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泽一上来便下了结论:“看城外民军的阵势,此城不可守。正如先生所言,他们在等待我们的回复,想兵不血刃拿下留县。我们现在固守难成,待援又无援兵。即使此番守住了城池,不多时还有朝廷的军队来攻,这留县不是久留之地啊。”
唐谘在厅堂中来回踱了几步,问道:“劝降信中说,要我们献城投降,接受改编,如何改编倒语焉不详,对我们几个为首者如何处置也没说。唉,天下之大,难道就没有我唐谘的立锥之地吗?”
阚泽拱手道:“我与那徐庶曾在学堂有过一面之缘,阚泽愿为先生出城一趟,面见徐庶,提出和谈条件。”
“如此甚好。一,留县黄巾愿意出城接受改编。民军暂时不得进城,以免祸及百姓;二、我与大虎解甲归田,既往不咎。就这两个条件,若不能答应,本人与留县全体黄巾愿血战到底,拼个鱼死网破。就这样吧,辛苦德润了。”
阚泽暗喜,掉头回到居处,把唐谘的条件告知孟良。孟良点头,说道;“第一个条件合情合理,没什么问题。至于唐谘,他是朝廷明旨不赦之人,如何安置,倒是个问题。弄得不好,祸患无穷啊。这个容我想想。”
孟良思考了一会,掉转头对留在房里的阚清低头耳语了几句,又从怀里掏出自己的令牌递给他,那阚清接过令牌,点头称是,匆匆的出门去了。
这才回头对阚泽说:“这样吧,你让唐谘和王大虎来这里见我,”看了史涣一眼,想起史涣对他的约法三章,“就说城外的徐庶已经派使者进城找你了,不要提及我的身份。我会稳妥的安排他们离开,特别是离开之后的生活。”
阚泽看父亲匆匆出门,心里明白了几分,答应着去了。
不大一会,阚泽便带着唐谘和王二虎来到房里。孟良拱手道:“我受风翔城民军的委托,来和唐先生谈和平之事。唐先生提出的两个条件和我们事先考虑的差不多,这里我可以代表城外的民军答复唐先生,我们接受这两个条件。只不过,唐先生以后的安置必须隐秘,毕竟十三州的官府都在通缉唐先生。如果唐先生能听从我们安排,可保先生免过牢狱之灾。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那唐谘见面前这人年龄不大,口气却是不小,知道这是风翔城的重要人物,见他并不作自我介绍,也不多问,拱手道:“愿闻其详。”
“唐先生老家是不能回了,我意安排先生去荆南,那里天高皇帝远,荆州刺史府的管理基本流于形式。我们风翔城在那里还有些生意,可以安排先生的生活。先生就在那里隐居下来,等待天下大赦的那一天。”孟良知道,再过几年,灵帝便一命呜呼,新帝登基,将会大赦天下。
“如果同意这样安排,你们就呆在这里。一会儿,待你们的部队出城改编之后,形势稍微稳定下来,我让史将军护送你们出城。我已让人安排套一辆大车,呆会你们化妆一下,避开众人的耳目。我们有商道通往荆南,一路上都会有人照顾你们,安全可以保证。对了,还有一事,你们二人还得改名换姓,你唐先生的大名早已名扬四海。”
唐谘长叹一声:“罢了,既然贵使已经替我们考虑周全了,一切悉听尊命。至于改名换姓之事,我这名字本来就是后来起的,我恢复原姓就可以了。贵使年龄轻轻,气度不凡,我有一事想请教,不知是否当说?”
“唐先生不妨直言。”
“黄巾起事一年,得到了老百姓的普遍拥护,为何还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其一,人才不足,且鱼目混杂,牛鬼蛇神都加入进来了,每个人并不都是为了同一个理想而来。其二,组织松散。没有严密的组织机构,没有一套行之有效的纪律约束。把希望都寄托在张家三兄弟身上,张家三兄弟暴亡之后,整个黄巾形同一盘散沙。其三,空谈理想,不懂战略,直接把士大夫和豪族树立到对立面上,自我树敌,说明从根本上黄巾内部缺乏有战略眼光的人。”孟良有些得意,自己亲自出马,便兵不血刃的拿下留县。一得意,便把平时对黄巾起义的反省说了出来。
殊不知,他总结的这些都是古时候人们所说的王霸之学的东西。王霸之学在中国历史上一直在少数人的范围内秘密的传承着,这门学问包含体制、用人、募兵、外交、宣传一整套的东西,这些内容都是极隐秘的。一旦对人宣扬这些,那就是准备颠覆天下了。
这一席话说的众人表情各异,都在思考其中的道理。还是唐谘深鞠一躬:“朝闻道,夕可死。唐谘受教了。阚先生,这是留县的官印、调兵的令符,我把它交给你,麻烦你主持出城受降仪式吧。”
阚泽郑重的接过来:“那么,先生再见,一路走好。有缘我们会再次重逢。”
孟良留下阚泽和魏延一起主持留县县城的大局,自率部队和徐庶等人一起回武原,一路上见徐庶等诸人面色不善,屡屡用话挑逗他,那徐庶竟然一言不发。
回到武原,孟良先去洗了个澡,美美的睡了一觉,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早晨。看看日头已经升起,忙起身准备开始每天例行的晨练。一亲兵来传话,说孔明、徐庶等人皆在议事堂等他,请他过去。
孟良一听孔明回来了,知道徐州刺史府的事定是打点的差不多了,匆匆吃过早饭便赶了过去。
一进门,便感觉气氛有些不对,议事堂中,风翔城的主要人物悉数到场,一个个阴沉着脸,见他进来,都不言语。
孟良首先招呼孔明:“孔明先生辛苦了,这么快就赶回来了,事情办得怎样?”
孔明不搭理他,专心致志的品尝着瓷壶里的茶水。这时候,茶还不叫茶,叫荼。中国西南一直是茶叶的原产地,正因为古时候茶叫荼,后人一直以为茶叶的原产地在印度,中国的茶叶是从印度引种进来的。不过,这时候的制茶采用的是蒸煮法,还未推广炒茶法。
孟良见孔明没声音,掉头跟吕掌柜吕方、万虎打招呼:“吕大爷,万虎,你们不是在风翔城吗,今早过来的?”吕方、万虎都点点头,算是应承了,还是一言不发。
孟良只得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知道在他来之前,大家已经商量好了意见,只得打破沉默说:“咳咳,我先做个自我检讨。我年轻我任性,我自作主张,我孤身犯险,我好大喜功,有负大家的希望和关心爱护之意。我在这里保证,以后绝不再犯类似的错误。对不起大家啦。”
孟良边检讨边查看诸人的神色,见大家的脸色都和缓下来,放下心来,又故作沉痛说:“其实,史涣在路上已经以剑逼命,说我可一不可再二,再如此,他便自刎在我面前。我已经向他道过歉了。唉,我有时候确实任性了点。”
孔明见他说完,抬起头来征询大家的意见:“我们大家原谅他了吗?”
