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咏咏, 结果怎么样?”苏纳德双手抱胸地倚靠在病房外的门框上,探头进来, 骚气的脸上隐隐浮现出不耐烦,拼命催促戚咏儿。
戚咏儿看了他一眼, 有点儿嫌弃。像他这种在自家艺人面前都没点儿形象的男人, 也不知道是如何服众的,便忍不住怼了他一句:“你怎么还没走?”
没有看他,戚咏儿目光全神贯注在病床上的沈彤贤身上。
较之前几天,沈彤贤的精神状态显然好了许多。脸上完全消肿, 脸色也多了些血色, 白里透红的,气色不错。
“走?小爷可是给了钱的, 结果还没知道,走什么走?”苏纳德不高兴了, 环起的双手交换了一下,重新交叠在一起。他可是跟方小米那惹事精打了赌的。要是让她知道, 他花了钱,却没有第一个知道结果,那岂不是被她笑死?他的形象还用不用要了?殊不知, 他的形象早就不复存在了。
戚咏儿终于拿正眼看他, 但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又将视线落回到沈彤贤的身上。
沈彤贤也看着戚咏儿, 打量够了, 才主动跟她打招呼:“戚小姐, 你好。”
戚咏儿对她点了点头,拉开面前的椅子坐下,双手覆在自己的膝盖之上,唇角带笑地看着她:“你好。”
“听我的经纪人说,你是来替我鉴颜的,是吗?”沈彤贤坐直了身体,“需要我怎么配合呢?”
“你只需要坐着,面朝向我就可以了。”
“这样就行了?这么简单的吗?难道不需要拍ct、x光、磁共振mri什么的?”沈彤贤的问题如连珠炮一般一个接着一个向她砸来,音调在不自觉间拔高了几分,眼睛亮了亮,却又赶在其他人发现之前,黯淡了下来。
“不需要。”不过,这沈彤贤对于现阶段尚不完备却在一定条件下,能够鉴定出来一个人是否整容的几个方法倒是清楚。
不知道戚咏儿心中所想,沈彤贤似乎对于鉴颜这个话题很感兴趣,还不停地追问:“那你是如何鉴定的呢?”
“眼睛。”
“眼……眼睛?”沈彤贤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对戚咏儿这个回答表示难以置信,似乎对于用眼睛就能鉴颜的说法闻所未闻。
戚咏儿噙着笑意,竖起食指对她左右摇了摇:“不是你的眼睛,是我的眼睛。”
“真,真的吗?你的眼睛可以鉴颜?”
有些烦躁沈彤贤的问东问西,磨叽了这么就都没能直入正题,苏纳德听不下去了,干脆走了进来,手搭在戚咏儿的肩膀上,揽过她,直接炫耀起戚咏儿的光辉荣耀来。说得那是眉飞色舞的,仿佛能用眼睛鉴颜的人不是戚咏儿,而是他:“慧眼鉴颜师,世界上屈指可数,或者说独一无二的能够仅凭一双肉眼直接鉴颜的鉴颜师。鉴颜成功率就算没有百分之一百,也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九九……从没有出过错。”
听着苏纳德快节奏地将这么一连窜话如顺口溜般说了出来,沈彤贤震惊了。当然,她不是正经苏纳德的口才有多好,而是震惊戚咏儿的身份,以及……她跟苏纳德的关系。她的眼睛还怀疑似地直往他们两人的身上左右乱瞄。
察觉到沈彤贤不正常的视线,戚咏儿嘴角一抽,将搁在她肩膀上的胳膊拧开,向旁边挪了几步。她当初真是被这骚包的女人脸给迷惑双眼了,否则,以她这么低调的个性,又怎么会跟这么一个连穿条红色内裤都高调得恨不得天下人皆知的家伙做“姐妹”呢?
“现在可以开始了吗?”戚咏儿没有向沈彤贤解释她和苏纳德的关系,她也没有向她解释的必要。
“可以,只是……”沈彤贤谨慎地看了看周围几人,好几次欲言又止,才说,“戚小姐,在我们鉴颜的时候,能不能……只有我们两人留下来?”
此刻又听到沈彤贤的诸多要求,苏纳德最后的耐心都被消磨完了,低咒一声:“啧,怎么这么麻烦?直接鉴不就好了吗?磨磨蹭蹭的,难不成你的脸还真是整得?”
随后,他还转身拍了拍戚咏儿的肩膀:“好了,小咏咏,结果我已经知道了,用不着你鉴了。你把费用还给我就行,我让人送你回去。”
说这话的时候,这货脸上还带着不知道哪里来的自豪感,仿佛在说:看,别以为就你会鉴颜,老子也是会鉴颜的。
苏纳德这人除了骚包之外的另一个优点就是随心所欲,想到什么就是什么。在他眼前,所有的规矩都是浮云。即便是当着自己公司旗下新捧的艺人面前,有什么不满,都是直接倾盆而出,才不会花那么多时间绕那么多花花肠子。
只是,他的段数,比起戚咏儿还是弱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特别是涉及到钱财。
“钱?你问我要钱?”戚咏儿笑容甜美地瞪向他,看得苏纳德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凡是进到了戚咏儿的口袋里的钱,他是再也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这吸血鬼!
