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儿, 我们都看新闻了。你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现在才回来?我和爸爸、妈妈、哥哥都很担心你呢!”戚心儿迎了上来, 脸上的焦急神情看起来就跟真的一样。
当然,如果她能将眉眼中透露出来的得意和幸灾乐祸都掩饰掉的话就更像了。
她上前来想要像好姐妹一般挽住戚咏儿的手臂, 却被戚咏儿不留痕迹地避开了:“姐姐难得这么关心我, 我真的很感动。”
嘴上说着感动,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一点儿感动的痕迹都看不到,浅笑嫣然的,面容因此而更加精致, 在清晨的阳光沐浴下仿佛会发光一般, 熠熠生辉。
看着她的脸,戚心儿嫉妒得恨不得将她撕烂撕碎。
但是嫉妒归嫉妒, 该做的戏还是要做足。这才是戏精应有的自我修养。
“不用感动,我还要恭喜你呢?”戚心儿落落大方地回应着, 但是那只被戚咏儿避开的手却出卖了她,仍旧停在半空中, 神情也略微带着些尴尬。
捕捉到她话中的重点,戚咏儿眸中冷意乍现。
恭喜?不一定吧?只怕是黎家人又有什么诡计!
“大姨妈,你手伸辣么长干什么?”泽泽挺着圆鼓鼓的肉肉小肚子, 从戚咏儿身后走了出来。看着戚心儿伸长的手, 突然恍然大悟,“哦, 我几(知)道了, 尼系想抱我对不对?唉哟, 大姨妈,尼真系讨厌,想要抱我就直说嘛!我介么善解人意,聪明可爱,肿么可能不让你抱捏?”
大姨妈?
这喊谁呢?
戚心儿还没有从这个听起来很别扭的称呼中反应过来,就觉得自己的手臂一重。垂头一看,就看见泽泽这只小胖墩已经顺着她的腿蹭蹭蹭地爬了上来,动作麻利流畅。两只小肉手攀着她的手臂,有那么一刻,泽泽整个小身子就以这个姿势挂在她的身上,把她的手臂当成秋千一般晃啊晃的……
戚心儿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断了,被压断。
泽泽看起来并不胖,只是有点强壮……跟同龄的其他孩子一样,带着点婴儿肥,整个小身子肉乎乎的,很可爱。
因此,这不要脸的小家伙就总是仗着自己长得可爱嘴巴甜,无论去到哪里,都能骗到超好的伙食。
骗吃骗喝骗多了,迟早都是要还的。如此时间一久,加之这小家伙一回国就没人严格控制他饮食,一不小心体重就超标了……
生怕自己的胳膊会被泽泽给拗骨折了,戚心儿赶紧用另一只手去撑住他的小屁.股。
天知道,她是费了多大的劲才压制下想要将泽泽扔出去的冲动。
然而,窝在戚心儿怀里的泽泽却并不安分。左扭扭屁.股,右动动小腿,活像一个多动症儿童,好几次都踹到戚心儿身上。他还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像警犬一样对着戚心儿上嗅嗅下闻闻的。
突然,他动作夸张地捂住自己的鼻子:“哎呀,大姨妈,你的身上为什么臭臭的?”
戚咏儿斜了一眼自家的戏精儿子,唇角的笑意不减,完全不担心泽泽会在戚心儿的手上遭殃。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她却是知道的。这小家伙昨晚在纪冥修家里,就向管家要了公认的三种最臭食物——臭屁醋、螺蛳粉、榴莲,然后不知道怎么混啊混的,就将这三种食物混成一起,自制出了香水的死对头——泽泽牌臭水……
那味道,怕是戚心儿将最名贵的香水整瓶喷完在身上都掩盖不住。
掩下眸中荡起的笑意,戚咏儿很放心地将戚心儿交给泽泽去折磨。她越过戚心儿,进门,看见戚旭尧和戚永宸父子俩眼中的担心,心里流淌过一丝温暖:“爸,哥,我回来了。”
至于黎曼兰,她只是对其疏离又不失礼貌地微微颔首。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戚永宸对她扬起手中的果盘,里面的车厘子色泽饱满,还带着晶莹的光泽,看起来就很甜。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戚咏儿过来坐。
“来龙去脉基本上查清楚了。”戚咏儿话语一顿,视线似有意又似无意地扫向黎曼兰,“也已经有了初步的怀疑对象。”
戚咏儿的度把握得很好,视线只在黎曼兰身上停留半瞬就移开了,并没有引起戚永宸父子的注意,却足以让黎曼兰产生不安。
“解决的办法想好了吗?”
“嗯。”
感觉到戚咏儿并不愿意就这个话题过分深入,戚旭尧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有需要,可以来找我和你哥哥帮忙,爸爸无条件地支持你!”
“好,谢谢爸爸。”
听到戚旭尧说愿意无条件支持戚咏儿,黎曼兰置于两膝之上的手就狠狠攥紧,深深入肉。
门口处,戚心儿抡起胳膊,吸了吸鼻子。
果然,一股臭得几乎可以熏死方圆百里所有生物的怪味扑鼻而来,戚心儿自己都快被熏晕了。
至于某个罪魁祸首……早就趁着戚心儿分心,无暇顾及他的时候,蹭蹭蹭地麻利爬了下来。哦,对了,在临脱身之前,还不忘记朝着戚心儿放了个屁……
本来就混杂难闻的味道变得更加难闻了。
戚心儿忍无可忍,走进屋子,欲要上楼梳洗一翻。恰好,就听见戚旭尧对戚咏儿说的话。
无条件支持?