不等众人答话,徐庶抢先说:“不行,哪能这样便宜了他,中午,武原县城的聚凤楼,全羊宴,你请。”众人一起展开了笑脸。
孟良制止大家的喧闹,说:“这件事确实我有错,我认账,中午全羊宴我请客。不过,小徐啊,要不是你激将我,我会去留县?中午酒钱你出。”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大家闹腾了一会,孔明这才开始介绍去徐州的收获。还未开口,门口的亲兵来报孟良,史涣赤膊着上身,自缚着到执法处,自己要求刑杖五十。
孟良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史涣啊,你这头犟驴,这打的不是你,是我啊。当即站起身来说:“等会再议,我去看看。”
众人一起起立,都跟着往军营军法处跑去。
第十章 史涣自领军法
说是军法处,其实就是史涣兼任的,就设在中军护卫队内,执行者也是中军护卫队。
孟良他们赶到中军护卫队的时候,这史涣正趴在一个长条凳,对一个小队长吼道:“让你行刑你就行刑,磨叽什么。敢违抗军令,一会儿我收拾你。”
孟良问那小队长:“怎么回事?”
那小队长答道:“史将军刚才自己把自己捆了,说是自己以下犯上,犯了不敬上的军律。按照军律,应该杖责五十,现在逼着我们动手行刑。”
孟良看看史涣,他趴在长凳上闭着眼睛不看众人。孟良缓缓的说:“此事论军律,确实应该处罚。但这事起因在我,我错在前面。这样吧。”孟良搬了一条长凳与史涣并排放着,脱去上衣,也趴在长凳上。命令道:“行刑。他三十,我二十。”
说完,对史涣眨眨眼睛,笑道:“你身体比我强壮,你多十下啊。”
史涣一下跳起来:“主公,不可这样。既然有军律,就得遵守,不然何以服众。”
“我这样违反军律了吗?这又不是代人受过。哎,趴下趴下。”
围观众人皆看着孔明,按照分工,军律监督应该是他的职责范围。孔明看看孟良,神情复杂的点点头,厉声对那小队长说:“行刑,按照主公的意思,行刑。不可徇私。”
那军棍开始飞舞起来,一棍棍结结实实的打在史涣和孟良的背上,十几根下来,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围观者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军棍打在背上噗噗的声音。
吕掌柜首先流泪了,跟着围观者像是传染似的,一个个默默地淌下了眼泪。
那史涣更是泣不成声,哽噎的一声声叫道:“主公,主公。。。。。。”
孟良咬着牙齿,强笑道:“公刘,你真没出息,挨这几棍还哭。”
赵二春倒没流泪,悄悄的吩咐一个中军护卫,赶紧的,去请樊阿带红伤药来。
二十棍打完,孟良已经爬不起来了,孔明叫道:“担架,担架。”中军护卫赶紧拿出两副担架来,徐庶等众人一起上前,将二人抬入帐内。
孟良趴在担架上,犹自玩笑道:“嘿嘿,这棍挨得值得,帮我中午省了一顿全羊宴。小孔啊,把大家召集到这里,就在这里议事吧。”
孔明说:“也好,大家都在,就把情况简单的说一下,让主公早点回去休息。此次到下邳,先到糜府,见了糜竺,糜竺非常赞同我们的想法,只是在战报上加上了凤翔城响应徐州刺史的号召,在徐州刺史府的统一调度下的字样。然后带我去见了陶谦,陶谦看了战报和弹劾彭城相的奏章,对凤翔城出动民军,剿灭黄巾之事大加赞赏,还说,这是徐州境内对黄巾作战最出色的一次重大胜利,当即让糜竺将战报全文一字不改报送朝廷。糜竺主动提出亲自去洛阳送战报。
陶谦已经知道糜竺与孟良的关系,亲自草拟了一份手谕,让凤翔城暂时署理武原县的政军之事,并说马上派人来彭城暗查彭城相的问题。我走的时候,来暗访的人选已经定下来了,是陶谦的同乡,丹阳人笮融,他现在是下邳相。此人是陶谦的亲信,我们得想办法交结于他,能不能扳倒彭城相,此人将会起到重大作用。”
笮荣,此人在三国这个极重名声的社会里,是个典型的异类。他一生最出名的就是两件事。一是在徐州广建佛寺,大力推行佛教。在担任运粮使的时候,公然的将广陵、下邳、彭城的钱粮全都用来将佛教发扬光大这事上了。每年四月初八佛祖生辰那天,他能耗费数亿钱设十里长棚,免费供信徒吃喝。
二是心狠手辣,毫不顾忌自己的名声。在曹操攻占徐州的时候,他率数万人逃亡,先到广陵郡。广陵郡太守赵昱宴请他,他见广陵郡物丰民富,遂起歹心,在酒宴上斩杀赵昱,并命兵士大肆掳掠广陵百姓。其后,他又率其众先后到了秣陵、豫章郡,用同样的方法斩杀了宴请他的薛礼、朱皓。后来为扬州刺史刘繇带兵攻击,他逃亡山里,为人所杀,将头颅献给了刘繇。
后人为此创造了一句歇后语:请笮融吃饭-----自寻死路。
孟良见孔明如是说,便答道:“此人估计不好打发,得先备下一份礼物。有了,吕大爷你去领取五斤黄金,找高手匠人铸一尊金佛。”
孔明张大了嘴,惊讶的问道:“这太贵重了吧,给徐州刺史陶谦的礼物不过是价值百金的宝剑,要耗费如此重金打发一个下邳相?”
