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桃源?”孟公威好奇地问。
孟良知道自己说漏嘴了,陶渊明这时还不知在哪里呢?
“嗯,我屡屡做了一个同样的梦,梦到自己生活在桃花园中,与世无争,怡然自得。便称之为世外桃源。”
“好,孟良兄弟,左右我也没地方去。你的这个梦想我能助你一臂之力。”
孟良见公威如此说,兴奋的抓住他的手:“这么说,你同意加盟我们了?”
孟公威点点头:“我没你那么淡泊,大丈夫生于乱世,是要建功立业的。墨家的备城门一篇正好涉及到筑城、防御,我正愁找不到地方一试身手。你如果信任我,把这事交给我。”
孟良当即与他击掌为誓。
“我得出去几天,也许会对你的计划有所帮助。”孟公威沉吟着。
孟良点头,也不打听他去往何方。他心里明白,孟公威肯定会回来的。
第十三章 非常之道
陆陆续续的,吕掌柜将搜罗来的各类工匠送进谷里,房屋很快就不够住了,只得临时在生产区搭建起工棚安置那些单身的。但是,这些人已经觉得到了天堂。
首先,他们大都是落户匠籍的,社会地位是最低的一等,按照惯例,他们犯了错,主人将他们打死官府都不会问津。王莽为自己儿子打死奴婢之事逼着儿子自杀,以示众生平等的做法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天方夜谭一般。在这谷里上工,主人孟良却给了他们每人每月定额三十斤粮食,还有一百文工钱,做得好的,还另外有奖励。
这些工匠有的还是拖家带口,如此一来,全家都能吃饱饭了。这让他们心满意足,活着不就是为了吃饭吗。
这种天翻地覆的环境差距让他们很是重视眼下的生活,一个个干劲十足。负责食堂管理的张二婶却犯了愁,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能吃,每月每人三十斤的定额根本无法保证。她找到了孟良,说是不是食堂该改个规矩,定额之内的免费,每月超出的由个人负担。孟良笑呵呵的说:“二婶,不用的。你多买点肥膘,熬点油,将菜里的油水放足点,再多摘点我说的那种野山椒,把菜弄辣点。一开始会多花点钱,你看吧,一个月之后,大家肚子里的油水厚了,那定额你用不掉的。”
张二婶明白过来,又说:“现在女人多了,好多人闲着没事,你能不能让出钱买点鸡鸭鹅猪羊,把女人们都组织起来,集中喂养,大家也可以改善点伙食。”
孟良一听,说:“我倒把这个忘了,不过,这个我们不出钱,我们借钱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办,只要是办各种副业的,养鸡场、养鸭场、养鹅场、养猪场,没钱的都来你这儿支,年息一分,他们的产品我们食堂优先收购。以后都按照这个模式来进行。告诉他们别有后顾之忧,现在大家手头有钱了,会消费的,你看现在晚上没事的人很多不就自己开伙,烧点好吃了吗?但要告诉他们,养这些牲畜不允许在生活区和工厂区。”
孟良知道,古时候经常发生瘟疫,主要原因是人蓄混居造成的。
张二婶这下明白了,忙答应着去了。这个思路一开,葫芦谷内不到一年各种禽类蔬菜全部实现了自给。葫芦谷往山里方向相邻的地方,也渐渐的形成了一个小村落,那一个个草棚都是临时搭建的放牧人的落脚点。这也带来了麻烦,有做工的人白天干活不出力,晚上却跑到山里开荒种蔬菜。
这让孟良想到后世吃大锅饭的弊端,这是集体经济免不了的,倒一时无计可施。不过,这问题很快得到了遏制,这个办法是阎忠想出来的。
那天,吕掌柜让人送过来老老小小一家十几口人,说是犯官,全家削籍为奴。孟良要来押解文书,上面写道:阎忠,汉阳人,曾任信都令,因上解税银被盗贼打劫罢官,全家发配彭城为奴。
这名字让他感慨不已,这阎忠素有识人之能,是三国里与许子将、司马徽齐名的大相士,曾评价三国数一数二的大谋士贾诩有张良、陈平之奇。后来劝灭黄巾有功的皇甫嵩拥兵自重,皇甫嵩不从,他逃亡到凉州地界,被凉州贼寇王国劫掠,拥戴为主,统帅三十六部。阎忠愤慨却无能为力,忧郁生病而亡。孟良想不到现在竟然成为了他的奴隶,这又是一个被历史尘埃埋没的人才。
他让人请来阎忠,好言安慰了一番,又拨出了一套宅院让他安置家小。以商量的口气对他说:“阎先生身体如何,是否要休养一段时间?”
