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始于幼稚

9.少不更事才勇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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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扔了他的衣服后,我其实是有点忐忑的。回家的路上我一路安慰自己,没事的,你干的很好,陈一泩,就是要这样,要有骨气!……可这骨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还没维持到我回家,我就又忍不住掉头回去了,我想至少去把衣服捡回来啊,衣服又没惹我,它是无辜的,我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人,对,就是这样。

    我回去的时候,原地已经没有人了,只有衣服孤零零的躺在地上。我把它捡起来:“唉,你怎么就跟了个这么狠心的主人,一点都不顾你的死活,还是我好,对吧?”

    回到家,我把衣服泡在水里,搓着搓着手就红了,再搓着搓着眼就红了。眼泪就啪嗒啪嗒直往下掉,“烂衣服,一会儿就拿剪刀把你剪个稀巴烂……烂岑逸……你们都欺负我,呜呜呜……”

    那天我把他衣服扔了后,他就再没搭理过我。路上看到我也当不认识,当然我也不认识他。我们就这样默契的开始了第一场冷战。

    “岑逸,打篮球去啊!”校花又在窗口呼叫了。

    岑逸瞄了一眼陈一泩,她头都没抬一下在收拾书包。“算了,今天我要早点回家,你去玩儿吧!”

    “那好吧,要不你等我一下,我们一起走?”司徒伊凡试探性的问道。

    “不用了,你去玩吧。”

    “也行,我走了啊,拜拜。”

    “嗯。”

    校花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岑逸看陈一泩书包收拾的差不多了,就背起书包往外走去。走了一段,陈一泩没有追上来。

    第二天,陈一泩还是没有追上来。第三天,陈一泩还是没有……

    “岑逸,你等一下。”

    来了,岑逸转身的时候,嘴角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却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干嘛?”

    陈一泩嘟囔了句:这么凶干嘛啊。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对不起,我那天跟你发脾气,还扔你衣服,我都洗干净了,呐,还给你。”

    岑逸看了衣服一眼,陈一泩又像是怕他不相信似的补了一句,“我真的洗干净了的。”

    岑逸接过衣服刚想说什么又听见她说:“好了,没事了,你走吧。”

    岑逸有些讪,她不跟他一起走吗?顿了顿,还是什么都没问转身走了。

    陈一泩站在后面拍了拍自己的头,刚才差点就跟着他走了,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啊……

    那天我跟他道歉后,我们虽然恢复了邦交,但没有友好两个字。我们比陌生人好点儿的就是,偶尔碰到会打个招呼,然后还是各走各的。这段时间没绕远路,我看电视看漫画看小说的时间就更多了,但总感觉空落落的,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同学们,这次月考成绩下来了,我们要换座位了,这是你们初三最后一次换座位了。为了公平起见,采用抽签的方式。”班主任在上面唠唠叨叨半天,终于在换座位的通知中结束了他为人师表的教导。

    “陈二水,我好舍不得你啊……咦,你这签抽的,哈哈哈,你竟然在第一排,恭喜恭喜!”大毛的装模作样,我不以为意,教室就这么大点儿,能离多远。不过她说的没错,我真是个臭手,竟然抽到了第一排的最后一个宝座,唉。我偷偷看了眼岑逸的签,突然觉得教室太大了,从此以后我们就要天各一方了。他在第一组倒数第二排,而我在第四组第一排,你看,连老天都不帮我。我其实还是努力过的,我趁着班长还没开始登记座位,把岑逸前后左右都怂恿了一遍跟我换座位,可他们都表示,我那块儿风水宝地他们无福消受……算了,任性不了,只能认命。我想爱情也是需要休息的,距离太近容易审美疲劳,还是等我恢复点元气再来吧!

    新同桌是个瘦瘦矮矮的男生,个子比我都小,当然也比我都瘦。这样说着,好像我很瘦似的,好吧,是比我瘦的多。这下好了,我们班最高大的女生和最矮小的男生都和我做过同桌了,我可真荣幸。新同桌简直太安静了,他不和我谈天,也不和我说地,也不爱和我笑,我很寂寞……

    我百无聊奈的趴在桌上抠手指甲,突然一张桌子就尖叫着停在我面前了。哦,想起来了,上课的时候老师好像说过,新搬来的这位大兄弟好像是犯了什么错误,被发配到边疆的特殊位置来了。

    “新邻居,你们好啊,我曾率祺,你们都认识吧?”他放好桌子后就先给我们打了个招呼。

    “呵呵,久仰久仰。”曾率祺就是每个班都有的那种调皮捣蛋专业户,走一方黑一方那种,俗称祸害。却也是很招女生喜欢的那种,笑起来痞坏痞坏的。

    “哈哈,惭愧惭愧,你叫陈一泩对吧?以后多多关照!”