孟良摇头:“此人为下邳相,却能揽了这种差事,想来非同一般。何况那彭城相赵栾是豪富之家,他肯定也会备上一份重礼的。我们既然能知道这密使是笮融,他又岂能不知道?我们不去和赵栾斗富,但这礼物上不能输给他。据说,此人笃信佛教,这尊金佛一定能投其所好。”
孔明知道吕方这条商道也是凤翔城的情报线,孟良注重收集人才的情报,所以,他了解笮融的爱好不足为奇。
当下商量了接待笮融的规格步骤,本来孟良要亲自去迎接的,现在有伤在身,只能委托孔明代劳了。
石广元提出,现在开设民屯、军屯,开挖河道、修建城墙,这一万多人的粮食消耗是个大事。现在凤翔城的三年的粮食储备已消耗大半,只有三个月的存粮了,而离新米上市尚有七个月的时间,我们短缺四个月的粮食。这件事要早做筹划,不然,一旦缺粮的消息泄露出去,只怕人心不稳。
孟良看着大家说道:“广元这事提的非常及时。粮食问题,这是个头等大事。现在中原诸州皆缺粮食,米价飞涨,指望商道购米一来经济上负担不起,二来也无粮可购。很多州已经下令禁止米麦出境了。大家集思广益吧。”
万虎接腔道:“去年年初的时候,凤翔城颁布了《屯粮令》,规定每家每户必须存够三年的粮食,当时很多人不理解,现在看来,这道政令实在是太及时了。我这就回凤翔城,动员大家借出半年的粮食出来。”
只听得噼里啪啦一阵算盘响,那金子柔报出了数字:“如此,可缓解一个月的粮食危机,还得筹划三个月的。”
“向彭城借粮?”吕方提出这话自己也没底气,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边徐庶慢腾腾的开口了:“解决这粮食问题,只能是一个办法,借粮。向谁借?谁有粮就向谁借。谁有粮,一是官府的承平仓,二是大户的私仓。”
阎忠接话:“动用官府的承平仓恐怕有些不妥。要动用承平仓的粮食,惯例是向朝廷报批。擅自动用这可是杀头的死罪。此外,向大户借粮也有难度,黄巾已经扫过一遍,唯有那些设在乡下坞堡里的私仓还有部分粮食。现在米价飞涨,恐怕借之不易。”
东汉时期的承平仓实际上就是国家的战略粮食储备,到后期,天灾人祸频发的时候,这承平仓已经名存实亡。后来,各州刺史更是把承平仓动用权都抓到了自己手里。
孔明说话了:“元直分析的有理,现在唯有借粮这一条路了。先向大户借,最后再向承平仓借。至于如何借法,这个得好好合计一下。这个尚有时间慢慢考虑,不过,借粮之事只能限于我们这个范围知道,如果走漏了消息,那些大户恐怕都要把粮食藏匿起来了。先这样吧,孟良早点回家休息。另外,万虎回凤翔城,让万三儿她们过来照顾一下孟良。亲兵们粗手粗脚的,侍候不好人。”
万虎答应着先离去了。
没想到,万三儿一到武原首先开始找孔明的麻烦。
孟良正趴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翻阅着论语,这本论语还是刚来时从吕掌柜那里拿来的,这是孟良身上唯一的一本书,还一直没认真读过。按照徐庶的说法,他是一本论语都未读完的主公。
看着看着便有些烦躁。这论语咋就没有白话文解释的呢,以后有条件了,得让他们用口语把这些典籍都改写出来。古时候中国人普遍文化程度不高,关键就是这些书让人望而生畏。不过,自己得先找个老师好好的恶补一下,不然以后应酬的场合多了,别人拽几句文,自己云里雾里也太不合适。
嗯,这孔明博学多才,有能言善辩,不如把他请来给自己解释一下。
这样想着,忙叫亲兵去请孔明,说有要事相商。
不一会,孔明一路小跑的进来,问他什么事?
孟良期期艾艾的说:“我想趁这段时间读点书,这论语好多不懂,请你来给我解释解释。”
孔明一听,鼻子都气歪了:“没见我忙的走路都带小跑吗?哪有这闲工夫跟你研究这个。我怕你是闲的无聊想找人聊天吧。”说完,拔脚就跑了。
气的孟良抓起论语就向他后背砸去。那亲兵偷笑着把书拾起来。
又翻了几页书,忽听得门外响起了万三儿风风火火的声音:“孟良、孟良,你咋样啦?”
孟良一听,把书一扔,低一声高一声的开始呻吟起来。
万三儿跑进来,二话不说,掀开被子查看伤势,一看背上都是伤痕,眼泪当时就下来了。问道:“哎呀呀,这是怎么弄得,怎么打成这样啊?谁干的啊?”
孟良哼哼唧唧的说:“还有谁啊,就是孔明那臭小子。我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真让人打啊,痛死我了。”
万三儿一听就蹦起来了,嚷嚷道;“把我们家孟良打成这样,这还了得,还口口声声主公主公的。不行,我去找他算账。”说完,拔脚就往外跑。
万三儿的厉害大家都知道,谁都不敢惹她,谁看到她发怒都躲的远远的。孟良正无聊,一看有好戏看了,忙把头埋进被窝里,吃吃的偷笑着。
正在暗自得意,忽然被头被人掀开,一个声音传来:“我在想个问题,假如以后你犯了死罪,你到底是慷慨服刑呢,还是学着割发代首?”
孟良敛住笑容,抬眼一看,黄月英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嘿嘿,是你啊,哎,马上有好戏看了。嗯,你刚才说什么,学谁割发代首?”
这割发代首之事起源于曹操,某次行军中,曹操下令,不准践踏麦田,违者砍掉脑袋。谁知他骑的马惊了,跑到麦田里。自己违反了军纪,便拔剑自刎。在众人竭力劝说下,很勉强收起自刎之心,割去一绺头发算是服刑了。
此时,离这故事的发生还有很多年。孟良一下抓住了黄月英话里的漏洞,你不是不承认你是穿越者夕颜吗,看你怎么来圆这个谎?
第十一章 女人就是麻烦
“割发代首。刘邦啊,汉高祖刘邦啊。这故事你不知道?哦,你书读得少。传闻汉高祖刘邦有次行军,马惊了践踏了麦田,按汉律当斩首,刘邦让手下行刑。部下规劝他,春秋上说了,法不加于尊者。刘邦想了下,便割发以代斩首。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损。孝之始也,所以削发也是一种处罚。为什么出家人要剃度,主要是割断尘缘。。。。。。”
孟良一听,气不打一处来,这故事除了把曹操换做刘邦,其他情节改都没改。“打住,打住。你即使想撒个谎,也得把故事编圆了。比如麦田换稻田,比如外出查访代替行军。。。。。”
黄月英吃惊的问:“还真有其他人也这样做过,是谁呀,我怎么不知道啊。”
孟良咬着牙说:“曹操。”
“曹操?曹操是谁呀?”
“哦,说了你也不认识。曹操嘛,我们小时候一起放牛的玩伴。”孟良彻底的无语了。
“那放牛娃干嘛要削发代首啊?”
