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良习惯的瞄了一下自己的住家,摸了摸耳朵,白了万晴一眼。
在和大家的关系上,孟良刻意的注重这点:平时在一起,什么玩笑都可以开,给大家以亲和力;要办正事了,必须一本正经,要体现上位者的威严。这也是后世在公司里学会的御下之道。
孟良想到来的是孟公威的朋友,多半是儒生,很多人都很注重仪表的。回家匆匆洗完澡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赶去赴会。
孟公威请客的地点在村里最大的酒店万顺楼。那时候的酒店都是五六十平方的单间,每人面前一张条桌,空出中间的地方供舞姬、歌姬表演。实行的都是分餐制,想吃什么、吃多少都各自点取,比后来围桌而餐文明的多。只是孟良觉得盘膝而坐比较受罪,才改为椅子。
场内共七人。除了孟公威和阎忠外,其余五人都不认识。
孟公威一一介绍:博陵崔州平,太尉崔烈之子;颖川石涛石广元、徐庶徐元直;彭城金璜金子柔;最后一人更是令孟良大惊失色:南阳诸葛孔明。这可是三国最牛的人啊。
孟公威见他神色有异,忙追问缘由。孟良掩饰道:“见诸葛先生风采,知道此人今后飞黄腾达,前途不可限量。”
这番话引起了一众人等的好奇,石广元更是问道:“听说孟先生的师承大有来历,制器之术冠绝寰宇,这般小小年龄更是以一人之力开创了如此基业,先生原来懂相术啊?我对令师更是仰慕,这究竟是何等人物?
孟良只得敷衍道:“家师道号紫阳真人,来自何处,又在何地云游,都不清楚。我打小被家师收养,传授了一些制器之术,对相术略知一二、不甚精通。”孟良知道在座的还有一位相术大家,阎忠。只不过他一直不露声色,从不显露自己这方面的才华。
徐庶几人正是年轻,忙让孟良相面。孟良推迟不过,只得根据后汉书中仅有的一点历史资料分析:徐庶徐元直,事母至孝,好谋略懂行军,将来可为一谋主;石涛石广元,热衷功名,于治世之术有心得,将来可为一方郡守;崔州平,淡泊名利,好治经史,将来会成一代大儒;至于金子柔,或可开帐授徒,衣食无忧。孟良搜肠刮肚也想不起三国有金子柔这人,只好含混而过。
一直冷眼旁观的诸葛亮冷不丁的问道:“孟先生可为自己相过面?’
孟良哈哈一笑:“家师曾告诉过我,我这人深谙敛财之道,就一富家翁的命。不过,这面相是会变的,公威初来时,还是一郡守的命相,现在和我一样,一生衣食无忧了。”心中暗道,即将开始的股份制改革,光是准备分给他的股份也够他无忧一辈子了。
孟公威一边陪着笑:“跟着孟良兄弟,靠他挣钱的本领当然衣食无忧了。”
崔州平在一旁微笑道:“孔明,此人和你有的一拼,对我们几人的评价完全和你一样”
孟良暗笑,废话!这本来就是书上看来的孔明对他们的评价。
诸葛亮再次拿话挑他:“难道孟先生就没想到出仕为朝廷、为百姓造福一方?’
孟良自嘲道:“我识字还未过千,对经史一窍不通,武艺勉强能够自保。朝廷会用我这样的人?孟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护得此方百姓生活富足、让他们免于刀兵之苦。仅此而已”
诸葛亮等人见他志向如此“远大”,将来也不会成为自己要辅佐的对象,不觉意兴索然。
孟良见金子柔随身带着算筹,知道他精于算数。便撇开旁人,与他攀谈起来。
徐庶好热闹,见他二人在讨论算数问题,便说:“我这里有几道算数题目,你二人既然都精于此道,不如来个赌赛,输家饮酒一觥。如何?”
两人都喜,都应承下来。
“一百馒头一百人,大人一人得三个,小孩三人分一个,大人小孩各几位?”
金子柔算筹刚摆开,孟良这边答案已经出来了:25个大人,75个小孩。这是道二元一次方程,孟良用x、y一代入,答案便出来了。
金子柔只得满饮一杯。
“今有环田,中周九十二步,外周一百二十二步,径五步。问为田几何?”徐庶此题源于西汉时期《九章算术》,金子柔研究过。而孟良却不知道东汉时期,多少为步,多少为亩,这个不清楚,这题也就无从算起,便老老实实的端起酒一饮而尽。
那金子柔在一边给出答案:二亩五十五步。
孟良便请教道:“我对步和亩不清楚怎么划分,子柔教我。”
那金子柔见他如此好学,便答道:“司马法一书云六尺为步,步百为亩。”
“哦,子柔对兵法也有研究?此书不是说已经失传了吗”孟良奇道。这司马法乃姜尚所著,后世考证说在战国时期就已经失传。
“此书孔明就有,何来失传一说?”徐庶在一边抢答道。
孟良再度进入茫然状态,历史上许多史籍皆湮没于历史长河,空有其名无法查考,我得为后世之人做点有意义的事。把这些书刻在陶瓷上烧制出来,再埋于地下,待后人考古挖掘,倒是个不错的想法。而且这种玩法比较新鲜,或许留住这数人也未可便知。
第二十一章 原始的股份制
孔明极其聪明,见孟良茫然,便笑呵呵问:“孟公子若有所思,在思考什么,我来猜上一猜如何?”
孟良回过神来,用话激将道:“都说孔明先生精通卜卦,有神鬼莫测之妙,但恐怕我此时所想,你未必能猜得出。”
“刚才说到司马法,孟公子说此书已经失传。而元直说我手里就有此书,孟公子便神游物外,我猜首先与失传二字有关。是也不是?”
孟良感到惊异,这孔明果然名不虚传,这份观察力和推断力别人还真不具备。孟良点点头,“确实由此二字引起,孔明先生,你继续推理。”
“既然孟公子由失传而思考,那就应当考虑的是如何让这些书传承下去,避免发生因战乱或是嬴政焚书之类造成典籍失传之类的事。不过,孟公子想如何保管这些书,倒不是我所能推断出来的。”
孟良站起身了,向孔明鞠了一躬:“诸葛先生果然名不虚传,佩服佩服。孟良刚才所想就是如何才能不让时间的流逝而湮灭祖上留下的文化。”
“孟公子不必多礼,说说你的想法。”
“铁器、青铜器容易锈蚀,丝绸、纸张易腐烂,碑石则容易断裂,这些都不是长久之道。陶瓷虽然易碎,但却不会腐蚀、磨灭。如果刻成陶瓷雕版,放入山洞里,待后人挖掘之。一则可以保存典籍,二可以将制版人名传千古。大家认为如何?”