阎忠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忙说:“阎忠现为孟总管家奴,苟且偷生而已,先生两字当不得。家主有何吩咐,阎忠会尽力去做。”
“先生不必如此,今后你做得好,我自然会为你一家脱籍。现在这个村子大了,人口上升到四百多人,需要有专门的人来管理,想借助先生的才识,协助万虎制定一些乡规民约,先生不妨考虑一下,对治安、税收草拟一些制度。这里位于山谷,流贼四起,治安得靠全体青壮组成民团,战时为兵闲时为民。你按照这个思路去考虑。”
对待阎忠自然和对待孟公威不一样,阎忠是只老狐狸,韬略极深,他信奉的是王霸之学。对他要侧重于威,以威立信。
阎忠迟疑了一会:“既然家主有这想法,我想这几天看看这里的情况。此外,人口迁移要报官府批准,要设立民屯,也得让官府委任个亭长。”
“这些事我让万虎去办,他本来就是村里的里长,县府他熟悉。”
说道建民团,这措施尚在大脑里筹划,盗匪就来了。
这天半夜,孟良和万三儿正在床上床下玩着躲猫猫的游戏,孟良一个腾挪没闪开,被万三儿捕获在手,剥下短裤,一巴掌落在他的屁股上,孟良正待挣扎,忽听得窗外马嘶人叫,一个威猛的声音吼道:“大家听好,我们是五峰山新来的好汉。我们大王有令,各村要筹措粮草,即刻解缴。你们每家每户出来个当家的,每家二百斤粮食,一个时辰之类装好。不遵号令者,杀无赦。”
孟良一听,一溜到床下,扯过衣服给万三儿披上,又在地上摸了两把灰尘抹在三儿脸上,让她到客厅后的夹层里躲好。这才去打开大门,从厨房里拖了四袋米放在门口。定神一看,外面道路上站着四五十个拿着火把的人,个个蒙面,手持长刀长矛,凶神恶煞般的呵斥道:“快点,快点。把粮食都放在门口,不够的用财物抵数。再磨磨蹭蹭,我们进屋搜了。”
万全从隔壁跑过来,把孟良往屋里推:“你到屋里躲一躲,我来应付他们。”
孟良低声的嘱咐他:“看架势,他们只要粮食。告诉万虎,别惹恼了他们,按照他们的要求办。”
一会儿,万虎的嗓门响起了:“各家各户,按照大王的命令办,把粮食都放在门口。”
那个山大王的声音又响起来:“那个管事的,你,去把那两匹马套来,叫人把粮食装上车。快点。”
一直闹腾了两个时辰,这伙山贼才赶着马车一溜烟的往谷口外面去了。幸好的是,大家按照要求交齐了粮食,人倒没伤亡,山贼们也没到处放火。天亮时分,万家庄传来了消息,他们每家每户也交了两百斤粮食,有三家没凑齐,山贼们把他们的房子烧了。
万虎忧心重重的来见孟良,说:“这以后麻烦了,五峰山离这儿不足百里,这伙山贼每年来个三四趟,我们都没安生日子过了。这次是粮食、马匹,下次可能就要抓壮丁、抢女人了。得想个办法啊。”
孟良挠挠头,说:“看到没,山贼们手里个个都有武器,怕是有四五十人。你去跟大伙商量商量,看大家有什么好办法。”
万虎走了后,万三儿问他:“看你一点都不着急,是不是想出什么点子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唯一的办法,让万家庄的人都搬进来,在葫芦口设个关隘,每天派人巡逻。全村的青壮们都武装起来,一有情况大家一起上关隘。”
万三儿一听,也不多言,匆匆出了谷,第二天,万老汉一家和她的婆家都搬了进来。这一带头,受到惊吓的万家庄村民不到半个月,全部搬进谷里来了。
万虎和村民们商量的意见也取得了一致,家家户户出劳力,从山上运石块到隘口,将葫芦口先扎起来。一待县府批准,即可成立民团。
这时候,孟公威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人。这个人叫韩暨,字公至。特性独立的牛人一个。
第十四章 钢是这样练的
说起韩公至,熟悉三国史的人并不一定知道他。但是说起水排,只要是是对冶金史稍微了解的人个个都知道。因为水排就是韩公至发明的。
韩公至的祖上更为有名,只要是中国人,估计没听说过这名字的屈指可数。韩信,汉朝开国封王的韩信,忍受过胯下之辱的韩信、韩信将兵多多益善的那个战神韩信。完全不夸张的说,刘邦取得天下,一大半的功劳得计在他头上。没有韩信,楚汉之争,谁胜谁负,结局难料。
这韩公至是个怪胎。他的爷爷韩术是河东太守,他的父亲韩纯是南郡太守,到了他这一代,当时的诸侯如刘表、袁术、曹操个个请他出来当官,他的大半生就做了一件事:逃。谁请他做官,他就举家逃亡,隐居到山中。
最后是刘表干脆,给了他两条路:要么出来做官要么灭你全家。韩公至年岁已大,逃不动了,这才答应刘表出仕,后来,曹操取荆州,韩公至任乐陵太守,在这位置上,他总结了马排人排的经验,发明了水排。到了曹丕即位,他被封侯,活了八十多岁。
这人还不仅仅是个书生,他的父兄被同县的豪强陈茂陷害致死,他不形于色,却暗交死士,亲手割下陈茂的头颅拿到父兄的坟上献祭。按照现代的话说,此人文武双全。
孟公威则是游学途中偶遇韩公至,两人兴趣相仿,遂结成忘年交。
孟公威将韩公至引荐给孟良、阎忠、万虎一干人等,这阎忠和韩公至都是久仰对方的大名,只是不曾谋面,两人相互寒暄了很久。
晚上,孟良摆酒为韩公至接风,相谈甚恰,这韩公至见孟良虽然年少,见识却多在众人之上,暗暗惊奇不已。
在席间,这公威见孟良外出小解,悄悄的跟出来,附在他耳边说:“你的难题我帮你破解了大半了吧?”
孟良一惊,忙回首问道:“莫非那山贼是你招引来的?”
公威赶紧捂住他的嘴说:“那天我听你谈了你的理想,就像助你一臂之力。农民都是这样,随遇而安,有口饭吃就行,要让他们顺着你的思路走,仅仅靠动员说服是不够的,必须要让他们感到压力。所以,我就找到韩公至,跟他说了因果,他也不是食古不化的人,一听就说,只要目的是正确的,用点非常手段也未尝不可。当即便叫来了他的一个朋友,叫田举。此人是个江湖豪杰,一身武艺高强,手下有六十多徒子徒孙,他感动于韩家对他的恩德,一直追随韩公至漂泊四方。这田举便带人化装为山贼,连夜侵扰了万家庄和你这里。嘿嘿,抱歉,让你浪费了一批粮食。”
“这事有多少人知道?”孟良首先想到的是这事传出去的后果。
“就公至、田举、你、我四人知道。放心吧,他们不会传出去的。”
“哦。下次再做类似的事,你得事先和我打个招呼。”孟良的口气里有些不满。他不喜欢这种把他蒙在鼓里先斩后奏的做法。这种做法也是奇术,偶一为之倒也没什么,但是把它当做做事情的方法就容易误入歧途。
这件事也提醒了孟良,有两件事的立即着手操办:一是建学堂,开识字课和计数课,重要的是要把先进的理念,比如众生平等,比如人生目的,比如悲天悯人的情怀。只有从根子上改变他们的观念,才不会出现眼前这种目光狭隘的事情;二是要建立独立的情报系统。要对自身的安全有明确、详细的判断,不然,老是呆在山里,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有天被别有用心的人卖了都不知道。这个情报系统还可以担负起商业信息、人才招募这些任务。记的现在应该有很多人才都流落在民间,或未出世或为贼寇。
公威见孟良脸色不愉,也明白此事做的有些鲁莽,忙说:“这事做的欠考虑,应该事先跟你打个招呼的,抱歉啊。”
孟良见他如此说,安慰他说:“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不过,这帮人还让他们留在原地,作为一个犄角吧,也许今后有事还得麻烦他们。韩公至此来是何用意?是考察我们的技术还是打算长住?”