“我们做游戏。”孟良低声下气的答道。
“哦,我明白了,明白了。曹操这个放牛娃一定听过这个汉高祖的故事。”黄月英恍然大悟道。“哎,孟大哥,你疼得厉害吗,干嘛咬牙切齿的啊?”
“不,不,我牙痒。就想抓住某些人咬一口。”
“你不会是想咬我们家小孔吧,这事也不怪他啊,他不是成全你嘛。哦。对了。孟大哥,有件事咱们可得说清楚。以后无论是你还是我们家小孔,万一犯了斩首之罪,可别当真啊。”
“为什么?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王子犯法庶民同罪。”
“切。没听我刚才说吗,春秋上都说了,法不加于尊者,刑不上大夫。法律是谁制定的?是上位者。上位者为什么要制定法?当然是为了约束大家。如果这法用来约束自己,那还去制定它干什么?你真够迂腐的。”
孟良吃惊的看着黄月英,半晌才说出一句:“这不应该是你的思维呀?难道是你们家小孔教你的?”
“切。我们家小孔和你一样迂腐。”
“嗯嗯”孟良懒得和她争辩这些道理,故作好奇的问道:“你说话怎么喜欢前面加个切字哦?”
黄月英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切就是不屑,不以为然的意思,我可没有鄙视你的意思哦。”她伸手在胸前做了个圆圈。
孟良知道,这是后世香港电影中流传出来的鄙视人的习惯经典动作。这黄月英要不是夕颜,那才真见鬼了。可她始终装傻充愣,徒唤奈何?
“最近在忙些什么,听说前段时间帮你诸葛云英姐姐设计了织机,现在纺织工场的织品已经开始在风翔城销售了。后人将会在历史上为你留下一笔,黄月英,不对,应该叫你黄婆婆,因发明了织布机而被奉为中华织神。”
孟良故意拿这事小小的讥讽了他一下。可是黄月英毫不在意:“比不上你,瓷器大王、钢铁大王、香皂大王。孟良帝国的缔造者。”见他愕然,忙吐了下舌头,转移话题道:“我最近在改良弓箭,用机簧来代替牛筋,设计一种弩,可以同时连发十箭。”
孟良知道,连弩是迟早要生产出来的,接话道:“嗯,诸葛连弩,这倒是件利器。”
“什么诸葛连弩,月英连弩!我设计的,关我们家小孔什么事?”
“唉,这世道哪有女人干这个的,当心别人把你当做妖人淋狗血泼大粪啊。这样吧,我给它起个名,叫元戎连弩。”
黄月英认可了他的说法,好奇地问:“何为元戎?”
“元戎者,主将也。说你发明的这连弩是弩中之王”
元戎连弩也是诸葛亮语:损益连弩,谓之元戎,以铁为矢,矢长八寸,一弩十矢俱发。可惜的是,这种连弩至今未发掘出实物,后人依据其原理仿制的皆做不到十矢俱发,还有射程等问题都未能解决。前年在兵书宝剑峡打开了传说中的诸葛亮藏兵书的悬棺,所取出的文物皆用黄绫包裹,到底有些什么至今未见公开报导。
“行,就叫元戎连弩。不过,要用于实战还需些日子。机簧的强度不够,箭矢的稳定性,射程都需改良。”
“你在哪学的这些东西?”孟良好奇地问。
“我父亲黄承彦啊,他是墨派真传弟子,真正的器物大师。”
孟良感慨,行,你真运气,穿越到这么好的一个家庭里,比我白手起家强多了。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孔明央求的声音:“三儿放手,放手,男女授受不亲,这成何体统?”
“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我是你大嫂,有什么授受不亲的,你少来,走,去见孟良对质。”
孟良一听,就知道三儿把孔明拖来了,忙开始大声哎哟哎哟的叫了起来。
孔明恼羞成怒的喊:“阿良,你少在那装蒜,你陪我衣服,袖子都被三儿撕坏了。”
只听得三儿不依不饶的喊道:“你凭什么让人把我们家孟良打成这样,你说,今天我就跟你没完了。”
孔明连声叹气:“唉,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孟良,你说话啊”
孟良不搭理他们,只顾火上浇油的哎哟直叫:“痛死我啦。”再看黄月英,也笑眯眯的站在一边真看起戏来。
孔明见孟良不说话,只得向三儿求饶:“先放手,有话好好说。我实话告诉你,你们家孟良就是为了收买人心,严肃军纪才故意演了一出苦肉计。真的,这小子心眼多了去了,谁能玩得过他啊。你想想,他不同意谁敢打他啊?”
三儿一听着实有理,她都被孟良当做枪使了一回,半信半疑的问:“真的?孟良,他说的是真的吗?”
孟良看这也玩的差不多了,自己的气也出了,抬起头叫道:“哎呀,三儿,你怎么把孔明拖来了,人家忙得很,走路都带小跑的,你这不是耽误事嘛。”
孔明整整衣袖,这才知道事出这儿,恶狠狠的对孟良伸出了中指。孟良无辜的看着黄月英:“这人还知识分子,还饱读诗书,咋就这么粗俗呢?”
孔明被他闹得无可奈何,摇摇头说:“老大,有时间好好的琢磨如何向大户借粮这事,别一天到晚胡闹啦。”
“嗨,这种小事,山人自有妙计,来来来,附耳过来,待我面授机宜。第一步,让徐庶在四乡八村贴出通告,鉴于黄巾为祸,民间私藏兵器隐患极大,自即日起,所有人家立即上交各类兵器,违反者,视同暗结黄巾。第二步,收缴兵器令一到期,挨家挨户对那些大户人家,特别是在乡下有坞堡的逐户清查,借清查兵器之名,弄清存粮数量;第三步,在各主要关口设立关卡,一律禁止粮食流出。剩下来,就简单了,打条子借粮;不肯借的,家中一定能找出兵器来,这个不用我教你了吧。”
万三儿在一边叫道:“孟良啊,你这也太缺德了吧,诬陷人家啊。唉,过去多好一孩子,现在咋就变成这样了呢?”万三儿的目光扫向孔明,好像孟良是跟孔明后面学坏的。
孔明手一摊,对万三儿说:“你们家的好孩子!这你亲耳听到的吧。他要是好人,这世道上还有坏人吗?”
