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戚咏儿对他有所怀疑, 对方抬手将脸上的墨镜卸下，露出了被墨镜遮挡住的剩余半张脸。
确实是俊美无俦, 就算是置于拥挤的人群之中，都能让人一眼认出, 并为之尖叫。
面部棱角分明、骨骼有力。双眉斜飞入鬓, 目光优魅。鼻梁挺直，鼻尖准两侧厚。上下双唇饱满润泽，唇角处向两侧微微上翘。每一处拆开细看，都别有一番风味, 而组合起来的五官又是另一番风味, 整体紧凑内敛，恰当好处。
此人渐渐跟那晚她从纪冥修的迈巴赫下来后, 撞见的那名黑衣男子重合。戚咏儿挑眉，不确定地笑问：“卫聿霖？”
“是我, 先上车再说！”卫聿霖重新戴上墨镜，指了指副驾驶座。
戚咏儿毫不犹豫, 能让影帝给她当司机这种好事，可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的。系上了安全带，她目视着前方, 问道：“事情闹得很大吗？”
如果事情不大, 苏纳德是绝对不会让她出面帮忙的。就在刚才，她接到苏纳德的电话, 让她帮忙鉴定一名女星的脸。她还没来得及细问价格, 那家伙留下一句“我会派人来接你”, 就挂断了通话。
“不大，不过，被她自己给作大了。”
“哦，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昨晚被纪冥修折腾得腰酸背痛，端正坐着的姿势实在是很不舒服，戚咏儿调整了一下坐姿，手肘撑在门边，侧着身子。视线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卫聿霖，他双手把着方向盘，目不斜视，认真的侧脸相当具有诱.惑.力。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卫聿霖能红透半边天了。拥有这么无死角的一张脸，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只要每天定时定点出来露一露脸，粉丝都会如磁铁一般吸引过来，更何况对方走得还是实力路线。用网络上流行的“能靠脸吃饭，却偏偏要靠才华”来形容他，确实是不为过。
卫聿霖借着看向戚咏儿那边的后视镜同时，顺带看了她一眼，注意到戚咏儿也在看他，面上不动声色，坦荡荡地接受戚咏儿的注目礼：“苏纳德没有跟你讲？”
“嗯，”戚咏儿继续她的养眼享受，动了动唇，回答，“连价格都没有谈妥，他就挂了我电话。”
听出她在价格二字上的重音，卫聿霖面上松弛了几分，两侧上翘的唇角弧度不由加大，遂告知她事情的经过：“公司近期新捧的女星被网友质疑整容，为了以示清白，吞安眠药自杀。如今抢救及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具体的事情，你可以微博搜索沈彤贤进行了解。”
这番话，倒是客观。简单明了，没有使用任何多余的修饰词，纯属是在陈述事实。因此，除了颜高演技好是当红影帝之外，对于卫聿霖，她还多了一番新的认识。
打开微博，在搜索框上输入了“沈彤贤”三个字，就弹出许多与沈彤贤相关的内容。
最新的内容基本上都是围绕沈彤贤自杀以及她是否整容而发表的看法。
戚咏儿下拉了几条，言论大致可以分成两派。一派是批评沈彤贤玻璃心，抗压能力弱，甚至有人挖出沈彤贤的黑料，认为沈彤贤私底下的作风很有问题，其中还提及到自沈彤贤出道以来，就一直站在她对立面的方小米。而另一派是力挺沈彤贤，批判网络暴力，甚至阴谋论地认为这些事情肯定是方小米搞出来的，目的是为了抹黑沈彤贤。
戚咏儿不关心娱乐圈的事，因此，对于沈彤贤这号人物的兴趣并不大。她现在比较关心的，只有沈彤贤是否有过整容。
特意搜索了一下沈彤贤自出道以来的各种照片，一张一张浏览过后，戚咏儿就熄了屏，捏了捏眉心，闭目养神。
车停在距离医院还有一公里的临时停车道上，卫聿霖侧首，注意到戚咏儿羽睫轻动，知道她并未睡着，便按开了车锁，对她说：“前面有记者，我就送你到这里，你自己走过去吧。”
“嗯，沈彤贤的房号呢？”
“我不清楚，你可以打电话问问苏纳德。”
“嗯。”戚咏儿颔首，打开车门，长腿迈出，在临下车之前，又回首对卫聿霖一笑，“有劳你了，卫影帝。车费、油费、服务费，你可以找苏纳德报销。”
在戚咏儿展开笑颜之时，阳光都为之失了色，却又在她说话的那一刻，一切美感瞬间破灭。
卫聿霖勾了勾唇，对她点头：“嗯，你提醒了我，我会找他报销的。”
“啪”得一声阖上车门，戚咏儿走出百米，并未回头，只是背对着这辆奥迪，冲他挥了挥手，走得潇洒。
