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被巧妙地把话题带过去了哪。」
「国经大人现年十八岁是吧。」
「嗯,跳的真是稳,不错不错。」
「即使没有戴上龙面具,也有著龙王的气质。」
国经是右大臣良房疼爱的甥儿。公卿们满口都在褒扬著他,可是诸兄内心却暗自认为(业平大人跳得比较好〕。
两人在动作技巧上就有十足的差异、
正当诸兄大人在心中替业平抱不平时。
「唉,这年纪能跳出这样的舞已经算不错了啦。」
大剌剌地批评著的人就是小野皇参议。
公卿们-瞬间惊讶地你看我我看你,篁大人继续说,
「『纳曾利』双人舞曲要跳得合谐是相当不容易的,如果是那两位一起诠释的话,想必能够展现出很有看头的双龙舞吧,您说是吗?右大臣。」
朝著水面看的良房大人,显得有些惊讶地回过头来,缓缓地说道。
「原来如此,这倒是个颇为有趣的提议哪。」
哎啊哎啊......诸兄心想。
(业平大人,下次的舞乐会上,看样子你被指定要跟国经两个人一起跳「纳曾利」双人舞了喔。〕
可是从今天舞蹈的表现上来看,国经的确表现较差。如果不好好多加努力的话,两个人一同站在舞台上时,国经想必会居於劣势吧。
平日对千寿多加刁难的国经,今天在这里看到业平透过这种方式修理他,内心还真是满痛快的。
(不过对方是右大臣宠爱的甥儿,让他这么丢脸不好吧......业平大人,你要如何是好啊?〕
舞毕「纳曾利」的国经正准备走向右方休息室时,主上吩咐「要奖赏两位舞者」,把业平跟国经从左右两方休息室召唤出来,等在阶梯下方。
主上相当喜爱雅乐,时常从唐朝或高丽引进新歌,命雅乐寮尝试演奏新歌并编写适合的新舞蹈。多年来的培养下,要讨好主上的眼光并非易事,大家都竖直了耳朵寻著看主上对这两人的表现究竟会有什么样的评语......
「『陵王』将兰陵王长恭威风凛凛的勇猛姿态都呈现出来,完美地让大家看到化身成猛将的美姿。」
如此露骨地表现出对业平的赏识,接著又继续说,
「是否想要生在率领大军四处征战的时代啊,业平?」
主上这令人意想不到的揶揄令众人面面相觑,业平淡淡地回答道。
「微臣惶恐。北齐将领兰陵王之敌为北周。微臣的敌人,您知道其实就是在北面(以臣下之姿服侍著〕暗地里拉著微臣的袖子说『快来快来』的那些人,微臣现在日夜都与北殿(后宫〕果敢勇健的将领们苦战奋斗著。」
公卿们听了纷纷发出爆笑声,连主上跟东宫都笑了出来。年迈的皇太后及她身旁的女宫们,也都用扇子轻遮著笑著。
「喔,这场征战不能『率领大军』哪。」
「秉皇上。孤军奋战才能够持续保有这般功绩,这是小小的业平一生的愿望,若您期盼微臣身处於其他时代,还请皇上见谅让微臣拒绝。」
「哈哈哈,那么就把你的心意用诗歌吟唱出来吧。」
听到主上如此吩咐,业平稍事思考后,开口吟唱出。
「落在天之原的星辰,等著一年只有一夜的牛郎,是已惯於忧伤的健将。」
很快地又接著说「世上有如此多的美人,可是一年只有一晚能够与妻子渡过的牛郎所忍受的痛苦,我是肯定没有办法像他那样的。」听到业平的即兴反应,主上哈哈笑着说。
「有没有人能够对上他的诗词啊?」
公卿们纷纷陷入思考中,诸兄也想著〔这还真难想哪〕的时候,听到女人的声音小声地恳求著,皇太后便开口说。
「能否让她来回应呢?」
「喔,小町要回应吗?试试看,快念念。」
有个听来尚很稚嫩的声音缓缓地咏唱著......