一连将息十几天,孟良已经可以下地行走了。这吕掌柜亲自坐镇彭城,将那笮融在彭城查访的密报每天都传递过来。这密报很详细,每天几时几分干什么,和什么人会面,说了多少时辰的话,都详细的记录下来。
这笮融实在胆大包天,到彭城的第二天,就把暗访改为明察,大肆的收受贿赂,每天到他行馆送礼的人络绎不绝。那赵栾每天陪着他进出,彭城城里最大的酒楼汇星楼更是成了笮融一干人的食堂。更有甚者,第三天,笮融便接受了赵栾送的两个歌舞伎。
孔明看了密报,直摇头,对孟良说:“看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孟良反过来安慰他:“机会多的是,这次扳不到他下次还有机会。不过,这样一来,我们和赵栾的矛盾倒是公开化了,看来,我们要早做防备才是。通知魏延,留县的黄巾整编好了之后,留下两个百人队扩编为一千五百余人的队伍,其余的开到武原来。”
“留县的留守兵力一千五百够吗?”
“足够了。”孟良不想解释,这几年,一直到献帝登基,徐州地界都不会有大的战争。养兵过多,只能是浪费粮食。
这是孟良按照惯性思维对形势做出的第一个重大失误,他没有意识到,随着他的出现,整个三国历史已经完全改变了轨迹,原来的次要矛盾现在将会变成主要矛盾。这个失误几乎让他们一干人前功尽弃。
终于,笮融一行在彭城吃喝玩乐够了,派人正式通知孟良,来武原查访。
为了体现重视,孟良、孔明、徐庶这些风翔城的主要管事者亲自到武原和彭城的界牌处迎接笮融一行。
那笮融一路过来,竟然带了满载的二十余辆大车,随行的男男女女五十余人。
笮融见了孟良,大概是看在糜竺的面子上,倒还客气。这人是个武人,一见面也不顾众人都在场,就大咧咧的对孟良说:“你们上奏徐州刺史府的弹劾奏章,基本事实本相都查实了,确有其事,本相已写好奏章,将查实的基本事实都快马上报徐州刺史府了。不出意外,很快,赵栾的免职令就会下来。我可要提前恭喜你啦,孟相。”
笮融的这番话让众人都大感意外,笮融见孟良狐疑不定,大笑道:“怎么,看本相收受了赵栾的这些财物就认为本相一定会保他,错了,本相这次没有亲手取下赵栾的人头已经很对得起他了。当然,看他殷勤的份上,这次只免职不追究。”
对照此人历史上一贯的表现,这话说的孟良倒是相信。不过也真佩服此人的心狠手辣,收了赵栾几大车东西,居然毫不领情。
到了行馆,孟良也不避讳,捧出了一个五斤余重的金佛恭恭敬敬的献给笮融。那笮融见那金佛大喜,笑呵呵的拍着孟良的肩膀:“年龄轻轻真会来事,这份礼送的可真是让本相心花怒放了。那赵栾真是个土财主,你看这是他的礼单,金十斤、银三十斤、大东珠一串、歌舞伎二人,多俗气啊。”
那笮融小心翼翼把金佛供在桌上,拜了几拜。这才掉过头来问孟良:“听说风翔城出产的兵器都是宝刀利剑,正好我的亲卫有二十二人,帮我定制二十五把兵器吧,要最好的钢哦。”
众皆愤怒,这笮融刚刚收下金佛,马上就开口索贿,而且还是狮子大开口,一开口就是二十五把,这市价可是数千金啊。
唯孟良面不改色,神态自若的答道:“笮相能看中风翔城的兵器那可是我孟良的荣幸,只不过这兵器的锻造尚需时日,二十五把算来需要半年时间。这样吧,你让亲卫们将兵器的尺寸、大小、重量都写下来,我这就安排人去加班加点锻造。”
那笮融见孟良如此爽快,很是高兴,挽着他的手说:“来,来,见识一下赵栾送给我的两个歌舞伎,真是两个妙人儿。让她们给咱们跳上一段。”
第十二章 笮融被刺案
孔明带信让黄月英来,原本是让她亲自下厨,提高笮融的接待规格,毕竟武原只是个县城,跟郡国所在地的彭城物质文化上无法相比。在看了笮融贪婪的嘴脸之后,孟良让孔明立即取消原本黄月英自任大厨的安排。他有所担忧,万一笮融看重黄月英的厨艺,硬性要人的话,纵使她是孔明的妻子也不能幸免。
那个时代,女人如同货物一般,丈夫对其有生杀予夺的权力。刘备流浪,遇到猎户刘安,刘安家里没野味,就把妻子杀了,供给刘备吃肉。此事后来刘备告知曹操,曹操居然还嘉奖刘安。
武原县城酒店规模比较大的就是聚凤楼,孟良干脆下令将他包下来专门为笮融一行人服务。
此时野山椒还未大规模的在市面上使用,仅仅是凤翔城一众人等视为每顿必不可少的佐料,特别是黄月英来了之后,用盐和花椒水泡制,那味道更让人流连忘返。
为笮融准备的秘密武器也就是这野山椒,果然,这彭城吃的肚满肠肥的笮融一干人,吃了泡制的野山椒之后,胃口大开,兴致盎然。
孟良每天早上必在笮融起床之前,就来到行馆等候,每天三顿必然陪吃,晚上一直到笮融安歇才离开。
这三天的行程更是安排有序。第一天,上午巡视屯田处,看何夔画出的武原总体规划,对武原的未来发展有个大致的了解。下午巡视俘虏营,查看城墙工程和运河工程。
第二天,上午偈拜东城门的烈士英灵碑,代表徐州刺史府举行祭奠仪式。下午在武原县城走访几户居民。
第三天,则去凤翔城参观瓷器工场、铁匠工场及风翔城的市容市貌。
笮融虽然贪婪又心狠手毒,却不是草包,不然陶谦也不会如此重用他。这一圈看下来,对孟良的行政思路大加赞赏,更是对凤翔城民军的战斗力垂涎三尺。第三天中午时分便当着孟良的面,命主簿拟就奏章一道,对孟良的为政能力、战功、部队建设极尽誉美之词,并当着他的面,令快马飞递徐州。
