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月楼,茶州最负盛名的青楼。
身着绿衣的少年端坐在雅间里,抬手拂袖为自己砌了杯茶,袅袅茶香中,身姿如修竹茂茂,清雅隽秀,惟让人叹一声好一个君子如玉,如琢如磨,如果忽略这不合时机的场所和环境的话。
躺在铺锦绣软垫长榻上的男子温香软玉在怀,散乱的长发半披在肩头,有几缕没入半敞裸|露的胸膛里,姿态靡丽,比怀中的几位女子还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勾人魅力。
男人狭长恩眼微微眯起,觑着这不合时宜的场景,嘴角勾起带着几分别样意味:“好一副正人君子的皮相呢~”看着少年恍若未闻的样子,狐狸似狭长眼挑起,波光潋滟:“最适合不过做这些见不得光的事了。”
陆清雅听着男人的话,喝茶的动作顿了顿,但转瞬又自若地喝下微涩的茶水,平静地放下茶盏。
“茶州这边的事,我处理好了。不日就回王都。”
“哦?那个私盐案?”凌晏树不甚感兴趣地回了句。虽然也被委派了这次任务,但他却没多少干劲,准确地说,这副懒洋洋的模样才是他的常态,毕竟很少有能让他真正提起干劲的事。
“你处理好了,就行了啊。”对少年的办事能力心中有数,凌晏树确定没有需要他出手的余地后,很无所谓地点了点头,转而兴致盎然地谈论起了这茶都的风物佳景,尤其是,这风物佳景里纤秾有度的茶州美人。
“...听说这挽月楼里曾有位美人儿名唤岚棠,色艺双全,不仅精通音律舞姿更是曼妙...”不知想到了什么,狭长的眼微微眯起,眼波是勾动人心的潋滟生辉:“真让人心生向往呢~”
“那你今晚就可以见到。”陆清雅敛目,袅袅茶香中,他一身孤傲的冷漠和尖锐的棱角被软化了些许,竟显得平和淡泊了几分。
“哦?”挑眉,眉梢眼角都溢出几分兴致盎然,他语气莫测地淡声道:“不是听说已被茶家那浪荡度日的二子...”微妙的的停顿,让人难以察觉:“给纳入房中了吗?”
“每隔三月月中,挽月楼都会建高台斗擂,各妓坊的花魁们都会登台献艺,”或许是此间事了,陆清雅难得有了几分闲情逸致:“这可是茶州一大盛事。”嘴角挑起:“听说你想一睹芳容的美人今夜亦会登台。”
“那茶家二子竟会容许?”这...可真不像他那同父异母的弟弟的作风啊...
陆清雅挑了挑眉,却没有回答,那种游手好闲的浪荡子的想法他一点也不关心,指了指不远处的高台,他淡声道:“就快开始了。”
轻纱舞动,罗裙飘扬,琴箫相和,曲意缠绵。
高台上衣香鬓影乱花舞动,高台下恍神迷眼心醉神迷。
“呵...果真...好不热闹。”凌晏树抚掌,他们所在的高楼并不能真切地看清台上佳丽们的芳容,但那曼妙的身段舞姿却已令不少人心驰神往。
但在凌晏树看来,也不过如此罢了,琴音方罢,驻足等了片刻,再不闻有令他心动之曲,他便兴致缺缺地转身回了内室。
“不过,这美人们舞姿虽美,但若是少了这琴音相伴,也不过是平庸而已。虽是闺怨离愁之曲,却曲意圆润,自有风骨,哈~”对风月之物也了解颇深,凌晏树笑容懒散却兴味盎然:“没想到在这小小茶州,竟还不乏藏龙卧虎之辈呢~”
陆清雅闻言,也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弹琴之人,便是你想一亲芳泽的美人。”
“岚...棠吗?”念着名字的语气犹如在情人耳边呢喃,凌晏树蜜色的眼眸里泛起勾魂动魄的潋滟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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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的东西一定会抢到手,凌晏树对自己感兴趣的人或事从不会诉诸于口,但却一定会去得到。无论之后是否会因不再感兴趣而随手丢弃,甚至毁坏破灭,但想要的时候,即使是不择手段,他也会得到。
“啧,真是美丽的人啊...”轻巧地躲避在房梁上,便看到刚出浴的少女那毫不设防赤|裸潮湿的胴体,雪白无暇如上好的软玉,透着晶莹的光泽,诱人深入...
望着此等美景,狐狸面具下男人的眼中不由浮现一丝肉|欲。
但看到少女转身便披上纱衣,抬手间将破门而入的醉鬼迷晕放倒那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这点欲|望就变成了些微的惊讶。
“呵,有意思...”