“这个还不能明确,我看他一直在迁移,也许看中一个满意的落脚点就会停下来。”
“那就请他多住几天,我已准备筹办铁厂了,也请他指导一下。”
孟良知道,现在尽管是东汉末期,西汉时期发明的炒钢法还没有大规模的应用起来,即是在彭城这样的冶炼中心,武器、农具都是生铁铸造,好一点的武器才开始用熟铁锻打。生铁是可铸不可锻的。
炒钢法就是将生铁碎成小块和木炭混合在一起,放到预热过的炉中,达到1200度的时候生铁开始融化,这时候要不停的搅拌,让氧气大量进入以提高温度,类似炒菜,所以叫炒钢法。
自己只要稍微改进一下工艺,就可轻易做出镔铁。记得刘关张桃园三结义,用镔铁打出了青龙偃月刀、丈八蛇矛,关羽、张飞所向无敌,除了自身力气大以外,这钢制的武器起了很大的作用。
镔铁实际上就是低碳钢,用炒钢法即可获得。
但要制造出好的兵器,还得进一步改进工艺,中国产的铁矿石普遍含磷高,用简单的炒钢法做出来的兵器比较脆,后来人们用盐水反复淬火,用钢板放在木炭中反复表面渗碳,这都是后来发明的。
孟良决定分两步走,一是生产低碳钢,这个比较简单,建一个碗式炉,建碗式炉是考虑冶炼的过程中可以大面积接触空气中的氧气。把铁矿石粉碎成碎粒,混合石英砂、石灰粉后和木炭一起放进炉中,生产出钢板。经过简单的锻打之后制造农具、普通的兵器。这个钢材硬度已经达到了当时的先进水平。可以先制造一批农具和武器的范,用钢水直接灌注,之后再稍加锻打,这可以批量生产。
另外就是走表面渗碳+锻打的工艺,制造高端武器。这时代已经出现了百炼钢,就是将熟铁反复折叠锻打,一次折叠称为一练,一把好刀能达到百炼以上。曹植的《宝刀赋》中说,曹操命人打造百辟刀,三年成五把。
百炼钢需要的时间决定了作为商业用途是不可能的。
那只有通过锻打、表面渗碳(也叫退火)、淬火、回火。在军阀割据未形成之前,这种高端武器不可制造太多。一个月能做成四到五把足矣,当然,这价格要在万文以上。
这种工艺集千年冶炼之大成,一旦流入坊间,无疑是惊世骇俗的,所以,孟良决定密不传人,等有了合适的人选再说吧。
第十五章 魏延魏文长
孟良在建铁厂的过程中遇到了最大的问题,资金断链了。虽然窑厂的瓷器和香皂一直很紧俏,资金回笼也不存在问题,糜家从不拖欠货款。但是,这一年多人口增长的太快,在这儿做工的都有七大姑八大姨,他们一宣传,很多人都拖家带口的来了。但是大多数人都是一身的力气,却没有什么技术。孟良觉得建房屋、修隘口、铺道路,开山挖石、烧窑制砖也需要人,所以都是来者不拒,全收留下来了。结果,造成了一个局面,绝大多数人从事的劳动是看不到商品价值的,上千人的吃喝拉撒都寄托在百人的瓷窑和十数人的香皂上。
这些工作又不能停下来,所以每天的粮食消耗和工资发放数量很惊人。但是原来进厂的人手里却攥着大量的金钱,像李疙瘩、万一连这样勤俭的,手头都有好几千文钱没地方用。
而孟良盘算了一下,建铁厂、储备粮食,就这两项加起来,资金缺口就在三万以上。如果人口继续增长下去的话,那至少要准备五万资金才能运转正常。
资金的事,只有找吕掌柜想办法,可能的话,要直接和糜家联系。
孟良找来公威和韩公至,把建铁厂的思路详细的告诉了他们,怕他们还不明白,干脆在纸上画了碗式炉的样子,边上标出了尺寸以及铁料和配料的比例。
那韩公至研究了半天,冒了一句:“都说甘罗十二岁拜相,我一直以为是历史书的错误,现在看到你这脑瓜子,我觉得甘罗也没什么了不起了。”
孟良报以微笑,“我这脑袋瓜也没什么特别,只是师傅教的好,他总是给你开个头,让你自己慢慢的琢磨。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琢磨出来的。”
这话说的两人都站在那发愣,暗暗地品位“因势利导”的含义。
安排好铁厂的事,又找来了万虎和阎忠,说:“我要出门一趟,家里的事都交给你们了。万虎的亭长已经批下来了,现在应该开始着手民团的训练,凡十五岁以上三十五岁以下的都要参加。万虎,你是行伍出身,这个比我懂,首先得抓好纪律,这是一支队伍战斗力的保证。”
孟良比较过现代军队和古代军队的区别,其中有一点最为明显:古代军队注重将官的能力,三国时代尤为明显,吕布一人靠武勇就可以抵过千军万马;而现代军队则靠的是整体作战能力。整体作战能力,首先要解决的就是部队的纪律。
两人都答应着。阎忠现在在组织人登记户籍,每天忙得也是不可开交。
诸事交代完毕,便和万全往武原县城而来。
吕掌柜的杂货铺早就不开了,实在是忙不过来。他把铺面租给了别人,另外买了个大宅子做仓库,作为葫芦谷的瓷器和香皂的中转点。一方面把货物往外销,一方面把人往里面送。现在手下也是七八个伙计了。
看到孟良亲自前来,倍感亲切,嘘寒问暖,倒弄得孟良不好意思了。吕掌柜自己也没想到,年过半百却交到了孟良这样一个大方的财神,这两年赚的钱比自己开杂货铺以来总和还要多几倍。他一直心存感激,把孟良交办的事情都踏踏实实的做好,往来账目也是清清楚楚。
孟良实话实说:“吕大爷,现在遇到麻烦了。葫芦谷的人越来越多,粮食消耗很大,现在准备开个铁厂、还要储备粮食,资金上遇到问题了。今天我来,是求助于您,一来开铁厂造兵器,这个利润大,而且销路会越来越好。但是大规模的生产兵器销售听阎忠说是需要彭城国相府批文的,这个还得请您出马找您老舅子周旋,二,我准备在窑厂铁厂实行股份制,就是将这两个厂作价分成若干等份。比如说窑厂作价十万,按照一千一等份,就是一百份,你出一千文,就占了一份,以后窑厂每挣一百文,你就得到一文。当然,这份额不可能全部出售,我得占大头。这样可以迅速回笼一部分资金投入新的产业。另外,我想跟糜家直接联系一下,将我们的铁器都包给他们销售,签个文书,以此为抵押在他们那里借点钱,以后用铁器来偿还。吕大爷,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孟良把后世的股份制引入进来,已经不仅仅是资金问题了,他得把大家都绑在一起,同舟共济,才能把自己的想法贯彻下去。另外,也是培养大家主人翁的意思。
吕大爷很快的拿出算筹计算了一会,说:“孟良,我算了一下,你每年窑厂的纯利润在三十万左右,如果按照一千文一份这样算,每份投入一千即可分得三千,这样分成的比例太高了。把窑厂按照三十万的价值算吧,投入多少,当年就可回本,这样的好事到哪里去找?你现在资金缺口五万元,我个人认购两万,你看咋样?”