孟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晚上更是在聚凤楼举行盛大的欢送宴会,一个个轮流向笮融敬酒。孟良代表武原八万人民向笮融再三感谢,今后武原的发展全依仗笮相的指点之功。
晚上酒宴结束,孟良又亲自邀集众人送笮相回去休息,应诺明日将亲率凤翔城的骑兵护送笮融一行回下邳。待众人陆续散去,孟良照例来到笮融的主簿房间,塞给他一根金条,感谢今日的妙笔生花,两人正在客气,忽听得正房里传来笮融歌舞伎凄厉的叫声,两人一怔,不约而同的跑了出去。
听的歌舞伎言语不清的喊:杀人了,杀人了。孟良当机立断,猛地撞开笮融的房门,只见那笮融倒在地上,人头已不知去向。一个歌舞伎倒在卧室与客厅的过道上,胸前插着一把手戟;另一歌舞伎刚刚沐浴完,半身赤裸,瘫软在地。
孟良当时脸色灰白,连连叹道:“完了,完了。”那主簿也是两腿发软,斜倚在门上。
笮融的亲兵队长原是衙门的衙役,比较有经验,当即跑过来,指挥亲兵们四下搜索,封锁现场,不让闲杂人等进去。
而守在门外的孟良中军护卫队也燃起火把,四下的叫道:“封闭城门,封闭城门,不要走了刺客。”
那亲兵队长查验了现场,收集了证物,开出了清单,递给主簿。那主簿扫了一眼,又转交给孟良,孟良一看,清单上列着:杀人凶器一把,手戟,上有凤翔城制造字样;凶手换下的血衣一件,上有凤翔城织造的字样;失窃物品,金佛一尊,为凤翔城所送。
孟良大惊失色,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将单子还给主簿,口里叫道:“这下真的完了,就是长了一万张嘴也说不清了。主簿啊,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那主簿也从最初的慌乱中镇定下来,安慰道:“孟公子,你我事发之时都在一起,这点可以相互证明。现在当务之急是急报徐州刺史府,让他们派人来主持大局。”
陶谦对笮融被刺杀一事非常重视,派来专门处理调查此事的,是三国人物中素有“老狐狸”之称的陈珪,他是徐州下邳人,时任沛相。沛国在豫州,估计时值豫州黄巾之乱最为激烈,他一直羁留在家。此人是徐州豪门陈家的族长,声名显赫,与当时第一世家袁家子弟多有往来。徐州陈家还有另外一支,那名声更是于日中天。
陈珪和他的儿子陈登为了陈家利益,先后侍奉过陶谦、刘备、吕布、曹操,各路诸侯在徐州粉墨登场,始终离不开这父子二人,始终把他二人敬若上宾。他们先献徐州给刘备,竭力劝说刘备接手徐州,为了加重劝说的砝码,陈登还写信给当时的诸侯盟主袁绍,让袁绍发话让刘备成为徐州之主。就这一对宣誓效忠刘备的父子,后来在吕布袭取徐州之后,又成为吕布集团的重要人物。但他们很快判断出吕布不是长久之主,又改投曹操,用计将徐州献给了曹操。
从陈家父子在各路诸侯心目中的位置上,可见当时豪门大族对政治的影响力。
陈珪在三国志中没有列传,他给后世留下来的史料也就是几处:和糜竺共同献徐州给刘备;派儿子陈登联络曹操并作为曹操的谍报人员潜伏在吕布身边,屡屡献计吕布,最后终于把吕布送到了白门楼的断头台;袁术称帝联络他时,被他义正词严的拒绝并公开谴责。
陈珪到了武原,草草的看了现场,又找在场的诸人一一问话,半天时间就结束了调查程序,对笮融一案不置一词,自己却跑到军营,兴致盎然的看骑兵操演。
第二天一早,便派门下来请孟良,说是有要事相商。
孟良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藏着什么药,进门便问道:“陈相有何指教,是不是笮融一案有了眉目。”
陈珪呵呵一笑:“且不去管它。我来这里的时候,子仲兄往洛阳公干还未回来。糜家和我们陈家一直来往密切,我与子仲兄也是莫逆之交。你与糜家小姐的婚事,子仲兄是早就和我说好的,由我担任女方的媒人,到时候还得叨扰一杯喜酒啊。”
孟良看着他的笑容,听着他以示亲切的话,却感觉到意味深长,忙不迭的应承着:“有劳陈相,孟良实在是太荣幸了。要不是徐州地面黄巾起事,这婚庆仪式早就该办了。”
“这里有封信,是彭城国相赵栾递交给陶谦陶刺史的,正好落在我手里,你看看吧。”
孟良接过信来,粗粗一观,暗自心惊。这封信是封检举信,检举风翔城的骑兵马匹来源有疑,怀疑与荆州马场失窃的军马有关。
“这个,这个,不会吧。当初他们来投军的时候说了,这批马是以每匹两千钱从一马商手中购得。莫非买的是赃马?”
孟良马上明白了,他们在彭城赵栾处埋有暗桩,这赵栾同样也安排有人潜伏在武原,甚至风翔城。只不过他的情报还不够确凿,只是怀疑而已。他打定主意,抵死不认这批马是盗抢而来。反正这批军马已经在原来的烙印处已经新盖了风翔城的印记。
陈珪也不和他辩驳:“我来此地,一是调查笮融被杀案。二来便是和你打个招呼,此信在我手里,我已经扣下来了,陶恭祖并不知此事。”
孟良明白他的意思,按照他在史料上的所作所为,这人就是个投机者,他这样做也是主动卖个人情给孟良。但他隐瞒陶谦的做法却是不妥:“陈相厚爱,孟良心领了。只不过这赵栾如果见徐州刺史府对这事没动作,肯定会再次检举,甚至会直达朝廷。他有个族兄在吏部任侍郎吧?”