徐庶首先跳起来:“我们这样玩,每个人都收集一批典籍,制成瓷板,然后各自在山谷里找山洞掩埋,命名为徐元直藏书冢、诸葛孔明藏书冢,再附上个人小传。嘿嘿,几百年,几千年之后,那可就大大出名了。”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大家都把这个当做是玩乐的法子,可崔州平却当了真,之后无意仕途,一生收集各类典籍数千种,全刻成瓷板收藏于各处山洞,终生不倦。
孟良又道:“各位对此有兴趣,我为大家搞好后勤,保证大家衣食无忧,心无旁骛。对此没兴趣的,也可去学堂任教、帮忙管理居民,孟良代表葫芦谷全体村民谢谢大家。子柔,我看你的算筹实在麻烦,明天我让木匠赶制一件东西送你,保证你爱不释手。”
东汉时期,算术已开始用珠子计算,但还没出现算盘,算盘这个名词在文献上出现是在宋代,有本计算书叫《谢察微算经》。
金子柔本来家境贫寒,见孟良有意招揽,一拍即合,在学堂教了半年算术之后,担当起葫芦谷的财务主管。他为人谨慎,做事认真,此后一直为孟良管理财政大权。
孔明对瓷板制作兴趣不太浓厚,但是也没提出反对意见,他岔开话题:“孟公子,这葫芦谷之名倒是形似,不过终归不太好听,不如起个正式的名字,你看叫凤翔城如何?那边的村舍也可以改名为落霞村。”
孟良击节叫好:“好名字,阎主管,这事你去办,自今天起,就改叫风翔城、落霞村。”
这个偶然的插曲成了孔明最终加入孟良集团的重要因素。孔明思忖:这人年龄不大,做事干脆利落,有王者的魄力;虽说读的书不多,却掌握着很多实用的知识,等于拥有着巨大的财富,现在是瓷场、冶炼场,谁知哪天脑子一转,又会出新的东西;为人又极其坦诚,从他请教金子柔步与亩的算法便可看得出,此人笼络人心有独到之处;而鼓动众人去搞瓷板、建藏书冢却极有深意,恐怕不仅仅是传承文化那么简单。
之后开始的股份制改革更是让孔明刮目相看。
这天上午,万虎将各个工场的管事都召集在一起,说孟良有重要事情和大家商量。大家都知道,肯定是为股份制改革的事。孟良已经在不同场合多次说到这件事,不过迟迟没有实施,现在召集大家,应该是具体方案拿出来了。
孟良实施这个改革是深思熟虑的,现在这个年代,还是小农经济时代,大家对股份这个名词都弄不懂,更别谈具体实施了。所以,他在不同场合反复说这事,就是让大家在心理上慢慢接受这个新生的事物,最后能确保一次推行到位。
“在座的大部分都是我们风翔城的元老级人物。有的虽然后来,但是却是给我们风翔城带来极大改变的人,如阎忠、孟公威、韩公至、魏延、赵二春,这叫有特殊贡献。还有孔明先生、石广元先生、徐元直先生、崔州平先生,虽然他们不是我们风翔城的正式成员,但是对我们这个股份制很有兴趣,所以他们也列席旁听。”孟良说完开场白,话锋一转,直接奔主题而去。
“为什么要搞股份制改革,说到底,就是大家为瓷场、铁场做了很多事,应该享有更多的权利,同时也是要大家担负起更多的责任。过去,大家都拿的是工资,这工资都是从我这儿发出去的,大家都在为我干活。从今天起,我们实行股份制改革之后,大家就是为自己干活了。因为,工场经营的好坏,直接影响到大家的利润分红。
至于这个股份制怎么改。我以铁场为例来说明:铁场现在核定的价值为五十万,每股定价为五千。糜家出资十万,只占十股。剩下的九十股,我留下六十股。为什么留下六十股,这是为后来人准备的,我们还要发展,还要继续招募人才。要给人才提供良好的待遇才能留住人才。
剩下的三十股是留给大家的,大家可以自行认购。比如说万大爷,你想认购五股,需要二万五千钱,但是你暂时拿不出那么多,你可以找人拼凑一下。你找的人你记账,在这股份里,我们只认你万大爷。每年分红,你拿到红利再按照各人出资的大小再分。
我这样说,大家明白吗?”
这道理已经说过多次,大家都点头。
阎忠接话:“嗯,我补充一点。这个红利是要扣掉来年生产所需的钱、地方公共建设的支出,比如建城墙、养民军、储存粮食,过去这钱都是孟良一个人出的,今后要从利润里面扣除。可以理解为税钱吧。剩余的部分再给大家分红。”
“大家都没异议吧,一会儿大家去万虎那里登记一下。另外,作为奖励,从我个人的股份里拿出十份股分给阎忠、孟公威、韩公至、魏延和赵二春。吕掌柜还没回来,他认购四份股,这里我先替他登记一下。”
这五个人一下没反应过来,凭空每人捡了两份股,这让他们喜出望外又觉得很有荣誉感。
后来,蝗灾爆发,粮食卖到几万钱一斛,大家都纷纷感谢孟良这次搞得股份制改革和强制存粮法。按照他们的习惯,都是把钱存在家里舍不得用,准备留给下一代的。
第二十二章 针神樊阿
几天之后,到截止期,毕竟大家手头的款项有限,铁场只认购十五股,窑场好一点,也只有二十的股份被认购。半年不到,这股份迅速升值,铁场五千一股转让时已经卖到二万了。这让那些当时犹豫着没拿出钱的人后悔不已。
孟良想,这也算是用事实给大家上了一堂金融课。后来第二个冶炼工场股份拍卖时,半天不到就被一抢而空。
股份制的事情已了,孟良想起粮食的问题。便带着赵二春、万全等人往万家庄而来。
现在万家庄已经没有家庭居住了,只剩下万大叔他们十几个人偶尔还在这里过夜。村里做工的人多了,赚钱容易,农活大家都不想干。孟良给万大叔出了个主意,让他找了十几个人把全村的田全都包下来,每年给原来的主人三成粮食,其余的都归他们自己。又买了些农具和大牲口给他们使用,这样大家都很满意。
孟良知道,东汉时期已经实行稻麦轮种,但水稻的产量一直不高。他很仔细的问了他们水稻的栽种程序。果然,他们是最原始的耕作方法,就是将稻种天女散花般撒到田里,然后随它自生自灭,每亩亩产只有二百来斤。
孟良蹲在田边,和万大叔他们聊着天,脑袋里思考着后世提高水稻产量的做法。要提高产量,首先是选种,现在没条件开发新稻种,只能是他们原有的品种,这点行不通。那只能是在精耕细作上想办法了。
“先在小田里育秧,三十天后分秧到大田,然后每隔这么长距离栽种下去,成一条条直线。”孟良边说边在地上画。“趁现在还没放水,你们用犁把土地深翻,把土弄碎,然后放水,要做到土烂如面,水平如镜。在田与田之间用沟渠相连,尽量用活水。这样的话,每亩的产量至少可以达到四百斤以上。”
万大叔看着孟良,半天说不出话来:“你说的肯定是对的,我就感觉你怎么会什么都懂,你师傅难道连种田也会?”
