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皇上回王府前就让备下了。”老管家欠身退去,一看便知是找马夫候着。
万籁俱静,我一时不知说何好去这离别的伤愁,寻思禅倒是噗嗤轻笑,“你这王爷好大的面子,都要皇上替你安排了。”
“你这幕上宾也好大的胆子,王爷都敢讥讽。”天色微露昏黑,我不多浪费时间,轻揽他腰,细说:“我先回去了。明日有空再来看你,可把自己保护好,别让谁再欺辱了去。”
含笑将我送上车,马夫疾驰而回王府却早已过了用膳时。苏兮月回来的比我早些,我怕影响到他处理公事,没让人去通报。倒是池羽似乎有意躲着我,好些天没看到他在我面前转悠,一时间倒是不习惯,我便绕路想一探究竟。
屋内等明晃晃亮着,我却只看到素心的声影。推门而入我环顾四周一圈,挥手阻止素心施礼。“他走了?”
“是,两天前他跑来找我执意要走,我拦不住。”素心淡笑的说,略带有哀婉。
我垂目轻声道:“这不怪你,是我疏忽了。”
“王爷,恕素心无礼。其实池羽的心意你是知道的,你又为何执意如此?”素心微握拳,口气甚有讨伐之意,问得我是措手不及。
没接受池羽有太多的原因,有顾忌到苏兮月,或是池羽的眼神太过于纠结。其实他和我一样,考虑了太多的事,才会造成现在的情况。“收拾完这,你就早点去休息吧。至于我贴身侍从的事,以后就让影担当好了。省的费用就分发到王府其他家仆俸银里。”
耽搁的少许时间在我步伐里补回,站在窗外我听到影的叹息。笃笃两声敲着门,影的错愕使得惹得我恼火又欢喜,握了握他手我跨步挪向木桌。肚饿难耐,夹起入口的食物早已凉透,微皱眉间影方反映过来。
他小跑出屋带回的是暖热刚好的汤羹,带着气喘他欣喜的开口:“汤我一直让厨子在炉子上温着,想你晚上万一来可以暖暖身。没吃晚饭么,我这就让厨子把菜去热热。”
眼看他匆忙的模样,我喟然拉住他手,淡然道:“不忙也不急,让家仆去做就是。”
对我的出现影是又喜又奇,眼眸凝睇着我片刻都不移,吃东西这般被人看着实在缺胃口。
“想说什么?别吞吞吐吐的。”
他沉默中犹豫着是否要开口,见我偶露不耐神色,方开口:“你没把他带回来?”
“我以为你不想见到他。”带着暧昧不明的态度,我终移开定在影脸上的视线,低头喝完剩余的热羹。
影手指摩挲了片刻,像是认命般开口:“我的意愿不是重点,关键苏的心意为何。终究都是一样的结局。”
“你还真是不会拐弯抹角。”影备的菜色很是对胃,冷后加工的影响了色面,口感依旧甚佳。“对于我的喜好你还真是了如指掌,不过以后别再准备那么多,我一人吃不完。”放下筷时我已是肚饱八分,我命人撤了剩余的残渣。
影见我欲出门的模样,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要走了吗?究竟怎么样才能留下你。”
我伸手打了个暗示,窸窣声旋即传来。撤走暗中保护王府安慰的死士,我合上门转身面对他,讪笑道:“只需你一句话,告诉我要我怎么做。”
苏兮月的猫爪子一向下手快,影就畏畏缩缩很多。
“似乎我还有很多需要教你。”对于他仅是轻触的吻略有焦躁,我坏笑着揽紧他的腰。突然变成的深吻让影有些措手不及,他的笨拙像是挑拨我的理性,我和他在杂乱的步伐中双双倒向窗。握拳残存着快溃不成军的理智,我在喘息间移开视线。影与苏兮月、寻思禅不同纤瘦,在常年的训练下,身体更具线条美。让我有种错觉,不需要太过于小心翼翼待他,彻底释放那最原始的欲望。“趁我还能控制自己的时候,你还有选择的机会。”
本已失神的影闻言冷不防清醒,眼神温火油然而生,他无视动作会让身前松散的衣物滑落,抓着我前襟切齿道:“事到如今还说这些,苏何时这般墨迹了。”
影声音不会因□□而沙哑,在那清脆的音律下,配合着喘息声,我曾自傲的自制力全军覆没。
影脾气从来都是有事往心里藏着掖着,对我隐忍与纵容过度。瞧着他身上的细伤,皆是我过分造成的,我喟然摇头。替他清洗完伤口,小心上创伤药,若非眠咒他又岂会就服。我凝睇着他祥和的睡颜,不禁苦笑,和他兜兜转转最终还是逃不过宿命。自嘲之余却感激命运的安排,我知如果不是这般安排,他顶多是个侍仆,我仍是过去的苏璃。恍如前世的过去,又何曾想到如今。捋顺他的青丝,我才用内力熄灯入睡。
池羽于我是否重要,是肯定的。醒来发现池羽早已不在,顿然感觉不适,瞧着仍安睡的影,想到苏兮月、寻思禅,方了解到有失有得、不能兼得的含义。我没叫醒影,吩咐人准备早膳且不得打扰影。
“只有等到人去楼空,你才会发现重要么。”烟见面便是调侃,“你不打算一早去相府接人?不怕人和池羽同样离去么。”
“边境那如何?”比起他的松散我一脸肃然,“婉娘还没有回报情况?”