陈珪暗自点头,这人果然不同寻常,难怪糜子仲如此厚爱。
“我有一策,或许可解决这个问题。陶恭祖最近在丹阳练兵,这兵即将炼成。他屡屡说过,就是缺少军马。你何不顺水推舟,将这批军马转赠于他,也好了却这麻烦。这军马不管是怎么来的,现在在你手上,你总是脱不了干系。”
丹阳兵是三国里面与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曹操的青州兵、虎豹骑,高顺的陷陈营同样有名气的一支部队。他们由宣城悍勇的山民组成,是陶谦的家乡子弟兵,对他极其忠诚。陶谦死后,这支部队就渐渐的销声匿迹了。
骑兵是孟良的命根子,一听要将军马转送他人,而且是未来潜在的对手,简直如同挖了他心头肉一般。这陈珪不愧是名符其实的老狐狸,表面上看,这一切都是为了孟良着想,却几句话间,便给陶谦送了笔大礼,自己却还得领他一个大大的人情。
“谢陈相美意,不过,这事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这批马都不在风翔城的账上,是归属于他们个人的。只有积攒些银两之后再从他们手里买下来。现在用钱处太多,早就入不敷出了。”
孟良打定主意,既不立即答应又不一口回绝,先拖住再说,看看这陈珪手里到底还有什么牌。
那陈珪却不接话,话锋一转又到了笮融一案上:“笮融是陶恭祖心腹爱将,此次在武原被杀,一切证词证物皆指向你们,陶恭祖处怕是无法交代啊。”
“陈相明鉴,此乃彭城相赵栾的移祸之计。假使这事是我们指使人干的,我们会在现场留下与风翔城有关联的标识物?正因为这一切证物都指向我们,才恰恰说明这事不是我们干的。最重要的一点,我们没有刺杀笮融的动机。那赵栾不同,笮融收了他一大堆礼,却依然露出风来要免他的职。况且,赵栾也知道是我们在刺史府控告他的,所以,为了保住相位,首先得扳倒我们。他,赵栾,才最具备杀人动机。”
“嗯,你这样说也是有道理的。不过,说起杀人动机,笮融的贪婪激起众怒恐怕也得算上一条,听说,他曾经向你们索要二十五把宝刀利剑?而且时间上也很巧合啊,笮融的死恰恰发生在他快马送出奏报之后。”
孟良暗暗心惊,没想到,这个由徐庶提议,他和孔明仔细推演的,由史涣亲自执行的刺杀方案,看上去毫无纰漏,却架不住陈珪这老狐狸的推敲。本想嫁祸赵栾,却弄巧成拙了。当务之急,唯有死不认账这一条路了。
“当然,没有新的证据,特别是人证,把这件事推在赵栾头上再合适不过了,陶恭祖本来就有拿他开刀的意思。不过,这事既然发生在你的保护之下,你也是难辞其咎的。赵栾被免职已是铁板钉钉的事,不过这彭城相的位置,估计陶恭祖得另选其人了。就是糜子仲回来也说不出什么的。”
孟良心里彻底明白了,这笮融是谁杀的并不重要,看来陶谦也并不准备深究。这陈珪说来说去,终于把底牌露出来了:用那八百匹军马换彭城相的位置。看来,只有牺牲那八百匹马了。唉,胳膊拧不过大腿,早知道就不该这么张扬,让甘宁另成一军,不在风翔城的名下就好了。
孟良装着灵机一动的样子,说道:“我刚刚想到一个办法,我们风翔城的名下也有一批马,主体是口外马,糜先生在河间府买的。我们就用这批马来置换那五百匹来路不明的马吧。彭城相之事还望陈相多多周旋。”
孟良实在舍不得这支刚刚成型的年轻的骑兵队伍,硬是扣下了300匹马。
那陈珪微笑不语。
此时,这二人都没想到,以后两人会成为对手,你死我活的那种。
第十三章 协防下邳
陈珪一行人还未离开,却接到下邳相府长史沙进告急文书,黄巾张闿、于静部大举来袭,下邳危在旦夕。下邳相笮融死后,还未委任国相,暂由相府长史替任。
陶谦本扬州丹阳人,丹阳多山,百姓以猎户居多,民风彪悍。陶谦接任徐州刺史之后,知郡国兵久不经战阵,训练不够,于是,就将行辕设在家乡丹阳,就地募兵,又招募了臧霸、曹豹、笮融等人为将,数月之后,兵成,史称“丹阳兵”。
历史上的陶谦也非罗贯中在“三国演义”中所描述的“敦厚长者”形象。陶谦出道初期跟随张温征讨边章、韩遂便与张温争功不和,屡屡冲撞于他。后任徐州刺史间,又与自称天子造反的下邳阙宣暗中勾结,纵容阙宣北略泰山郡,攻取地盘。后来,伺机断了阙宣的后路,剿灭了他,并将其军队纳为己有。
曹操的父亲曹嵩被杀,史料多指是陶谦见财起意,派部将伪装成泰山太守应劭的接应兵所为,唯《吴书》论证是陶谦部将,也就是原来的黄巾张闿借护送之际干的。这件事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初平四年、兴平元年曹操两次攻打徐州,杀人无数。
这段历史是曹操屡遭后人诟病的重要原因。曹操起兵乃是以父仇为借口,夺徐州扩大地盘为目的。
这种说法没有考虑到当时曹操地盘未稳,刚收编的青州军战力未形成,屯田还未见到成效,粮食极度短缺而各路诸侯却虎视眈眈。这种情形下说曹操去打徐州的主意实在是侮辱这位雄才大略的曹操的智商。
曹操起兵就一个原因:报父仇泄私愤。试想,如果曹操的父亲、兄弟一家人被人杀了,而曹操仅仅是一道檄文或是派使谴责,那世人该如何看待这乱世中新崛起的一方诸侯?怎能让投奔他的大批人才看到王霸之气?当然,趁机掘坟敛财,索要军粮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此时,陶谦练兵未成,不敢出兵,就派手下骑都尉臧霸出面招降张闿、于静等人。张闿嫌陶谦开出的价码过低,便伙同于静攻打下邳,实指望拿下下邳后可以换个好价钱。
此时攻打下邳甚急,下邳相府长史沙进无奈,得知武原孟良新起义兵,大败黄巾大将于静,便一连派出数匹快马到武原求救。
孟良亲率大军兵临下邳,在离城十五里处扎下大寨,令中军护卫四处游弋,见敌斥候即射杀,勿使行军路线暴露。孟良便和孔明、徐庶及众将一起登高观敌虚实。
这张闿看来和于静是一个师傅下山,采用的是同样的围城办法。他率领七万余人分别在下邳的东门、北门、南门设下三座大寨,唯独留西门空缺,实指望下邳城防守的郡国兵见有活路会无心恋战,弃城而走。
徐庶见此,大笑道:“此人庸才,观兵书只知其一,而照本宣科。”
赵二春本是勤学之人,听的徐庶如此说,忙问:“这围城之策,兵法书一直这麽说,围三缺一,这张闿为何只知其一?”