孟良现在已习以为常了,嘿嘿的笑道:“我只是喜欢琢磨。哦,对了,你们还可以弄点鱼呀、泥鳅、黄鳝、鸭子什么的在田里放养,这样一般的虫害就不怕了。这些还可以拿到市场上去卖,又是一笔收入。”
“哦,对了。万大叔,你带人在房前屋后都栽上葡萄,明年初,风翔城准备颁布禁止用粮食酿酒的通告了。以后要用葡萄酿酒,用量很大的。下次我来教你怎么酿制葡萄酒,现在的粮食酒都是没经过蒸馏的,如果蒸馏了以后,酒味更重,看上去也晶莹透明。”
现在万大叔对孟良说什么都相信,忙说,我这就去找人种葡萄。
跑了一天,又在田边吹了凉风,孟良回家就觉得头疼脑热,万三儿又是熬姜汤又是用毛巾敷,却效果不大。孟良想起前天村里来了个行脚郎中,在街头摆摊,便叫上万三儿去抓药。聊了几句,见这郎中喜用银针,运针入神,又见招牌的布幛上有个“樊”字,心里就想,莫非是他?
华佗有两名徒弟,一是广陵吴普,一是彭城樊阿,两人皆长寿,这樊阿更是活到百岁。
此时的樊阿不过30出头。也不知道是否出师。便试探着问:“先生针灸之术如同神授,不知道先生师从何人?”
“孟主管过奖了,我师乃沛县华佗华元化。”
果然是樊阿。
三国志记载,中医用针,一般背部及胸腹之间很是忌讳,用针不过四分,而樊阿用针往往背部往往一两寸,而胸腹部则五六寸,都是针到病除。
还记载樊阿得到华佗所传授的的漆叶青黏散的方子,坚持服用,一直活到一百多岁。
“先生真好手艺,来到此地竟然让先生街角摆摊,实在是怠慢,我这就让人给先生腾出一间街面房子,免得先生风餐露宿。”
“不碍事,不碍事,我本来就是行脚郎中,处处为家。’
“哦,原来先生还要云游四方,我想在此地建个医馆,一直找不到人来主持。今天见了先生,一见如故,真是可惜”孟良一脸的失望。
“哦,这个,那这样吧。我每年要进山采药,这里也常来,既然孟主管如此看重樊某,主持医馆的事我就应承下来,不过这里人口太少,只怕呆在这里无所事事,一年之中恐怕呆不了几个月。”
“先生尽管放心,时间你自己安排,带上几个弟子就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房屋你自己选,不管是否有人住,看中哪间都行。你自己行医所得全归自己,另外按执事人员待遇。我马上让人给你送个女佣来,学徒这几天也给你挑好。”
孟良说完,也不管目瞪口呆的樊阿,生怕他反悔似的一溜烟去找人安排了。
樊阿的医馆开张了,孟良一口气给他安排了五名14、5岁的童子。孟良想到的是,社会动荡开始,有医疗保证可以大大增加战斗力,这是未雨绸缪。
冷兵器时代,一场战争会死很多人,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医疗保障跟不上。很多人只是受了点皮外之伤却一命呜呼,一是被感染引起并发症,还有个原因就是失血过多。今后可以考虑给每个士兵像后世那样配备一个急救包,里面准备些纱布、止血药之类的东西,再办个培训班,教会他们一些简单的急救措施。
第二十三章 先手
一连数月,吕掌柜前往寿春、长江一带找寻周泰、蒋钦、甘宁音讯皆无,这让孟良很是担忧。吕掌柜就一商人,手无缚鸡之力,现在兵荒马乱的,万一在路上遭遇不测,自己可得悔恨一辈子。
让吕掌柜一个人去建情报线,现在想来确实勉为其难了。想起五峰山的那步棋子,原来是准备留着有不方便的时候用的,现在得考虑动用了。
孟良想到了韩公至,无论从历史书还是现实来看,他是个毫无野心的人,如果能启用他和吕掌柜共同负责情报系统就好了。
历来政权对情报系统的负责人有个根本的要求;忠诚,绝对的忠诚,忠诚到愚忠。搞情报就是一把双刃剑,握在自己手里就是利器,在有野心的人手上就是反噬的毒药。
“公至先生来凤翔城有好几个月了,家人都接过来了吧?”孟良这才想起,自己跟韩公至之间的说话好像都是围绕着铁场的工艺展开的,生活上关心的还真不够。
“都过来了,除了大儿子在下邳学堂跟郑玄先生学习经史,都搬进谷里来了。”
“铁器制造现在已经规范生产了,先生对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工艺的改造是无止境的,我在想着如何提高炼钢炉的使用寿命以及钢水的产量,特别是想着能不能建个高炉,(注:考古发现,汉代已经出现高炉)现在水排的风力能满足需要,用碗式炉增加燃烧效果意义不大了。如果改良一下,这产量会直线上升。”
韩公至说起铁场的工艺改良就滔滔不绝,看来他已经完全投入进去了。
孟良看他如此专注认真,只得放弃原有的想法。
“你那朋友田举做事怎样,是谨慎型还是豪放型的?”孟良干脆单刀直入。
“哦,有什么事要用着他吗?这人是江湖豪杰,原来是我们家族护院的师傅,后来外出游历,寻师访友,结交了一批江湖豪杰。我父兄被人冤枉获罪的时候,我找到了他。他念及当年我们家对他的恩惠,便筹划了刺杀仇人的计划,整个行动进行的非常顺利。到后来,我逃避豪门的征辟,一直是他跟随我,看护我一家老小。这人虽然豪放,倒是细致的人,而且知恩图报,有什么事交给他可以信任。”
“是这样的,我听说他手下有五六十个徒弟,这样长期啸聚山林也不是长久之道。我有个想法,今后我们凤翔城的发展需要掌握外面的情报、信息,我想让他们的人化整为零,分散到各地去,特别是北方一带,潜伏下来,收集各地商业、军事、人才情报,为今后的发展买下个伏笔。也没有具体的事要做,只是以后有可能用得着。这对他们也是好事,可以娶妻生子,生活安定。”
这个时代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情报人员,只是部队在行进中会派出斥候之类的人打探一下敌军的动向。所以,孟良解释得很清楚。
“我明白了,是让田举过来找他谈还是我们去他那里?”
