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的阶梯看不到尽头，纳因踏在石梯上，耳边只有脚步的回响。
这里大约是某处的地底，距离地面还有很长一段落要走，可纳因没有心思去管那些，他没精打采地低着头，还沉浸在刚才的悲伤。
托托坐在纳因肩头，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好了，不要哭了……”
“我没哭！”
纳因逞强地打断托托，毕竟被托托看到了那种丢脸的模样，还有那些话——纳因只是想想都觉得脸颊发烫，实在不知自己到底哪儿来的勇气说出口。
“好好好，我知道你没哭，所以不要露出这种快哭了的表情好吗？”
托托叹了一口气，感觉就像在哄小孩子。
守卫叫嚷着走进牢房时纳因就被惊醒了，原本托托想打倒守卫带纳因离开，纳因却不动声se地阻止了托托。
他说他想和无面聊一聊，随后便低着头跟守卫离开了牢房。
临走的时候纳因回头看了眼墙角的少年，估计是被纳因打怕了，少年被纳因的目光吓得直打颤，纳因有些愧疚地看着少年，无奈叹了口气，只留下一个背影。
托托不知道纳因打着什么主意，虽然现在有她跟在纳因身边保证安全——但她怕万一力量使用过度，估计又要像之前那样沉睡好j天。
现在他们已经知道这座城市远没有想象那么和善，托托自然不希望纳因离开她的保护。
“小鬼，自言自语些什么？快点儿走！”
走在纳因后面的守卫发出呵斥，他并没有因为纳因是小孩儿而放松警惕，一路上都用古怪的目光打量纳因。
纳因和托托j换了一个眼神，二人便不再说话，静默地继续前行。
也不知走了多久，道路终于走到尽头，纳因步上最后一级阶梯，一扇铁门出现在面前。
铁门打开，纳因终于走出地面，再度看见了久违的y光。
他们身处一幢建筑之，鸟儿在庭园的枝丫上叽叽喳喳，清晨柔和的y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地面，纳因踩在y光的y影里，被指引着走进一间会客厅。
无面坐在精致的软p沙发上，正端起茶杯轻轻吹走表面的热气。
他见纳因进来，便招让周围的守卫退下，随后无面有礼地起身，邀请纳因落座到他对面。
“休息得好吗？神言者大人。”
“不太好，不仅吵闹而且很饿。”
“看来是我考虑不周了。”
无面轻轻发笑，他拿起面前矮桌上的铃铛摇了摇。很快，数位nv仆端着食物推开门，将美味的餐点井然有序地摆放在纳因面前。
纳因也不客气，他拿起刀叉——不管那食物是否安全——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他知道无面有求于他，毕竟纳因与塞菲儿有契约，若是无面想要得到塞菲儿的力量就不得不与他j涉——更何况如今托托就在纳因身边，就算真出了什么事，托托也不会坐视不理。
“莉拉呢？”纳因一边进食一边开口，他始终无法放下对莉拉的担忧。
“我已经派人将那个nv孩儿送回去了。”
“是吗……”
纳因轻声嗫嚅着，不知为何，他有些安心了。
纳因看向无面，又继续问：“你真的能兑现给莉拉的承诺？”
无面许诺能治好里奥的腿，为此莉拉才选择了背叛纳因，可是纳因并不相信无面，他怕莉拉遭到欺骗。
如果，仅仅是如果——如果无面真的能治好里奥的腿，那么纳因也就释然了。
因为莉拉的选择并有错，哪怕莉拉自s地选择了伤害纳因，但有谁不是自s的呢？
若是将薇莉卡公主与莉拉放在天平上，纳因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公主吧。
更何况纳因也由衷希望那个叫里奥的男孩儿能够恢复健康。
像是为了证明纳因的判断，无面微笑着开口了。
“治愈不可能，但利用魔导械让其永久恢复行走倒是不难。”
“永久……你、你有帝国最新型的义肢？！”
“不，是远在帝国之上的技术。”
无面否定了纳因的猜想，语气还带着一丝得意。
“这p大陆并非只有帝国拥有魔导技术，在帝国之上更有可怕的存在，而我，已经掌握了通往真理的钥匙。”
“既然你已经掌握了如此强大的魔导技术，为什么还想要龙的力量？”
“因为魔导技术还不远远够。”
“不够？”
“没错，您还记得年前发生的事吗？”
“年前……”
纳因呢喃，他当然记得，一提到年前，不论是谁都会想到那场帝国与王国的j战吧！
那时帝国的魔导部队甚至一度越过王国边境线。好在伽米尔一举击溃了帝国的奇袭部队，使得越来越恶劣的战况发生了逆转。
无面见纳因已经明白他在说什么，又继续开口：“魔导魔法并非万能，面对可持续可替代的魔导武器一样无能为力。同样，魔导武器也并非万能，毕竟王国还有圣骑士那种怪物存在。”
“你想对抗伽米尔？！咳咳！”纳因差点儿被呛住，“哈哈哈，你疯了吗？”
伽米尔是不可战胜的，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伽米尔身上有多少nv神的加护。
纳因捧腹大笑，可笑着笑着他的表情渐渐僵y起来，为什么无面想得到琥珀龙的力量？为什么要击败伽米尔？
他想到了一个恐怖的可能x——
“你的目的到底是……”
“我？”无面笑了起来，他正襟危坐，眼神忽地凌厉如刀，“我不过是一个复仇者罢了。”
无面身子前倾，对着纳因指了指自己。
“您想要知道这张面具后到底是一张怎样的脸吗？你想知道这袍子下是怎样的身t吗？”
一g恶寒涌上纳因心头。
还不等他回答，无面便揭开了自己的面具。
“噫！怪、怪物！”托托发出惊叫，急忙躲在纳因身后。
纳因看着眼前的人，不由得痛苦地闭上双眼——那已经不是人类的脸了。
面孔被烧焦，血与r连结在一起，布满血丝的眼珠突兀地转来转去。
随后无面揭开自己的长袍，那原本应该有x膛的地方丝毫不见血r，魔导械支撑起他的身t，一颗心脏在魔法结界的保护下咚咚跳动。
“够了……够了……哕！”
那场面如此残忍，纳因终于忍不住转身g哕，刚刚才吃下肚的东西差点儿被悉数吐出，过了好久，纳因才终于好受了一些。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身t了！无面的身tj乎被改造成了魔导人偶。
纳因无法想象，要怎样的信念才能在那样的状态下存活？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那个叫莉拉的nv孩儿愿意相信我了吗？”
无面将面具重新戴上，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这一切……都要从年前的那场战争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