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燥热,嗓子干的好像要冒烟,王晰张口就想说给我点水,发出声音后被自己吓了一跳。睁开眼,看到一个黝黑的少年一脸惊喜的跑过来,扶起自己端着个黑亮的碗,给自己灌下去一碗清水。
“哥”,听着自己发出的稚嫩声音,顿时想翻个白眼,“我饿了”。
“你总算醒了,告诉你天气还没暖和不要去河里玩,就是不听话。着凉了就舒服了,烧的昏过去两天就好受了”少年说着掐掐我的脸道,“你吓死爷爷了,张叔说你第三天再醒不过来估计就不好办了”。说罢起身抬脚,回头对我说“你先躺会儿,我去拿药,粥马上就好了”。
屋里空荡荡的,灰突突的石墙,窗户关着,光线通过纸面,罩在王晰脸上,还是透着一股不真实感。抬起胳膊看看自己的小手,放在滚烫的脸颊上感觉冰冰凉,心道“这是几岁的孩子,怎么穿越到了这么穷的一家人,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长大,哎……想想人家穿越,带着各种技能,到了古代或者发明个什么飞天遁地,或者练成神功恣意江湖,或者考个科举指点江山,我一个半吊子理科生,文不会诗词歌赋,理不会发电造车,政治历史早在初中就还给老师了,别说科举考试,估计现在是什么时代我都搞不清楚。诶???”
王晰突然坐起来,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甭管哪个朝代,我怎么能这么畅通无阻的和古人交流了?我俩好像,说的都是现代话吧?”在脖子上摸了一把,果然摸到一个三角小纸片。
“呵呵,我道你也快醒了,过来看看你”,老爷子笑眯眯踱步走进来,看到他一脸震惊,解释道,“我是柳真人,得道出关那天在青城山遇到你。我那闭关之处若非有缘人难觅其门,你也算有灵性,我便将你魂魄置于此夭儿体内,再予你一世生命。你现于东汉末年,家中一祖父,父母双亡,哥哥辍学在家莳弄田地。”
王晰怎么听怎么别扭,翻个白眼道:“我好容易熬到高三,还有一个月不到就高考解放了,你看到我有大灾还不早说!你既然觉得我是有缘人想渡我,为什么不给我找个富贵人家?还穿越到这么穷的人家不说,还是个小孩儿,东汉末年战乱四起,别以为我不知道,三国就是那个时候!我长不长得大都两说!”越说越气,“还不如死了干脆。柳老头你把我弄到这个地方,你是帮我还是报复我!”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柳真人笑得狡黠,也不正面答他。
“别跟我咬文嚼字扯那些没用的!我本来就是个懒人!普通人!不想担什么大任,我就想安逸的过活!赶紧给我穿个有钱少爷,哼”
“哎呀,小友,别生气嘛”,柳真人堆着笑坐到床边,满脸褶子清晰的在眼前晃,小声道“我这不刚得道升仙,手头第一个任务就是写份跟踪调查报告,观察个人在不改变历史进程的情况下能多大程度上改善东汉末年人民的生活状况。上面最近又读三国,看他们互掐爽了之余终于想起来这连年战争致使民不聊生了,派了这份底层长期个体调研,美其名曰考察我工作能力。我想来想去,就你不懂政治,记不住历史,又有悟性,作为观察对象最好不过了”,满脸谄媚,道骨仙风的形象瞬间崩塌。
“我不干!我不干我不干!柳老头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有缘人的!”想到地震时的无助和疼痛,以后要面对的为止和战乱,王晰不禁嚎啕大哭起来。
柳真人板起脸,“反正就这么一个名额,你不要就算了,不知道多少鬼等着呢。你没后台,又能力一般,什么好课题好位置都轮不到你,你不想再活一世就一直在黑暗的地下等着排队吧”。
王晰顿时止了眼泪,呆呆的望着柳真人。
“那你还想活着吗?”柳真人问。
艰难的思索片刻,王晰认命般的缓缓点头,委屈的泪水在眼眶打转。
柳真人欣慰的点头,脸上浮现欠揍又和蔼的笑容,“这就对了嘛~虽说你对这个时代一窍不通,但你现在只有六七岁,时间多得是。我作为你的观察员,也会跟进你的状况,偶尔提供帮助的,你看你虽然古文差但跟他们沟通完全没问题,这是为啥?”伸手摸摸王晰的小脑袋,“那个符咒就是你联系我的信号,别弄丢了,有啥事喊我”,说罢走了出去。
“小熙,小熙,你怎么又睡着了”,王免左手端着一碗药,右手端着一小碗热气腾腾的白粥走进来,放在床边的凳子上,推推王晰,“起来喝药了”。
王晰睁开眼睛,发现刚才与柳老头的协议似乎只是一场梦,心中悻悻的。接过那碗黑乎乎的药,满脸嫌恶道“是之前的苦死了的药么?”