“当然是我们去找他。”
孟良想不出这时代该用什么理想信念来让田举和徒弟死心塌地的为风翔城卖命,只能是用义气和金钱。这个时代的人很纯粹,信奉的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传诵的是季布一诺值千金的故事。
孟良、韩公至和田举见面安排在武原城的一家酒楼上。
考虑到上次田举他们曾经“抢劫”过凤翔城,孟良这次出门连万全都没带,只是让赵二春带了二十几位弓箭手随身护卫。
那田举看上去并不像个江湖豪杰,倒像个相貌平凡的读书人,这种人不用心记住他的外貌特征,转眼就会忘记。
这一点让孟良很是中意,搞情报的一定要找这种没有明显特征的人。
韩公至将双方介绍了之后,孟良也不说客套话,开门见山的说:“田先生对我们公至先生、对凤翔城都是有恩的人,田先生的过去我已经有所了解。今天找田先生来就是想了解一下你们今后的打算,听听你们的想法。”
“孟公子如此豪爽,我也不说废话了。上次就准备带着徒弟们投奔凤翔城的,只是公子让我们暂缓动作,所以一直留在五峰山当山大王。公子如有什么差遣,尽管直说。”
“好,当前有件事情比较急,想将你们一帮人用起来,你听听我的想法。现在凤翔城的繁荣主要是瓷器、香皂这类比较高档的消费品的销售,铁器由于我们需要自用一部分,现在销售量不是很大。所以今后凤翔城的发展还是主要靠这三种产品。我们现在需要掌握外面的情况变化,已决定我们今后的发展。
比如说,如果外面世道乱了,那么商路就会堵塞,这些东西就销售不出去。再比如说,朝廷内外戚和宦官争权,一旦发生内乱,大家都保命为主,谁还会去关注这些高档的消费品。又比如说,我们的东西销售出去,拿回来的都是五铢钱,如果遭遇兵荒马乱、天灾人祸,粮食歉收,粮食价格日渐攀升,那么我们换回来的钱就不值钱了。
所以,我们想在各路交通的主要道口、城市安排一些人住在哪里,将这些情报都反馈回来以便我们调整产品的方向。外面如果乱了,那么我们就减少瓷器、香皂的生产,卖武器出去。如果粮食歉收,我们可以提前将钱换成粮食。再如果官府、包括山大王有不利于我们凤翔城的动作,我们只要事先得到情报就可以早作准备。
我这样解释你听明白了吗?”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田举的回答让孟良很有点不好意思,自己说了这么多,他一句话就概括了。
“呵呵,就这意思。所以我想让你们化整为零到各处去设立情报点。我们是这样安排的,你们都属于凤翔城的正式人员,按照管事的级别拿薪酬,成绩优秀的另外有奖励;你们的家属都可以迁进凤翔城,由我们安排照顾好他们的生活,以解除你们的后顾之忧。不愿迁入的,我们提供一笔安家费;五年之后,不愿意在外面情报点工作的,可以回到凤翔城另外安排事情;如果万一有人遇难,凤翔城将会提供一笔丰厚的抚恤金,确保家属后半生衣食无忧。此外,在情报点工作的,我们会拨付一定的活动资金。”
田举看着他半天没说话,眼里却流露出兴奋、感激的目光。
“哦,对了。你们在外要隐瞒自己的身份,不能打风翔城的旗号。为了安全考虑,今后他们这些人只和你发生联系,相互之间就不要公开走动了。对内也是这样,这些人的名单、情报点的位置就我们三人知道,以后这方面发生的费用由公至先生直接拨付给你们。至于情报的传递,目前只能通过糜家的商队了。万一有紧急情况,我会派人直接和你们联系。暗号是公至先生介绍我来,带点东西给你。”
孟良这番话故意将韩公至套进去,试探一下他的反应,他如果不反对,以后这张情报网就交给他了。
韩公至、田举此时的想法是一致的:这人年纪轻轻,思维如此慎密,连大家的后路都安排好了,更重要的是感到了一种平等的尊重。
田举首先站起来说:“孟公子,既然你如此器重我们,其他的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定不辱使命。”
孟良见韩公至并不反对自己的安排,忙接着说:“具体人员、情报点的安置你和公至先生仔细商量一下,我有事先回。”
第二十四章 大赛在即
孟良和韩公至、田举拱手告别,带着赵二春一帮人便回凤翔城。走到万家庄附近,前哨斥候来报:前面山口有一伙人正在歇脚,随身都带有武器,人数有百余人,看样子像是盗贼。
那赵二春一挥手,随行二十多人立即散开,手持弓箭,将孟良护在中间。那赵二春又点了五个人,对孟良说:“孟公子,对方敌友难辨,我带着五个人前去打探虚实,你们随后而来,大家前后间隔五十步,彼此有个接应。”
孟良并不十分害怕,也取下长枪握在手里说:“大家警觉点,注意周围,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在。”
大家保持战斗队形搜索前进,不一会,那赵二春跑过来叫道:“公子,是吕掌柜。吕掌柜带着一帮人正歇脚呢。”
那吕掌柜也匆匆跑过来,招呼孟良过去,介绍说:“此人便是蒋钦蒋公奕,在扬子江上遇到的,我把他带回来了,可惜没找到周泰和甘宁,已经留人在那里等候了,有消息会立即传过来的。”
孟良见那蒋钦,二十出头,精瘦壮实,双目精光逼人,一身短打扮,腰里一口佩刀。