见苏纳德没有再追究钱的问题,而是敢怒不敢言的小媳妇模样,戚咏儿没有搭理他,倒是遂了沈彤贤的意,朝病房内的其他人摆了摆手:“你们先出去吧!”
见戚咏儿的意思坚定,苏纳德只好带着他的助理,以及沈彤贤的经纪人出去。但是,出去归出去,他焦急的心并没有改变。在病房外的走廊里来来回回地踱步行走着,却不知道这一举动引来了走过的人的侧目而视。若非这里不是妇产科,不然他们都要怀疑这是哪个准爸爸在焦急等待自己的孩子降生了……
病房内,戚咏儿与沈彤贤相对无言。
戚咏儿是在鉴定沈彤贤的脸,而沈彤贤是在等待戚咏儿的结果。
在前几天卫聿霖车里,看过搜索到的沈彤贤的照片,戚咏儿心里就已经有了结果。如今瞳孔异彩散开,流连而过,又消弭不见……
用异能验证过自己心里结果后,戚咏儿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眸中一切如常。
“结果如何?”沈彤贤询问道。
而戚咏儿却不急着回答,只是微微一笑,笑容较之之前更加灿烂:“不如,你先告诉我,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
四天了,戚咏儿竟然还没有来找他。
这出乎了他的意外。
纪冥修摸过手机,按亮了屏幕,看着毫无动静的手机桌面,眯起双眼。这个爱钱如命的女人,竟然不在乎这笔钱?
不,这很不正常!
修长的食指屈起,在桌面上叩敲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拨通了苏伊珊的电话。
“表……表哥?”自从自己替纪冥修兼职——报告戚咏儿情报的事情被戚咏儿知道后,苏伊珊就不敢主动联系纪冥修了。毕竟,戚咏儿的手段,她可是从小领教到大的。
那女人可是不能得罪的主!不然,后果会很可怕的!想起戚咏儿那从小到大花样百出的折腾人的手段……苏伊珊身子颤抖,真是想想都觉得害怕!
“苏伊珊,你有向戚咏儿转告我的话吗?”
“话?什么话?”苏伊珊懵了。
“四天前,我在电话里让你转告她的话。”
“四……四天前?”苏伊珊努力回忆,似乎、好像、大概、貌似有这么一回事……她有些许心虚,手机拉远了一些,“那个……表哥啊……”
虽然兄妹很多年没有见过面,但是就苏伊珊这副多年都没有改变过的性子,纪冥修一听这语气,多少都能猜到些许眉目:“你不要告诉我,你忘记转告了?”
“是……是啊!”苏伊珊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其实,这也不能怪她的是吧?谁叫那一天,又这么凑巧,她替纪冥修监视并汇报戚咏儿行踪的事情被戚咏儿发现了呢?
听着手机内传来的平缓的呼吸声,她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纪冥修的低气压,苏伊珊当即心惊胆战的:“不过,表哥,我虽然忘记帮你传话了,但是,我可是帮你打听到一件大事哦!是关于表……”怀疑纪冥修对待戚咏儿不一般,苏伊珊便机智地改了对戚咏儿的称呼,“是关于戚咏儿的。”
“说。”
“我那天跟她聊天,从她口中得知,她最近似乎有一段艳.遇,对象是卫聿霖……”苏伊珊这颗墙头草当得实在是太成功了,毫不犹豫就又一次将戚咏儿出卖得彻底。
纪冥修另一手无聊把玩着的钢笔即刻被他徒手一掰,寿终正寝了,说话的声音是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戚咏儿现在在哪里?”
迟钝的苏伊珊还没有发现纪冥修的不对劲,下意识地回答:“啊?应该在第三医院。她今天很早就出去了,我刚才刷微博看到,有狗仔说最近身陷整容风波的娱乐小新人沈彤贤请了慧眼鉴颜师来为她鉴颜……喂?喂?表哥?”
苏伊珊还没有啰嗦完,对方就已经挂了电话。她只能隔着挂断通话的手机,对纪冥修嗤声:“又挂我电话?呸!火气这么大,肯定是性.生.活不和谐!”
被念叨着性.生.活不和谐的纪冥修此时正登录上手机端的微博,纤长的手指停留在搜索框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输入了“戚咏儿”三个字……
“纪蜀黍,朕肥来了。”而与此同时,纪冥修的办公室门也被某个小家伙从外推开。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说得就是他了。主要是因为泽泽年龄小身子矮,从纪冥修的角度,隔着一大张办公桌,真看不见这小家伙……
这小东西倒是自觉,将所有东西,包括刚舍不得放手的那袋零食都全部扔给跟在他身后的苏易手里。自己则晃着肉肉的小身子,来到纪冥修身边,然后手脚麻利地蹭蹭蹭爬上纪冥修的大腿。
扭了扭屁股,调整好姿势,坐好在纪冥修的大腿上。察觉到纪冥修心情不高,他便好奇地摸了摸纪冥修绷紧的脸,然后小嘴巴凑到纪冥修的耳朵旁,来了一声河东狮吼:“纪蜀黍,朕肥来了!”
被泽泽这么一吼,纪冥修面上不动声色,手却被泽泽不安分的扭动给撞到。手机刚好侧了一下角度,很不凑巧地,泽泽看到了上面的内容:“咦?咦?咦?介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