孟良估算了一下:葫芦谷的人加起来估计最多也就能筹集到二万,这样一万元左右的缺口,估计假如以铁器为抵押,糜家预支一万应该没问题了。
吕掌柜见孟良点头,接着说:“糜家的家主糜竺现在正在彭城,他一直说要找机会见你一面,要不,我们去彭城一趟,拜见一下糜竺,以后就更方便了。”
孟良正好也想认识下糜竺,谈论下天下大势,对他们糜家也是个预警,毕竟这两年全是靠糜家才把货物销售出去的。只有两年多的时间,黄巾大起义就要爆发了,糜家的商线有的该做些调整,不过,该斟酌下措辞。
几人乘坐马车到了彭城城门口,只见一中等身材、敦敦实实的年轻人正在和守城的府兵争论。在边上听了听,原来那人是义阳人,跑到彭城来投军,却没带路引,府兵忠于职守,不让他进去,边争吵起来。
吕掌柜的马车经常往来于彭城和武原之间,和卫兵都熟悉了,见他们吵得不可开交,堵住了城门,便下车劝解了一番。那卫兵也是吵烦了,只不过面子上过不去,见吕掌柜劝解边顺水推舟就坡下驴,挥挥手让他过去。谁知那人实心眼,偏不服气,便进城还边拿话挤兑那府兵。这下府兵又不干了,两人又交起火来。
孟良看着那年轻人觉得可乐又可气,这人咋就得理不让人呢?突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这人这性格,又是义阳人,莫非是他?
忙叫过吕掌柜,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吕掌柜走过去,塞了几文钱那府兵手里,将那人强行推开到一边,低声问道:“壮士贵姓,来自何方?”
那人见吕掌柜两次劝解倒也有些不好意思,忙作揖道:“我乃义阳人魏延魏文长,听说彭城学堂不仅讲儒经,还授军事韬略,便千里迢迢赶过来,一边想报名从军混口饭吃,一边可以到彭城学堂听听课,谁知这府兵可恶,硬是不让我进去。多谢掌柜的关照。”
孟良在车里听到魏延这名字,感慨万分。此人文韬武略,勇冠三军,又是不可多得的统帅之才,却一生坎坷、漂泊四方,后碰到慧眼识人的刘备直接把他连升三级,让他镇守汉中这个蜀国的东大门,“一军皆惊”。刘备死后,魏延在对待上级诸葛亮、同僚们以及部曲的问题上,彻底的实践了“不媚上、不欺下”的个人操守,把同僚、上级关系搞得一塌糊涂,最后孔明死后,被杨仪派遣马岱追杀之,并夷其三族。
魏延的“分兵出子午谷,会师于长安”之策成了史学界、军事界一直争论不休的话题。诸葛孔明后来被披上神的光环,尤其是罗贯中的渲染下,魏延成了彻底的反派,含冤千年。
作者注:关于魏延的公案,有兴趣的读者可参看本人杂文《魏延:在迷雾中寻找真相》。
第十六章 初见糜竺
“魏壮士,请留步。同为异乡客,相逢便是缘。现已近正午,壮士何不与我等同赴酒楼,共谋一醉?”孟良从马车上一步跨下,叫住正要离开的魏延。
那魏延正饥肠辘辘,见孟良这样说,呵呵大笑:“正合我意,多少天没沾荤腥了,那就有烦公子破费。”
一行人进了酒楼,置上酒菜,那魏延也不客气,开口叫道:“小二,先来二斤牛肉,要整块的。”
众人一起看着孟良,凡是和他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孟良不沾牛肉,一闻到牛肉的味道便要呕吐。孟良制止了正要来口说话的万全,强忍着呕吐感,举起酒杯向魏延做了个请的手势,空着腹将一杯酒倒进了胃里。
“魏壮士,听说你准备一边从军,一边去彭城学堂听课,可曾想过彭城学堂乃儒生云集的地方,岂能容你一小小的府兵进入?”
魏延迟疑了会,说:“哦,这个还真没想仔细。公子有何见教?”
“我看壮士做事极为认真,想来也是武艺、谋略双修之人。在下有个提议,我们正在筹建一个民团,四百人左右的规模,想礼聘壮士担任民团总教头,任期一年。一年之后,我们为壮士在彭城学堂安排一切食宿、费用,直到壮士学成为止。”
魏延不敢相信的看着他,犹豫着没说话,像是判断他的真假。
“壮士试想,如果你有一年的实践经验,再来学习韬略,岂不是事半功倍?”孟良进一步的诱惑他。
魏延这下正色问道:“那么公子以为一年时间应该达到什么水平?”
“号令既出,军令如山。纵使战至最后一人,亦坚守不退。”
“这个魏延可以做到。还有呢?”
“没有了。”
孟良这要求看似简单,实际上要求的是勇气和纪律,而这又是需要娴熟的武艺和兄弟般的团结来保证的。
魏延站起身,鞠了一躬:“魏延拜访过很多名家,都是注重将领的武勇,有公子这番见识的却一人没有。魏延愿追随公子,尽心竭力打造一支公子所需要的军队。”
中华文化熏陶出一种个性的人:士为知己者死。这是其他文化所不能理解的。这种人,你只要予他以信任,他必定会竭尽所能帮你做好事。可惜的是,现实中,上位者并不能很好的理解这一点。
在三国里,一直有个无法论证的命题:假如孔明如刘备一样信任魏延,三国鼎立的局面会不会有所改变?
