要他何用?
气得苏伊珊直接打发掉那名大美女,揪着苏纳德的耳朵,低吼:“苏纳德,你作为泽泽的舅舅,他去厕所这么久还没回来,你都不要担心一下的吗?泽泽他还这么小……”
“担心什么?那小家伙又不会掉进坑里!就算真掉进去了,他那么机灵,自己会想办法爬上来的。”拍开在他耳朵上作乱的爪子,苏纳德显然对于苏伊珊将他的“猎物”打发走这一举动很不满意,声音带着浓浓的不耐烦。一双桃花眼还不停地四处乱瞄,试图寻找下一个“猎物”。
“可是……”
“别可是了,你要真担心,那你就去厕所找他啊!他今天穿得这么亮,最亮的那一坨就是他了。”丢下一句话,苏纳德拿着红酒杯,就凑到新“猎物”身边,眨动起带电的桃花眼,“嗨,美女,你好……”
“……”苏伊珊握起拳头,隔空朝着苏纳德的脑袋揍了一拳,才转身朝洗手间方向而去。
只可惜,她很不巧地刚好跟泽泽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