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阵前相争
两军对阵,士气是相当重要的因素,所以古代战争,多有阵前邀将的说法,这样是提高士气非常有效的做法。
益州城前,所无硝烟弥漫,但肃杀的气息,城上城下紧张而又令人振奋的气势,都预示着,这座古老的城市,又将接受一次战火的洗礼,而这次洗礼,是从古至今在这里最为壮阔的一次,不只是因为三十余万的人混战,而且因为大唐的武器第一次在战场上亮相,从这个时刻开始,大唐称霸的脚步,终于彻底迈开了。
沈从料到这个时候禄东赞应该到了,才起身喊了一声,刚刚的骂阵中,冷思协可以说是占了些优势,不过并不关大局,禄东赞才是正主。
吐蕃的骑兵又缓缓的敞开了更大的角度,自后面缓缓走出一骑,不过这匹马走的距离就不那么近了,不展来使,可不见得就不斩主帅了。
“哈哈,黄口小儿,也敢放肆,大唐真是没有人了,竟然派来一个『毛』头小子来和本相对阵,看来大唐此次,必败无疑。”
禄东赞声音斯文却让人浑身直冒寒气,沈从暗自思量,这禄东赞,怎么有点像皇宫的太监一样,莫不是在松赞干布的手下做奴才做的时间太长了,总改不了奴颜婢膝的『毛』病了。
不过这话却不能说,两人是军中主帅,自不能如同手下一样毫无章法,毕竟打仗也是要有规矩的。
“禄东赞,你口气倒是不小,我是『毛』头小子,不过我们大唐的规矩一下如此,值得用大人物来对待的,才能派出重要的人,而皇上既然派我来,就说明你并不是那种值得尊重的人。”
沈从微微一笑,反驳道。
禄东赞闷哼了一声,不过这一声却听不见,两队人马本就相隔较远,说话都需要喊着才能听得见。
“你倒是牙尖嘴利,可见大唐都是你这样的口蜜腹剑之辈,想当年江夏王拜谒我的时候,是何等的尊严,唉,大唐可真是堕落了。”
沈从知道禄东赞这是在削弱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但却毫不介意,本来自己就没有什么声望,他知道自己比不得从云那样铁血杀神的赫赫威名,这里的将领士兵听自己的命令,还不都是因为皇上的一道圣旨嘛,所以他也不介意禄东赞这么说。
“你到说的轻巧,想当年江夏王是拜访过吐蕃,不过肯定没有去你哪儿吧,这就好比是我们大唐的收租子一样,给你们足够的尊敬,就是想告诉你们,快点交租子,当年松赞干布在位时,还对唐称王,如今你却悍然起兵,可见居心叵测,将吐蕃与大唐的友谊弃之如薄履,而你,也必定会因为这错误的决定,而付出代价。”
沈从猛然揭起一杆大旗,顺手一指,喝道:“唐风。”
“唐风——唐风——唐风——”
收到战旗的鼓舞,大唐的士兵群情激奋,喊声震天,将禄东赞吓了一跳。
“咚咚——”
战鼓声又响起,对方的禄东赞错愕之后,冷笑一声,一挥手,从他身后闪出一骑,抬手就是一箭。
如此远的距离,竟然有人放箭。
其实若是想当年行刺李治的箭手杨狂若是在此,肯定会看出,那箭手手中拿的,也是寒铁弓。
“小心。”
众人惊呼,却为时已晚。
沈从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无耻到这种地步,在两军阵前,十万将士眼前,偷袭对方,这可是让一方颜面扫地的事情,若是失败,吐蕃的士气,禄东赞的威望何在。
这心思闪电间的从沈从的心头闪过,他本能的抬起了手臂,就感觉手臂上一阵刺痛,之后箭的余势未消,但却没有穿透他身上的铠甲。
手臂上的痛并没有让沈从失去理智,他强忍着这种酸麻感,抬起胳膊,将受伤的胳膊与上面挂着的箭在空中 摆了一圈,放声大笑道:“禄东赞小儿,伎俩如厮,还有面目统领三军。”
“唐——风——”
主帅如此神勇的表现,赢得了所有大唐士兵的心,他们心甘情愿的喊出了这一声口号,誓死听从沈从的号令,守住益州。
反观吐蕃那边,却没有什么反应,似乎那些兵,对于禄东赞这种手段,已经见惯不惯一般。
说完这句,沈从昂着身子,走下了城墙,三千弓箭手立即拉了上去,张弓待发。
“前方三百步,『射』。”
段方一声令下,万箭齐发,箭雨在益州城与吐蕃军队之间,横起了一道黑『色』的线条。