孟良忙向二人拱手:“吕大爷,你辛苦了。蒋壮士,那日我梦到一老人告诉我,扬子江上有壮士蒋公奕、周幼平、甘兴霸,都是一等一的好汉,没想到,还真有其人。你这样子跟我梦里见到了几乎一模一样。”
那蒋钦也回礼道:“蒋钦名不见经传,江湖上也籍籍无名,乃扬子江上一水贼而已。公子既然这样说,那就是天命有归。蒋钦率手下百十来号人愿意效忠公子。”当即单膝落地,行参见礼。
众人一起拜倒,高呼道:“我等愿追随公子。”
孟良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效忠的场面,不禁也热血沸腾,忙走过去,一一扶起众人,举起右拳掷地有声的说:“愿与诸家弟兄同甘苦共患难,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蒋钦蒋公奕,九江寿春人,与周泰周幼平一起在扬子江为寇。三国志记载他追随孙策,屡屡剿灭山贼,后与张辽大战逍遥津,晋升为荡寇将军。生活俭朴,与人为善,识大局顾大体,以德服徐盛徐文向。死后封邑芜湖。其子蒋壹封宣城侯。
两路人马并在一起,吕掌柜才细说原委。他先到九江郡,到处打听二人不着,只得乘船逆江而上到巴郡找寻甘宁。甘宁绰号锦帆贼,横行长江之上,人人皆知。找到他惯常去的渡口才知道,甘宁居然改邪归正,弃武从文,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读书去了。
只得又顺江而下,结果在濡须口遇到蒋钦劫持货船,差点掉了脑袋,只是灵机一动,高喊蒋钦蒋公奕的名字,假说故人有托,这才免了一死。那周泰却在数日前奔江东而去,说是去投军,此后便无音讯。
吕掌柜说得轻巧,说到蒋钦劫船还同他开了几句玩笑,孟良却深知其中的艰辛,忙好言劝慰了几句,深责自己不该让他孤身犯险,倒弄得吕掌柜反过来安慰他。
凤翔城的擂台赛如期举行。
那徐庶好剑术,跃跃欲试,找到孟良,声称自己不要奖品,只是要求同台竞技。这孟良一想,干脆改了规则,允许外人参赛,只要凤翔城有人担保即可,奖品依旧。后期,这消息越传越远,很多人从外地赶来,住在凤翔城的客栈里,只为参加比赛。这期间也有人拿到奖品离去的,但黄巾之乱开始,很多人都携家带口来此定居。这看似赔本的买卖最后却得到不少人才,让阎忠等人大为佩服孟良的深谋远虑。
在擂台赛正式开赛前,是原来孟良许诺过的三只部队的队列操。三员领军将领魏延、赵二春、万全首先来到评委席抽取出场顺序。
万全率领的是孟良一手调教的亲卫枪队,这枪队的人员年龄都在十五岁以上二十岁以下,人数虽然只有五十余人,但个个精神抖擞,英姿勃发。万全年轻气盛,更是势在必得,一到评委席,抢先一步便从孔明手里抓过一只阄来,迫不及待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了个一字。欢快的跳了起来,大声嚷嚷道:“我们是第一,我们是第一。”
枪队的众家少年一听便鼓噪起来,有节奏的高喊着:“第一!第一!第一。”惹得不明真相的围观村民议论纷纷:咋还没看到比赛,这第一就出来了呢?
那魏延不满的看了万全一眼,当即就对评委席上的众人提出意见:“凭什么让万全先抽?这不公平,他抽的不算,大家重来。”
这话一出,孔明结舌,反问道:“这谁先抽取还得立个规矩?”
赵二春在三人中显得最自信也最沉稳。在一边劝解道:“先出场的就一定好?文长兄,你错了。最开始出场的大家期望值最高,不一定会得到高分。其实,这么多评委都在这儿,众目睽睽之下,自然是谁的队伍操练的最好自然拿第一。”此话说得意味深长,像是在担心席上的七大评委不能公正似的。
评委席由孟良领衔,分别是风翔城的主要执事:万虎、阎忠、孟公威、韩公至以及特邀的孔明和糜威。本来徐庶是理所应当的评委,因为他将正式参加个人的擂台赛,现在就坐于选手席,也不理会评委席上的吵吵嚷嚷,专心致志的在一边活动着手脚,时不时的拔出剑来比划一番。
阎忠听出了赵二春的画外音,说道:“三位将官毋庸多虑,只管专心操练好队伍即可。”
那魏延却不肯罢休,争辩道:“第一个出场怎么会没影响?那你给我解释一下先声夺人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不行,我们重抽。我们三人先猜拳,谁赢了谁先抽。”
孟良没想到第一次擂台赛大家情绪如此高涨,很是满意,点点头算是答应了魏延的要求。那万全见孟良如此,一脸的不高兴,嘴里嘟囔着把那阄交还给孔明。
赵二春偷偷的象万全做了个手势,万全心领神会,三人出拳的时候,赵二春和万全出的都是手背,唯有魏延独自出手心,自然魏延赢了。这才高兴的跑到孔明面前,对那三个阄研究了半天,下了决心拿起来一个,打开一看,竟然是第三,沮丧的什么话都没说,掉头就回队伍里去了。
还是万全的枪队第一个出场。
这五十余人统一着玄衣玄裤,一律右手持枪,在万全的口令下分五列纵队跑步进场。万全多了个心眼,故意的率队高喊着“一、二、一”绕广场一周,才停留在评委席前,高喝道:“立定。”五十余人一起顿步,手中枪同时“嗵”的一声整齐的敲在大青石铺就的地面上,没有一丝杂音。这个漂亮的亮相顿时博得满堂喝彩,掌声经久不息。
一边的魏延不屑的撇撇嘴,暗暗地嘀咕道:“花架子。”
万全做完了队列动作,然后下令:“各小组注意,成刺杀队列,预备,突刺!”
