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不容易才挤出这些话。但是,佐伯一定没有错过我动摇的模样。
「有什么关系?我也很有兴趣知道克哉到底是怎样和御堂部长打好关系,感情才这么好的啊。」
感情这么好?不要开玩笑了!与其和这种男人感情好,跟恶魔手牵手还比较快乐呢!
「我个人是不介意说出来啦……」
「上次佐伯带着红酒来拜访我。」
我轻咳了一下,插入他们的对话。虽然不知道佐伯想说什么,但绝对不能让这话题继续下去。
「然后就聊得很开心,仅此而已。佐伯并没有刻意说些什么话来讨好我。先不说这个了,也该开红酒了。」
「那就我来开吧。」
「不,我来就好。」
本多把手伸向放在桌上的红酒瓶,但我先他一步拿起。
佐伯似乎还没对本多透露「招待」的事情,但他毕竟是佐伯那边的人。谁知道会不会又像上次一样在红酒里头动什么手脚。
「嗯——!真好喝!」
大声赞叹的本多,边伸手拿取我准备的起士,边亲密地和我攀谈。适切应对的同时,我还得费心监视佐伯的一举一动。
总而言之,一定要谨慎小心,还要牵制对话内容以免让他有机会说些奇怪的话。而我本身,也得当心有没有表现出奇怪的态度或样子。
总而言之,这场饮酒会是别想休息了。
第一瓶红酒很快就空了,接着又喝光了第二、第三瓶。虽然不停灌酒,但我却毫无醉意。始终绷紧的神经,随着时间过去而开始敏感,如今已经热得像是要烧起来了。
在第四个酒瓶空了的时候,我终于忍受不了而站起来。
「要去哪?」
「下酒菜没了,我去拿点过来。」
虽然也想继续监视佐伯,避免他做出脱轨行为,可是待在那儿的窒息感快把我逼疯了。
厨房角落是客厅看不见的死角。一走到那里,我忍不住深深叹气。身体好重,全身仿佛在抗拒回到客厅。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结束这犹如恶梦的假日呢?
不可能只有今天。佐伯那个男人是打算永远拿那把柄威胁我吧?我该如何应对?应该有什么方法能够巧妙地躲避他才对……
「御堂先生,您打算躲在这种地方到什么时候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我陡地一震后僵在原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发现佐伯带着讨人厌的笑容站在厨房门口。
我无处可逃。要离开厨房,就非得通过佐伯身边。
「您怎么了?难得场子炒得这么热。都是因为御堂先生太久没回来,本多都无聊到睡着了。」
我的视线越过佐伯的肩膀,窥探客厅目前的样子。他似乎不是在说谎,整个人瘫在沙发背上的本多,现在一动也不动。竖起耳朵倾听,还能听见微微的鼾声。
「您该不会是想逃离我身边吧?」
「为何我非得做那种事不可?」
「唉呀?我搞错了吗?」
刻意发出装傻的声音,佐伯笑了,是那种十分讨人喜欢的端正笑容。若在客户那儿露出这样的笑容,大概光凭那张笑脸就能签到订单。
但是,在这种状况下还微笑看着我的佐伯,只让我觉得一肚子火。
「你……到底在想什么……」
「您是指?」
「突然跑到我家,而且还带同事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顾虑到睡在客厅的本多,我刻意压低声音。尽管如此,难以忍受的怒气依旧表露无遗,咄咄逼人地质问眼前的男人。
面对横眉怒目的我,佐伯嗤笑了起来。
不是刚才所露出的营业用笑脸,是宛如从恶意深渊中溢出的冷酷笑容。瞳孔深处闪着炯炯有神的光彩,让我瞬间退缩。
「这不是很明显吗?为了制造证人。」
「证人……?」
「对啊。您不过是被我所侵犯的丢脸存在。而本多就是见证这项事实的人。」
佐伯的脸上浮现出愉悦的表情,就像猎物摆在眼前的肉食猛兽。
「你这家伙!打从一开始就打这种主意……」
我不禁大声起来。但想到客厅有人,又马上咽下嘴边的话。
眼前的男子十分享受我的反应,肩膀摇晃得比刚才更加明显,还边笑边说:
「我开玩笑的啦。你被我压着喘息的模样,给本多看就太可惜了。藐视贬低你可是我独有的特权啊。」
他的手缓缓伸向我的脸,指尖轻掠过我的面颊。我连忙大步后退,但手肘却撞到厨房墙壁,告诉我已经无路可退。
「那家伙只是个保险,为了防止你逃跑的保险。我们两个人一起来,你就没法扳起脸孔把我们赶回去吧?」
进一步伸出的手,揪住我的衬衫衣领。虽然我是轻轻撇开他的手,但心脏却如警报器一般狂响。
「……不要碰我。」
他的脸逐渐逼近。不得已的我只好背靠墙壁,贴在墙上别过脸来躲避佐伯的视线。
「表情真棒,不管是眼神还是动作。还有,这副身躯也是……」
满脸笑意的他从喉咙发出声音。我将靠着墙壁的身体沿着壁面朝旁边缓缓挪移,想要逃离他的欺压。
「好啦,御堂先生,来继续上次的事吧。」
说完的瞬间,佐伯的手突然伸过来。双手用力地朝我脸旁的墙壁拍下去。
「少……少说蠢话!那种事谁想再做第二次!」
他平心静气告知的话语,终于引爆了我的情绪。
别开玩笑了!那种事我绝对敬谢不敏。
为了逐退阻碍我逃离的佐伯,我用力抓住他的手臂。但是,双手反而被近在眼前的他给牢牢抓住。
「您不会是忘了那天的影像档案在谁身上吧?」
只消那么一句话,就让我愣在原地忘记了挣脱。抓住我的手扯向他后,佐伯的唇瓣靠近我的耳朵,用充满恶意的声音慢条斯理地低喃:
「决定权完全掌握在我手中,你再怎么挣扎也没用。」
「你这小人!」
不能在这胆怯。现在气势输的话,就等于再把优势拱手让给他。
「安静。太大声的话,本多会醒来喔。」
佐伯像哄小孩一样,在嘴唇前竖起食指。
「他醒过来的话,伤脑筋的是你。还是说,把他叫醒一起参观上次的春宫秀比较好?」
「哼……」
我开始动员脑细胞,寻思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删除掉那个丢人的档案。可是,那毕竟是电子档,随时都能复制备份。即使现在抢走了这男人拥有的档案,也不是根本的解决之道。
不行,不管怎么做都没有用。
看到我沉默,佐伯满意地微笑。
「这样才对。不过还请放心,本多那家伙没那么简单会醒。」
「……什么意思?」
「我刚刚在那家伙的红酒里头,稍微动了点手脚。」
这男人……也对同事下了可疑的药物吗?就像先前在这屋子里让我吃下会夺去身体自由的药物一样,他竟然也偷偷在同事的酒杯里下药?
竟然能一脸愉悦地说着这种事,这男人让我打从心底感到害怕。
「所以说,从现在开始,是专属于我和御堂先生的时间,让我们好好享受吧。」
「你……打算把我逼到什么程度……」
我用力咬牙,到了牙根疼痛的地步。带着所有的憎恨瞪视佐伯的脸,但却没有收到成效。该不会连我的视线他都能转换成欢愉吧?眼前的男人以残酷的笑容承受着我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