「划过天之原的闪亮星辰之名,是祈求事业有成平稳的星辰。」
「思,对的不错。」
主上点了点头,诸兄也觉得(念得好〕的时候,公卿们的反应却分成两部分。
「这里的『事业有成平稳』应该是『成就恋情』才对吧。」
这一派如此主张。
「不不不,『事业有成平稳』是与业平大人的名字做连结,不可以改为『恋情』。」
另一派则是如此认为。
「好了好了,各位。还没听到各位对『纳曾利』的评语哪,舞蹈表演接下来还有第二跟第二场。这话题就等宴会时再来聊吧。」
右人臣大人趁机把话题作结尾,主上也答应了下来,可是对於右大臣打断了他的兴致而坏了心隋,对国经的批评就显得更为严厉。
「关於『纳曾利』这舞,踏步还有手的动作上看来的确是有练习过,可是腰的功力现在的火候还不够稳,眼神也少了些许魄力。不过想到舞者的年纪轻历练不够所以只能做如此的诠释。在下次表演之前,我期待著他的成长。」
接著又说。
「重阳节宴会时,我想要看看这两位表演双龙舞,如何啊?」
当然,皇上虽然是以询问的口气说「如何啊?」臣下是绝对下能说出「不愿意」的回答的。
「微臣谨遵皇命。」
业平回答名,国经也说。
「微臣愿专心致力於钻研舞步。」
皇上赏赐的奖品,给业平的是枯业色的纱袍,国径则是淡枯业色的纱袍。两件都是舞蹈时穿著的衣裳,这是因为两人的舞略表现都非常杰出的缘故。
第二场舞蹈是由雅乐寮的舞者带来的左方「贺殿」,乙方答舞「地九」,是中曲和准大曲搭配的冗长节目,让诸兄没多久就觉得很无聊。
换过服装再次入殿的业平,被主上召唤坐在近侍的位置,幸好有他一起东南西北随意地聊着天,才不至于想打瞌睡。
在休息室等待著出场的千寿他们......当诸兄正在与瞌睡盅苦战奋斗的时候,千寿这边也卷入了共舞同伴的东寺二名稚儿间险恶的争吵中。
最先发难的是名叫鹤若的少年先瞪著千寿瞧。
身为童舞「迦陵频」的一员舞者,东寺派出跟千寿同为十四岁的鹤苦跟龟若,还有十五岁的茑若。之前跟千寿一起在雅乐寮练习舞蹈时,鹤若与千寿初次见面的印象就不好,鹤若对千寿抱著敌对的心态,千寿也对自认有「东寺第一」美貌而目中无人的鹤若,不抱持著好感。
而且,鹤若面对比自己年长的茑若,说话的语气就像大少爷命令家仆似的傲慢,这让千寿听得也很受不了,每回听到时都会毫不客气地露出嫌恶的表情。
原本就互相看不顺眼,虽然在练习的时候并没有骂出口,等到正式上场的今天,鹤若终於忍不住爆发出来。
当千寿完成在练习时从没有化过的妆时。
「哎呀哎呀,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公主呢,仔细一看,这不是从那个荒野寺庙来的千寿丸吗?」
鹤若开始讲些讨人厌的话。
「龟若,如果能够让现在当红的右大臣大人被我们的舞蹈所吸引,那一定犹如升天般愉悦吧。」
「鹤若一定会吸引住大人的,因为你就像真正的迦陵频迦般地美丽啊。」
「可是右大臣若是被混进内里的狡猾狐狸给吸引住的话,就连被赞美的机会都没有啦。」
「龟若觉得与其要跟卑劣的野弧狸争宠的话,不如单纯地得到赞美就好了。」
「说的是,被赞美就很棒了哪。总比跟毛发脏兮兮的臭野狐狸在同一个屋檐下侍奉来得好。」
龟若讽刺著千寿的话不停地说著的当下,千寿穿上红色精巧纱质上有迦陵频伽舞蹈姿态刺绣的服装,装上五色彩翼装饰,戴上有花簪的金色天冠完成著装。
「喂,画著大浓妆的淫贱狐狸,休息室里都是臭味,快出去。」
龟艺突然狂暴地打了过来,力道大到将天冠上插著的花都打飞了出去。
「干什么!」
原本不打算理会的干寿,破他这么一激,脸色也为之一变。
「在干什么!」
对著鹤若怒吼的,是从刚才就一直一个人默默练习著舞蹈动作的茑若。
「很快就要开式上台了,你们给我节制点!」
「哼!」
鹤若回应著,从鼻子发出不屑的笑声。
「你这话是打算讲给谁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