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母亲

Chapter 6-3 定时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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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第二天就来到医院对辰曦做笔录,当时正好也在病房裡的在穹随即让出座位,搭上电梯来到曙尹所在的那一层楼。电梯裡人满为患,好不容易挤进去的在穹身处於最前方,面对着电梯门内侧所倒映出的自己。

    疲惫与困h隐身於厚重黑眼圈裡,残忍地烙印在两眼之下。明明只有一晚没睡好,刻在他脸上每一处肌肤上的压力线条却仍猖狂地b出这年纪所不该有的苍老。

    或许现在的他也正濒临崩溃边缘该不会啟动曙尹姊幻觉的开关不是那宗绑案,而是流窜在血y裡的基因密m誊写在dna上,任何人都无法摆脱的命运指令,会不会才是这长达叁年的恶梦的罪魁祸首

    那此际的他,不就和曙尹姊一样,是个随时随地都得有人护在一旁的定时炸弹了吗

    叮。

    电梯门打开。

    在穹的倒影应声分割成两半,从中迸出叶鸣的身影。

    她扬起眉mao。「来找曙尹小姐的对吧」

    「嗯。」他咕噥着说,走出电梯,和叶鸣一起来到走廊边,以免挡到其他人进出电梯,「妳刚才应该也在我姊那儿吧她还好吗」

    「还好,只是仍旧昏迷不醒。」叶鸣说,「辰曦先生呢」

    「他很好,还说等到取得护士同意之后,就会上楼找曙尹姊。」在穹说,漾起笑容,「在他病房裡进进出出的医护人员全是姐夫认识的同事,我想要说f他们给他点特权,应该不是什麼多困难的事吧」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曙尹的病房,看见裡头竟站着一位白袍医师,顿时愕然地愣在门口。那人手裡拿着手机,恰好在两人打开门的剎那结束通话,转过头来看着他们说:「真对不起,不过别害怕,我也是负责蓝曙尹小姐的医生之一。」说着,他走向在穹和叶鸣,后二者立刻让出一条路,默不作声地看着他走出门外,「只不过是来看看情况,做个纪录罢了,职责的一部份。」

    p晌过后,在穹吐出一口气,说道:「看起来还挺年轻的呢,妳刚在的时候有碰到他吗」

    叶鸣摇头。「进来吧。」她说。

    「我还以为医生都用呼叫器的呢,就像电视影集裡所演的那样,」在穹搔着头,拉出一张椅子让叶鸣坐下之后,站在床缘说道,「真可惜,差点就能听见他的通话内容了。」

    「g嘛啊,想当侦探」叶鸣说完才觉得自己的口吻真像个老妈子。

    「好奇而已。」在穹耸耸肩,凝眸望着床上沉睡的曙尹。苍白的脸上不见一丝血se,比包裹住额头的厚重纱布还更显得冰冷无神,「再不找些东西让脑袋思考,恐怕它会继续死赖在姊和姊夫的事上,而不愿分神了。」

    「画画不行吗用构思和作画的过程裡平定心神」叶鸣说,虽然觉得这番话有些不负责任,但也总比嘆气与深情款款的注目更有实质效用。

    「没用的,我试过了。」在穹说,「今天是星期六,上午我本来应该去画廊上班的,可是昨天晚上临时向阿焕老闆请假了。他说就算我不开口,他也会叫我不要去的。对了,说到画。」

    他从背包裡拿出一张纸,抖一抖后递给叶鸣。

    「这是你的画作吗g嘛特地影印出来」

    「血浓於水。因为是个很重要的线索,我不想要冒险将它带过来。」在穹摸着下巴,一脸严肃。

    「线索」叶鸣皱起眉头,仔细端量着画作上的每一处细节,「该不会曙尹小姐在衝出家门前看到的最后一幅画,就是它了」

    「对。」在穹悵然道,一g没来由的焦虑涌上心头,「我到现在都没想通为何曙尹姊看到这幅画后会有那样的反应妳觉得呢」

    「什麼都看不出来,不过这也是无可厚非,」叶鸣理所当然地说,「这种事问当事人才清楚,等曙尹吧。」

    没办法,在穹只好拉开拉鍊,将画作放回背包。

    -

    辰曦直盯着安放在病床墙边,由航空公司送回的行李箱,手指答答敲着另一隻手的手背,神se迷离地发着呆。

    「在想什麼」一个熟悉的nvx嗓音划过他的意识层面,他猛然回神,眨眨眼后定睛一看。面前站着的护士是他认识已久的资深医院同仁。

    「没什麼特别的。」他回答,别开视线,「所以呢检验报告出来了吗」

    「恭喜你。」护士嘴角勾起温柔微笑,直视辰曦的黑眸,「只要把伤养好就可以了,很快就能出院的。」

    「谢谢。」即使心裡没什麼踏实的轻鬆感,他仍煞有其事地吁了一口气,「我自己向家人说明就好,辛苦了。」

    护士离开了。

    叁秒过后,脸上掛着灿烂笑容的在穹步了进来,后面跟着亦是笑脸迎人的叶鸣。

    「我在外头已经听那位护士说了,」他说,拇指指向门外,「太好了呢,姊夫。」

    「是啊,」辰曦回道,没有调整病床就直接坐了起来,「我打算等会儿就去曙尹病房裡探视她。她」他噤声p刻,看着在穹说,「她有没有再对你说什麼奇怪的话」

    「没有,姊她还没醒过来。」在穹放下背包,眼角餘光瞄到散置在床沿的报纸,「是在看跟江永杰相关的报导吗」

    「嗯,没看到什麼值得留意的内容,绝大多数都是我们早已知道的事情,后续发展也只有一笔带过而已,用词笼统的很。」

    「就算他是现行犯,有了精神病患者这个身分,手裡就握有一块免死金牌。」叶鸣说。

    「姊夫会向他追讨赔偿责任吗」

    「赔偿本身就没什麼意义,」辰曦淡淡地说,「他愿意配合去接受精神治疗,我就很感激了。」

    「辰曦先生知道他患的是什麼精神疾病吗」叶鸣问,和在穹一同找位置坐下。

    「不晓得,我j乎没有近距离观察过他。」辰曦瞇起双眼,似是想在瀰漫着朦朧白雾的脑海裡看清记忆的脉络,「我连他是从什麼时候开始精神异常的都不知道。」

    「我记得于橙曄曾经跟我说,江永杰有个mm,在他发疯之后便离开他了。」在穹偏着头说。

    「真无情。」叶鸣扼要地下了註解,眼睛瞄向掛在墙上的鐘。

    下午一点二十分。

    注意到叶鸣的目光,辰曦问:「你们饿不饿」

    在穹的手情不自禁地摸着腹部,「一点点。」

    「我跟他到医院附近随便吃吃就好,需要帮你带份午餐回来吗」叶鸣问,拿出钱包检查裡面的钱够不够用。

    「我付我的,在穹付他和妳的。」辰曦从床头柜上的包包裡拿出他的p夹,从中掏出叁百块j给叶鸣,同时对在穹戏謔地眨了眨眼,「回来时如果我不在,就到曙尹病房裡找我吧,我现在就去找她。」

    语毕,他按下护士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