去见糜竺的路上,孟良看着魏延的身影一直在思索这问题。
三国志上这样介绍早期的糜竺:糜竺字子仲,东海朐人也。祖世货殖,僮客万人,赀产巨亿。糜竺世代经商,是个亿万富翁,这点为公所周知,但他家有奴仆上万人,这点就不太好理解了,前面说到,整个彭城国才四十九万人。所以只能这样理解,糜家的奴仆、伙计、靠糜家商路吃饭的有上万人。还有一点也往往被大家所忽略,糜家人善射,尤其骑射功夫了得,从糜竺到他儿子糜威到孙子糜照,这大概是糜家常年在外奔波所培养的救命技能吧。
彭城有处临街的宅院,是糜家设在这里的分号。糜竺听得门房通报,跨出中门亲自迎接孟良一行。
这糜竺四十余岁,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脸上始终挂着谦和的微笑。整个人从上到下,头发、衣着一丝不乱,非常整洁,有种无法言表的华贵气质。
孟良见糜竺在中门等候,赶紧上前执晚辈礼:“小子孟良拜见糜先生。”那糜竺一把拉住孟良。笑呵呵的说:“让我看看,大家嘴里的天才少年到底长得什么样?嗯,天庭饱满,地廓方圆,目若朗星,面似冠玉,好相好相啊。”
孟良奇道:“糜先生难道也会看相?”
“呵呵,略知一二。里面请。”糜竺并不想就此话题展开,只是将他们让进中堂。“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下,这是犬子糜威,这是我的侍卫头领赵二春,糜管家你们都认识了。”
那糜威看上去比自己略略大上个几岁,一脸的沉稳,与糜竺的气质极像。
“孟良啊,我对你搞出来的瓷器和香皂很感兴趣,一直想去你们工场看看。可惜,俗务缠身,一直不得闲。今天你们能到彭城来看我,我很高兴。”
“糜先生,我们专程到彭城探望先生,是想请教一下先生,这瓷器、香皂的销路上有没有继续拓展的空间。我是说,这些都是高档的消费品,能够消费得起的还是少数人,先生走南闯北,看看天下大势,对这产品的销路有影响吗?”
“嗯,当前的天下确实不容乐观,各地盗贼蜂起,这说明民不聊生啊,这是衰亡的前兆。皇室内外,外戚与宦官争斗不休,非社稷之福啊。”糜竺说这些评论朝政的话,并不似一般商人那样小心翼翼。“你久居深山,如何得知天下大势?”
“我师父说,数年之间天下必有大乱,我只是论证一下师傅的话。呵呵,让您见笑了。”孟良抬出师傅搪塞过去。
糜竺沉吟道:“你这师傅是不世出的高人,他看天象肯定有道理。孟老弟,你专程到彭城就是向我示警,让我调整商路吗?”
糜竺在言语间改了称呼,直呼其老弟了。
“不敢不敢,我是说,我们在调整产品,还得请糜先生多多帮忙。我判断是中原终将是是非之地,以后往这里的商路并不好走,而且瓷器、香皂的消费量会日渐萎缩。要想维持,只有向南、向西尚可维持。此外,我们新建了一个铁厂,可以产出镔铁,不夸张的说,我们的镔铁质量要远远好于官办的彭城铁厂和南阳铁厂。我们想请先生在彭城国相府帮我们取得生产兵器的许可。并借助先生的商道销售出去。”
“哦,这个思路不错啊,随机应变,这个忙我帮了。不知你每个月可生产出多少斤镔铁?”
“我们采用的是最新式的炼钢法,可视需求调整产量。当然,生产出的镔铁我们要只用一部分。近来,我们葫芦谷屡遭盗贼侵扰,已经在训练民团了。现在感到困难的是缺高水平的锻工,还有我们的资金也遇到问题了。”孟良见和糜竺谈的投机,直言不讳的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
糜竺笑了笑:“这些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还是老规矩,你的铁器我们包销。具体价格让他们去谈。你缺多少资金?”
孟良说:“包括粮食储备、工资,缺五万资金,目前我们想推行股份制,大概可以募集到四万左右,缺口在一万上下。”
“股份制?说说这个。”
孟良将自己的设想、方法细细的叙说了一遍:“先生这一万元可以作为预付款,货物的定金,我们以货物相抵,利息按市场规矩,高一点也可以。”
“嗯”糜竺点点头,沉吟着。
第十七章 糜家箭手天下闻
“小孟兄弟。我有个想法,你考虑一下。我出资十万钱购买你铁厂的一成股份,不过有个附加条件,我糜家有优先订货权和供货权。”
孟良脑袋一转,十万钱购买一成股份,等于把铁场的价值定为一百万,可铁场实际投资还不到五千。但糜竺提出这个意见是什么意思,莫非跟我想的一样,他也想把葫芦谷跟糜家绑在一起?不管怎么说,这是件利大于弊的好事。
突然想起后世看过的一部香港电影:一个女山贼到处拦截进京赶考的书生,强行赞助每个书生五十两银子,逼着他们写下契约,如考中状元,必须娶她为状元夫人。
历史上的糜竺先是支持陶谦,后又倾糜家的财富支持刘备,他骨子里始终具有商人的投机意识。
孟良这一愣神,可把边上的吕掌柜急坏了,他知道孟良又走神了,忙轻咳了一声。
孟良醒过神来:“行,成交。感谢糜先生对我们的信任。”
糜竺一翘大拇指,对着吕掌柜说:“行,这孩子日后必成大器。赵二春,你带两百弓箭手以后就跟着孟良。山谷里不安全,你小心看护。”又对着孟良说:“初次见面,我比你大,该送点见面礼,回头我让管家把这些人的户籍文书清出来交给你。这赵二春打小就跟着我,武艺娴熟,尤善射箭,为人极其忠心,我走南闯北一直是他护卫,你可善待之。”
孟良大喜:“糜先生这份见面礼可太重了,孟良叩谢糜先生。”
“呵呵,你这小兄弟有意思,我资助你十万元解你燃眉之急你不在乎,送你二百弓箭手你激动不已。不错不错。”
孟良微笑,向他做了个鬼脸,逗得糜竺大笑了起来。
赵二春他们还得准备行李。孟良看这空档,就让吕掌柜陪着到彭城市场上转悠了一下,在路上,孟良说:“吕大爷,今后的形势会瞬息万变,谁也把握不准。从现在开始,你秘密的在各个城市埋下暗桩,让他们密切关注官府的行动、民间的传闻、市场的价格变化,特别是粮价和铁价,把这些消息收集起来,我每月会派万全来取,有紧急的情况你就直接进谷里来找我。吕大爷,别小看这些事,它关系到我们葫芦谷几千人的安危。”
吕大爷说:“我懂,我明白你的意思。只不过,这需要时间。”
“还有,这件事你也别对别人说,就我们两个知道就行了。我前些日子连做了几个梦,梦里听到几个人的名字,你派人出去找一找,看看是不是确有其人。甘宁甘兴霸,现在在巴郡临江;蒋钦蒋公奕,现在在九江寿春;周泰周幼平,在九江下蔡;典韦,在陈留已吾;许褚许仲康,此人在谯国谯县。如果找到了,就说天罡星聚会,特意派你出来寻找他们的。”
吕大爷愣了半晌:“孟良,你让人越来越看不透了。不过,你心好,做事肯定是有道理的。你放心吧,这些人我亲自去找。”
到彭城相府找吕掌柜的大舅爷办理了阎忠等人的除籍手续,这才回到糜家,赵二春一行人都收拾好了。临走的时候,糜竺将吕掌柜拉到一边,说了半天话。吕掌柜笑呵呵的直点头。回来的路上,万全问吕掌柜他跟你说什么啦,看你乐呵的?吕掌柜不肯说,只是一个劲的点头:好事、反正是好事。
回到葫芦谷,孟良找来万虎,让他给魏延安置住处,介绍说这是我请来的民团总教头,以后训练安排你们都听他的。又让万虎在广场边为赵二春那两百弓箭手安排住处。最后,才拿出阎忠等人的除籍文书,让他去登记一下。那阎忠看着文书欲言又止,孟良怕他说什么感激的话来,转开话题说:“户籍都登记完了吧,现在谷里有多少人口?”
