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绮户重阁,行风织念(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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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日的忧郁之色,是太子与她和好了心里的怜惜稍歇,却又微微冒起酸涩。

    行歌纤指如白玉铮铮拨起琴弦,轻缓灵动,指尖挑抹于琴弦上,但乐音却是祥和平静。

    “梅花三弄”云流水轻笑,举起手上的玉箫,就着琴调共奏。

    行歌抬眼看了协奏的云流水,有着淘气的笑意。只见行歌长指拨弄更快,乐音如鸟啼轻巧,幼兽回眸嘻笑,春风轻抚过草原,万兽两两交颈缱绻,丽花胜放,自然生生不息。

    云流水加快的指尖的按耐,追逐着行歌的乐音,彷佛可见青衫飘动的少年紧紧追逐在娇俏如花的少女身后。少年指尖就快触及少女的袖摆之际,少女转了个身,闪了开。引得少年更加紧脚步,张开臂膀,就要拥少女入怀。

    突然间,行歌指型变化,变调而奏,烟雨江南,柳絮纷飞,伞下离人依依,纤指接下滴落伞缘的雨滴,而远方寺庙传来悠扬的钟声,庄严而肃穆。少年愣了愣,呆在了原处,收起了举起的手臂,望着撑伞少女的背影,静谧无声。

    不过片刻,行歌再度按弦而动,曲调转幽,如同秋风飒飒,落英缤纷,风袭枝枒沙沙有声,于最后一片枫红坠地后,少女已静静地坐在窗前,望着砌下落梅如雪乱,雪落无声胜有声。

    在转调变奏时,云流水早已跟不上行歌的指尖运转变化,停了下来,双眼闪着异彩,彷若发现稀世珍宝似地凝视着行歌,屏息凝听着行歌的弹奏。

    等到行歌奏完整曲,云流水还怔愣着,被行歌的气势完全压倒,说不出半句话。

    行歌曲终收拨,轻吐了一口气。抬眸浅笑道:“云先生,雕虫小技让你见笑了。”

    云流水才恍如梦醒,击掌叫好

    “好琴好曲素手拨琴尽是景歌儿,你太让我惊讶了。这岂是雕虫小技,分明比中调琴乐师的资质境界要高上无段数,文字难以书。”云流水双眸褶褶满是倾慕之情,再也离不开行歌身上。

    025 各自猜忌,誰瞧低了誰?

    025 各自猜忌,谁瞧低了谁

    江行风手肘撑着,手背微微地靠在唇上,神思飘忽。那日午后无意之间觑见秦行歌私会那个男人后,他接连十几日无心于任何事。朝堂之上,处事手段转为冷厉直接,不复从前的低调深沉,耐十足,善于等待敌人上钩。连秦明月都有些诧异地瞟了失去从容态度的江行风一眼。

    江行风何曾面临过这种难堪的状况,从来只有女人争先恐后地攀上他,没有一个人像秦行歌一般与他呕气,拒绝成为他的太子妃,甚至与其他男人过从甚密,惹得他怒火中烧,以往的冷静自持都毁在秦行歌的手上。

    每每思忆起裹在那件红底白狐毛大衣中的行歌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举手投足皆是风情,一颦一笑都是与他在一起时,没有的表情。他的心中就如同烧灭山林的焰火般,一丝丝一缕缕炙着他的情意,化成了怒意。

    她对那个男人是怎样个看法,难不成忘了自己罗敷有夫

    可恶的女人居然不知太子妃贞节名誉的重要,竟敢私会男人

    他们认识多久了在他没注意的那些日子中,是否已经有过肌肤之亲

    想到此,他手上那乌金釉茶盏捏了个粉碎。

    对秦行歌的隐晦情意就在这番煎熬下,灼了个乾净,仅剩下怀疑与炽红烈焰在眼中跳动。

    接连几天,他不着痕迹地跟在秦行歌身后,发现秦行歌并不是日日与那个男人会面,即便会面也仅止于礼,正经地讨论着琴棋书画,并未有任何肌肤之亲,但是心中那股郁闷之气却是怎样也扫不掉。

    他从来不知自己的妻琴艺高超,天赋过人,笑起来浅浅的酒窝,甜成了一湾蜜潭。他的妻摘掉了太子妃这个头衔,不看她羞涩的举措,不顾她的倔强与不识好歹,他从来不知道他的妒妇妻才富五车,甚至可以与人引经论典地谈天说地。但这些风流顾盼、粼粼水光灿目闪耀表情,却都不是展现在他面前,而是其他男人眼前,且这女人毫无自觉

    冷眼看着那个男人眼中闪烁的倾慕之意,他便无法自持。江行风确知那个男人绝对不是不知道眼前水灵佳人是什幺身分,但却日日至北香榭外的小亭等待着秦行歌。这事如同心里扎了密密麻麻的细刺,怎幺都不舒坦。

    他想过到北香榭质问秦行歌,可是怎样都拉不下脸面,不可能问出声。以往自己是怎说的,妒妇难成大事,如今自己又是如何她又会怎回答自己那日她说了不想当太子妃。原本对自己无意的女人,又会怎样讪笑他

    对于因为嫉妒与佔有慾而进退失据的自己,他只觉得心惊胆跳,羞愤难当。自己每一刻都如坐针毡,只想守着秦行歌,把她绑在自己身边。

    若是以前的他,二话不说,都该杀之以除远虑。胡思乱想几日,才勉强地压抑自己躁动的情绪,恢复冷静。冷静下来后,他的冷眸越来越沉,如深不见底的海壑,心里已有其他主意,俊脸原就坚毅的线条更显得冷戾。

    一旁的李春堂安安静静地伺候着。这几日太子殿下异于平常,他从未见过太子殿下失神的模样,也从未见过太子殿下脾气如此恶劣,只能吩咐一干人等眼色好一些,免得何时触着了逆鳞,掉了脑袋都不知。

    “李春堂,差人围了北香榭的亭子修复屋瓦。”江行风冷声吩咐。

    行歌瞪着木条紧密围着小亭,一脸错愕。何时的工事,竟一点也没有通知。想当然,云流水也不在那裏了。

    认识云流水以来,即便对丝竹管弦极有兴趣,即便对云流水所说的大千世界,西狄如何繁华妍丽心生嚮往,她都未曾忘了自己的身分。纵使她现在也有些迷惘,自那日与江行风争执迁往北香榭后,还算不算上个太子妃,但到底她已出嫁,就算未出嫁,也是男女有别。所以也不常赴约。十几日过了,与云流水见面的次数,一只手便能数出,连玉箫都没学到一丁点。也因此本不知道何时工事开始。只能望着亭子发楞。

    算了,随着腊月十六已近,天气更加寒冷,也不适合再到亭中弹琴。飞瀑溅起的水雾每每都让她回去得泡了好久的热水,身体才稍稍恢复温度。若是在那待久了,可真的会受寒。

    行歌搓搓冻红了的手指,心想真该回北香榭攅那个三皇子妃送给她的袖炉暖暖手。

    想来也可笑。她让人送了碧玺花簪给三皇子妃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