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业平大人也允许我如此看待他。业平大人不管是射箭或是骑马都很厉害,是千寿很值得骄傲的哥哥。也是最喜欢的哥哥。」
诸兄大人虽然越听脸越皱成一团,但是看样子似乎可以分得清楚状况。
「这、这样啊。如果是哥哥的话『喜欢』也是很自然的。提到值得骄傲的哥哥,会觉得『很喜欢』,那也是无可厚非的。嗯嗯。」
「是,他是像哥哥一样让我喜欢的人。」
千寿清楚地表示自己的想法,继续说。
「所以说当我知道业平大人跟国经大人并不是真的感情变好时,让我松了一口气。虽然这种事情不是我这样身分的人能说什么的,可是像国经大人这样表里不一的人,实在不适合当业平大人的朋友。千寿一点都不喜欢他。」
这时,千寿突然想起,不能告诉诸兄大人的那一夜的秘密......如果说业平大人对国经大人做出那种事情的话
(真是讨厌),自己真是想起了不该想到的事情哪。
心中想到这件事就觉得很丢脸,于是不敢看诸兄大人的脸,着急地想(这下子真伤脑筋)。
(想起了无聊的事情哪。伤脑筋,伤脑筋......啊啊,希望诸兄大人不要发现才好。)
「好了,业平大人的事情就交给业平大人自己去处理吧。」
诸兄大人说了一声「走吧」,便走了出去。
「好。」
千寿赶紧跟了上去。
在左马寮马厩中,许久没有被牵到主人面前的诸兄大人的两匹爱马,都非常兴奋地表现出(我才是要让主人骑乘)的模样在竞争着。
「好了好了,『雾岛』乖喔乖喔。嗯嗯,『淡路』你也很漂亮,好乖好乖。」
诸兄骑上了较大匹的「雾岛」,让千寿骑上「淡路」,可是淡路却露出一副警戒的表情,想必还记得之前被千寿骑乘时拼命被驱策的事情吧。
「今天诸兄大人也一起,不会有危险的。不可能会发生被追逐到需要逃命的事,所以别露出这么怨恨的表情啊。」
摸摸淡路的头说着,骑在「雾岛」身上的诸兄大人也接着说。
「这么一提,从那之后就没有时间再骑马,也还没有机会赞美『淡路』哪。那时候逃得真快。都是因为你很会跑才保护了千寿,得好奸奖赏你哪。」
诸兄边说边伸手摸摸淡路的头,『淡路』开心地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山庄所在地双冈,骑马的话距离很近,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就能抵达。从京城西侧穿过西京极大桥后,沿路风景
为之一变,已经走到了荒郊野外。
「喔,那边开了一整片的荻花哪。」
「那儿有女郎花。」
「芒草的穗也长得好长了。已经是秋天的草原了哪。」
「是啊。天空都这么地宽阔晴朗了呢。」
离开河边,周遭开满了红色的蔓莎珠花。
跟春夏时节的风景完全不同,秋天也有秋天的花儿绽放着。
抵达山庄后,诸兄大人换上狩衣,两人骑马出门奔驰着。
「要不要到嵯峨的离宫一带看看?」
「那边比如意轮寺还远吗?」
「不,比如意轮寺还要近。冬天会举行野外活动,可是这几年都没有举办了。主上并不是很喜欢猎鹰。」
「东宫殿下曾说过想去野外逛逛,还是没有办法吗?」
「嗯......应该很困难吧。主上对待殿下,就像把他当成体弱多病的小孩子般担心着他。前阵子去神泉苑时。还担心銮轿过于摇晃会导致不舒服。主上对殿下可是相当不放心呢。」
「如果千寿站在殿下的立场的话,一定会觉得很闷吧。」
「说得也是哪,如果有什么事情能讨他欢心就好了。所以会召见你去,也是为了这个原因吧。」
「您这么一说。我们可以去市场逛逛吗?」
「你想要什么吗?」
「倒不是想要什么。其实是因为东宫殿下询问说『市场是什么样的地方呢』?我知道的只有如意轮寺的门前市。从以藏爷那儿听说京城的市场是非常不一样的地方,所以才想去看看是什么模样。」
「都是些下贱平民聚集的地方,我也没有去过。不然,明天去瞧瞧如何?」
「可以吗?」
「如果不管你的话,你搞不好会自己一个人跑出去。跟你一起我会比较安心。」
