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王朝秋夜罗曼史(王朝罗曼史系列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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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说话的时候,船上的世界安静地只听得到船桨拍动水面发出的啪沙啪沙声,以及船桨摇动时的嘎吱声。

    「这里......就是大海啊。」

    船只在水面上滑动着,水的颜色看起来跟河川不太一样。回头看向船只前进的反方向,也看不到对岸的景色。海水色看起来清澈,却深不见底。

    突然觉得口渴,诸兄从船边伸出手,掬起一些水送入口中。

    正要喝的时候,才一入口马上就「噗!」地吐了出来。

    「这、这是什么,这什么水?」

    「怎么了吗?」

    「好辣!这水辣得惊人!」

    噗!海盗们纷纷爆笑出声。

    「哇哈哈哈,哇哈哈,哇哈哈哈哈哈!」

    「嘿嘿,嘿,嘿嘿嘿嘿哈哈哈哈!」

    在众人的嘲笑声中,只有一人怒吼着。

    「呜,海水又咸又辣,啊,这是当然的啊!」

    「哈,哈哈哈哈哈!我,我的肚皮快要笑破了,哈哈哈哈哈哈!」

    诸兄用些许怅然的表情看着千寿说。

    「我是在京城长大出生,连乡间都没去过。海这种东西,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

    「小的也是初次见到啊。」

    千寿满脸认真地说着,便把手伸了出去掬起一些水来,舔了一下。

    「哇,真的是又咸又辣耶!」

    千寿满脸惊讶地看着手中剩下的水观察着。

    「明明看起来跟平常的水一样美丽又清澄,还真是不可思议哪。」

    「海这种水,是不是到哪里都这么咸又这么辣啊?」

    「这片广阔水域中的水全都又咸又辣吧。」

    千寿说着,又再次把手伸向船边,掬起了水轻轻尝了一口。

    「这边的水也是又咸又辣哪。」

    千寿皱起了脸。

    「我再来试试看另一边的味道。」

    说着,就朝船前进的方向指去。

    海盗们个个喀喀哈哈笑的无法遏止。划船的男人,还有鬼十笑到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海盗还真是些没有礼貌的人哪。」

    听到诸兄的话,千寿也点点头说「是」。

    因为鬼十他们笑的如此开心,让船上的气氛缓和了不少。当快要接近刚才出发的码头边时,手拿着绳索站在船头的鬼十,回头对诸兄大人说。

    「死了哪。」

    千寿「咦?」地看着诸兄大人,诸兄大人则对鬼十点点头说。

    「是匹很尽责的马儿。我想要好好安葬他。」

    千寿急忙站起身,望向诸兄大人看的方向,在码头边倒着的,那是......

    「啊,那是『淡路』吗?诸兄大人,那不是『淡路』吗!」

    诸兄大人难过地点点头说「是」,又继续说。

    「从京城一路拼命地跑啊跑,已经用尽了力气。以前你被人追捕的时候它也救了你,『淡路』真的非常尽力,真的值得我一辈子以它为傲。」

    船靠岸后,从码头上下了船。「淡路」头朝着海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的老大望着海的方向目送着主人。

    挥手赶走停在眼睛上的苍蝇,用手指轻轻将淡路的双眼阖上,健壮的马儿才显出安稳的睡容。

    「它叫做『淡路』啊?」

    「跑得非常猛烈,追上了要划出去的船,拼命地要让你们主仆两见上一面哪。」

    「......好可怜喔。」

    「与其可怜它,倒不如像藏人大人那样称赞它是『一辈子的骄傲』,这样『淡路』会比较开心。」

    「是......」

    千寿摸摸「淡路」的额头,笑着向马儿道谢。

    「真是谢谢你。」

    「因为有你的努力,我才能跟诸兄大人见面,请你安心地踏上前往极乐世界的旅程吧。慢慢地前进就好罗。」

    接着,便替马儿念诵阿弥陀如来佛号的经文祝祷。

    「找个地方替他挖个墓葬了吧。」

    听到鬼十这么说,诸兄大人也自告奋勇地帮忙动工。

    沿着芦苇中的小道前进,前方的坡道上方有块高地,上面有些房舍。千寿并不清楚究竟哪一栋小屋是自己待过一夜的房子。

    穿过好几间简陋的房舍后,眼前出现一栋被围墙包围住的大房子。

    「这是鬼八大夫住的地方。」

    诸兄大人这么告诉千寿。

    看见门外好象站着一个认识的人,千寿拉了拉诸兄大人的袖子说「您看」。

    「那不是赖直大人吗?」

    「嗯,好象是呢。」

    诸兄大人似乎不怎么惊讶地点了点头。

    「赖直到中途都这跟我在一起,可是他的马儿脚受了伤。」

    「那么赖直大人是走过来的?」

    千寿开口问诸兄大人。

    「这么说来,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啊?」

    「这里是摄津,是在难波江的住吉港。」

    诸兄大人答得顺口,但千寿仍旧一点概念都没有,只好说声「是」地点点头。

    赖直也注意到千寿他们走了过来,便朝他们走去。以手中的树枝当作拐杖支撑着,拖着不太灵活的右脚走了过来。

    等走到说话声能听得见的距离时,诸兄大人大声地问道。

    「你的脚是怎么了?」

    「您也受伤了吗!」

    「我们会过去,你别再勉强走过来啦!」

    总算碰到面后,诸兄大人想把肩膀让赖直靠着走,但赖直表示「怎么能这样」坚持拒绝,而且诸兄也负着伤,最后便由千寿搀扶着赖直行走。

    可是赖直也有所顾虑,并没有把身体的重量全都靠在千寿肩上,让千寿好象只是陪在他身边走着。

    走进门内来到有马厩的前院中,马厩里有十头气派的马匹,看样子这鬼八大夫是个颇有身分地位的人。

    房舍的大小约像诸兄大人家中的主屋般宽广,千寿一行人被带着穿过大厅。

    等千寿他们坐定后,从围着帐幕的后方慢慢踱步出来的壮汉,容貌与鬼十颇为相似,一眼就能辨认出(这人就是鬼八了)。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吧,比「大夫」这称号看来年轻许多。

    「这可吹的是什么风啊?」

    在主位豪爽地坐了下来的鬼八开口说着,鬼十咚咚地捶着颈子后方回答道。

    「这个说来话长哪。我们原本打算顺着南风走,但好象跟到了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