戚咏儿没有给苏纳德电话，因为苏纳德已经派了助理在楼下等待她。
有了助理的带路，戚咏儿一路上都很畅通，并没有受到阻挠。
助理将她带到病房之外，敲了敲房门。进入病房，戚咏儿第一时间审视过病床上的沈彤贤。她平躺在病床上，未着点妆，纯正素颜，脸色苍白憔悴，双眼无光地盯着天花板。看上去，精神状态很不好，与镜头前光鲜靓丽的她判若两人。
“这是戚咏儿，著名鉴颜师，是老板请来鉴定沈彤贤是否整容的。”助理向沈彤贤的经纪人介绍起戚咏儿。
“戚小姐，你好。”
“你好。”回握了一下经纪人的手，戚咏儿看向助理，对他摇头，“沈彤贤小姐的脸因为药物作用严重肿起，如此鉴定出来的结果不准确，也难以让人信服。我建议你们另外预约时间再做鉴定。”
虽然她眼藏鉴颜外挂，即使沈彤贤的脸高高肿起，她也能鉴定出来，但是她是一名有职业操守的鉴颜师。她要保证每一次鉴颜都让人信服，最重要的是，她跟苏纳德的交易价格都还没谈妥，她不能吃亏！
“可是……”
知道经纪人的忧虑，戚咏儿依旧坚定自己的立场：“可以在沈彤贤小姐脸消肿后，让苏纳德找我插队，我可以提前为你们鉴定，只要你们愿意另外加钱。”
经纪人默了默，似乎同意戚咏儿的建议。
对她点了点头，戚咏儿对助理说：“送我回鉴颜工作室吧！”
鉴颜工作室。
见到戚咏儿出现，苏伊珊兴奋地蹦蹦跳跳奔着过来，挑起眉头，冲她暧.昧一笑：“表姐，表姐，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艳.遇？”
“艳.遇？”戚咏儿仔细地想了想，脑海里先是出现纪冥修的脸，然后画面一转，就转到了两人颠龙倒凤的场景，复又想起昨晚她是如何狂野如何奔放……戚咏儿老脸顿时一红。
这个艳.遇太劲爆了。
看见这么不要脸的戚咏儿脸红了，苏伊珊眼睛噌得一下亮了起来，她就知道肯定有戏，继续追问：“谁啊？谁啊？表姐你遇到谁了？”
“卫聿霖。”收拾好多余的情绪，戚咏儿想到方才接她的卫聿霖，随即脱口而出。反正，她又没有说谎。当红影帝给她当司机，这不算是艳.遇，那什么才算艳.遇？
“卫……卫聿霖？”不是纪冥修吗？这怎么跟她脑补的不一样？
“嗯。”戚咏儿将自己的手提包往座椅上随手一扔，然后翘起双手，笑意灿烂地注视着苏伊珊，“既然你的问题，我都回答了，那么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算一算账了？”
戚咏儿这般笑容，苏伊珊很是熟悉，凡是她要坑人之前，都是这样的笑。打了一个寒颤，她直觉没有好事，一步一步地往后退，说话都结巴了：“算……算什么账？”
“你说呢？把我的信息都出卖给了纪冥修？”戚咏儿挑起好看的眉眼，跟着苏伊珊的脚步前行。苏伊珊后退一步，她就往前一步，一字一步，直逼得苏伊珊贴墙难行。
“你，你，你怎么知道的啊？”苏伊珊伸进口袋里，准备摸出手机向纪冥修通风报信的手松了开来，视线心虚地乱瞄，就是不敢看戚咏儿的眼睛。
“纪冥修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心甘情愿地当内奸，出卖我？”
苏伊珊两手对着手指，很无辜的模样。她怎么能算是内奸呢？她最多……最多只是墙头草而已。
一个是她从小相处到大虽然不是亲表姐却胜似亲表姐，兼任她正职老板的戚咏儿；一个是她至少十年没见过面却有浓浓的血缘关系存在的亲表哥，兼任副业老板的纪冥修。无论她出卖哪一方，都会被另一方敌视。
因此，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苏伊珊选择了最保守的回答：“表……纪冥修给我的钱比你给我的工资多。”
“所以，你就为了钱出卖我？”
苏伊珊低垂着脑袋，小声说：“没有出卖你，只是说了一些你的基本信息而已，反正你的基本信息又不是秘密。”
“连我的感情史都说了，还不是秘密？”戚咏儿被她气得笑容更灿烂了，“那你有给他看过泽泽的照片吗？”
“啊？这个我忘记给了！”
“……”戚咏儿突然有些庆幸苏伊珊的智商不太高，“我警告你，给我把泽泽的照片收紧一点儿，别被纪冥修看到。”
“啊？为什么？”
“嗯？”被戚咏儿一瞪，刚因好奇心抬头的苏伊珊又垂下了脑袋，小声嗫嚅，“我知道了。”
***
没过几天，戚咏儿又接到苏纳德的电话，是请她帮忙鉴定沈彤贤的脸。在讨价还价得苏纳德都要炸毛的时候，戚咏儿终于答应了亲自去病房给沈彤贤鉴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