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对我的态度却太过傲慢无礼。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他面对身为企画总负责人的我的时候,眼神中充满了挑衅。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的我,决定要挫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的锐气。
因此,我对那个男人说要提高条件,如果办不到的话,就「招待」我吧。
我原本的打算,是要借着招待的名义来羞辱他,让他尝尝前所未有的屈辱,如此一来,他就会懂得尊卑之分,从而改变对我的态度。
但是,现实却是……
只要一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我全身就会僵硬无比。接着身体各处就像是摩擦过度般,开始疼痛起来。
下肢,而且是内部的深处隐隐作痛。灼热的酸麻感伴着记忆一同涌出。
用力咬紧牙根,硬是吞下快吐出的呻吟后,我紧闭双眼。
我动员体内所有的理性,试图把那晚的记忆赶出脑袋。但是,越是集中意识,那天发生的事就越在身心里头复苏。
我要求招待的那一天……
那个男人没有到我指定的饭店房间,而是不请自来地出现在我的公寓。因为在玄关前也不好争论什么,无奈之余我只好请他进入房内。
是这边出了差错吗?不对,还是因为喝了他带来的礼品——高级红酒之故……?
说起来,那天的所有一切都不对劲。事到如今,只能憎恨当时的自己太过掉以轻心。
毕竟有谁会想到,他竟然会在红酒里头下药呢?
更别提他接着还用领带绑住我的手腕,剥夺我那因药效而无法自主的身体自由后,在沙发上侵犯我……
「从现在开始,我要强奸你。——讲侵犯……听起来比较顺耳吧?」
即使想消除,一切依旧紧紧黏附在记忆中,不肯离去。
他的声音、镜片后方绽放着冰冷光芒的双眼、瞳孔的颜色、闪着银色光辉的镜框。
以睥睨的眼神俯瞰着我,压住我因迷药而无法抵抗的身躯后,他就用扯掉钮扣的力道,掰开我的衬衫。
「接下来我会给您前所未有的快感,让您快活绝顶。」
即使不情愿,那男人带着疯狂的声音依旧在我脑中生动地还原。
我就这样被他侮辱。
面对这名傲慢自大的男人,要说我所要求的「招待」里头完全没有那层意思的话是骗人的。可是,我的要求说穿了也不过是种恐吓而已。
但是,那个男人对我所做的,却是单纯的强暴。
「呜……」
咬紧的嘴唇深处,泄漏出压抑不住的呻吟。上涌的屈辱感,让我差点咬穿嘴唇。用力紧握的手掌也因指甲陷入掌心而微微作痛。
但是,这点疼痛……跟那时的疼痛与屈辱相比,根本就不算什么。
「您有在听吗,御堂部长?」
佐伯的声音窜入耳内,让我回过神来。
「您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还敢厚着脸皮说这种话!该不会是忘了自己对我干了什么好事吧!