    “不敢当不敢当,我还得靠你关照呢。”

    “行,没问题。”

    我们就在这武侠小说版的开场白中建立起了友谊,我很感动。终于有人陪我唠嗑了啊……

    他会给我变魔术,会给我讲段子,会给我带零食,哄得寡人龙心大悦,也就暂时没时间去纠缠岑逸。我想,他大概会很高兴终于摆脱了我这个跟屁虫吧,算了,让他多高兴几天。

    历史课上,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我们在下面睡得东倒西歪。一搓面粉突然从我摇摇欲坠的眼皮子底下飞过,直扑在我同桌的面门上。可怜我那弱不经风的同桌,就这么敢怒不敢言的屈服在曾率祺的淫威之下。大概是我同桌的忍气吞声没能取悦他,他就把苗头对准了我。

    “阿嚏!”毫无防备的我的鼻孔就这么着了他的道儿,瞬间四周“硝烟四起”。我灰头土脸的瞪着他:“喂!曾率祺,你哪儿来的面粉?”

    “啊,上次圣诞节玩儿剩的,刚刚发现的!”他一笑,脸上那对酒窝就开始招摇,我就想跟我妈拍蒜那样一掌给他拍平了!

    “你大爷的,都过期了吧!”

    “不知道,我又没试过。”

    奶奶的,你等着,敢在爷的地盘上撒野!我把他陆陆续续偷渡过来的“军火”都用草稿纸收集起来,然后用中午喝剩的水把面粉调匀,倒手里跟滩烂泥似的。就用笔戳了戳他背,在他回头的一瞬间一巴掌全糊他脸上。“怎么样?爽吧,爷专门用口水给你调的爱心面膜,不要太嫩哦!哈哈哈哈……”

    “好啊,陈二水,反了你,看老子今天不收拾你。”他露出一副要咬人的架势,不过那脸太滑稽,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哈哟,怕了你,来啊?”我袖子一挽。

    “来!”他也学我把袖子一挽。

    在这剑拔弩张的关键时刻,我那娇弱的同桌扯了扯我袖子,“干嘛啦?”我回头。

    “陈一泩,曾率祺,你们两给我出去!我忍你们很久了,上课时间打打闹闹的像什么样子,要闹出去闹!”历史老师在上面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曾率祺爬起来就吊儿郎当的往外走,被赶出去他倒是家常便饭了。我这种好同志啥时候受过这种待遇啊。我都不好意思抬头,低着头跟着往外走。下面的同学哄笑成一团,有几个胆子大的还吹了几声口哨。“安静安静,继续上课!……”

    “曾率祺,都怪你,这下脸丢大了!你赔我面子!”我把责任全往他身上推。

    “喂,陈一泩,到底是谁比较丢脸啊,老子都被你毁容了,话说你不会真用的口水吧?”

    我没打算解决他的疑问,“哈哈,确实是你比较丢脸,不过你习惯了嘛!我还不习惯啊!”

    他撇撇嘴:“那怎么样?难不成你还要我负责啊?那我不是太委屈了!”

    “呸!谁稀罕,爷我早就芳心另许了,有你什么事儿啊?”

    “诶,二水啊,你还真就喜欢岑逸啊?”他上下打量我一番“我看悬!”

    我立马跟炸毛公鸡一样“你大爷的,你再说,老子跟你拼命。”

    “好好好,不说了,你爱喜欢谁喜欢谁。走,哥哥请你吃冰棍儿!”他摆摆手一脸惹不起我的样子。

    “可是,走了要挨骂的吧?”我虽然不是啥好学生但也没当过坏学生,我有点担心。

    “怕什么呀,到时候就说我把你绑架走了的。”

    “……”

    “喂,曾率祺,你爸妈是有多怕你长得对不起观众啊,改个名字,都叫真帅气,你是不是还有个妹妹叫真漂亮,真美丽之类的啊?”

    “……”

    岑逸看见窗外的两人,说说笑笑的就打闹着偷溜了。那画面怎么看怎么刺眼,陈一泩笑得真讨厌,那么高兴怎么不干脆私奔算了?一整节课,岑逸都心不在焉的。他想,大概是跟陈一泩呆久了,被她传染神经质了。不过她最近好像都没怎么来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