「千寿绝不会做诸兄大人交代说『不可以』的事情。」
看到千寿气鼓鼓的模样,诸兄大人苦笑着说。
「说得也是。可是你总会做些超出我预料的事情,让我根本连说『不可以』的时间都没有。我跟你说不可以去走马,你就跑去做比走马还危险的竞马。」
「啊,那件事!小的已经被您骂过也处罚过了。我不会再做了。」
千寿认真地说着,让诸兄又再度苦笑,继续说道。
「不过,也因为有了跟业平大士兢马的经验,被骑马的武者追杀的时候才能够逃跑,我想也许我不应该那样斥责你的调皮。与其骂你,不如让你学些骑马、射箭及使用太刀的技巧,或许应该找个老师让你学学。」
千寿惊讶地看着诸兄大人。
「所以连诸兄大人也觉得我应该当个武者?」
「嗯?我也觉得,有谁这么说过吗?」
「是皇上啊。」
千寿回答着,让诸兄「嗯?」地皱起了眉头。
「主上有说过这样的话吗?」
「不,主上没有这么说,可是却赐给千寿太刀,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为什么赏赐太刀给自己呢?千寿独自猜想着。
在寺庙被抚养大的千寿与武道无缘,虽然憧憬着业平大人威风凛凛的姿态,可是自己却没想过要成为那样的人。
可是却意外地获得太刀,厌到十分困扰的同时,又知道诸兄大人不喜欢自己舞刀弄剑,所以一直烦恼着(真是得到一个让自己伤脑筋的东西哪)。
瞒着诸兄大人跟业平大人竞马还当场被发现,使得诸兄大人生气地怒吼。诸兄大人遗对业平大人说「你想让我的千寿成为武将吗」!
武将是「万一虾夷发生叛乱时,搞不好就得去讨伐」的危险职位,所以诸兄大人还生气地丢下一句「我不会让我重要的千寿做这种事」!
大人的想法现在改变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皇上的想法跟诸兄大人的想法就不会有冲突,自己也能安心了。
「啊啊,你是说这件事啊。」
诸兄大人紧皱的眉头松了开来,接着笑道。
「那把太刀是奖赏你勇敢地对付毒蛇才赐给你的,并不是要让你成为武将。
不过学习骑马、射箭及使用太刀的技巧,也是身为臣子该做的。万一发生什么事,为了皇上就不得不取出弓箭来。我也都有学过喔。」
「那么小的也要学习射箭还有太刀的使用技巧。」
千寿开始兴奋地说着。
千寿并不想违背诸兄大人的想法成为武者,可是如果皇上的想法跟诸兄大人背道而驰的话,自己就会感到很烦恼。可是既然不是这样,就很想要试试弓箭跟太刀。
「我想想......那就拜托业平大人,请他帮忙找个老师吧。」
「好的!。」
千寿开心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在路上奔驰着来到嵯峨野,爬上大泽池旁的山丘上。
「稍微休息一下吧。」
诸兄大人说着便下了马,与千寿并排坐在山丘上眺望着广阔的嵯峨离宫。诸兄大人叙述起因为喜爱这个地方而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嵯峨帝的往事。
「皇帝在位的期间是从大同四年到弘仁十四年,共十四年,年值三十七岁就让位。之后位居上皇,辅佐着御弟淳和帝和他的皇子,也就是现今的皇上等两代皇帝,是位非常英明的皇上。」
诸兄大人又继续说。
「藏人所和检非违使厅也都是嵯峨帝在位时设置的。为了要将皇上的威名远播,才设置了这两个令外官。是位思想很敏锐的人喔。
我是十八岁时进入宫中的,那是七年前的事情,没有机会亲自见到上皇,可是在节会的宴会,上有幸数度聆听上皇吟诵的声音。上皇的朗读声音中气十足相当好听,连像我这种坐在后面位置的人,听了都不禁为之着迷。
不只擅长写诗文,书法也无人能出其右,也很喜欢狩猎。个性豪迈豁达。年轻的时候比较容易动怒,时常会对藏人生气怒吼,听说他的声音大的像雷鸣,吓得大家常常抱着头缩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