阎忠恭恭敬敬的把文书叠好,放进口袋:“回家主,包括从万家庄迁进来的,现实有人口二千七百五十二人,其中十五岁以上至四十岁以下的青壮计有七百二十四人。”
“好,现在有钱了,继续招进人口。另外,把临街的房屋全都改成铺面对外出租,定一个合理的价位。这些铺面都运行起来,将来可以解决很多人的做工问题。以后别叫我家主了,你现在和我一样都是自由人。”孟良拍了拍阎忠的肩膀。阎忠已是老泪纵横。
“哦,对了,学堂的事筹备的怎样了?教书先生都请到了吗?”
“已经开课了,就是学生少,很多人不愿意把小孩送进来。他们都让孩子在那边山里放羊、养鸡,说是读书也没啥用。”
“你去拟一个通告,十五岁以下的孩童,不分男女一律进学堂念书。凡有违反者,全家一律赶出谷去。今后若有逃学者,逃学一天扣家长一天的工钱,没工资的比照这个执行。”
阎忠大喜:“这法子太好了,我怎么没想到呢?以后的乡规民约就按照这个思路来,有些事情必须要带有强制性的。”
几天的时间,阎忠就按照这个思路草拟出了《民团训练法》、《住宅分配法》《铺面租金法》等一系列的条文。
阎忠刚走,一阵风的跑进来一个人,孟良还未回头,耳朵便被拎起来了。耳边响起万三儿的吼声:“好你个孟良,回家来家门都不进,躲在这儿来了。”
“放手、放手,这么多人看着呢。”
“不管,回家洗澡换衣服,你看你身上都臭烘烘的,不洗澡晚上不许上床睡觉啊,走。”
就这么着,孟良被万三儿提留着耳朵往家去。路上遇到魏延,他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切。只见孟良笑嘻嘻的对他做了个鬼脸。魏延再看看周围,很少人看热闹,大部分人基本是漠视。想想不服气,抓住一个路人问:“这女人是谁啊?”
那路人看着魏延答道:“你新来的吧,那女的是他三姨?三姐?管家?媳妇?谁知道呢。”
“以民为本,以民为本。”魏延想起孟良一路上给他们宣扬的以民为本的思想,这以民为本也太离谱了吧。
孟良到了家,进门就被三儿将身上的衣服扒了个精光,摁在大木桶里,孟良叫道:“三儿快来,两人一起洗。”
“别闹了,我去做饭,洗好了自己收拾一下,衣服我给你放边上了。”
“来,真的。不闹。我跟你说个事。你俩个嫂子现在不是没事做吗,孩子都上学了,家里也没什么活做。让她们赶紧去阎总管那里登记一下,租两间铺面,开个小吃摊。就在广场边上选两间,那里位置最好。你爹现在不是在喂羊吗,让他每天送几桶羊奶过来,再做点烧饼、馒头、炸点油条什么的,肯定好卖。”孟良一本正经的说。
“这个会有人来吃吗,别钱没赚到倒亏了本钱。”
“我悄悄的告诉你啊,我准备招募三、四十个十五岁到二十岁的小伙子,每天我亲自带他们训练,跟魏延、赵二春他们比一比,看看谁的效果更好。每天早上我会出钱让他们每人喝上一碗羊奶、两个馒头,就这一笔生意就保管他们挣钱了。”
“哦,这样啊,那我赶紧的去告诉我大嫂和二嫂。咦?”万三儿一低头,孟良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薅住了她的腰。一使劲,万三儿整个人跌进了水桶里。
第十八章 未雨绸缪
第二天早上,孟良先找阎忠帮他出个告示,告示上这样写着:
孟良主管即日起招收三十人的长枪队,由其本人亲自训练。要求:年龄十五岁以上二十岁以下,身体健康,能吃苦耐劳者。每天训练时辰,为卯时戌时两个时辰。凡加入者,提供早餐一份。愿意报名者,请找队长万全处报名。
孟良算过,每天早上五点钟到七点钟,沿山路跑一个万米,然后回广场活动一下吃完早饭就可以上班了。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也是一个万米,然后可以训练刺杀技术,也可以玩单杠双杠训练身体的柔软性。
将告示让万全贴出去,万全等着募兵的功夫。孟良想起,今天该去铁厂看看了。
铁厂已经出了两炉钢水,但是遇到了一个问题,这铁块拿出来锻打的时候容易开裂,这韩公至已经两天没回去了,就住在工地上和工人们在研究原因。孟良走过去,不声不响的呆在炉子边,查看这炉子的构造。
又拿起一根铁条查看着,韩公至见他过来,也凑过来跟他比划着。
孟良看了一会,说:“主要原因应该是燃烧的温度不够,可以加大风力。在这里和上面各增加一个通风口,另外燃料改用那种煤饼试试。”
孟良早就判断出了肯定是燃烧不完全的原因,他沉吟半天是在想水排的制作和煤炭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用起来的。他终于想起来了,曾经在报纸上看过,河南巩义市考古发现,西汉时期就用煤饼为燃料来冶铁。
至于水排,正宗的发明人在这儿,只不过他现在还没有悟出这道理。他在地上边画边解释:“水排的道理是从马排和人排的道理来的。水流推动大叶轮的转动,大叶轮带动大轮的转动,大轮通过绳索带动小轮的转动。小轮的转动带动连杆与小轮接触点的转动。然后通过连杆将旋转运动转化为连杆与曲轴接触点的左右摇摆运动,继而带动曲轴小角度的旋转运动。同样的曲轴的旋转运动带动鼓风机连杆的小角度摆动,从而完成风箱的一开一合,起到鼓风的效果。这叫做卧轮水排。你找木匠做做看,这应该不难的。”
韩公至看着他问道:“你刚刚想出来的?”