“杀!”五十人一起高喊。
“突刺”
“杀”五十余支枪尖刺杀出去时成了一条直线,丝毫不减一丝颤动。这下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都纷纷点头,就这份整齐划一的动作和稳定便可知非一日之功了。
在连续进行了各二十次的左右突刺之后,枪队开始了对刺练习,一方刺杀一方格挡,这倒是真有表演性质了。
偏偏这表演的东西弄得村民们一惊一乍,特别是大姑娘小媳妇的声声尖叫极大了满足了小伙子们的虚荣心。
第二十五章 箭术之道
第二支出场的是赵二春的弓箭手队,本来糜竺送了二百人,后来赵二春又挑选了一百来人,现在已是三百人的弓箭队了,出场比赛的倒还是那原来的两百人。
这些弓箭手排成队列上场到没弄出多大的动静,一个个有个很显著的特点,就是不停的左顾右盼。这是赵二春训练弓箭手的第一课:眼神。他要求,一个优秀的箭手必须不能放过你视野中任何一处细微的动静。
平时训练时,每人面前五十步的距离点着一排香,然后箭手们站在那里盯着香头看,一直要把那细小的香火看成圆球之大才算合格。而神箭手的训练则是看百步之外的香头,他说的很简单:等你把百步之外的香头看成圆球大小,那你离百步穿杨的功夫只剩一步之遥了。
这是糜家独创的秘不传人的箭手训练法。
他的考核项目也很独特,将箭手带到广场上,只让他看一眼,然后能报出八处动静的为合格,十处以上为优秀。
箭手训练的第二步是听力。他挑选箭手的主要标准就是考察这个人心理素质,活泼好动的一律不要。他的理由是一个优秀的箭手必须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能够随时随地的安静下来,不能受外界声音、影像的影响。
徐庶曾经和他讨论过,你这两步训练法实际上可用八个字概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这话说的赵二春很郁闷,想了半晌才答道:“不,我是三步训练法,最后是力量。”这话又让徐庶好奇起来,问道:“眼神第一、听力第二、力量第三。那准头在哪?”
赵二春自得的告诉他:“能做到我这三步的,已经就是神箭手了,那准头只要稍加练习射箭的手感就行了。糜家训练箭手一般是五年,资质好的前面三步只需三年,但是有个铁律,三年间不许摸弓箭,等到前面三步考核合格,第四年才可以射击。一般糜家训练神箭手只要四年。过了四年那就注定资质平庸,只能是一般的箭手了。”
这次轮到徐庶发呆了:“难怪糜家有善射之誉,这方法闻所未闻。为什么前面三年不能摸弓箭呢,嗯,我明白了。让这三年里在你心中始终想到手里有弓箭,这就是所谓手中无剑心里有剑,这才是一流剑手的境界啊。”
徐庶从糜家的射箭训练法上悟出了剑术的道理,自然心境更上了一层楼。
“你练习射箭用了多少年?”
“正式训练用了两年吧,糜威、我、还有三位家将,江湖上称我们为糜家五小虎,我们这五人都是只用了两年便完成了神箭手的训练的。糜威糜公子是五虎之首,他尤善飞射,能在飞奔的马上射中百步之外的柳枝。”赵二春说这话时没有一点夸耀的口气。
徐庶好奇地问:“那你呢,你最擅长什么?糜竺行商天下,挑选你为护卫首领,想来你必有过人之处。”
“五虎之中,我的格斗术最强。”赵二春淡淡一笑。
“啊!”徐庶这下目瞪口呆了。
“我个人对优秀的箭手还有一个定义,只会射箭那是一只脚在跛行。”平时深藏不露、不动声色的赵二春此时一股豪气弥漫出来。
“你的格斗术传自何人呢?”
“自学。我自小在东海糜家的牧场放牧,跟野兽搏击训练出来的,后来,护卫商队前后跟人打了几百场架。倒在我面前的现如今已有四百二十八人。无它,就是身手敏捷而已。”
“那你报名参加此时擂台赛岂不是志在必得?”
“如果我们对手,我不会让你输得很难看,毕竟你指导我们弓箭队训练阵法这么久,对我们是有恩的。”
“呸,谁要你让!嗯,赵二春,你这家伙不会是在跟我打心理战吧?你平常说话不是这样的。”
“随你怎么想,反正擂台赛我是势在必得。”赵二春哈哈大笑。
“哼,在你面前除了我,还有魏文长、蒋公奕,个个武艺出众,哪一关都够你受的。”
赵二春的队列比赛在气势上明显弱于孟良的亲卫枪队,还没开始自选动作的表演,众人都议论纷纷,看来此次队列比赛的冠军非孟良枪队莫属了。毕竟最后出场的魏延民团兵员素质、训练时间跟他们不可同日而语,连评委席上韩公至和孟公威也都这么认为。
赵二春的自选动作一下把全场的气氛活跃起来了。
他让人拎出几个大竹篓子,放在广场中间,孟良枪队的一帮少年哄笑起来,高喊道:“快来看啊,弓箭队表演射击了,一人高的竹篓,二十步的距离。三娃子,给我弄块布来,看我表演盲射。不,不用那么麻烦,看我表演标枪,保证一枪穿三个。”
弓箭队诸人仿佛未听到枪队的人起哄,懒散的站在那里不为所动。
那赵二春手一挥,弓箭队立即出来五个人,快步跑到竹篓边上,扯下蒙在竹篓上布。
几百只麻雀争先恐后的从竹篓里飞出。
再看弓箭队诸人,依旧懒散的站在那里,听凭麻雀飞起、盘旋。
赵二春这才下令:“全体射击。目标麻雀。”
那弓箭手们听到命令,立即像换了一个人,一个个迅疾无比的抄起弓箭,对着麻雀开始表演射箭技艺。一时间,广场上空一片嘈杂,鸟毛漫天飞舞,像是一场鹅毛大雪。
一会儿一个叫陈文的小队长跑过来报告:“报告队长,放出麻雀八百四十三只,射下来七成,五百八十四只,其余皆已逃窜。”
赵二春点点头:“将这些麻雀送到食堂里,中午红烧麻雀。欢迎枪队的小朋友过来加餐。”
枪队的少年们这下老实了。虽然弓箭手们占了小小的便宜,这些麻雀刚出笼,一时手忙脚乱,惊慌失措,加上拥挤不堪,不知该往往何处逃窜,飞得很低很慢,但毕竟这战果让人乍舌,这基本上属于箭无虚发了。
尽管这表演赛还有对抗的意思,枪队的少年们对弓箭手们手下露出的真功夫还是报以热烈的掌声。
评委席上的孔明侧过头去问孟良:“对弓箭队的技艺你如何评价?”