这句话在戚心儿的理解之下,换了一层意思——即使戚咏儿想要戚家的所有财产,戚旭尧都会还不吝啬地分给她。
这样的话,戚旭尧何曾对她说过?
戚心儿心里很不平衡,握成拳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直至泽泽嫌弃的催促声响起:“大姨妈,尼快点儿去洗澡澡啦!臭屎银了!”
戚心儿回神。
她智商不高,但不傻,一下子就能想到泽泽身上。那股臭味分明是这臭小子趴到她身上之后才出现的。
戚心儿此时是恨不得将泽泽给生剖了!
奈何这小家伙很会找庇护,躲在戚旭尧的怀中,各种卖萌加索吻:“外公外公,我离家出走介么久,尼有没有想我?”
“想!当然想!泽泽宝贝儿,你可终于回来了!”
见戚旭尧用脸蹭着泽泽的小脸蛋,成熟而不显老的脸上布满开心与疼爱,戚心儿知道自己是暂时动泽泽不得了,只能咬唇,强忍住熏得她反胃的臭气,转身,佯装温婉地含笑提醒:“爸爸,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戚心儿笑意嫣然,很体贴也很给戚心儿面子地顺着这个话题下去:“爸,是有什么事跟我说吗?”
“嗯,是这样的。”戚旭尧低喃了一会儿,似乎在寻思着要怎么开口。
没有人催促他,戚宅的大厅内只余下泽泽吧唧吧唧吃东西的声音。
而后,在戚心儿和黎曼兰的得意与暗讽的眼神中,在戚咏儿淡然的视线下,戚旭尧轻轻叹了一口气,执起戚咏儿的手,轻轻拍了拍:“咏儿,这些年没能照顾到你,我心里一直很愧疚。现在,你终于回到戚家了,而且还给我带回来这么可爱的泽泽小外孙,我真的很高兴。只是,天有不测之风云,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爸,别说些不吉利的话。”戚永宸与戚咏儿同时出声喝止住他,兄妹两人的脸色都并不好。
戚咏儿是想起前世,父亲从高楼坠落血肉模糊的画面。到至今,她还心有余悸。而戚永宸脸色不好的原因是知道自己生母虞心咏的忌日将至,他担心父亲会一时想不开随着生母而去。
“好,不说不说。”戚旭尧腾出另一只手拍了拍戚永宸。
泽泽见好玩,也伸出吃巧克力吃得黏糊糊脏兮兮的手覆盖了上去,沾得戚永宸父子的手都跟他的一样脏兮兮才罢休。
看着他们四人交叠的手,戚心儿有一阵恍惚,她感觉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而她和黎曼兰是与他们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咏儿,”戚旭尧继续说,“我一直都希望,能有一个很疼你很爱你,而且不嫌弃泽泽的男人,代替我,在未来保护你。刚好,萧老最近就向我提起要跟我们家联婚。我看得出来,萧宏谦这孩子对你是有意思的,而且他还不嫌弃泽泽。所以,我打算撮合你们俩,你觉得怎么样?如果你认为没有问题,我就跟萧老商量,择日订婚。”
“爸爸,你说什么?你在说一遍,你想让戚咏儿跟谁订婚?”戚心儿也不顾及自己辛苦维持的温婉形象了,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跟戚咏儿订婚的对象怎么可能会是萧宏谦?明明是……
不!她一定是听错了!
“萧宏谦。”戚旭尧对于戚心儿失了礼仪的举止很不满意,蹙紧双眉,但还是如她所愿的又重复了一遍。
得到肯定的回答,戚心儿的身子止不住地隐隐颤抖。
不!他们不能订婚!
她虽然最心仪的对象是纪冥修,但是纪冥修那男人却像是云巅雪莲,触不可及。正是因为拿下纪冥修的难度太大,她才会选择一个备胎作为保底,而萧宏谦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看着戚心儿这般模样,向来内敛的戚永宸也蹙紧了俊眉。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轻轻拉了拉,他低头,就看到泽泽睁着一双大眼睛在等待他喂食。那小模样可爱得很。
戚永宸笑了笑,执起一颗车厘子喂进他的小嘴巴里,还叮嘱他小心点儿吃,别把核给吞出去了。动作之际,余光睨向戚咏儿,看着她噙着笑淡淡然的模样,脑海中某个破壳的想法又清晰了几分。
“老爷,你是不是记错了?跟咏儿订婚的难道不是我的远房侄子吗?”黎曼兰也被戚旭尧的回答给震惊了。
虽说是远房侄子,但黎曼兰跟对方却是八竿子都打不上的关系。
那所谓的远房侄子其实就是黎曼兰的爷爷认的干儿子的儿子。
“你还好意思提你那远房侄子?”黎曼兰一提起此事,戚旭尧的脸色就难看起来。他重重地拍向桌面,发出了“啪”的一声闷响。
桌子上的报纸,被他的力度震得弹跳了起来。
戚旭尧向来是一个很有涵养的男人,算是君子之流,即使很生气,他也不会动手。
黎曼兰看着从桌面上滚落到地面的苹果……
她知道,这回儿,她是触到了戚旭尧的底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