而看到之后进来的人战战兢兢地跪在一侧,一副听凭坐在上首的少女发落的样子后,他就知道了,自己,大概被陆清雅那个小子算计了。
知道自己大概早就被发现,凌晏树就不再藏头露尾,在人走后,直接从房檐上跳了下来,狐狸面具后一双桃花眼兴味盎然地觑着少女,姿态坦然而随意,完全不像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所谓的挽月楼主,也不过是姑娘你随意打发的属下罢了,岚棠姑娘可真是让我惊讶呢。”
回应他的却是一道扑面而来的凌厉风声,侧头躲过,凌晏树摸了下脸侧渗出的血迹,笑得更蛊惑人心了。
“姑娘的热情,委实让人招架不住呢~”说着却出手极快地制住少女,轻松利落地化解了对方抵抗的招式,最后将人一把压在床榻上,靠近少女洁白的颈项呢喃低语。
岚棠本就因被男人看光而气急,更摊上楼里无脑之人拙劣的算计而心生烦躁,这下还被男人得寸进尺地压在身下,说话间还故意暧昧地将热气呼在自己脖颈间,心浮气躁下,急火攻心,本就沉珂难愈的身体在刺激下,眼前一晕,就昏迷了过去。
“唔...恩...”
喉腔里是难以抑制地呻|吟,岚棠在一阵熟悉又陌生的律动中苏醒,迎接她的是一记猛烈的撞击。
“唔!”
“醒了?”怜香惜玉的语调,身下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大开大合的凶猛激烈。
男人的声音沙哑,混浊的热气扑在面颊上,让她有种被完全融化的感觉,她躲避着对方暧昧至极又手腕高超的调情和引逗,咬牙抑制着欲破出喉腔的呻|吟:“...乘人...之危...无耻...唔!”
“呵,我本就不是正人君子。”将少女欲反抗的双手制住拉向头顶,因着这个动作,少女柔软的身体不自觉地弓起迎合着他的入侵。
“嗯哼...”
这滋味让他忍不住将她的双手绑缚在床头,扶住她的腰肢,更用力地动作起来。
浅金色的长发与少女的乌发纠缠在一起,难分难舍,炙热的喘息,欲|望的交织,沉沦的缠绵...
岚棠在看到男子手心飞出的黑蝶时,就知道自己杀不了他。
与其说是恨对方的强迫,不如说厌恶轻易就沉沦于欲|望的这副身体。
狐性...不如说是兽性。
“怎么,你是想自杀吗?”握住少女渗血的手臂,披着件单薄白衫的男子嘲弄地笑。
“放手。”转动手腕,拜托对方的控制,岚棠披衣而起,语气冷漠。
“很香呢,你的血。”交手间抚过对方伤口处,凌晏树修长的指间沾着一点鲜红,他放在鼻尖,又探出舌尖舔舐而过,长指弓起的姿态,邪肆又漫不经心。
“我喜欢你的味道...”男人低缓的声音缭绕在耳畔,如琢如磨:“你也喜欢我的身体...”
“呐,来陪我吧。”理所当然又肆意轻佻。
“我是喜欢你的身体...”伸手抚摸男人精致邪魅的脸庞,岚棠靠近对方,语音带着刻意的暧昧和勾缠:“但我不只喜欢你的身体...呵...”
看着面前的少女转瞬间转变的气场,凌晏树眯起眼玩味地笑了。
“我不介意,你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来找我~”握住少女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男人指尖的黑蝶化成一道雾气散入对方的手心。
看着男人的动作,岚棠皱眉想躲避,却冷不防被对方不容反抗地抓住,蹙眉看着一只形状翩跹的黑色蝴蝶印入手心。
“你...”刚感觉被送开一点桎梏,岚棠反手就想扇过去,却又冷不丁被对方挚肘。
“不要担心,只是个方便随时联系的小礼物...青狐大人~”将少女的手送至唇边落下一个吻,凌晏树笑意悠然。
对被认出身份她没有半点意外,既然她能从黑蝶判断出他黑仙契约者的身份,就很难掩藏她身上同类的气息...何况,不久前他们还肌肤相亲...
“呵...”忽地,少女原本冷漠的脸上勾起一个如妖似幻的笑容,这莫名熟悉的笑容,冷不防让凌晏树有一瞬间的恍惚...少女冷艳的脸庞和某张熟悉至极的面容似乎缓缓重合...那如出一辙的冰冷讥诮和魅惑人心...
“唔...!”心神猛烈的剧痛让凌晏树从恍惚中回神,抬头便对上少女似笑非笑的冰冷眼眸。
“不要太得意忘形了啊...”
少女转身离开后,凌晏树抬头望着窗外凄冷的夜色,想到少女临走前抚上自己眼睛,在耳边似自言自语的低语,幽幽地笑了,眼神是说不出的寒凉幽深...
“说起来,晏树大人这瞳色,和某个故人真是如出一辙呢...”
能叫出自己名字的,这世上除了那几人,还真没几个,该说果然不愧是戬华王手里最锋利的刀吗...
想到少女最后留下的话,男人狭长的眉眼里暗涌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