“仅靠公威关隘和二春箭队可保风翔城安然无恙。”孟良为自己的正确决策很是有些自得。
孔明沉默了一会,突然话题一转:“哎,我说孟良,你有没有想过,为了风翔城今后更好的发展,去朝廷上走走门路,捐个爵位、官职什么的。”
灵帝本纪上说,光和元年十二月,初开西邸卖官,自关内侯、虎贲、羽林,入钱各有差。这是明码标价的卖官。更有绝的,还有暗箱操作的,“(灵帝)私令左右卖公卿,公千万,卿五百万。”崔烈、曹嵩等人都在此时买官,而且都是买的三公官职,崔烈化的还是半价。崔烈传说,灵帝刘宏为此还后悔不已,说这位置值千万,你只花了五百万,太便宜你了。
但是,卖官鬻爵这种奇特的现象在中国历史上可考的是自秦始皇始,当时为了筹措军费,赈灾,朝廷会拿出一些爵位、虚职出来变卖成银两或者粮食。汉武帝时,为了对战匈奴,曾大张旗鼓的干过。奇怪的是,无论史书还是众家名士儒生对此谤议倒是不多,或许大家都认可了这种现象吧。
孟良想,这孔明不甘久居人后,时时不忘拾掇自己走出山谷,此番提起这事更是表露了他的心事:愿意跟随自己成为重要的幕僚,但是不甘在此风翔城蛰伏一辈子。
“没钱,有钱我也不去做这种事。”孟良斩钉截铁的说道。
第二十六章 一切从实战出发
魏延的出场式别具一格。
他先是跑到评委席,请各位评委移步至关隘的敌楼上,上面早已摆好座椅若干。这里的位置最好,可以俯视关隘两边的动静。
待七位评委坐定,那魏延站在关隘上,一挥手中的令旗。只听得关隘上那口大铜钟便响了起来,是连续的七声急促响,暂停了一会,又是连响七下。这是凤翔城事先约定的敌情警报,连响七声表示最高警报。按照警报类别,最高级的警报发出,凤翔城里所有的人都必须停下手中的活,赶赴隘口,参与抗敌。
警报身刚刚响起,关隘上便传来绞盘拉动吊桥的吱吱声,只见关隘前横在护城河上的大吊桥被缓缓拉起,而在门楼中则传来一阵阵的高呼:敌袭!敌袭!随着一声声“敌袭”的警告,那前后两扇大门则被缓缓的关上,落下横木的门闩。
关隘前的护城河有五米多宽,河里布满了尖桩,这是隘口的第一道防线。纵使敌人在护城河上放置渡桥,渡过护城河,只能通过两种办法才能攻上隘口。一是架云梯。护城河紧挨着关隘的城墙,要架云梯,只能是将云梯放在渡桥上。二是用巨大的粗木撞击城门,这首先还得焚烧吊桥,不然无法作业。
这是孟公威按照墨子的“备城门”上的要求建造的。
这边的大铜钟刚刚发出“敌袭”的警报,那边凤翔城内一声紧似一声的锣声便在凤翔城的东西南北门响起,不一会,各家门户大开,一个个披挂好的民团士兵从家中跑出,向隘口集结。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隘口后面已经整整齐齐的排列起四百多人的队伍。
那魏延再次挥动令旗,只见第三排的一百多人退至两边的空地,原地坐下待命,擦拭着手中的武器。这是魏延安排的预备队。
第一排的百余人全是一手刀一手盾,这是民团的精锐刀盾手,他们在队长的指挥下,抢先奔上关隘,每个垛口后面站上一人,这是掩护弓箭手、准备和攻上关隘的敌人肉搏的。
第二排五十人开始奔上关隘生火。关隘上每隔数米远都支有一口大铁锅,大铁锅里装满了清水,这是为敌人攻城时准备的。敌人一旦架起云梯开始攀登,或是用檑木撞击城门,这边的开水便会用脑袋上淋下去。真正到作战时,着锅里烧的也许就会是滚油之类的东西了。
第二排的五十人则开始担着水桶从小溪挑着水往关隘上运送。
第四排的百人队则运动到两边山上,负责警戒企图从峭壁上攀登的敌人,那边的檑木、竹子标枪都堆积如山,这是事先都已准备好的防守器械。
四个百人队运动到位,关隘后两边的竹棚里,十数个学医的少年在樊阿的指挥下,在竹床上则铺上麻布床单,摆好医疗器械,准备开始救人。
一边还有几十个老汉则在捆扎着担架,准备救护。
不一会,各个百人队开始报告:一队准备完毕、二队准备完毕、三队等候命令、四队准备完毕、医疗队准备完毕。
魏延又一次挥动令旗,只见四五个传令兵分别跑出,高喊着:原地待命,原地待命。
孟公威得意的看着诸人介绍到:“这套防守战法是我们反复修订预案后确定的,可入诸位的法眼?孔明,你是行家,你指点一下?”
