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黎曼兰和戚心儿两人分开走远后, 泽泽才从小洞洞里钻出来,连续“呸”了两声, 将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含进去的绿叶给呸了出来。知道现在有坏事做、有坏人玩,他干脆连厕所都不上了, 扭着小身子就尾随戚心儿。
鉴于他人小身高矮, 加之宴会上的人目的性很强,都忙于交际应酬,完全不会注意到他这小家伙的路过。因此,泽泽亮晶晶的小身子能够大摇大摆地穿梭在人群之中, 又不被人注意到……
一路上, 戚心儿单手如护宝贝般护着手提包,行走的脚步略显急色, 并不稳健。
“哟,这不是戚大小姐吗?”满含嘲讽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是萧诗蕊。
戚心儿暗咒一声, 也不知道该说她运气背,还是冤家路窄, 她已经刻意避开熟人了,没想到这都能碰到。
顿住脚步,戚心儿将手提包置于身前, 调整过脸上的神色, 端庄好仪态,才侧身面向萧诗蕊:“你……”
目光触及站在萧诗蕊、杨颖铃二人身边的萧宏谦, 声音戛然而止, 刚摆好的傲慢姿态陡然一变, 瞬间柔弱如白莲,三十度半垂眸,低声轻唤:“萧哥哥。”
三人之中,独独呼唤萧宏谦,算是将另外两女忽视得彻底。如此举动,令萧诗蕊和杨颖铃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萧诗蕊是因为觉得戚心儿的这般态度有损她的尊严;而杨颖铃则是因为萧宏谦,凭女人的直觉,戚心儿定是对萧宏谦抱有想法的……
“戚心儿,听说,你失踪多年的双胞胎妹妹回来了?”倏然想起什么,萧诗蕊难看的脸色缓和了几分,凑近戚心儿,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得见的声音低语,“我刚才可是看见她挽着纪总的手走过呢!看来,你这个妹妹混得不错啊!至少,比你这个姐姐要好得多,你说是不是?”
戚心儿眸光陡然一闪,置于身前,握紧手提包的手随着萧诗蕊的话越收越紧,涂抹了艳丽甲油的指甲摩擦过手提包上的皮料,刮出细而难见的划痕。
不得不说,萧诗蕊的话确实戳中了戚心儿心尖最脆弱的部分。
自从戚咏儿回到戚家,原本应该独属于她的光环都被戚咏儿给抢夺走了。父亲的注意力、兄长的关怀,甚至连纪冥修、萧宏谦等一众优等男子的目光都落在戚咏儿身上。她瞬间从主角沦落成戚咏儿的陪衬,如此落差,她的心态渐渐就不平衡了。
因此,她最难以忍受的是,有人说她不如戚咏儿。
“啧,真是可怜呢!”萧诗蕊的眼中蕴着浓浓的嘲讽,她撩了撩大波浪的卷发,妖艳的红唇扬起,讥讽一笑,“哪像我?根本没有这种烦恼呢!万千宠爱于一身,还完全不用担心自己有一天会失去。”
众所周知,萧家老爷萧严最疼爱最宝贝的就是自家女儿萧诗蕊了。凡是她想要的,即使是天上的星星,萧严就算倾尽一切都会为她取来。
而作为儿子的萧宏谦就远没有这种待遇了。跟萧诗蕊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在萧家,他的地位低得仿若尘埃。萧严还曾经说过,未来他萧家的遗产都只会归萧诗蕊所有,萧宏谦是一分钱都不会得到……
“你说完了吗?”天知道戚心儿费了多大的劲才护住自己的白莲花形象不倒。殊不知,在她绷紧脸上表情深呼吸的时候,脸皮露出了些许松弛迹象。
“怎么?你的白莲花面具戴不下去了?真是虚伪呢!两面三刀的,也不知道你这样的女人,那些男人们到底喜欢你哪一点儿。”萧诗蕊斜眼看她,哼了一声,打心底瞧不上戚心儿这朵虚伪白莲,连话都不削跟戚心儿多说,对杨颖铃和萧宏谦说,“我们走。”
在跟戚心儿擦肩而过之时,萧诗蕊的身子还故意用力地撞了戚心儿一下。本来拽在手心的手提包被她这么一撞,戚心儿一时没有拿稳,掉落在地上。
在没有人看见的角度,一小瓶不透明罐装物体从手提包内滚了出来……
“萧诗蕊,你别嚣张!总有一天,我戚心儿一定要让你好看!”戚心儿蹲下身子,用力地将自己的背包拽起来的同时,咬牙切齿地愤愤自语。
收拾好掉落出来的物品,戚心儿被气得连翻查都没有翻查,就奔着酒水间而去。
蹲在宴会地上,假装自己不存在的泽泽发光体眼尖地注意到那从戚心儿包里滚出来的小瓶子。遂小跑了过去,赶在某位客人要踩到之前,将这小瓶东西捡了起来。他好奇地摇晃了一下,里面发出了一丝丝细小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仅凭声音,他辨别不出来是什么,只能打开看看了。
小肉手按在瓶盖上,想要掀开瓶盖,但是瓶盖有点儿紧,应该是尚未拆封过。泽泽拔了几下都没能拔开,一生气就干脆将这瓶子放到自己鞋底下,用力地踩、狠狠地碾。
所幸小瓶子并非是玻璃所制,在遭到泽泽如此迫害后,除了扁了一点儿、脏了一点儿外,还算完好。
经过泽泽这么一踩,他再一拔,就轻松地将瓶盖给拔了出来。见此,泽泽耸了耸鼻子,臭屁地哼了哼:“嘿!小样儿,非要小爷对泥使用暴力,泥才肯屈服!这回儿几(知)道小爷的厉害了吧!”
