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大人是不是暂时无法上朝了?」
「哎,哎喔,不知道不知道。总之请你下次再来吧!」
「小的知道了。造成您的困扰实在很不好意思。」
只好转身走向归途,直走到转角处,才松一口气地思忖。
「真奇怪,好不寻常,真得很怪异。」
千寿喃喃说着,抬头看赂夕阳。变成全红色的太阳恰好落到山脚,再过一小刻周遭就会变暗了。翻过墙进屋虽然是盗贼才做的事,可是要见到不肯会面的人也只能如此。只要不被别人发现,菩萨也会装作没看见吧?
「可是,穿着这身衣服可不能这么做。」
外表雪白,里面是红色的「雪下」衣服,在灰暗的天色中依旧很显目,而且如果弄脏了可就伤脑筋。这下,该怎么办才好呢?
千寿改变去向,朝着不远处的诸兄大人家中走去。
「哎呀,我忘了件重要的事情。」说着便停下脚步。
拓尊死后诅咒事件告一段落,一切安定下来后马上又被召见,到西雅院参见殿下还要照顾两个娃儿,今天一整天都忙乱地东奔西跑,想想到现在还没有跟桂子夫人报告事情已经解决了。
回宅邸的目的其实是为了要换衣服,可是还没有跟夫人报告就为了这种事情这么回去,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于是千寿决定先回到内里一趟,把自己的想法跟诸兄大人商量。
嗯......仔细想想,不跟大人商量就贸然行事,可是会被骂:「又做了危险的事。」
「哎呀,太兴奋差点做出没有多加思考的事。好险好险。」自言自语说着,赶紧跑向内里。
诸兄大人听到千寿的报告跟计画,嗯嗯地稍微思考一会。
「这么做可以吧!」
大人说的话,并不是要问千寿,而是对自己的内心下指令。
「诸兄大人您也要去吗?」千寿睁大眼睛问。
「你觉得我会放心让你一个人去吗?」诸兄瞪着千寿说。
「之前,曾经也有过一次不透过大门进去的经验。」
千寿脸红了,因为让他想起被诸兄所救的那一晚,被灌醉脱到裸身,如果诸兄大人跟业平大人没有在那时候冲进来救自己,就会被国经大人玷污身子。
之后,虽然与国经大人和解了,太过于轻敌而差点被强 暴的记忆,对千寿来说是只要一想起,就会怕到缩起身子的羞耻污点。
「那么,用过晚膳后就回家,跟母亲大人报告完毕后,再来进行吧!」
「既然如此,小的就派遣使者告知藏人头,今晚要回家并遣人先回去报告。」
「麻烦你了。」
用过晚膳抵达家中,已经是戌刻(约晚间七点左右),诸兄大人马上就前往北对间。
「父亲大人,许久未来跟您请安。」问候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地生疏。
「连自己的儿子跟我说话都这么生疏,曾几何时我们家的门槛,也变得这么高啦!」
大纳言福相的脸庞,就像鬼脸艺人般做出调皮的表情说 着,让千寿忍不住偷偷地暗笑出来。当然千寿头低着不敢造次,却还是被大纳言大人发现。
「哎呀,连千寿丸都在取笑我啦!」大人说着,故意摆出别扭的姿态。
「老爷是因为值得恭喜的忌讳,而回到家中的。」
桂子夫人微笑着说,让千寿心想,什么是值得恭喜的忌讳啊?
「我要有弟弟或妹妹诞生了吗?」
听到诸兄大人惊讶的回答,千寿才恍然大悟。生产是肮脏忌讳的事情,可是产子却是值得恭喜的,这就是「值得恭喜的忌讳」啊。
「恭喜您。」
说完,才想糟糕......了吧,便悄悄地看看桂子夫人。
怀孕的是大纳言大人身边的其他女性,对桂子夫人来说,可能不是件开心的事情。
「如果她的生活环境不好,就把母子一块接来这个家,也可以让家里增添一些热闹气氛啊!」
桂子夫人语带可惜地对诸兄大人说,千寿心里暗自放下心来。太好了,夫人觉得很开心哪!