「……没理由让你来关心我的身体状况。」
我尽可能地压抑感情。才挤出这些话,听筒的另一端就传来轻笑声。
「既然您都这么说,那我就不操心了。话说回来,上次的招待真是太棒了。」
「你这家伙!」
声调不自觉地狂暴起来。话筒对面又再度传来轻笑声。刻意压抑的笑声,很明显地带有侮蔑的意味。
这个男人,根本是打算打电话来嘲笑戏谑我。因为我的怒气,手中的话筒响起小小的挤压声。
「你到底有什么事?若是明明没事却还打来的话……」
「怎么可能呢?正是有事要请教您,所以才会打给您啊。有关今天您那儿递交过来的计划书,我有几个疑问……」
他一定是为了确认我的状况,所以才打这通电话。尽管如此,表面却又佯装是在认真处理公务。
这个男人除了在我面前,其他时候都在扮演年轻有为的完美员工。当然,他并不单单只是在乔装,因为他的确有那个实力。若不是那样的话,就不可能会在短短两个星期内拿出这样的成果来。
他对工作的判断精准度、理解力之快、既机灵又具备机动力、冷静又带有常识的行为举止,以及刻意在这种地方展现出令人吃惊的胆量,在在都为他赢得好评。只要没有那忽隐忽现,有时会显露出来的傲慢态度,待在那种小型外包公司的闲职部门根本就是浪费人才。
但是这个男人,背地里却隐藏着危险至极的本性。知道他的危险性的,恐怕就只有我了。客户当然不用说,连他的同事和上司,似乎都丝毫没有察觉到潜藏在这个男人体内的阴险狠毒。
「……以上就是我们公司亟欲确认的地方。关于具体的数值,我会用电子邮件传送过去,还请您一并确认。」
「嗯。我知道了。」
一般人不会在意但不能看漏的细小问题症结点,都被佐伯直截了当地挑出来。在钦佩的同时,也感觉得到他的言外之意是在嘲笑我的无能,竟然连这种程度的问题都没发现。
若是平常的我一定会进行反驳,但现在我只想早点挂断电话。就在我稍微放松肩膀的力道,准备要放下话筒的时候……
「话说回来,御堂部长。下次的招待时间是订在什么时候呢?」
佐伯的声音骤然改变。从充满职业感的声波,转化为仿佛缠绕鼓膜的淫荡音质。
我不禁屏息,这次耳边传来毫无压抑的清晰笑声。
「因为上次您似乎很愉悦的样子,所以我也与有荣焉。若是您许可的话,今晚也行……」
「不需要!」
在声音变得粗暴,用力站起来的同时,我的肩膀也跟着剧烈上下起伏。仅仅这一瞬间,不但心跳加快,讨人厌的冷汗又再度渗出手掌。
另一方面,话筒的那一端传达过来的是沉着冷静的迹象。
「您怎么了吗?竟然叫得那么大声,是不是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像你这种人……」
以我的权限马上就能剥夺你的职位,省得再跟你有所牵连。若我能说出这些话该有多好。但是,要这么做就必须有相对应的理由。
「您该不会是在想要剥夺我的职位吧?」
每个字句都被他说中,简直就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意。臼齿又开始紧紧交叠,在牙齿摩擦的声音中,他又丢出致命一击:
「您该不会是忘记了吧?先前宴会上的『那个』,还在我的手上喔。」
「……你是指什么?」
纳闷的同时,我反问。话筒另一端传来从喉咙深处发出的愉快笑声。
「就是录影的档案啊。您忘记我用数位摄影机录下了全部过程吗?」
「什么……!」
真不敢相信。
被迷药和酒精蛊惑的那一晚,我只想当成一场梦。但是,在残留的些微记忆中,确实有红色的光芒在闪烁,而那正是数位摄影机在运作的证据。
「不论是您的声音还是脸孔,全都录得一清二楚哟。需要的话,我可以拷贝一份给您。」
记录了我被压倒侵犯的影像档案。
而那东西,就在他的手里。原本半信半疑的恶梦化为现实的绝望感,让我陷入脚下的地板消失殆尽的错觉。喉咙急遽干渴,只有心脏的跳动声大到如同在耳边震响。
「你……是在威胁我?」
「我怎么敢威胁您呢?只是觉得难得变得这么亲密,记录下过程应该不为过吧?那可说是我和御堂先生的友好证明。也是为了今后彼此能够构筑良好关系啊。」
「哪里……友好了……」
「对了对了,我的同事本多好像很羡慕呢。」
名为本多的男子是佐伯的同事,也是最初跟他一起到我办公室要求行销代理权的人。
「该不会……你跟他说了那晚的事?」
「我没说得很详细。但是,我一说录下了招待的过程,他就显得兴致勃勃的样子。说是想要知道我是如何仅靠一次招待,就能和御堂部长感情变这么好的秘诀。」
这个男人!但是,虽然被同事央求,但我不认为他会轻率地将自己也入镜的影像给他人看……
「……所以你就给他看了?」
「我当然拒绝了。可是相对的,他死缠烂打要求我,下次招待您时一定要带他去。」
搞什么?他到底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