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咏儿的身子明显一僵, 难道……她刻意隐瞒着的秘密终究还是被纪冥修给知晓了?
不对!或许,他只是听到泽泽今天喊她妈咪, 所以才会有如此猜测,他只是在套她的话而已……
压下心中忐忑的情绪, 戚咏儿的呼吸平缓了许多。纤手环上纪冥修的脖子, 凑近纪冥修的耳侧,对着他的耳蜗吹拂了一口气,端的是妖娆万分之态:“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泽泽怎么可能会是你的孩子?”
戚咏儿的长相本就美丽倾城,如今又在床上, 在男人性.起之时做出如此暧昧又勾人的动作, 无疑是不怕死的。
纪冥修深眸一暗,但是为了自己日后更长远的利益着想, 只能压抑住腹中上涌的火气,掐着身下小妖精的下颌, 抿唇:“不承认?”
“承认什么?为什么要承认?”戚咏儿笑意浅浅,漫不经心又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两人似是较量一般地对视了好一会儿, 纪冥修才长腿一跨,从床头柜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按动, 然后才将屏幕转向戚咏儿。
看清亲子鉴定的结果, 戚咏儿瞳孔极速收缩,抿了抿唇, 静默着, 似乎是在消化着这个事实。纪冥修没有打扰她, 腾出另一只空闲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动作起来。
感觉到身体的异样,戚咏儿清醒过来,束缚住他这只乱摸乱蹭的手。双眼眯起,笑得妖艳又危险:“是谁将这份亲子鉴定书传给你的?或者说,这份亲子鉴定报告是谁做的?”
纤手覆上纪冥修的俊脸,抚摸过后,觉得手感不错,又拍了拍,半威胁他:“纪冥修,你识相的话,就应该告诉我。”
声音纤柔好听,隐隐还透着一种魅惑。
“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享受着脸上传来的丝丝滑嫩触感,纪冥修舒服地眯起双眼,却依旧端着谈判的姿态。
“好处?难保这份亲子鉴定不是你遣人去做的。”戚咏儿疏离开纪冥修,背靠在床椅上,环抱双手,以一种近乎睥睨的眼神看着他,眼中的妩媚尚未散去,清冷与魅惑交织,更加勾人。她唇边笑意浅浅,“所以,纪冥修,别想在我这里讨好处”
纪冥修静默半晌,才开口:“不是我做的。我的儿子,不需要亲子鉴定来证明。”
戚咏儿眼角挑起,似乎有些意外。
“毕竟,那是我的精.子,我认得。”
“……”
“不过,既然话说到此,我也有一笔账要跟你算算。”纪冥修转移了话题,顺着她的身体倾腰压下去,压得戚咏儿几乎喘不上气。而且,他身上的气压有些偏低,使得她的呼吸更加困难,只听到纪冥修一字一句地控诉起她的罪行,“你隐瞒了泽泽是我儿子一事,而且一隐瞒就是五年,让我错过了我儿子的出生、成长,以致于我儿子到现在都不会喊爹地。”
说到最后一句话,纪冥修的怨念算是浓烈到最高点了,想要隐藏都隐藏不住。
在跟泽泽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他可是美食金钱等利诱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可是这小家伙吃饱喝足、收好钱财后,每每都是很有歪理地反悔,然后坚定不移地拒绝喊他爹地……
这让纪冥修感觉很挫败!
听闻他的话,戚咏儿嘴角的笑意撩开了几分:“泽泽不是不会喊爹地,只怕是不喊你爹地吧!”
一句话,狠狠戳中了纪冥修的痛点。
他的眼睛紧眯成线地看着戚咏儿,其中带着些许危险,唇亲过她的唇边,最后压在她的耳侧,低语:“所以,你是不是应该补我一个孩子?让我看着她出生、成长,再慢慢地教会她喊爹地……”
对此,戚咏儿很不满。生孩子岂是说说而已?想当初,她一把屎一把尿地把泽泽拉扯大,这其中的艰辛哪是他这个连她怀了他儿子都不知道的男人能懂的?
戚咏儿忘记了,并不是纪冥修不想知道,而是她不想让他知道。
“纪冥修,不可……”能。
修长的食指抵在她的唇瓣上,制止住她未完的话。
“戚咏儿,我觉得,为了我们的孩子能够健康成长,我们应该给他们一个完整的家。”纪冥修继续自言自语,他的眼睛在这个漆黑无光的房间里,显得尤其亮眼,像极了天边璀璨的星辰,“我们结婚吧!”