“这几日瞧你事多,我没敢扰你兴致。既然你主动相问,我也就不隐瞒了。翔云大军压近在外,没有进军或退兵的意思。与其说他们有意入侵,倒像是在施压。只是婉娘不敢随意猜测对方意图,正尽最大努力改变我军当下弱势状况。至于镜月那么,最近似乎来往于我国的人多了不少,鉴于两国一直交好,也不敢多猜测做多阻扰。”烟肃穆着开口,我明白他的脾气,就单从今日的话我就能辨出事情的严重性。
默然半晌,我淡然说道:“我尽快处理完寻思禅的事,就动身去军营。神武的事就劳你多担待了。”
烟面露讥笑着揶揄:“就数你最忙,正事之余不忘处理私事。真是公私两不误。”
“所谓内忧外患,哪一样都重要,何况前者不解决,如何能完善妥当的处理后者。”
“池羽不在,你考虑捎上谁陪你。”
身后的簌簌声轻巧的像是要融进风里,既然身后的人不现身,我也就装作旁若无他人。眼瞧着烟嘴角隐隐的诈意,我故作愁容:“这事儿不大不小,倒也有必要考虑。不如你帮我出个主意?”
“苏是嫌烟事儿不够多么。”影缓步前行,怪别扭的。
我伸手执了他臂,为他撑起一道力。乍然的启口:“什么时候出来的?也不多休息。”
“影,你可别看苏璃这乖巧的样,他可是方才就发现你了。”寻思禅乐呵着,硬是掀我底。
怒瞪数刻,我卖乖的将影扶到石桌旁歇息,关怀道:“好些了吗?”
影顿然撇开头垂目,脸羞赧的通红极不自在。烟瞧见盈盈而笑:“苏璃,你可真是好本事,连影这冷美人都会为你转了性子。”
“为了他叛主的才真真是个美人。”影来气的嗫喏道。
对影的态度烟甚新鲜,奇道:“你给他吃了豹子胆?竟然敢直接责备你来。”
我笑笑,不带气的调侃:“若豹子胆有这功效,我苦愁多时干吗。他说话就爱带刺,非把我折腾的不舒服才甘心。”
“那你是接还是不接他回来?”似是开窍,他不再畏畏缩缩,往我腹上舒适依靠。
甚爱他模样,我宠溺道:“你决定。”
“少来,”影瞟了眼烟,略不甘嘟哝着:“结局还不都一样。”
若论关系深浅,确是委屈到影了。陪伴我千万年的影,这次连我的半条命都欠他的。影对寻思禅的恨依旧未减,只是在恨下仍有曾血浓于水的爱。当影听到寻思禅叛主被擒,我就始终在影的眉角看到丝丝忧容。爱之深恨之切,兴许就是影对寻思禅。只是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想管也爱莫能及。
冬季的风吹在青松叶间,簌簌作响。我担忧影身子还虚,见寒风乍起赶紧送他回房。我和烟在书房内讨论对策,玫瑰香和檀香掺和的安神香令人平和,青烟渺渺。思绪不由得飘远,想起了某个人身上的味道。
烟讥嘲的说道:“得空你早些把寻思禅接来,省的花心思去想。”烟讥嘲的说道,
我赞同的点头,和颜悦色的开口:“你难得出个好建议。说来玫瑰和檀香混在一起的味道也不难闻。”
对我甚是无语的烟摇头,俨然喟叹:“我瞧你疯到什么时候。”
第16章 王府偷闲
与烟商讨完大致事宜,我匆匆赶往办事处。刑部、工部、兵部无一闲散,庞龙生时留的债惊人的繁多,纪非明与康福信几人已是日夜弥补过失,只是多得无从下手,力不从心。个个忙得焦头烂额我也不便多扰,没让管事太监通报,我转身自驾马赶到相府。自从纪非明执掌相府大权,我便是府上常客,从来不用通报,家仆见我也不再是少见多怪的窃窃私语。安叔见我自是知来意,将我带至小阁,就退身而去。
寻思禅依旧是青白衣物,就像初见那般素净而立,又有着之后的淡然。他容颜似是明媚而笑,在那深处有着淡淡的忧色,却有着足够的信任。他的茶和他的人一般,清雅又耐人寻味。若说影像是青竹般,脾性一通到底,若伤着叉开了会伤人,他正如睡莲的静谧而淡雅。不过兄弟都有个共通点,过分的谨小慎微。
“这茶艺应该是我喝过最好的之一。”我襃赞的开口。
闻之他眼光一凌,起兴的开口:“还有谁?”