徐庶手指下邳城笑道:“为将者,当知彼知己,方可百战不殆。这下邳城城高墙厚,而且不久前重新加固过,黄巾贼缺乏攻城器械,城里之人必然固守,此其一也;下邳城人口众多,当在八千户以上,长史沙进早有准备。看城南新立数个粮仓,加上民间自己囤积的,粮食完全可支撑数月,此其二也;下邳城繁华已久,城中大族糜家、陈家等皆蓄养私兵数千,城破家亡,定会死战不已,此其三也;况且,糜家未来女婿新起义兵,见下邳危急必然来救。此其四也。张闿不能料敌先机,所以,庸才矣。”
孟良、孔明及诸将皆颔首。孟良更是钦佩徐庶的心智,众将大都出生行伍,识字不多,无法研读兵书,只是个人武艺出众。徐庶如此说,是为了启发众将的思维,现场教学。当下,非常赞赏的说:“此战胜利,徐军师当记首功。”
徐庶恭敬地说:“谢主公”。徐庶、孔明都这样,平时没大没小,在大众场合还是比较维护孟良主公形象的。
孔明何等聪明,立即明白孟良意思,环顾众将说:“此战我等如何破敌?大家都说说”
陈文马上一拱手,抢先道:“黄巾乌合之众,我们以九百铁甲骑兵冲击,敌必将大乱,兵败如山倒,可解下邳之围。”
赵二春接话道:“我寡敌众,当出奇兵,打乱其阵脚,令敌措手不及。”
糜威沉吟道:“我看张闿部粮草皆从北来,我们出奇兵断其粮道,定可收奇效。”
孔明频频点头,向孟良一拱手道:“主公,众将言之皆有理,看下邳兵强城固,一时无破城之忧,我军若能断其归路,敌必将大乱,可收奇效。”
孟良正有此意,当即下令,部队偃旗息鼓,绕道北方,突袭敌后。
天黑之后,整支队伍用麻布、干草包住马蹄,用辔头衔住马嘴,人手准备火把两只,趁夜色绕道北行。
诸葛亮、魏延率五百刀兵趁黑冒充黄巾巡逻队,一举攻占敌粮仓。随即令弓箭手射杀逃逸者。孟良、徐庶及众将率剩余1500人马不停蹄,直攻北面大营。
北面临山,张闿一直认为最安全,兵将均已懈怠,连刁斗都未建,巡逻士兵也躲在角落里昏昏欲睡。孟良一声令下,众将当头,1500人突入大营,四处放火。北大营兵将不知敌从何来,四处逃散。
诸葛亮、魏延部五百刀兵攻占粮仓后,均设伏于道路两侧,劫杀逃兵。
而孟良主力皆骑兵,一路追杀,驱赶溃兵往东南二营杀去。溃兵入营,两营皆乱,人马践踏死伤无数。下邳城不知城外出何变故,城墙上灯火通明,却不敢出城接应。
一直到天明,张闿、于静才收拢残部,仅余数千人,见大势已去,忙掉头往泰山而去。孟良也不追赶,只是将几万俘虏圈在一起,号令原地坐下待命。
天亮以后,刚刚从洛阳回来的糜竺在城内看见孟字旗号,才知孟良接应下邳,忙告知长史沙进,这才放下吊桥,迎接他们入城。
沙进见孟良年幼,却号令三军进退有度,所辖部队又是旗帜鲜明。军容严整,不禁向糜竺大为感叹:“自古英雄出少年,老夫算是见识了。”捧出下邳城守牌印,再三让与孟良,言辞诚恳,甘愿在孟良治下养老。
孟良此时还未收到朝廷嘉奖,见沙长史如此谦让,心里想,三国时退位让贤比比皆是,若能居有下邳,对今后发展可是大有裨益,自是有些心动。一面谦让,一面目视糜竺、孔明诸人。见他们都摇头制止,才坚辞不就。
事后,孔明、糜竺、徐庶皆说:“解人危难,而夺人城池,于名声有碍,从今后发展计,切不可为。”
孟良才幡然醒悟。这时代,要想成为一代霸主,必须注重名声,况且,沙进官声一直不错,又是大儒郑玄的亲传弟子,在士林中名声极高。知道了这关节,孟良出了一身冷汗。
孟良断绝了成为下邳之主的想法,便将部队移至城外大营居住。俘虏安置、战果上报、战利品分配诸等事项悉数交予沙进办理。自己则和孔明、徐庶等人带少量亲卫住进了糜府。
沙进见孟良如此作为,大为感激,在战报中对孟良功绩更是赞扬不已,称其“天降贤才、甘罗在世”,见其部队整日呆在营房,秋毫无犯,偶尔进城也是买卖公平,从不滋事。心里佩服的五体投地。
城中百姓更是感激孟良保城之功,每日劳军络绎不绝。
糜竺见孟良长于制器、经商,而今治军严谨,手下更是人才辈出,连儿子糜威都认其为主公,暗自庆幸自己善于识人,一边拾掇长史沙进、沛相陈珪为媒,就在下邳城为孟良和糜家小妹举行婚礼,一边向他们通报洛阳之行的结果。他到了洛阳之后,见了太尉张延,递交了孟良的战功书,论其功绩按例可授将军衔。在张延的引见下,他又拜见灵帝最为宠幸的宦官之首张让,出资一千万为孟良买了个建业将军的头衔。此将军虽为杂号将军,但要比关内侯这样的虚衔好的多。至少,他可以任命都尉、校尉了。
孟良总算在婚前见到了糜家小妹,虽然仅仅是个侧影,这也是糜竺刻意安排的。这糜家小妹闺名糜榕,年方十七,与孟良同岁,并不是国色天香的绝代佳人,但是,从小生在豪富之家,饱读诗书,养成了雍容华贵的举止,惊鸿一瞥,竟让孟良产生了自卑的感觉。
从本性上,孟良一直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一直没什么自信,只是来到这三国时代,自己的见识、学问领先他们近两千年,这自信心才慢慢的恢复起来。但对于高贵的女人,还是洒脱不起来,和三儿那种豪爽无心机的女人一起才最自由。
孰不知,在糜竺的灌输下,他在糜榕眼里早已成为天才加英雄的代名词。
这糜榕也非等闲之辈。糜家世代经商,女人虽不抛头露面外出应酬,但也耳闻目染,待人处世落落大方。糜榕在大哥糜竺的有意栽培下,对于算数一门非常精通,糜家账房实际是糜榕在掌管,经常和糜家主事的人在一起商量事情。
糜榕的心事更是慎密,她知道自己容貌也就中资,论亲厚,自己远远比不上从小跟孟良一起的三儿。如果仅仅靠利益维系她和孟良的婚姻,今后痛苦的一定是自己。
她要靠自己的长处让孟良对她刮目相看。
她找到糜竺,说要我嫁他可以,但是得有个条件。
对她提出的要求,糜竺愣怔了半天。他简直不知道怎么对孟良开口,心里直后悔,对于这个年龄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小妹,确实是娇宠惯坏了。
第十四章 糜榕花园问答
糜榕提出的第一个要求是正式结婚前见上孟良一面,如不能满意,这婚事要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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