这些当然都是为了提高己方的士气,沈从坚持了一会儿,却看见禄东赞的人马开始后撤了几里,安营扎寨,显然是不准备立即攻城了,才松了一口气,找个大夫包扎伤口去了。
“他妈的,幸好将虎符给了段方,否则就麻烦了。”
沈从躺在床上,不停的咒骂着,这箭伤虽然不重,但箭枝上的毒,却让他不好受,如今全身浮肿,根本就无法起身了。
正想着,房门被人推开了,一人走到床边,笑道:“怎么,沈兄,打仗怎么打到床上了。”
沈从连头都不能转,但听声音,不禁惊喜道:“周仙,怎么是你。”
来人却是周仙,听沈从出声,坐到床边,将他扶了起来,又道:“我是随李显立一起来的,听说你光荣了,就来看看你,逞什么英雄,看,如今跟女人坐月子似的。”
沈从怒道:“你小子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在说当时已经中箭了,难道白中。”
周仙又笑了半晌,才正经道:“不过说实话,兄弟你还真是英勇,如今禄东赞按兵不动,怕是要晚上攻城。”
沈从因为与禄东赞有过一面,所以对这个人,已经有了最主观的印象,沉『吟』片刻,疑道:“我看不像,这禄东赞深沉的很,有可能是在等火龙车,或者是别的手段,难道他还能在唐兵中伏下人手,开了城门不成。”
周仙哑然失笑,“你想的太多了,守城门的可是从京上调来的御林军,他们是专门守城门的,莫说是禄东赞的人了,就是我们自己的人,没有主将将令,都不允许靠近城门半步,这样要是还不安全,那这仗就没法打了。”
“说的也是,可能是我想多了,空中部队调过来了吧,如今禄东赞到底来的多少人?”
沈从突然想起这茬,遂问道。
周仙伸了伸懒腰,遗憾道:“这不是我管的范畴了,不清楚,有了结果,肯定是最先要给你的,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
沈从苦笑道:“我怎么能不担心,如今也不知禄东赞是不是虚张声势,我也不敢大度调兵,益州人少,守城还是不够的。”
这点周仙当然知道,所以他也有些担心,可空中部队在空中虽然方便,但在陆地上移动,却比较困难了。而监视禄东赞补给线的那一支,没有皇上的调令,又不能过来。
对于这些比较先进的部队,都是李治亲自调遣的,旁人是『插』不上手的。
“不过我有一句话想问你,若是禄东赞当真将所有部队都拉上来了,你当如何?”
周仙目光如炬,盯着沈从的眼睛,郑重问道。
沈从知道周仙毕竟是从千机城出来的,思想上和他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皇上的圣旨上只是给了他职权,对于杀无赦的字眼,都是口述,所以旁人都不清楚。
周仙这么问,是因为他清楚大炮的威力,想留下二十万人,倒是说大话,但轰掉五万,还是有很大的可能的。
自古战争,很少有损失率达到80%以上的,全军覆没的,对于这样庞大的队伍,就更加少。三国时期的火烧连营,也并不是全军覆没。
沈从呆了半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周仙在问,他才道:“恩,你来了刚刚好,这次有一件任务,正想找人去完成,益州的人少,皇上将大多数人,都西调了,就由你来吧。”
周仙困『惑』不已,沈从避而不答自己的问题,却要给自己下将令,这倒是奇怪。
“你听着,若是确定了禄东赞此次出兵过十万,我就要你在他们的退路上,给我埋下地雷,至于怎么埋,就不用我说了吧。”
周仙愕然不语。
“既然你做的这么绝,为什么不干脆在益州城下埋雷呢,这样禄东赞练益州城都挨不着。”周仙半晌才道。
沈从 身子无法动弹,威风却依然不减,豪声道:“我就是要包饺子,损失点人手算什么,禄东赞钻进来,才是我的目的所在,如今,这目的总算达成了一半,皇上所托,也终于可以完成了。”
“皇上到底说了些什么?”
周仙又想起曾经和皇上独处的岁月,他那个时候,又如何能想得到,那个看起来有些文采,但瘦弱的年轻人,竟然是当今的皇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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