孔明点头:“公威兄果然名不虚传,深得墨子备城门之要,这关隘设计的精妙之处一到实战便显出巨大的威力。比如两道城门之间,上面留有口状洞口,敌人即使攻进第一道城门,也可通过洞口扔下石块、射杀、滚油泼之等多种手段。那对付云梯的推杆设计的也很精妙,可以躲避敌方箭手的狙击。只是抛石机的布置尚要完备,要大小搭配,远近兼顾,如此方能有效消灭敌方的有生力量。另外,两边山上可设瞭望塔,按照这距离估算,亦可设置箭楼,层层布置箭手。
魏延指挥有方、进退有度、号令准确,安排得当,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将才,此人才堪大用,唯独有些逞强好胜,桀骜不驯。不过,凭他调教民团的才干,由他来主持凤翔城的防务,确实万无一失了。”
注:抛石机的出现相传是周代,在唐朝有文字记载,三国时出现一种可移动的抛石车,也叫霹雳车。有些作者认为抛石机为三国刘晔所造是不正确的。
孟良暗想,历史上的孔明一直将魏延定位于将才,而自己一直为他抱不平,认为魏延有统帅之质。今天看来,孔明依然如此,那该是孔明自身对桀骜不驯的人天生反感,带有偏见。想到他后期在蜀国对李严、彭羕等人的处置,无不证实了这点。如果能让魏延拜在孔明门下,能不能化解这段仇怨呢?
孔明掉头问孟良:“你只是在彭城城门见过魏延一面,即拜他为民团总教习,你怎么知道这人能胜任此职?”
孟良知道,今后会大量的招徕人才,这个问题始终回避不了,还不如利用古人迷信星相学这点,干脆将天罡星聚会之说公开说出来。只不过,施耐庵老先生,又得剽窃你老在水浒传中的创意了。
“我曾屡屡做梦,梦到一老人对我说道,天罡星风云际会,就在凤翔城。这一个个人物的姓名、哪里人氏、相貌特征真真切切,只不过,记不确切而已。自从吕掌柜找回来蒋钦之后,我才真正相信这恐怕不仅仅是个梦。因为蒋钦与我梦中所见、当时所在竟然分毫不差。”
“那在座还有谁在此名册之中?”糜威好奇地问。
“不可说,不可说。此事有机缘,水到则渠成,万事皆有变数,现在说来为时过早。”
孟良数千年的历史沉淀告诉他,中国人,无论哪个时代,也无论何等阶层,大知识分子也好,还是贩夫走卒,有一点大家是共同信奉的,这也是数千年的文化在每个人身上打下的烙印:义气。中国人从骨子里信奉义气。
这个时代,再加上命运之说,这两件法宝运用起来,能挡得住的人恐怕不多。
孟良这个思路渐渐成熟,以后引进人才主要依靠义气加上天命之说,待到以后再用理想慢慢浇灌,直至大家志同道合。
这边正在深究天命归属,那边魏延上的敌楼来报:第一个演习任务已经结束,请各位评委观看第二个表演。
这第二个表演彻底的让孟良陷于迷茫之中,差一点,他就开始怀疑这魏延是不是哪位穿越者附身,而且也是忘记喝孟婆汤的穿越者。
他居然用的是后世训练团队精神、搞拓展训练常用的办法----信任背摔,不过比现代的还要刺激,难度更大。
第二十七章 纪律与信任
魏延一挥令旗,第三队整整齐齐的在隘口上排成一列,而第一队则是十个人一组,分成十余组,相互双臂紧握着站在关隘下面。
只见魏延第一个站上了垛口,背向着下面,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十数米的高度,一个百十斤重的大活人,就这样砸了下来。只听得下面的人一身吆喝,起,那魏延即将砸在这么多人的手臂结成的肉网上的时候,众人借势往前一推,魏延在空中做了个漂亮的转体,再度落下,稳稳地站在地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形似杂技。
注明:现代拓展训练的信任背摔一般高度为两米,读者请勿对照书中高度模仿。按照物理学重力加速度推算,如果硬接的话,估计下面的人会骨折。
第三百人队的团丁们在各小队队长的带领下,一个个走上垛口,义无反顾的按照魏延的动作要领摔了下去。
孟良想起当初魏延问他,一年之后民团训练应该达到什么水平?孟良答道:“号令既出,军令如山。纵使战至最后一人,亦坚守不退。”
今天的魏延就是冲着纪律以及信任二字来的。
信任背摔这个项目完成,关隘上的铜钟缓缓响起,表示警报解除,民团的训练成果展示也宣告结束,下面就是静等评委们对他们三支队伍综合评价了。
那魏延再度挥动令旗,只见四个百人队一起原地团团围坐,另外几个人推上来几板车坛装葡萄酒,这是凤翔城万大叔他们自行酿制的。阎忠已贴出通告,自今年起,禁止使用粮食酿酒,禁止市面上销售粮食酒。现有的酒坊必须在今年年底将所有的库存粮食酒用完。
这种葡萄酒的酿制无意间解决了很多妇孺老人的就业问题,这种原始的酿制葡萄酒的方法需要大量的人工。
酿制的过程很简单,将红葡萄和青葡萄分开用水冲洗晾干,特别注意别洗去了上面的白霜,这是酵母。然后让人将挑选过的葡萄一粒粒在坛子里捏碎,然后按照十比一的比例加入蜂蜜,盖上坛口,放在阴凉处,七天即可。然后将浑浊的酒液取出,用鸡蛋清沉淀,然后封装在瓷坛中即可保存一到两年。
酿造时要特别注意不能碰到铁器。此外注意温度。这酒度数比较低,要想提高酒精度还可以加入适量的白酒。
那魏延首先端起一碗葡萄酒,团团向士兵们致意,以表慰问之意,然后一饮而尽。那些席地而坐的士兵们爆发出一阵欢叫,纷纷举起手中的碗向魏延致敬。魏延再度倒满葡萄酒,依次向一个个百人队敬过去。
这数百坛酒都是魏延自己私人掏钱购买的,花费了他好几个月的薪水。
孟良一干人站在敌楼上,孟公威在一边感叹道:“这魏文长带兵确有一套。训练时常常连打带骂,口中污言秽语不停,体罚起士兵让人都看不下去,但是却深得士兵和部将们爱戴。孟良对他的要求他做到了,现在该是履行孟良承诺的时候了。”
孔明一边好奇地问:“孟良,你承诺他什么了?”
“我答应他,如果能将这几百人的民团训练成军,将送他去彭城学堂学习,负责一切开支费用,唉,可惜可惜,如能将他留下就好了。人才难得啊。”
孟公威插话:“魏延想去彭城学堂,无非是想学习韬略、兵法,其实,现成的老师在这儿,何必去彭城呢?”一边说一边目视孔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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