我沉默着自责自掀伤疤的痛,良久沉吟道:“你们神族当年的长老黑玉,还有便是我儿时的记忆。”
“我不该问的。”寻思禅略有慌张,生硬的撇开话题:“你今日前来,是有什么事?”
他的贴心我定然领受,微笑道:“你打算在这打扰到何时?还是觉得这儿比王府住的舒适,就不打算走了。”
他像是怕我反悔,急切的开口:“我不过是小住一夜罢了。若是与你回去,影那边你打算如何交代?我还不是怕,万一他反对的厉害,你一时急着扫我出门。”
“在你眼中,影就是这般悍妒之人?亦或是我太过凉薄。”我好奇的问道。
他执起我的手,迟疑片刻,“影与你在一起的时间终究比我长。”
“我从不拿你们做比较,这点难道你还不清楚?”拇指在他手背来回摩挲,我似有定论的问道:“除去这屏障,你仍执意不愿与我回去么?亦或是你另有打算?”
他若有犹豫,欲言又止良久,“我只是怕……”
抓紧他微颤的手,我温然一笑,道:“一切有我在,相信我没事的。”再次初见他我就已发现异样,湮濑既放这棋子下来,定有目的。就我近来对湮濑的了解,寻思禅命运只有与我走或死。
“我知道了。”
省的他反口不认,我即刻命人收拾寻思禅的细软。他的东西不多,只有几件内衬与外褂子,大多青白色为主。安叔闻我知会府内仆人,便知其意,立刻找人准备马车,另派人去告知纪非明。
王府早闻风而动,离我主寝最近的西暖阁,本是池羽独住,如今人去楼空已有些许十日。素心早知寻思禅与影关系甚遭,自作主张将西暖阁侧卧清扫出一间留给寻思禅。寻思禅和影住东西两面,必是不怕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尴尬。影脾气总是霸道,心知寻思禅必定会忍让他,整日在园内转悠,硬是逼得寻思禅两日没出门。
烟起初不以为然,终究安奈不住,他谨慎的开口:“寻思禅身上那道咒留着妥当吗?看似无害,只是我不认为湮濑会做无用的事。”
我赞同的点头,无奈道:“我怎不清楚是麻烦,不过是担心强硬破除会伤及他,不得已作罢。”
“苏璃,就怕再过些时日,我是真不认识你了。”他揶揄而笑,松口道:“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非是多些麻烦。”
我脸带善和的直视远处的逐渐变大的身影,“近来朝政方面如何?”
借我视线而去,烟淡淡的说:“乱不了,你可以安心的去。来报有说到,婉娘那的情况有所改善,人云强将手下无弱兵。我想你可以带上个人去开开眼界。”
“我不在期间兮月和影就托你多留心些。可别让他们磕着碰着了。”我伸手把回府的苏兮月拉入怀中,替他捏着略僵的双肩。
烟听闻一笑,调侃的说:“你干脆将他们捆在你身边得了。何况哪那么容易就伤到,他们又不是豆腐做的。我可有说错,皇上?”
“伤着了是苏的错,谁让他不带我去。”苏兮月嘟囔几句,旋即偷瞟我一眼。
我假装嗔怒道:“尽耍性子。哪有皇帝上战场的道理,你是武家出身么。给我乖乖留在这儿,回来我可要验证你训练的成果。”有空之余我在教苏兮月些许防身健体的训练,他倒是觉得新鲜练的勤,确比过去要结实些。
“你带谁去我没意见,只怕婉娘会暴跳。那模样定惹人发笑。”烟不怀好意的开口,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笑意。
苏兮月一听来了劲,插嘴就是,“所以不如带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