小家伙自言自语的,也不知道他对着这瓶子示威个什么劲……
透过拔出的缝隙,泽泽朝瓶内瞧了瞧。
是一些粉末状的东西。因为被置于棕色的瓶子里,看不出这些粉末的颜色。
泽泽摸了摸小下巴,嘿嘿一笑,大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主意,脸上的笑带着些许邪恶。萌哒哒之中,又有点儿坏坏哒。
他摸遍自己全身上下,却没能找到可用的东西。沉思了片刻,就向着厨房方向跑去。
厨房里恰好没有人,他攀上大理石台面,上翻下找,翻箱倒柜地寻找着什么。
很幸运,一包同样是粉末状的东西被他翻了出来,包装上的文字,他恰巧认得。泽泽嘿嘿一笑,小屁.股坐在台面上,先将小瓶子内原本的粉末全部都倒进垃圾桶,再将这些粉末倒入到小瓶子里。
随后,在想要将东西放回原位时,又被他翻到了另一小包粉末。上面贴了标签,标签上的字,他又恰好认得。泽泽二话不说地就将这小包粉末揣进口袋。
在酒水间里,泽泽找到了戚心儿。她正在手慢脚乱地翻找着小提包里的东西,口红、粉饼等物品都被她给翻了出来。
“怎么可能不见了?我明明放进了包里的啊!”戚心儿很着急,越急又越是找不着。
“大姨妈,泥在找什么啊?”泽泽探了进来,双手背在身后,一脸天真地询问。
“我在找……”突然意识到酒水间内多了一道清脆的声音,戚心儿从焦急中回神,适时止住自己的话。又似生怕自己的秘密会被发现一般,她将翻出来的东西全部一股脑地塞回到小提包里,藏在身后,怒瞪向泽泽,“我找什么,关你什么事?”
扁了扁小嘴,泽泽露出委屈巴巴的神情:“你肿么介么凶啊?我还想帮泥找呢!”
“帮我?呵,你给我滚出去,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戚心儿背过身去,用自己的身体阻挡住泽泽的视线,又开始翻寻了起来。
“哎,苏纳德舅舅嗦得对,这世上当人难,当好人更难诶。我介么善良,捡到东西,想要龟(归)还原主,没想到啊,憋(别)人不领情,还凶我!竟然凶我!”被戚心儿接连地凶了一番,泽泽才不跟她卖萌呢,遂两手背在身后,一边往酒水间门口方向走,一边老成地自顾自叹。
虽然泽泽的一番话是语气怪异,咬音不准,但戚心儿还是从中听出了重点。她走到泽泽的面前,将他堵住:“等会儿,你说你捡到东西?你捡到什么了?”
“我捡到神(什)么,关你神(什)么事?”泽泽将戚心儿方才回他的话一字不漏地放回给她,末了,还傲娇地哼了哼。
“把东西交出来!”
泽泽将那小瓶玩意儿护好,丝毫不屈服。
见硬的不成,戚心儿只能软下口气,蹲下.身子,扬起自见到泽泽开始第一抹最友好的笑:“泽泽啊,你妈妈有没有教过你,拾金不昧?你看,你捡到我的东西,也过来找我,那肯定是想要还给我的意思的,是吧?那你现在又岂有出尔反尔,突然不还的道理?我知道,我刚才对你说话的语气是冲了点儿,但是,我这不是因为找不到东西着急吗?我相信,泽泽这么聪明,你能理解我的,是吧?”
对于戚心儿突然的友好,泽泽表示很不习惯:“唉哟,你肿么变得介么啰嗦了?明明一句话可以概括的内容,你偏偏要嗦辣么多,听得我难受屎了。我介么善良、介么好嗦话,你直接求我,让我把小瓶子还给你不就好了吗?”
戚心儿的笑一滞。啰嗦?她?明明他自己才啰嗦好吗?最啰嗦的人有什么资格抱怨她?
暗暗抱怨后,对泽泽说:“泽泽,那你现在能把东西还给我了吗?”
“不能!”泽泽摇了摇脑袋。
“你这是耍我?”戚心儿的脸色倏然一变,友好不复存在。
“没有啊!”泽泽才不畏惧她,反而用一种看傻瓜的眼神看着她,“唉哟,我刚才不是嗦了么?你要求我啊!求我,我就还给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