“是啊,我琢磨的半天,也不知道能不能用。”肚子里暗自窃笑,这也是放到我们那个年代,这叫剽窃知识产权,而且是当着正宗的发明人的面正大光明的剽窃。
孟良也不去看木匠制作水排,让人单独用围墙围了一个小院子,建了一个1.5米高,内径0.7米的小炉,自己用不了那么多铁水,这个足够了。又搭建了两件小房子,一间锻造,一间堆放材料。
孟良一头扎进冶炼房,开始他的宝刀研究计划。他挑选了两个助手,一个叫王铁蛋、十八岁,是铁匠的后代,也是他的奴隶。另一个是万柱子,万大叔的儿子,今年十五虚岁了,让他读书不肯读,老是调皮捣蛋,万老汉无奈只得跟孟良商量留在他身边。
铁蛋力大,就让他掌锤,虎子力气小则拉风箱。
第一件成品是把砍刀,他按照抗日战争时期十九路军使用的大刀形状设计的。刀背厚重、刀面宽阔,前宽后窄,重约十斤,两面都开有血槽,整把刀长约1米,他让木匠做了竹片护手,用铆钉焊牢,再让万晴用麻线细细的缠绕在护手上。
这把刀花了他整整三天时间,铁蛋抡锤至少2000次以上,做完以后,叫上万全、魏延赵二春一干头领试刀。万全找了个树桩,一刀下去劈成两半。
孟良扔了把生铁锄头在树桩上,让他再试,万全嘟囔着说:“头,这么好的刀,去砍铁器太可惜了吧。”孟良鼓励他说:“费这么大劲,如果这生铁都砍不动,还要它做什么,用劲砍。”
万全一刀下去,那锄头果然应声而断,而刀刃毫无损伤,他惊呼:“果然削铁如泥,宝刀啊。”
魏延等人围上来,一个个捧着宝刀看了又看,都依依不舍的样子。孟良问道:“赵二春。你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你说说这刀值多少?”
赵二春是个精瘦的汉子,两只手臂上青筋暴露,一看就是常年手臂用力的。他拿过长刀,用手指弹在刀刃上,只听得“当啷”一声,又试试重量,随手挽了几个刀花,连声叫道:“好刀,好刀。从没见过如此好钢,此刀价值当在百金以上。如果这护手再装饰漂亮点,配上刀鞘,可以卖到两百金。”
“谁想要这刀?”孟良将刀横担在手里,遍视众人。
“我要。”魏延抢先答道。
“我要。”民团里挑选出的队长叫秦郁的也举起了手。
“我要,我要”赵二春等一干头领都纷纷嚷道,连万全也跃跃欲试。
“好,大家都想要刀,很好。两个月后,以百人队为单位比赛,谁的军纪最好,这刀就是谁的。以后,我们每两个月比赛一次。不仅是刀,枪、剑、戟,以后还会有铠甲、弓箭。只要你们把队伍带好了,我想你们保证,人人有份。”
孟良知道,三国武人最看重两样东西,一是战马,二是武器铠甲。
现在的时间已经很紧迫了,今后的重点得放在两件大事上。一是粮食储备,孟良在想明天开始,要求家家户户存粮,至少得按家庭人口存够两年的粮食。现在隘口已经建好。孟公威按照墨子书上的方法建了一个高五丈宽四丈的隘口,两边一直延伸到山上,山的两边都挖成峭壁,连峭壁上面都堆满了垒木石块。中间是前后两道大门,外面包着铁皮。按照他的话说,即使来了十万大军,也攻不破这里。
隘口建好,就可以在山边建起几个大粮仓。孟良记的好像明后年就是蝗灾,颗粒无收,张角一号召,黄巾大起义便爆发了。想到这里,孟良又想起得抽时间去田里看看,把后代的精耕细作的经验稍微传授点,水稻的产量也不至于每亩才打二百斤粮食。
明年开始除了金银这些硬通货,这五铢钱都得换成粮食,记的书上说,灾情严重的地方,一斛稻米要卖四五万钱,这一斛不过是七十公斤不到,可想当时发生大量人吃人的事件是多么顺理成章。
还有一件大事,就是操练好军队,这一葫芦谷的数千人能不能避过战乱全指望着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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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突刺
孟良募集这只青少年枪队完全是借鉴了现代部队的训练方式。体力训练是第一位的,每天早晚负重两个万米跑,每人都是全副武装,手里拎着10几斤重的全钢枪,背上负着重达50斤的砖头。一开始,连唯一的一个20多岁的万全都吃不消,但孟良始终在坚持。大家看比自己小的孟良都咬牙坚持,也都挺下来了。
跑完步还不算,每人每天还必须练习突刺2000次,还有俯卧撑、引体向上、靠墙深蹲。
纪律训练也别具一格。孟良一直不理解后世部队为什么特别看重军姿、正步走这些看似没用的东西,后来才悟出这是军队纪律的需要,目的就是那句很有名的话: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通过这种形式在士兵的脑海里根植绝对服从的概念,精神风貌倒是次要的。
每天上午30多玄衣玄裤的少年统一迈着整齐的步伐成了广场的一道风景线,惹得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嬉笑连连。这反而更加激励了这些小伙子们的训练热情。
开始的时候是30多人,许多被遴选掉的小伙子看他们如此神气,不断有人加入进来。队长万全开始还往外赶,后来,孟良制止了他,告诉他一个月以后坚持下来的都收留入队。
慢慢的,加入孟良枪队成了一种荣誉。
对枪队的伙食,孟良下了血本。每人每天早上都是羊奶、鸡蛋、白面馒头,后来看他们辛苦,营养确实差了,便增开了一顿晚餐,为了保证伙食质量,孟良特意把万晴调到枪队食堂负责,三儿也一天三顿吃在这里。孟良费了好大劲才说服三儿不给他单起炉灶。
