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她转身,没走两步,忽然想起什么,扭头一笑,天地间黯然失色,“不过本皇女可以告诉你的是,尉迟展,输的是你。”
看着尉迟筠的背影,尉迟展蓦地皱起眉头,当尉迟筠回眸一笑说出那句话时,她竟然没由来的一阵恐慌,就如封王之时,瑞王……也就是自己叫了十多年的母亲,竟然告诉她难以相信的真相般,失去了十多年内认为最幸福最重要的东西,那种空洞的难以想象的恐慌之感。
所幸的是,知晓了一切,她有更大的资本和更长远的路,会得到的东西更多,可是偏偏刚才……那种恐慌,是前所未有的……
尉迟展闭了闭眼,让自己不要多想,也许是最近太劳累,所以会随意被尉迟筠随意一句就吓的如此的惊慌疲惫。
她侧眸看着花园内的枯枝梅树,入了冬,发了芽,却仍不见开花。
“王妃还没回来吗?”她唤来一个小侍,问道。
“刚才有人回来传信儿,说王妃已经在路上了。”
尉迟展摆摆手,看着那满园梅树,微微叹口气,他说冬天花园荒凉,如果有梅花,那该多好。所以自己就派人将花园植上梅树,他要的,她都能给,也只有她能给,他是她的夫君,所以她必会给他所有,给他最好,不论……任何代价!
从王府出来,等在王府外的紫泉连忙迎了上去,戒备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大门,“主子,没事吧?”
尉迟筠好笑的看她一眼,“你主子我能出什么事?”
“那怎么这么久?”紫泉牵过王府小侍牵来的马匹。
尉迟筠翻身上马,“打个招呼,喝会儿茶,顺便下个战书。”
“战书?”紫泉骑上马,跟在尉迟筠身后。
“嗯,战书。”尉迟筠叹口气,“骆王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皇位,那只有下战书了。”
慢慢远离王府,街道热闹了起来,紫泉眨眼,“那骆王有什么反应?”
一辆马车从街头一个拐角处迎面驶来,尉迟筠和紫泉往旁边走,轻笑:“她能有什么反应,要是把什么都摆在脸上,那她就不是尉迟展了。”
马车从她身边驶过,冬风掀起车窗一角,一种莫名的感觉动那车窗内牵动着两个人的心弦。
擦肩而过。
尉迟筠回头看着那渐行渐远的马车,有些失神的歪了歪头,那里面……
“主子?”
“啊?”尉迟筠蓦然回过神,摇摇头,“没事,走吧。”
马车行驶到骆王府门前,有小侍连忙帮来凳子放在马车边,车帘掀起,从里面出来一个惊艳的男子,正是谭安陵。
他看着来时的路,有些怔怔出神:“今天有什么人来过王府没有?”
“没……”小侍想了想,随即忽然想起,“哦,对了,刚刚三皇女殿下来过。”
谭安陵放在宽大衣袖中的手猛然一握,随即面色平静的走进王府:“是吗?”
果然是她……
终,还是错过……
一国无君,皇宫无主,没了女皇,没了凤后,所有的重担都落在了贵君秦易风身上,却还是显得皇宫没了平日里的生机,愈发的荒凉孤寂。
尉迟筠看着对她行礼的零零散散的宫人,不禁心里叹了口气,加快脚步走向惜筠轩。
主殿内,坠星满心激动的站在一旁,眼角轻轻打量着那个紫眸男子,又时不时的望向门外,直至那一抹水绿色闯入自己的眼线,心下一喜,连忙跑出去相迎:“坠星恭迎殿下回宫!”
尉迟筠走到主殿门口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欣然一笑,这个地方……也就只有坠星是可以信任的了。
“起来吧。”尉迟筠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大步踏入主殿,“你殿下我饿了,去给我弄点点心。”
“是。”坠星一愣,随即连忙向外跑去。
看着那急急火火的小背影,尉迟筠唇角微微上扬,随即将视线放在主殿内的几个人身上:“怎么样?”
“殷离最近好像交给骆王一瓶毒药,除此之外,一直很安静。”
紫竹轻声回道。
“而且那瓶毒药……”燕项天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个玉瓶,浅笑,“就是这个。”
尉迟筠看了他们一眼,走到桌子前,伸手拿起玉瓶,不解的眨眼:“不是说给骆王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瓶子!怎么那么凉?!”
刚拿到手时还不觉,没过多久,那种凉气就渗入皮肤,冷的刺骨。尉迟筠连忙将玉瓶放在桌子上,轻轻皱眉。
“那是千年寒冰制成的玉瓶。”
忽然自己的手被温暖所包裹,尉迟筠抬眸看去,只见紫火双手护着自己的手,乖巧道:“不会被腐蚀,能将任何物质保持最好的状态很久。”
尉迟筠拉着紫火坐下,瞥了那什么什么寒冰玉瓶一眼:“那它怎么会在这里?”
“别忘了,‘二皇子’和‘四皇子’还在宫里。”燕项天浅笑着提示。
尉迟筠眨眼:“皇兄和影儿不是……”
话音戛然而止,尉迟筠忽然想起来,尉迟清和尉迟影离宫的事,除了他们,外人根本就不知道,宫里还有那些幻术师装扮的二皇子和四皇子,以掩人耳目。
“这毒……”尉迟筠轻蹙眉尖,偏头看着燕项天,“是给他们的?”
“准确来说,是给二皇子的。”紫云撇撇嘴。
“殷离好像早就知道了太女和二皇子的事情,如今对外宣称太女已死,那二皇子必是痛心疾首,若是趁这个机会,让二皇子以为太女是你杀的,你说……二皇子会拒绝吗?”燕项天接着道。
“他会不会拒绝我不知道,现在我只知道,这个‘二皇子’是假的,所以不会拒绝,将计就计。”尉迟筠将下颔抵在紫火的肩上,垂了垂眸,“殷离知道这些事情,估计是骆王有意透露给她的,而骆王之所以知道,怕是凤后无意间说了出来,转来转去,现在倒是成了陷害我的手段了。”她唇角挂着冷笑。
“而且……”燕项天唇角的浅笑微微收拢了几分,他抬眸看着尉迟筠,眼神有些复杂,“你知道这瓶毒是谁拿给‘二皇子’的吗?”
看着燕项天的神情,尉迟筠好奇了,“谁?”
燕项天似是叹息的呼出口气:“谭安陵……”
“他?”尉迟筠一愣,忽然想起大街上那辆擦肩而过的马车,随即笑笑,“很正常啊,他是骆王妃,自然会帮骆王。”
燕项天张了张嘴,最后却也什么都没说。
尉迟筠以为他担心自己不会答应他说过的话,她安抚的向他微笑道:“项天,放心吧,我会放过他的。”
燕项天唇角勾起,却有些勉强,他点了点头。
“筠儿,筠儿……”
门外忽然有呼唤声由远至近,尉迟筠一愣,随即只见坠星端着点心急急忙忙的跑进来:“秦贵君来了。”
尉迟筠欣慰一笑,拉着紫火站起身,“来,火儿,见见你妻主我的父君。”
骆王府
平时清净的骆王府此时此刻聚集了一些人,是朝堂之上的人,更准确些说,是拥立骆王的人。
谭安陵陪着尉迟展步入客厅,见到的,便是那些决绝坚定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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