有那么一刻,戚咏儿觉得,他们就像是相爱的情侣。而他,正在为他们的未来拟着美好蓝图。
只是,戚咏儿比谁都清楚:她不想触碰情和爱。
前世为情所困,被爱伤得太深。这一世,戚咏儿的人生计划中就没有为爱情预留过空间。
“纪冥修,”戚咏儿低语,她的声音有些缥缈,“你应该清楚,如果是因为孩子的存在而结婚,那么这场婚姻不会牢固。”
她微垂下头,松散着的发丝遮挡住脸部,纪冥修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他觉得,在这一瞬间,戚咏儿离他很远,他想要触碰她,可是,无论如何都触碰不到……
“况且,你我还只是见过几次面,滚过几次床单而已,如此草率地结婚,你觉得对泽泽而言就不是另一种伤害?”戚咏儿推开了他,长腿一迈,跨下了床,她整理起自己的着装,“纪冥修,别开玩笑了。你我都是成年人了,在说出许诺之前,还是要想清想楚为妙。”
她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提包,打开房门,而后透过门外走廊散布进来的光芒,侧首看向半靠在床上撑着脑袋的男人:“泽泽必须跟着我,你如果想他,可以来戚家看望他。”
戚咏儿背过身,走得很快,以致于她没有看到纪冥修极速黯淡下去的眼睛,满天星辰突然失去了光芒。
她不知道的是,他没有开玩笑。
见到戚咏儿出来,一边吃着小甜点一边眼睛溜溜地盯着二楼看的泽泽就扑腾了上来,一把扑了戚咏儿一个满怀,还顺带后退了几步:“妈咪,肿么样了?尼跟纪蜀黍谈得肿么样啦?尼有没有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仔细检查清楚?他系不系我的爹地?”
泽泽如连珠炮弹般狠狠抛出了几个问题。从泽泽那双圆溜溜水润润的大眼睛中,戚咏儿读出了期待……这小子竟然在期待?据她对这小家伙的了解,他的期待绝对不同寻常,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
“哎呀,妈咪,他到底系不系我爹地啊?尼介个样子,令我很着急耶!”
戚咏儿不答反问:“泽泽,那你想不想他是你爹地?”
泽泽有些犹豫:“唔,妈咪,尼想要我嗦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是什么?假话又是什么?”
“真话就系……”泽泽看着自己摩擦着地面的脚尖,两只小肉指互相对着,“老系(实)嗦,我不想他系我爹地。他辣(那)么有钱,辣么好坑,辣么冤……哦,对了,冤大头。要系他真系我爹地的话,那我以后就不能坑他了。毕竟,他的钱就系我的钱啊!哪有人寄(自)几(己)坑寄(自)几(己)的钱的?”
戚咏儿:“……”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这臭小子!
倚靠在房门,偷听他们母子谈话的纪冥修嘴角禁不住地抽搐。敢情他在自家儿子的眼里就是冤大头的存在?哦,或者说,他的存在竟然还比不上那些钱……
真是扎心了!
戚咏儿问泽泽:“那假话呢?”
“假话……”泽泽看了戚咏儿一眼,大眼睛瞬间饱含着满满的感情,小模样乖得就像是一个二十四孝好儿子。他说,“妈咪,尼喜欢就好。”
你喜欢就好?
呵,话很动听。可惜,却是假话!
敢情在这臭小子的眼里,她的幸福还比不过那些钱
此时此刻,纪冥修和戚咏儿很想对这个掉进钱眼里的小家伙来一个混合双打。
但是,在看出泽泽骨子里除了有坑爹的基因外,还带着点坑娘的基因后,纪冥修竟然莫名觉得内心有些舒坦。他走到戚咏儿身边,揽上她的腰:“好了,别吊泽泽的胃口了。告诉他,我是不是他爹地?嗯?”
戚咏儿感觉到搂着她后腰的手收紧了一些。
照着那只紧箍她腰的手狠狠一掐,戚咏儿若无其事地对泽泽说:“儿子,他就是你爹地。”
看着泽泽有些失望的脸色,纪冥修很挫败很无奈,但戚咏儿却觉得很舒坦很满意,噙着笑,安慰他:“泽泽,你也别难过,就算他是你爹地,你也照样可以坑他的!你坑的越多,他就越要努力去赚钱给你坑,这正好可以提高他的积极性不是?”
泽泽想了想,觉得自己妈咪的话很有道理。
睨了戚咏儿一眼,纪冥修蹲下来,与泽泽保持在同一个水平高度,他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坑不坑的问题,他如今只想……
“泽泽,喊我一声爹地听听?”
泽泽看了一眼戚咏儿,得到她的点头,才甜甜糯糯地喊了一声:“爹地。”
这两个字,如涂满了全世界最甜的蜜糖般沁入纪冥修的心脾,暖入心坎。
“纪冥修,我要回家。”管家已经准备好了晚餐,见纪冥修抱着泽泽落座到餐桌前,戚咏儿终究还是出声打断了他们的父子温情。
纪冥修将泽泽抱在大腿上,喂他吃饭,他想要吃什么,就给他夹什么,全然一个二十四孝好爹地。
他们父子的相处与互动,那是多么熟悉且毫无间隙。
戚咏儿不知道在这段时间里,他们两是怎么相处的,就全当是血缘——这神奇玩意的功劳!
听到戚咏儿的话,纪冥修并不觉意外,答道:“没空送你回去。”
“不用送,只要给我一辆车就好。”
“没有多余的车。”
“……”
纪冥修今晚是铁了心不让她回去了。
***
戚咏儿在纪冥修家里度过了一夜。
这一夜,戚咏儿睡得很安稳。纪冥修倒是出乎意料地安分,安分地只是跟她盖着被子纯睡觉。
吃过早餐,纪冥修亲自开车送她和泽泽回戚家。
最令人意外的是,在看到戚咏儿后,第一时间出来迎接她的并不是戚永宸父子,而是平时不太待见她的戚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