「如果寂寞的话,要不要收养个养女啊?」大纳言大人说:「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个女儿吗?就收养个0亮的养女吧!你可以照自己的想法将她抚养成人。」
桂子夫人微笑着回答:「说的也是。那女孩若能跟在五将监结为夫妻,我的老年生活想必会很开心。」
「不,业平大人不行。」大纳言大人满脸不开心地说。
「哎呀,这是为何呢?」桂子夫人委婉地回着话。
「与我女儿交往的男性,一定得要是个风雅的美男子。我可以接受风雅的美男子,但是像那样游走花丛间,如蝴蝶般轻佻的人可不行。」
「夫君您说的,所有人不都是那样子吗?如果能够得到像业平大人那般赏心悦目的孩子,就算您到再远的地方,我都不会觉得寂寞哪!」
这......千寿不禁冒起了冷汗。桂子夫人跟大纳言大人,夫妻俩正在吵架吧?
「你说是吧,诸兄大人。女人不就是这样吗?」
桂子夫人把话题丢给诸兄大人,诸兄大人只是一本正经表情回答:
「是啊!母亲大人教育成人的女童,若能与业平大人结为夫妇,产下的男孩必能成为大纳言家值得地夸赞的聪明男孩;若是女孩,一定是个艳丽无双,有机会成为皇后的女孩。对收养养女这个想法,我大为赞成。」说完便对大纳言作揖说:「这次父亲大人喜得子嗣,诚心为您祈祷一定是个男孩,希望能够获得一个适合继承大纳言家,身体强健又聪明的弟弟,不肖子的我真心诚意如此祈愿着。」
「诸,诸兄。」
「诸兄大人!」
「诸兄大人!」
双亲同时慌忙地露出惊讶的表情斥责着,诸兄大人却微笑沉稳地露出笑容说:
「我的生涯将会完完全全与千寿相亲相爱的度过,已经在神佛祖先的面前立下誓言。我已立誓,除了千寿之外绝对不会娶妻或谈恋爱,因此我无法传宗接代。所以我才祈愿,希望父亲大人能够得到可取代我的儿子,也希望能够获得我这个不孝子无法给您,值得您疼爱的孙儿。」
不等双亲各自似乎想说些什么,就轻松地接话道:
「让两位担心的诅咒事件,昨日拜慈圆阿阇梨之福终于得到解决。今天就是为了报告此事回来的,还听到意料之外的喜讯,真是双喜临门。父亲大人,再次跟您致上恭喜之意您。」
「嗯,嗯。」
「母亲大人,您也好好消消气吧!」
「我,我只是--」
「儿子明天还要上朝,我们就先告退了。」
说完,诸兄大人便向两人郑重地行了面对皇上般的礼,俐落地起身。千寿也赶紧模仿着。
待走出北对间经过穿堂时,诸兄大人开心地说:
「真是令人意外的消息,能够在这时候得到弟弟或妹妹,真是神佛的加持保护。这样就让我毫无顾虑了。」
「是。」千寿回应着,然后问道:「接下来您打算要做什么呢?」
「先来学学盗贼做的事吧!」诸兄大人似乎打从心底觉得很高兴地说。
中纳言宅邸是有东西一町、南北两町的广大宅院,也因此有很多场所不容易被注意到。
越过围墙进入宅邸,诸兄大人就像走在自家庭院般自然地前进着,没多久就指着前面说:「就在那儿。」
在夜幕中从有着庞大黑影的主屋延伸到左边对屋,从门缝中露出光线的场所,的确是国经大人的曹司。
「小的过去了。」说完,千寿动作敏捷地靠近曹司边的走廊,像猫儿般轻巧地跳到门口。
以手放在膝上的姿势,悄悄接近光线最强的门缝边,从缝隙往里面窥探着。
房内围着帷幕不太容易看得清楚,可以听得见说话声便竖起耳朵聆听。
「高子,进宫的事情还没有正式决定,现在还不需要哭成这样。」
是国经大人的声音。
「好啦,已经很晚了快回房吧!奶妈在呼唤你了。」
「不要。」回答的是个声音尖锐高亢的女孩。
「父亲大人告诉我一定要让我进宫。高子的心中只有业平大人一个人,我都这样告诉父亲大人了。」
「现在谈这事还太早吧?」
「父亲大人对我说,业平大人是个「老鼠屎」。我要离开说出如此失礼话的父亲大人身边,投奔业平大人,今晚就要过去。」
「不可以做出这种事来。」
「我是已经结下男女契约的业平大人之妻,妻子到丈夫身边,这有什么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