魏延负责的民团、赵二春负责的弓箭队一直冷眼旁观孟良他们的训练,后来渐渐的悟出了一些门道,领着其他人也开始照方抓药。毕竟,赵二春的手下都是二、三十岁的壮年,两支队伍长跑的时候,常常听到他们戏弄的玩笑,这让枪队的小伙子们憋足了一口气。
孟良看到这情形,想起了后世常用的激励武勇的办法:擂台赛。
擂台赛不分年龄,比赛项目也很自由,马步随选,武器也不禁止,连手戟之类的暗器也可以使用。取得前三名的可获得孟良亲手打造的武器一把,钢丝鱼鳞甲一套,百年老店“胜合号”价值百金的弓箭一把。
这“胜合号”是糜家的产业,总店设在下邳,在邺、洛阳、长安都设有分店。孟良想到弓箭的制作工序太难,特别要求糜家在此开设一分店。糜家家主糜竺与孟良投缘,对这小小的要求自然满足。还特地让自己的大儿子糜威来教导他们箭术。
历史上糜威任蜀国虎贲中郎将,未见其传记。
重奖之下必有勇夫,要知道,这三样物品每样都在百金以上,寻常人家终其一生的财力也未必能买得起。整个村子沸腾了,有点实力都摩拳擦掌,大家的训练都更加认真起来。
孟良的长枪队基本上就是一招突刺,开始的时候要求每天凭空突刺两千次,后来,是用一块木板,上面用毛笔画上很多小圈圈来练习突刺的准头。
这动作是孟良根据后世拼刺刀的训练学来的。这个简单的突刺动作最能调动身体的爆发力,练习熟练了,刺出的枪纹丝不动,力量都会贯穿到枪尖一点,杀伤力极大。
这天魏延在一边看孟良练突刺,实在是忍不住了,告诉他,你这样练习是没用的,长枪的战法有扎、刺、挞、抨、缠、圈、拦、拿、扑、点、拨、舞花等十几种,你光练习一种能防的住别人?
孟良练习了几个月,心里也确实没底,就说:“我们来试试看?”
“好,十招之类保证让你投降认输。”魏延自信满满,他于刀术一节在葫芦谷还真没敌手。魏延拔出长刀,随手捡了块木盾,摆了个架势,让孟良放手来攻。
孟良一个突刺直接往他胸前而去,魏延木盾一档,右手挥刀就顺着枪杆削下来。
枪尖撞到木盾上,哗的一声,木盾四分五裂,枪却依然再往前穿行。魏延没想到木盾如此不堪,连忙一个后纵才避开已到胸口枪尖。
不等魏延开口,孟良便说:“这次不算,换个铁盾来。”
魏延也不搭腔,走到边上拿起一面铁盾。这次他也不客气了,上来便一个翻滚,攻向孟良的下三路,孟良连发五枪,每一枪都被魏延的铁盾挡在。而魏延的另一只手却不断的舞着刀花向他腿部砍去。这打法让孟良很不适应,他得不停的跃起避开单刀,这突刺也就没什么力气了。
来回攻防了七次,孟良就被魏延逼到了墙角,这次是孟良认输了。
“等等,让我想想,我们再打一次。”
魏延用刀击打着盾牌,敲了两下:“咱们不能这样光练习吧,得赌点什么,一壶酒?要不这样,来几斤牛肉。”魏延知道了孟良的这个特殊嗜好,故意坏笑着说。
“别得意,我们刚才也是平手。谁输谁赢最后走着瞧。”
“好,算平手,再来一局。”
孟良思忖着,枪以灵动为主,自己刚才一味的方式,失去了枪的优势。再说他刀和盾加起来有三、四十斤重,得跟他拖,先消耗他的力气。主意已定,把枪一竖,向他招招手。
魏延依旧老办法,用铁盾护住自己,一个个刀花飞舞起来。
再看孟良,已经游走到另一边。再度攻上前去,那孟良又逃开了。魏延嘴里叫道:“你不打,逃什么?”
“谁说我不打?”孟良看魏延停顿下来,飞身刺过来一枪。魏延只得再度竖起盾牌,舞着刀花又迎战上来。
待到魏延攻击,孟良又逃开了。一停下,那枪就是个突刺。不大一会,魏延就开始出粗气了。
孟良边打边逃,嘴里还不停的问道:“多少招了,快三十了吧/”
魏延气的把盾牌一扔,嚷道:“哪有你这种无赖打法的,不玩了。”
孟良收起枪,走过来说:“水无常形,兵无常态,关键是打赢,这才是目的。”
“哦,你还忘了一句关键的,兵不厌诈,我看你这回往哪儿跑?”魏延一转身,刀架上了孟良的脖子,“嘿嘿,说得好,打赢是目的。”
孟良看着他:“行,我认输,这招你都用的出来。”
孟良伸出了一个中指,这是后世常用来骂人的动作。魏延看他的表情立即就明白了,跟着也伸出了中指,后来,这成了他表示不满的招牌动作。
第二十章 三国第一牛人
这天下午,孟良指导护甲组完成了钢丝鱼鳞甲最后的制作。经过工艺程序的细分,现在可以每天制作两套甲胄了。这钢丝鱼鳞甲主要是甲片之间的连接需要时间,光这道工序就需要五个人工。
这时万晴跑过来叫他,说孟主管请你过去,他来了几个朋友,希望你过去看看,认识一下。万晴嘴里的孟主管是孟公威,他现在是建筑主管,拿着和万虎、阎忠一样的工资。
孟良答应着:“哦,等会,我去下武器组验看一下今天的产品就去。”
那万全和万晴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两人见有空闲,闪到一边嘀嘀咕咕起来。
孟良将淬火、退火的工艺、配方都交给了万柱子,再三叮嘱他这办法只能你一个人掌握,连父母、亲友都不许告诉,这是铁厂的最高机密。万柱子知道自己责任重大,这最后一道工序都是亲自来完成的。
查验完武器,亲眼看着铁蛋和柱子将武器入库,这才出门,冲着他俩嚷道:“你这两口子,都快搬到一起住了,还有这么多说不完的话。”
万晴嬉笑着说:“嘿嘿,你管好自己的耳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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