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明笑笑,“那咱们传膳?”
“好。”
慕容离抱着执明安然一笑,却仍未松手。
良夜幽寂,暗昧暖帐中,执明缓缓睁开眼,看着近在眼前的人,他双眸轻阖,恬然安静,温热呼吸柔柔地喷在他鼻尖,带着只属于他的气息。
怎么也看不够啊……执明微不可察地紧了紧揽着眼前人的手臂,就在咫尺之距看着他,阿离……别怕……寡人会保护你的……
覆着薄茧的手温柔地抚上慕容离的脸,执明轻轻一笑,“那日寡人要走,瑶光就风雪大作,你说,是不是上天也要我们在一起?”
是的,一定是的,鲁大人只是为人低调,但其国政之能,不逊于太傅,有他交涉,一定会有转圜的余地。
一夜焦思灼人,执明亦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只是梦里梦外,他都不曾再放开枕边人。
翌日,玄武台。
“陛下真要派鲁大人前往西北吗?鲁大人乃国之柱石,此法太过冒险……”
执明盯着说话之人,那人陡然怔住,半晌才默然躬身一揖。
“都下去吧。”
进言的官员抹了一把汗,连连告退。
执明扶额长声一叹,很是伤神。
骆珉顿了顿,也要告退,却被执明唤住。
“此事,骆卿可有对策?”
骆珉心下略略一转,方回道,“无非是打与不打,最好是琉璃国自己退兵。”
“你也要劝寡人交出阿离?”执明眉峰揪拧。
骆珉立时拱手,“臣不敢,其实,陛下若不放心交兵于孟将军,骆珉愿领兵前往。”
执明微微一滞,真的要交战吗?
子煜确是为天权而死,是为救他心爱的人而死……现在他却要与他的同胞兵戎相见吗?
身为帝王,执明知道应该当机立断,但是……
额角抽痛,执明扶额,闭目拧眉,“算了,寡人想静一静。”
骆珉温声告退。
“慢着!”
“陛下还有何吩咐?”
“你去把太医令叫来。”
“王上有何事?”庚辰笑着走进慕容离寝间。
慕容离正坐在书案边兀自发呆,乍被庚辰一唤,惊了一下。
庚辰也是一顿,不是慕容离传他来的么?怎么却似他惊扰了他。庚辰担忧道,“王上近日为何总是心神不宁?”
慕容离轻轻摇摇头,“我也说不上来,总觉得执明心里似乎有事。”
庚辰想了想,温和道,“王上是不是还想着陛下不辞而别的事?那都过去了,陛下只是太在意王上才会如此。王上放宽心吧,属下虽未尝情爱之事,但属下看得出,陛下对王上是真心的。”
慕容离淡淡一笑,眸中闪过一丝羞赧,却又漫上担忧,“正因为他太过在意我,我才总觉得放心不下。”
庚辰也为难了,这两人之间的事,他原就只是看客,如何插得上话,这两人都心系对方,宁可为对方委屈自己,殊不知,委屈了自己,对方又岂有不心疼的?当真是当局者迷啊……
“你以前说过,那剩下的一柄宝剑,其中一柄是在琉璃国?”
“的确如此。”
慕容离深思道,“琉璃啊……”
“阿离的身子是怎么回事?”
玄武台书房内,执明蹙眉,冷冷地打量着太医令。
太医令咽了咽唾沫,镇定道,“慕容国主很好啊。”
“很好?”执明双眼微眯,扣在扶手上的手指不禁攥紧,“真的很好?”
“恕臣愚钝,陛下是想问些什么?慕容国主近来的确玉体无恙啊!”
执明沉沉一叹,摇头道,“也不知是不是寡人多虑了,总觉得阿离的身子比以前差了不少……”
“以前?”
执明颔首,回忆道,“寡人记得阿离在天权的那三年,除了他晕倒的那次,统共就着了两次风寒,且两次都不过三日就见好了,可……”执明顿了顿,极不情愿地提起旧事,“自从去年寡人伤了他之后,这半年来,他就病了数次,你说……是不是……是不是因为伤了心脉,所以……”
太医令顿了顿,救治慕容离时他是参与其中的,且双药合一的法子便是他冒险提出的,那一步着实赌对了,此后他便官拜太医令。
心知执明看重慕容离,太医令不敢轻率,沉思许久方才道,“臣翻看过慕容国主的脉案,并无不妥,若陛下仍不放心,只需下一道令,明日老臣便亲自再为国主请一回脉。”
听见无不妥,执明总算松了一口气,却仍是不解,“那……他为何这般容易着凉?”
“这……”太医令为难道,“风邪易侵,自来便有许多缘由,但臣以为,慕容国主虽无大碍,毕竟心脉有损,所以较之从前,定是难比,但好在国主生在帝王家嘛,要何种珍惜药材都不难,臣以为国主年轻体健,好好将养,必不会有碍,只是一样……”
“什么?”
“切不可太过劳心。”
执明心中苦笑,要他的阿离不要太过劳心,这着实不易啊……但思及慕容离总算无恙,他悬了多日的心总算放下了。
“以后阿离的身子就由你一人负责,切不可有丁点闪失!”
太医令一震,不可置信地盯着执明,好半天才回神应下。
无怪他如此震撼,自来太医令都只能为主君诊脉,这是礼法亦是国法,更是帝王之尊的象征,可执明此言无异于与慕容离平起平坐啊!太医令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坏了,自古帝王最忌讳的便是还有一人要与之并驾齐驱,执明却一点都不在意,这叫太医令如何敢相信啊?
这个慕容国主究竟对他们陛下多重要啊!太医令只觉得自己根本想象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萌萌和黎黎呀……唉……
第48章 第四十六章 惊涛逐涡流
“这曲子真好听。”
慕容离轻轻一笑,“瑶光的小曲罢了,你喜欢这样的?”
执明颔首笑道,“比从前的好,从前的总是太清寂了。”
慕容离摇摇头,笑着舒了口气,“你近日怎么总在寻幽台?”
执明一愣,放下茶杯,款款几步走到慕容离身后,将他揽进怀里,下颌便搭在怀中人的肩上,耍赖道,“你在这儿,寡人哪儿也不想去。”
“昏君!”慕容离笑骂。
执明嘿嘿一笑,“寡人比不得慕容国主,寡人……做不了明君。”
轻轻阖上眼,鼻翼周围萦绕的都是这人身上的气息……淡淡清芳,只属于他怀里这人,让他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