“不是,以后再也不相信刘县长家的傻儿子了,还自诩深谙岐黄之道,给你开了几付药,越喝越厉害。这次比上次要好喝许多。”王免不好意思道。
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好辣,又苦,呸呸呸”,皱着鼻子着把药推给哥哥。
王免皱起眉,并不接,没好气道“赶紧喝了,要不是这药,你就见不到我了。多亏张叔恰好到村子里来,才救了你。”
王晰还是不情愿的端过碗,憋着气把药灌下去,辣得想流泪舌尖还感觉苦涩又夹着点甜,说不出的怪味道。王免摸摸他脑袋,把小碗黄澄澄的粥换过药碗,柔声道“小熙乖,喝点粥,祛祛苦味。”
开心的接过粥,清香扑鼻,狼吞虎咽喝下去,差点没把碗舔干净,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哥哥道,没吃饱。
王免给他盖好被子道“手还是这么冷,再睡会儿吧”
虽然从睁眼开始就没离开过这个屋子,王晰十分想出去溜溜,但是身体告诉他,我没力气,你还是老实睡觉吧。王晰便客随主便,盖好被子开始冥思苦想当年古代历史课,东汉末年然后是啥朝代来的?企图把已经还给老师的大事年表抢回来,然而难度实在太大,他连主要事件都想不起来。头还有点晕乎乎的,从事了如此艰巨的任务后,大脑终于罢工,睡过去了。
苦辣辣的药并没有吃几天,王晰无比开心,虽说还要吃药,不过换了的药味道还不错,酸甜带点辣。蒙着被子几天出了一身汗,他感觉活蹦乱跳的自己又回来了,迫不及待的跑出屋去。
眼前的一切让他感觉新鲜,感叹一句活着也不错。远处青山葱翠,天空高原,阳光正好,不似山区那种湿润温婉的气候,这里的空气煦暖中带着干爽的阳光味。三间低矮的石板房围城一个直角,与周围的矮墙圈出自家院子,一棵粗壮的老槐树歪在院子中央,黄色的槐米与白色的槐花交杂一穗坠在树梢,清丽可爱,暖风拂过带来阵阵幽香。
王免推门而入,看见弟弟傻站在树下,过来摸摸他的额头,笑道“恩,好了。还是张叔艺高人胆大,居然敢给你用附子,干姜,还居然好了。”身手摘下几串串槐花递给他道,“看你这两天憋的,那这个跟林子一起吃去吧”。
虽然并不知道哥哥话里那俩不熟的名字为何意,但这花香香甜甜的。还好这两天借着发烧糊涂旁敲侧击的把这个小熙的既往史了解了一遍。父亲征兵死于前线,母亲得知后就疯了,某天就不见了,多番找寻未果,只剩爷孙仨相依为命。祖父年近六十,家里几亩地已经已经把老人家的后背压得难以直起。哥哥曾经去过村里学堂跟先生读过几天书,奈何战乱不断,赋税日紧,家中无壮劳力,他对读书也不开窍,于是便回家帮祖父莳弄田地。王晰了解后不禁一阵唏嘘。隔壁李家状况能好点,一对夫妻与一对子女。李叔是县里的游徼,身手了得,正直爽朗。李婶刀子嘴豆腐心,平时没少帮衬隔壁这孤苦爷孙。大儿子唤作李林,与王熙从小玩到大,妹妹唤作小婉,刚能满地跑的年龄。
飞身窜出门去,摇头晃脑的喊着林子林子,站在隔壁门口向里张望。只见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妇女笑眯眯的冲着王熙招招手,道“小熙病好啦?看着挺精神啊,林子在那扎马步呢,你快进来吧”
笑嘻嘻的围着李婶说了两句,走到林子身前。扎马步的小少年比自己高一个头,也壮实许多,额角全是细密的汗珠,见王熙进来眼睛贼亮亮的,还偏装专心扎马步,并不开口理他。王熙抬起手中槐花,放到鼻子旁,“好香啊~闻着甜甜的应该很好吃,你不理我我就都吃光喽”
林子瞬间破功,踏出一步伸手就抢。还笑道“你小子是病好了,前几天不知谁哼哼唧唧的求我给他去摘酸杏呢,不答应还掉眼泪流鼻涕的叫好哥哥”,说罢夺过一串莹白,得意的向嘴里送去。
王晰失笑,果然是小孩儿,真不禁逗,仍笑嘻嘻道“那好哥哥,带我出去玩嘛,前几日生病他们都不让我出屋子,病都要憋得更重了”
林子为难的看向母亲,王熙知道这是马步的训练还没结束,腆着脸缠上李婶,委屈道“李婶,你看我病这么多天在家闷坏了,哥哥又怕我太皮,只道林子稳重,在一起玩便放心多了。您就让林子带我出去溜溜嘛~”白白软软的小脸,黑黑的瞳仁水光粼粼,直想叫人揉揉这个可爱的小团子。
李婶乐了,道“林子,你带小熙出去溜溜吧,别跑太远再累着他。”
林子如临大赦,狗腿的跟娘亲保证,拉着王小熙就往外窜。
“不许下水!不许爬树!不许……”
出了院子还能听见李婶的叮嘱,林子欢快的回声“知道啦!”便带着王小熙向村里的田地边的小山跑去,阳光明媚,两个小东西完全忘了李妈妈说了啥,摘果子爬树抓虫吓鸟,草地里打滚,王晰也好像忘了自己之前其实已经过了十八岁生日,重新从五岁开始了新的人生。
“管他将来要发生什么呢,干嘛为了还没发生的不知道的事情浪费现在的快乐,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完全接受了现实的王小熙满脑袋汗,满脸土的跟他的林子哥哥坐在地上吃杏子。
“真酸”,皱皱小鼻子,嫌弃的把咬了一口的青杏扔给林子。林子满不在乎的接着吃,道“你刚病那会儿可是可想吃了呢”
“现在病好了,不想吃了。林子你怎么比我高这么多,明明比我还小两天”王小熙愤愤的不甘心,站起来比划着。
“那是,我爹就又高又壮,我自然像我爹喽”说罢摁了下王小熙的脑袋,自豪的说,“你多吃点跟我扎扎马步,也能像我这样又高又壮”
王小熙撇撇嘴,心道我可不,累死了。嘴上却说:“扎马步容易饿啊,我家可没那么多粮食让我吃。爷爷和哥哥吃饱就行了,我也不干活可以饿着点。”
林子却不太好受,道“小熙,你来跟我一起扎马步,我偷偷分你口粮。以后长高变壮了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王晰嘻嘻哈哈的敷衍过去,心里却开始盘算,自己以后可以干点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